凡煙小說

【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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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

一百、

其實說起當時的經歷,林與安其實也會覺得有些不舒服,在最讓他難受的人再也看不到以後,想到當時的經歷,其實現在想起來倒是有了很多新的發現。

“其實我很慶幸,我父母當時沒有罵我,反而是從他們身上找原因。”林與安笑了笑,說起了當時的過往,現在想來,這是多麽溫暖的一段回憶。

那天,他被終於知道他被霸淩的父母帶回了家,知道這段時間的遭遇後,林與安的父母第一時間做主給他轉了學,去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重新開始。

而面對林與安對學校的排斥,林與安的母親仍舊能夠無比耐心的對待他,甚至直到最後,知道自己的兒子性向是男人,即使是知道了這麽多事情,還是能夠那麽溫柔的愛他。

林與安永遠記得,在那個夏天的下午,面對自己的出櫃,自己的媽媽良久的沈默,伴著屋外面的蟬鳴,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無比沈重,最後,母親終於開了口,說出來的不是惡語,而是一句抱歉,帶著哽噎。

“對不起啊,安安,這麽長時間了,媽媽竟然一直都沒註意到。”

“你這段時間應該很辛苦吧,是不是很害怕……”

而在這個時候,被朋友背叛沒有哭,被霸淩沒有哭,被潑臟水沒有哭,被打的遍體鱗傷也沒有哭的林與安,終於在被母親抱在懷裏的時候哭的像個真正的孩子。

在那之後,林與安表現的尤為高興,他得到了父母的諒解。

可是與之交換的,是他爸媽陷入了辛苦、難過和矛盾中,在面對他的笑容背後,則是母親的難過和留淚,但為了不給快要中考的兒子增加負擔,他們卻默默的自己消化,甚至瞞著他去做了心理咨詢。

這還是最後林與安不小心在書房的抽屜裏看到病例之後才知道的,直到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承受了什麽。

“你的爸爸媽媽都很愛你。”陸洲把林與安攬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已經有些哽噎的愛人。

這麽一鬧,陸洲本來有些傷感的心情也沒了,只能硬著頭皮照顧在自己懷裏的林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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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洲難得的起遲了,可能跟工作性質有關,但凡不是在自己家裏,他都很難睡得踏實,總是時時刻刻的繃著一根線。

不過可能是後來和自家男朋友一起睡的習慣了,即使是在林與安的家裏,陸洲也能睡得還不錯,昨晚將林與安哄睡著以後,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也睡過去了,甚至一夜無夢,醒來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疲憊感,這倒是少見。

醒來的時候,陸洲看著有些陌生的裝飾,還有些懵,等回過神的時候,就發現旁邊的位置上已經空了,甚至都已經有了些許涼意。

動了動腳,感受到了陌生的觸感,拿出來一看,是一套陸洲帶過來的秋冬內襯,已經被捂得暖暖的,再一看地上的箱子,已經被歸置好了,明顯就是林與安的手筆。

聽到外面的女聲,陸洲這才後知後覺的回憶起自己是過來見家長的,墻上的掛鐘已經過了八點半,外面也傳來了女聲和走動聲,要是平日裏也就算了,睡到十二點也可以,但是今天是來見家長的還鬧了這麽一出,這到底算什麽事兒啊。

陸洲趕緊下床穿衣服,卻正好撞上林與安進來。

“陸哥你醒了,”林與安估計是以為陸洲還沒醒,躡手躡腳的走進來,卻正好碰見陸洲在穿衣服,楞了一下,這才打了招呼,坐到床邊的同時將手邊的杯子遞過去,“喝點蜂蜜水潤潤嗓子。”

陸洲先將褲子穿好,這才接過林與安手上的蜂蜜水喝了一口。

“我睡過頭了。”陸洲臉上有點紅,只是低著頭喝著水,也不好意思看林與安,“阿姨不會有意見吧。”

林與安看著陸洲頭頂上亂七八糟的頭發,忍不住笑著幫他拿手抓了抓,陸洲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還沒梳頭,又是短發,估計現在不怎麽帥氣。

“放心吧,我媽對你挺滿意的。”林與安笑著說道,給陸洲打了一針定心針。

陸洲最後終於收拾好出來的時候,林與安的母親已經將早餐熱了第二遍了,正換了衣服準備上班。

“起來啦,”看到陸洲有些不好意思的臉,林與安的媽媽笑著催促道:“趕緊過來吃早飯吧,你林叔早就走了,我也要上班去了,今天就讓安安陪你去逛逛哈。”

