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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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苗頭】

四十、苗頭

“嗯,謝謝陸哥。”林與安將水果放下,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則是感動。

家裏有人和沒有人的感覺真的是不一樣的,如果之前的房子只是住的地方,那麽現在,就多了許多的煙火氣息。

兩個人的合租生活就這麽開始了,隨著時間慢慢的過去,兩個人逐漸走進了對方的生活,如果今天一起搭班,那麽便是兩人並肩走進停車場的樣子,而只要下班時間相差不遠,那麽停車場裏總是會有一輛等著另外一個人的車。

雖然都是第一飛行隊的飛行員,但是很多時候飛的時間都不太一樣,因此經常是我準備起床的時候你才剛睡下,我睡下的時候你又西裝革履的踏出門檻,但畢竟是同一個屋檐下,兩人都逐漸發現了對方很多不是那麽顯而易見的特點。

林與安雖然做飯不擅長,但是似乎是因為宿舍合租的日子太久,對於衛生方面真的是極為上心。

當陸洲每次回家的時候看到昨天因為太累隨手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已經掛在了陽臺上迎風飄蕩,桌子上的小零碎也已經被收拾整齊,昨晚洗完澡亂搭的毛巾也被重新放好的時候,陸洲就把每周一次的鐘點工上門改成了每個月一次,因為每周一次完全是浪費!

而林與安也發現了一點,早上只要陸洲有空,桌子上總是放著一個砂鍋,裏面熬著噴香的已經炸開米花的粥品,而且種類繁多,入口鮮香。

而晚上如果飛完任務回來,餐桌上也會扣著幾個碗碟,裏面是些家常菜,鵝黃的便利貼上陸洲飛揚的字跡提醒林與安別忘了熱熱再吃。

對於林與安來說,陸洲本就是特別的,而在家裏的他渾身透著和原本的氣質截然不同的生活氣息。

陸洲總是有辦法讓人感覺到他的好,這一點林與安是深有體會。跟平常大開大合的性格不一樣,生活中的陸洲總是細心體貼的,不是直接張口說什麽,而是總在一些細心的小事情上。

上次的書架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後來陸洲又找了個空閑的日子,將所有書都整理了一遍,一些沒什麽用的就放到儲藏室裏,留下的大部分都是些專業書籍,重新給林與安騰了一半的空位,讓林與安將原本因為房間桌子太小不夠擺放的書全部搬了過來。

桌子也是,原本的桌子雖然夠用,但還是有些小,陸洲特地定了一個比以往大一倍的,就為了兩個人在看書的時候能游刃有餘。

之前也說過,陸洲其實一年有一半的時間是飛國際航,所以也算是經常出差去國外。但每次陸洲從國外飛回來的時候,總是會帶點小禮物,巴黎的鐵塔、英國的小擺件、荷蘭的風車掛飾,幾次下來,林與安房間的桌子,鑰匙扣掛件,全是陸洲的手筆。

而陸洲也是,他發現,跟工作中的溫雅從容不一樣,林與安在生活中更加的仔細和認真。而且,自從兩人住在一起,陸洲才發現,林與安是那麽獨立的一個人,獨立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那是兩個人都休假在家的晚上,已經是約定俗成的,陸洲負責做飯,而林與安則負責洗碗。

當時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的陸洲突然聽到廚房內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後就是一聲幾不可聞的抽氣聲。

“小林,怎麽了?”陸洲趕忙奔過去查看情況。

地上碎了一個盤子,破碎的瓷片崩到了廚房的各個角落,而林與安細瘦的右手食指也被劃出一條大口子,鮮血一滴滴的順著指尖滑下,很快聚成了一小片。

看見陸洲慌亂的神情,本來還將手往後藏了藏的林與安反而笑著安慰道:“沒事兒,沒拿穩,陸哥您出去吧,我沖下水就好,您別進來了,小心受傷。”

而當陸洲找到消毒藥水和創口貼回來的時候,林與安已經用水沖的止住了血,正帶著手套清理地板。

“小林你別動了,我等下來,你手怎麽樣?”陸洲正準備拿過林與安手上的瓷片,卻被林與安閃過了。

“陸哥,我沒事,血已經止住了。”林與安取下手套,露出被水沖洗過發白發脹的手指。

看著林與安若無其事扭頭繼續收拾的樣子,陸洲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強硬的拉過他坐下細心的消毒,綁好創可貼。

