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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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七十、

每個醫院都一樣,幹凈的白墻,人來人往、行色匆匆的醫護人員,帶著一絲冰冷和不受控制。

他擡起止不住顫抖的雙手,上面還滿是林與安的鮮血,陸洲回想著剛剛的樣子,只覺得整個人都恍惚了一般。

陸洲只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熟悉的讓人害怕,上次的結果是讓他承受不住的,這次呢?

他其實從來都不是一個有信仰的人,但這次,他只希望跟漫天神佛祈求,祈求他們能將林與安還回來。

手術室的燈自從亮起來就沒熄滅過,從門上的玻璃看進去,所有的護士似乎都在忙碌,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陸洲的心跳的飛快,只希望能有一個好消息,可這麽久了,他卻只能等在外面擔驚受怕。

醫院的空調開的極低,陸洲只覺得身上一陣陣的發冷,可無論再怎麽焦急,再怎麽心驚膽戰,他也只能靜靜的壓著自己的驚恐和滿身戾氣。

“啪。”手術室的門被人從裏面推開了,陸洲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趕忙健步上前,眼中透著祈求,只希望能得到一個好消息。

“病人家屬在嗎,我要交代一下病情。”出來的醫生推了推眼鏡,詢問道。

“病人家屬在外地,現在過不來,我是他哥,跟我說吧。”陸洲趕忙回答道,這個事他還沒敢跟林與安父母說,老人家年紀大了,怕受不來這個。

“病人腹部的一刀刺進了脾臟,體內大出血,我們醫院這邊會盡力,但是病危通知書還是要簽一下。”那個醫生看了兩眼陸洲,到底還是說了。

“誒,好,我、我簽。”陸周看著上面的一行行條款,竟然在某一剎那有種不認識字的感覺,咬著牙接過醫生手上的筆,簽名的時候手都在顫抖,每天寫上七八遍的名字竟然都寫的歪歪扭扭的。

“好、好了。醫生,麻煩您救他。”陸洲將病危通知書遞回去,袖子上的血漬蹭上了紙頁,陸洲慌忙去抹,不僅沒抹掉,反而蹭的更加大,白底上的紅漬,讓人看著越發的慌張。

醫生點了點頭又進去了。

陸洲則是回到了剛剛的位置上,看著袖子上的血跡楞神,他現在腦子裏面已經一片白的,什麽都想不到,滿滿的慌亂縈繞在他的心上,讓人害怕。

想到林與安正在裏面生死未蔔,陸洲只覺得天塌地陷,顫抖的將自己的頭埋進了手中,整個人就像一只困獸一般,雖然看著勇猛異常,但是其實早已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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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的鐘就這樣慢慢的劃過,沒一下秒針的滴答走過都像走在陸洲的心上。

終於,急診室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一位急救醫生從手術室中出來,在陸洲的期待的眼神中,說了一個好消息,聽著醫生口中那句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直到這個時候,陸洲才仿佛松了一口氣一般,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的整條右臂都已經沒有知覺了。

陸洲這才去交了費,然後隨便進了一間空閑的急診室讓醫生幫忙處理了傷口,直到這個時候,陸洲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不少。

手臂上的那條十公分的口子,雖然不深,但是極長,就單單這處就縫了有小20針,更別說其他的。

弄完這些,兩個警察才順便一起做了筆錄。

陸洲也沒瞞什麽,一五一十的說了。這個沒什麽可辯駁的,起因經過結果,人物動機都很明顯,加上商場有的監控和陸洲車子上的車載監視器還帶收音效果,倒是什麽都沒疑點。

留了電話,確認沒問題後,陸洲送走了兩位警察,這才算結束了。

這場筆錄算是做了一個小時,等陸洲出來的時候,林與安已經被直接送進了病房。

陸洲又進了病房,裏面靜悄悄的,寂靜無聲。陸洲慢慢上前,只能見到一個呼吸輕淺、面色白的像張紙的林與安躺在床上。

一時間,陸洲竟然有些不敢上前,不敢去碰觸這個人,這個脆弱的好像一張白紙輕飄飄的躺在床上的男人,如果不是床頭心電圖上心跳的穩定,陸洲甚至覺得一切都是夢一般。

扶著門框站了片刻,陸洲好像終於緩了過來,這才慢慢走過去,將林與安的手托起湊到額頭上,感受到仍舊溫暖的熱度,陸洲這才仿佛脫力了一般,心中的酸意才像脫了韁一般的湧了上來。