林與安的父親是高中老師,現在在教高三,這個時間已經是上第一節課的時間了,他自然早就出門了,而林與安的母親上班的時間是九點半,時間也要到了,所以也差不多要走了。

轉眼間,家裏就剩下林與安和陸洲兩個人了。

“趕緊吃吧,吃完今天咱們一起出去玩。”林與安看著陸洲笑。

陸洲依樣坐下,安安穩穩的吃完了這頓早飯。

出門的時候,陸洲和林與安特地穿得厚實了些,他們的假期說實話只剩下三天了,林與安也很久沒有回來了,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原來記得的那些好玩的地方再去的時候卻發現大多都換了地方。

最後兩個人只能故地重游。

兩個人最後去的地方是他們倆的學校。

說實話嗎,這個地方給林與安留下的印象既好又差,更多的百味雜陳。

差的是,他在這裏度過的他的黑暗,好的是,他在這裏遇到了他的光。

此時還沒開學,學校也沒開門,但其實就算開門他們也不願意進去,只是默默的站在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校園。

“走吧。”林與安只是駐足了一下,沒有多停留,他的目的地不是這裏,兩個人往前走了兩步,到了學校出門的無人拐角。

這是一條廢棄的背風小巷子,裏面被水泥紅磚堵死了,地上隨意的散落著幾個破碎的玻璃酒瓶和碎石,陸洲有些茫然,但又有些莫名的熟悉。

“就是這裏啦,”林與安將自己的臉縮進圍巾中,“咱們的第一次見面。”

“雖然我不當時怎麽體面。”林與安幹笑了一下,但有著不易察覺的鼻音。

“是哥的錯,”陸洲的聲音同樣也不好聽,剛剛的他是茫然,因為不知道林與安到底在說什麽,可是當聽到林與安的那句話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了原委,“是我來晚了。”

“沒有,陸哥沒錯,當時只有陸哥願意幫我,估計你都忘記了,但是我一直沒忘。”林與安笑了笑,“當時我被許程鵬那幫人打翻在地上,我看到了很多人的身影從巷子口走過去,有男生,有女生,有高跟鞋,有皮鞋。”

“所有人都沒有過來,甚至有的人看到我,步伐還加快了很多,”林與安有些說不出來當時的情況,“但是只有你過來了,扒開了那些人,抱住了我。”

“就是我可能當時有點醜。”林與安笑了笑。其實到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怎麽會,在哥的眼中,我們家小安安永遠是最帥氣的。”陸洲不想林與安再繼續想下去。

“怎麽突然叫我安安……”林與安有些難為情,這個安安是林與安的母親在叫的,來自媽媽對孩子的愛,甚至是寵溺,而陸洲一直叫的是與安,小林。

安安,還是第一次。

“我覺得挺好聽的呀。”陸洲笑了笑,將林與安的註意力引到了稱呼上,“以後這麽叫?”

“不要。”

“就要。”

“不要。”

……

天知道,兩個加起來過六十的男人,怎麽能這麽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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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家裏好好呆了兩天,陪陪爸媽,幫忙做做家務,最後一天的時候又買了一堆新的東西更新換代,甚至還買了一堆菜,由陸洲當主廚,林與安打下手,弄了一桌子菜,好好秀了秀廚藝。

林與安父母下班的時候還楞了一下,嘗過之後那是讚不絕口,最後終究是都喝高了。

陸洲和林與安的航班是第二天中午的,兩個大人也要上班,都沒法去送,最後還是他們倆自己打車回去的。

到了機場,陸洲去辦理手續了,林與安則是站在一邊拿出手機,跟父母掛了個視頻報備情況,掛了電話,卻知道了一個消息。

林與安按照指示摸了摸大衣內袋,拿出了一樣東西,再看著上面的字,笑的燦爛極了,正好陸洲已經辦完托運,兩個人一起去了機場的VIP休息室。

“怎麽了,笑的這麽開心?”

“給你的。”林與安將東西遞了過去,笑著看向陸洲。

“什麽呀。”陸洲有些納悶,但是還是接了過去,是個紅包,摸著厚厚一沓。

翻過來一看,是小小的三個字,雖然不張揚,但是卻看得出寫字的人的溫柔,改口費。

陸洲楞住了,拿著紅包的手有些微微顫抖,甚至有些難以置信的扭頭看著林與安。

“楞著幹嘛,我媽給你的。”林與安心裏也高興極了,雖然知道陸洲會高興,但是看著陸洲顫抖的手,林與安的心裏也不禁有些泛酸,眼睛裏同樣帶著點點水色, “你不高興嗎?”

“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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