後面的廚房是陸洲收拾完的,看著單獨分開裝著的碎瓷片上沾著的血跡,再想到林與安剛剛若無其事的樣子,陸洲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晚上躺在床上,聽著空調運轉的嗡嗡聲,陸洲一直輾轉反側。

他本來以為對於林與安早就有所了解,但直到今天他才發現,他真的不了解私下的林與安。

每次閉上眼,眼前都會浮現地上的血液和林與安看到他進來時眼中的慌亂和將手不自覺往背後藏了藏的動作。他看的出來,林與安的慌亂不是因為受傷的慌亂,而是因為看到他進來的慌亂。

而且,明明受傷的是他,卻反而笑著安慰別人,陸洲有些難以言喻的心情,到底是怎麽樣的過去才能讓一個人這麽淡然和冷靜呢?

想到這,陸洲翻了個身,嘆了口氣。

而僅僅一墻之隔的林與安也有些輾轉反側,同樣是因為今天的事情,但他難以入眠的則是今天的不小心。

說實話,林與安多少有點患得患失,能跟陸洲合租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出乎於他的意料之外了,要不是這頓時間的相處,林與安甚至有些發昏,總覺得都是夢境。

自高中起,林與安已經關註陸洲很久很久了,自從進了雲端也有大半年了,合租的這一個月,簡直如同夢境一般,陸洲給他做飯、陸洲給他帶了禮物、晚上和陸洲一起在書房看書,每一件事情都是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己真的在陸洲的家裏跟他朝夕共處?

簡直不敢相信。

想到這裏,林與安露出了一抹笑容,但轉念一想又有些慌張,今天的事情,會不會讓陸洲覺得自己太麻煩,甚至有些笨手笨腳?

摸著還有些隱隱作痛的指尖和上面被陸洲親手包上去的創可貼,林與安有些難過,又有些開心。

兩人都是輾轉反側的一天。

***********

這天,黃子書和林與安終於有機會碰到一起了,兩人順便一起約了個晚飯。

兄弟兩個也有小兩個月沒見面了,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湊不上趟,好不容易這才遇上。

因為明天還要飛,兩個人也沒喝酒,只是一起吃點東西聊著天。

“對了,你這個鑰匙扣還挺別致的,哪買的啊,我給年年也買一個。”黃子書說的是林與安剛剛收拾東西的時候正好拿在手上的掛飾。

“哦,陸哥給的,上次出國的時候他說給我當伴手禮帶回來了。”林與安也沒當一回事。

“……有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麽,有些人還只是想著能跟偶像聊聊天就心滿意足了,有些人就已經登堂入室跟偶像合租了。”聽了這話,黃子書一臉的無語。

“對了,你跟陸哥相處得怎麽樣啊,有矛盾嗎。”耍寶過後,黃子書也開始詢問些重點。

“還行啊,沒什麽問題,陸哥對我挺好的,還給我做飯了。”林與安想了想他們之間的相處,確實沒什麽矛盾,而且分工明晰,“哦,對了,我負責洗碗收拾家務。”

“得了,我不問了,真的人比人,氣死人。”黃子書聽了林與安這話,也不知道說什麽,這股子說不上來的酸味也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你們倆這跟小情侶同居似的,還一個人做飯一個人洗碗。”

“去你的,別亂說。”林與安一楞,笑罵一聲。

十點多,兩人終於分了手,林與安送走了黃子書,站在街邊準備叫車回去。

突然,感覺到放在兜裏的手機嗡的響了起來,一看,是陸洲的電話。

“餵,陸哥,您回去了嗎,我在回去的路上了。”林與安以為是陸洲打電話過來問自己到哪了,就先和盤托出。

“餵,您好,是陸洲的朋友吧,我這邊是藍城,陸哥在這邊喝醉了,您看您是不是過來接一下。”電話裏傳來的不是陸洲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的男聲,背景音是酒吧有節奏感的音樂聲。

“好的,我馬上到,請您稍等一下。”

掛了電話,林與安趕忙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華海路藍城酒吧,麻煩您快點。”林與安有些慌張,陸洲不是那麽輕易容易喝醉的人,今晚的陸洲肯定發生什麽事情了。

藍城是陸洲常去的酒吧,他長相俊朗,出手闊綽,個性又不差,略有痞氣卻不失風度,很好相處,因此跟店長處的不錯。加上平時跟他一起來的都是些俊男美女,更是能吸引不少目光。

酒保看見陸洲進來,正準備熱情的上來聊上幾句,但卻發現,今天的陸洲完全跟以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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