只有確認了這個人還好好地呆在他的身邊,陸洲才能安下心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後怕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陸洲現在想著下午發生的這些事情,都覺得驚魂未定,說實話,今天下午的林與安真的嚇到他了。

陸洲想到那個人手上的刀和當時兇狠的眼神,還有林與安一下子起身沖過去的模樣,還有當時身上浸透了的血,每一個場景都讓陸洲心如刀絞,陸洲現在都隱隱覺得自己手上還有林與安身上的血,紅的刺眼,讓人害怕。

這個晚上,陸洲就這麽捧著林與安的手沒合眼,好像都沒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只是靜靜的感受著林與安的溫暖,這有這樣,才能讓陸洲的心定下來。

叫醒陸洲的是第二天的晨光微曦,從沒拉的窗簾中透進來的日光,喚醒了一天的同時,才讓宛如雕塑一般的陸洲醒了過來。

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陸洲這才有空給公司說明了情況,分別給兩個人都請了假,特別是林與安,於方傑那邊倒是沒說什麽,只是讓兩個人多註意休息,這就沒下文了。

陸洲想了想,又給黃子書和周嚴分別掛了一個電話,說明了情況。

黃子書剛剛起床,正好休假,結果這大清早的一聲陸哥還沒叫完,就被這個消息砸的滿頭滿臉,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只是哆哆嗦嗦的說著馬上就到,就把電話掛了。

周嚴也一樣,被兩個人這嚇得不輕,同樣來的挺快的。

就在這個檔口,正好碰見主治醫生查房,看著像是主任的大夫看了看傷口,再看了看各項數據,這才笑著跟旁邊滿臉緊張的陸洲打了一針強心劑:“沒什麽問題了,雖然有些失血過多,但是手術挺成功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人明天應該就能醒了。”

陸洲這才松了一口氣,千恩萬謝的將人送了出去。

轉過身,就是一臉慌亂的黃子書沖向病房的模樣。

“行了,與安沒事了,雖然還沒醒,但是醫生剛檢查完,沒什麽大礙。”陸洲將人攔住,說了剛剛醫生的診斷。

這句沒說完,周嚴也後腳跟著進來了,同樣面色陰沈。

兩個人進去確認過林與安現在沒有大礙之後,顧及病房不能喧嘩,這才一起到了茶水間。

“什麽情況?”黃子書一改往日的笑鬧,臉色凝重,“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就是身上中刀昏迷不醒?”

周嚴在旁邊同樣面露不悅,點了一根煙沒說話,但顯然是在等回答。

“之前在飛機上去世的那個老人的家人過來尋仇。”陸洲拿了一根煙點著,吸了一口,臉上這才帶著些許的陰翳,“昨晚我跟與安去吃飯,他在地下停車場堵的人。”

“人被警察帶走了?”周嚴問了一句。

“嗯。現在不知道怎麽判,但是一個故意傷人跑不了。”

周嚴和陸洲對視了一眼,顯然是有想法的,兩個人看著平常笑瞇瞇好哥哥的模樣,但說到底怎麽可能這麽天真。

兩個人在雲端呆了這麽久,能那麽風光,手中自然也是有著不少東西。

“看看能不能運作一下。”

“嗯。”

未盡之言,顯然兩個人都知道在說什麽。

陸洲將手中還沒抽完的煙碾滅在煙灰缸中,轉身回病房了。

黃子書這兩天正好休息,周嚴則還在上班,而陸洲雖然行動無虞,但同樣算是半個病號,兩個人都是半斤八兩,這段時間還是危險期,陸洲請了個護工,黃子書和陸洲還有護工則是輪流看著,生怕出什麽問題。

護工看白天,陸洲黃子書看晚上。

醫生說的林與安第二天醒顯然是估計錯誤,林與安真正醒的時候是第三天下午了。

林與安在夢裏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感受著身上的疼痛和渾身冰冷,走的精疲力竭,滿身是傷,直到最後到達終點,林與安終於醒來了。

林與安醒來的時候正好是下午兩點,陸洲剛把黃子書換回去休息,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著林與安的睡顏,心裏默默祈禱著床上心愛的人能早日醒來。

祈禱生效了,陸洲的屁股還沒坐熱,就感覺到掌心中的修長手指微微顫動了兩下,接下來就看到林與安已經緊閉三天的眼簾緩緩睜開。

林與安只覺得被一股子熟悉而溫暖的氣息籠罩的滿滿當當,溫柔,親昵,讓人就想著直接投入這股子溫柔中,即使一醒來就感受到的劇痛仍舊存在,林與安還是慢慢松開緊皺的眉頭,睜開眼,眉眼彎彎。

“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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