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失落】

關燈
【十二、失落】

十二、失落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重新由遠到近,本來越過靠在墻上的他繼續往熱鬧的裏面走去,但又轉身倒退了回來。

正在楞神的林與安被肩膀上突如其來的重量驚醒,耳邊也傳來了一陣帶著酒味的熱氣混著香水味,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喲,這不是小林嗎,怎麽一個人在這兒,今天這麽帥我還以為認錯人了。”說完,又低下頭一臉笑容的面向他,手還向裏面指了指,“一起喝酒嗎,我那邊還有幾個朋友在。”

明天難得休息,陸洲便和今天的機組人員一起出來喝酒聊天,剛剛送完兩個空乘進來,本來想繼續回去繼續嗨,路過這個人的時候總覺得莫名熟悉,轉頭仔細一瞧,才發現是那個表現不錯的副駕林與安。

隨著陸洲胳膊搭上林與安的肩膀,林與安一下子就被那天機艙裏陸洲那股香水味所籠罩,本來應激反應下想甩開的肩膀也停了下來。

“陸哥晚上好。”下意識的打了招呼的林與安身上有些發冷,他的鼻尖還是彌漫著熟悉的氣味,但中間卻還夾雜著女性香水的甜膩味道,明明知道是陸洲在他身邊,但這個這種混雜,總讓他想到許程鵬。

陸洲感覺到手下的身體僵了一下,半天也沒聽到下一句,不由得疑惑著低頭看去,手下的人頭發稍長,因為垂著擋在眼前,看不清面孔,只聽見一個悶悶的聲音說道:“今天算了吧,我還有朋友在,下次有機會再跟您一起出來玩。”

聽到林與安的回應,陸洲總覺得哪裏不對,但今晚喝的多了點,實在是轉不過彎來,只得訕訕放下手,看著林與安轉身進去了。

酒吧裏,黃子書剛剛又打發了一位來搭訕的女生,嘴裏的那口酒還沒咽下去,就看見林與安進來了,他雖然愛玩,但是對於兄弟也是真的上心。

說實話林與安的臉色剛剛確實是不太好,這麽多年了,他很少看到林與安有多大的情緒變動,雖然臉上常年帶笑,但是就算是在大學時遇上不長眼的挑釁也只是皺眉,再無別的反應。

還記得有次比賽,林與安和其他幾個人合夥組隊參加,成績優秀,但是作為主力的林與安在報功時卻被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搶了,很多人都以為林與安會大鬧一場,但作為當事人的他卻只是平靜的去找老師說明情況,剩下的就再不關心,後來輔導員為了息事寧人,兩人達成和解。

這件事被班裏不相幹的人知道了,都說林與安性情溫和,彬彬有禮,還能和解,有女生聽說了這件事,甚至說他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但是黃子書知道,他只是沒放在心上。

跟他做兄弟也有些年頭了,林與安身邊就像是有個特殊的安全區,在安全區外,你根本無法窺得他一絲一毫的內心活動,只有在安全區內,你才能偶爾看到水下的冰山一角。

自己也不知道是走了什麽狗屎運,黃子書有的時候也有些納悶。

看著林與安回來了,黃子書才終於松了口氣,正準備說兩句什麽,又覺得林與安整個人像是個丟了寶貝的孩子,垂頭喪氣的,也不免有些驚訝。

“與安,你怎麽了,今晚上是碰上什麽事兒了?”黃子書輕聲問著。

“沒什麽,就是今晚上突然感覺不太舒服,你要是想玩就自己玩著,我就先回去了。”看到陸洲跟以往不同的形象,林與安也有些心煩意亂,加上剛剛跟陸洲的近距離接觸,他現在也沒這個心思繼續呆下去了。

聽他這麽說,黃子書也沒那個閑情逸致繼續玩鬧,兩個大男人招呼服務員過來結了賬,一起離開了酒吧。

回到宿舍也才堪堪十一點過半,兩人收拾了一下也就上床睡了,但林與安不知道的是,回到宿舍後,他的神色在白熾燈下被黃子書看的一清二楚。

像一只落了水的家貓又找不到主人,只能自己舔舐傷口,黃子書心裏想。

知道林與安不想說什麽,黃子書也看得懂眼色,就沒上趕著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林與安看著黃子書倒頭就睡,不久就傳來了幸福的小呼嚕聲,有時候他都羨慕他,怎麽就能這麽無知無覺,但他也知道這是兄弟的溫柔。

不想讓兄弟的溫柔白費,林與安翻了個身,準備強迫自己入睡,但仍舊翻來覆去睡不著,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陸洲的事情對自己而言就像是自己的心中一直有個結吊在那裏,不顯眼,但就在那裏晃動著。

其實只是跟陸洲見了區區兩次,但似乎每次見到他的那天晚上,林與安就會回憶起跟他相處的種種時光,就像特效藥一般,不僅僅是來到雲端,而是他們更早時候的交集,他的少年時期。

別人都說自己是一個溫柔的人,林與安也聽過大學裏那些女生無聊的傳聞,對於普通男生來說,這是一個殊榮,甚至可以成為宿舍床頭夜話的談資,但是對他而言,這只是個普通而無聊的稱呼,甚至有的時候他會陰暗的想,你們見過我初中時的樣子嗎,那個樣子還會讓你們繼續用這個稱呼叫我嗎。

盡管那只是年少時的幾次短短的見面,甚至可能陸洲現在都不記得他,但是對於初中時的林與安而言,如果沒有陸洲,他可能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已經過去了十年了,但是那個逆著人群向倒下來的自己跑過來的身影還是讓林與安次次想起都夜不能寐,對於他而言,那道身影的出現,將自己從雖然僅僅短短幾個月但卻刻骨銘心的記憶中拉出來,幫自己解決那些將自己打倒在地的人,讓自己有了一個新的開始,也讓自己重新學會面對外面的風風雨雨。

在訓練營的時候有人曾經問他,為什麽絲毫沒有猶豫的選擇了雲端的邀請函,不乏其他公司給他高於雲端很多的待遇,當時他只是笑著含糊過去了,但午夜夢回,他自己其實知道原因。

因為其他的公司裏沒有他。

他很感激陸洲,所以一直堅定的追尋著他的腳步,考上航天院校,進入雲端,只為了跟他一起共事,哪怕陸洲已經不記得這件小事了。

對於林與安而言,陸洲並不是什麽偶像、前輩等這種簡單的名詞就能代指的。

陸洲,就是他的光。

前一天晚上三點才睡,第二天又被從只覆蓋一層輕薄窗紗的窗戶中透進來的陽光叫起,感覺剛沒睡多久就醒了,加上前一天晚上又喝了酒,林與安不禁扶著額頭,感覺整個人頭痛欲裂。

旁邊的床上黃子書還沒起,林與安下床小心的把窗簾拉上,窗外的晨光微暖,遠遠望去,視線的盡頭正是雲翔機場,盡管現在並不是旅游高峰期,但機場的飛機起降仍舊十分繁忙,時不時能看到飛機劃過一道弧線從小區上空飛過。

揉了揉因為宿醉而有些酸痛的眼睛,林與安一邊洗漱一邊習慣性地拿起手機點開APP查看今天的日程,為了保證飛行員的工作狀態,一般一周七天是上四修二或者三,這兩天是休息日,明天才重新上班,因此今天的他還有一整天的時間修生養息,準備明天的航班飛行。

自從在酒吧見過之後,接下來這段時間裏林與安也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中,與陸洲也沒再碰上過面,盡管有所回避,但陸洲的動向也或多或少的從別的機長或者副駕口中聽說。

“他前兩天又處理了一次危險事件,駕駛A330飛多哈,在降落的時候趕上了大霧,覆飛了三次,終於在第四次成功落地,當時機上只剩了260公斤油,未必能夠再撐5分鐘。”

今天搭飛的也是一位陌生的機長,他姓程名政,體型微胖,四十多歲,平日裏笑容可掬,也是一位資深飛行教員加金牌機長。

“盡管剛33,但是陸洲比很多老牌機長都飛得好。”程機長完全不掩飾對於陸洲的誇讚,嘴裏極盡溢美之詞,不過想想那是陸洲,倒也沒有什麽好稀奇的了。

看著林與安專心的樣子,程政心中也不免升起一點愛才之意,“林與安,你剛轉正沒多久,飛行部門安排應該下來了吧,被分到第幾隊了?”

雲端飛行部目前主要是飛A320和波音這兩款機型,共有四支不同的飛行隊伍,每支隊伍囊括了二十五到三十個飛行員不等,期中機長和副駕的比例大概是對半開,每支飛行隊伍都由一位經驗豐富的金牌機長加飛行教員進行帶隊。

林與安茫然了一下,才扭頭笑了笑;“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安排通知還沒下來呢。”

“哦,這樣啊,那應該差不多了,我看你飛的還不錯,估計轉正考核也不差,就希望你能分到第一飛行隊了。”程政恍然大悟,隨即笑道:“畢竟陸洲也在那裏,前500小時的黃金期,你多接觸一些優秀的機長累積一些經驗,對你有好處的。”

“是的,謝謝您的提點。”林與安應允著,表示受教。

當然,內心也是有了些許期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