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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謀反的帽子都扣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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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謀反的帽子都扣上來了……

“裴娘子, 求您救救老身吧,您想知道什麽老身都願意告訴您,只求您救救老身吧!”

晉王府用來會客的雁集廳中, 令漪甫一進入廳中, 那花月樓的鴇母便跪下了,聲淚俱下地央求。

令漪看破不說破, 故意驚訝道:“這可從何說起啊?先前我請媽媽那麽多次, 媽媽可是對我愛答不理的,怎麽如今反倒要向我求情了。”

老鴇面露羞慚,眉宇不展,前幾日還油光水面的臉明顯憔悴了不少。她央求道:“裴娘子,求您救救我吧,我,我實在是被他們逼得沒有法子了,我說什麽他們都不肯信, 一定要認定我背叛了他們, 對我拳打腳踢。實不相瞞,就是今日也是他們著我來找您的, 叫我假意騙取您的信任……”

令漪只笑,示意對方起身:“那你現在是打定主意背叛他們了?”

鴇母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怎麽能叫背叛,這是棄暗投明。玉奴沒有撒謊, 她娘沈氏, 的確是叫濟陽侯失手打死的, 但不是奸殺。當年京兆尹的診斷下來是自盡,是他們買通了仵作的關系,我們也做了偽證, 本就於心不安……”

她的這些場面話,令漪一個字也不信,只仔仔細細聽她說完了當年的事,手指緩緩摩挲著茶盞:“你說,你們?”

一群人的證詞遠比一個人的有效,若其他人也願意做證,華纓的事就好辦得多了。

“對。”老鴇忙保證,“我們幾個都願意替玉奴做證,還求娘子給我們一個棄暗投明的機會,救救我們吧!”

方才鴇母說話的時候令漪便一直在註意她的神情,加之已從涼王處打探到消息,令漪已然傾向於對方是真心的了。

她不緊不慢道:“你想求我們庇護你,我當然可以考慮,可你也應當明白,首鼠兩端的人歷來是什麽好下場的。不拿出誠意來,我怎麽可能相信你呢。”

“老身當然是誠心的!”鴇母脫口道,“這樣,我告訴娘子一個事兒。沈氏當年的屍檢記錄是自盡不錯,但這是他們買通了仵作做的假記錄,那個仵作也還活著,我知道他住哪兒。”

此次翻案的難點有一點就是當年的仵作已去世,就算對當年的屍檢結果有疑慮,也沒有求證的機會。而今聞說那仵作還活著,令漪眸色頓時一亮。

面上仍無什麽情緒,她只淡笑了笑,示意簇玉拿來紙筆:“那就勞煩你寫給我看。”

送走鴇母後,她拿著那張紙條回到雲開月明居中。嬴澈仍在窗邊的書案前等她,見她拿著張紙含笑進來,眼睛都快糊在紙上了,不由酸溜溜地挖苦:“什麽事啊,這麽高興,肯定與我無關吧?”

令漪被他這幅拈酸吃醋的模樣逗得嫣然一笑,走過去將紙遞給他:“你自己看。”

“王兄,據鴇母所說,這仵作如今改名換姓住在長安鄉下,你派人去找他好不好?如果這鴇母說的是真的,我想,我們或許可以通過這個仵作和鴇母她們的證言證詞來扳倒濟陽侯了……”

她的喜悅溢於言表,一張色如粉荷的臉有如披沐著夏日的初暉,語笑盈盈,是一種很能感染人的快樂。

嬴澈只看了一眼那紙上的內容便將目光投向了她,眼中帶笑,眉梢也不覺溢滿絲絲的柔情。令漪見他不說話,還當他是在吃華纓的醋,作勢在他胸膛上輕捶了一下,嗔道:“好啦,別吃醋了。”

“王兄想想,要是能扳倒濟陽侯,我是不是也是幫了你的大忙?所以我這也是為了你啊……”

“知道了知道了,都是你的功勞。”他再度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在腿上坐了,薄唇輕抵著她臉頰,“做得不錯。”

“來,親我一下。”

怎麽誇獎她卻是要她獎勵他呀!令漪忍俊不禁,瞪了他一眼,似喜似嗔,說不出的柔媚。

嬴澈心口都為之一酥,也不道破,清了清嗓子改說起了正事:“你這還不夠,你看,虞琛那個人素來多疑,我再教你幾招。”

他輕輕湊在她耳邊說了,令漪聽罷,忍不住笑著在他腿上掐了一下:“你好陰毒啊。萬一虞琛信以為真,把那老鴇殺了怎麽辦?”

可是她也覺得這法子不錯,是個好主意。於是苦惱地道:“完了,我居然覺得可行,可我怎麽能這麽壞呢,我從前可是很善良的,這一定是被王兄帶壞的!”

嬴澈仍含笑看著她,明眸熠熠如星。

她還善良?不是她算計嬴菱、算計夏芷柔還有因為誤會就拋下他,讓他在京城裏顏面掃地的時候了?

“怕什麽,我們找人護著她就是。”

倒也沒翻舊賬,嬴澈手箍著她細腰,埋首在她頸間,貪戀地吻著女郎纖長裸露的脖頸,“不這樣,她還不一定真心為我們辦事呢。這件事越早結束越好,我可不想天天看你為之煩神了……”

他的唇越吻越低,沿著脖頸一路往領子裏鉆。令漪被那柔軟的觸感與熱息折磨得酥酥麻麻一片癢意,忙掙脫了站起身來:“行了,王兄別胡鬧了。”

“你現在快些派人去做啊,還有去長安查那仵作的事……事情千頭萬緒呢,我現在可沒有心情。”

他不說話了,只淡淡看著她,意識到還有求於人,令漪忸怩地改了口:“那,那等你傷好了再……反正,我不想再被華大夫說了,真是丟死人了。”

碰也不給碰,還真是吝嗇。

嬴澈輕輕哼了一聲,“那我要溶溶補償我一個月才可以。”

一個月?!他還真不怕那啥啊?令漪又羞又忍俊不禁,佯作嗔惱地上手掐他,卻又一次被他攥住手腕拽進懷中,以手撐著她後背,悠悠說完了剩下半句要求:

“還有,事成之後,要親手寫一百遍喜歡我,說一百遍喜歡我。是個人都喜歡聽好聽的,說不定溶溶寫了說了,我心情一好,傷也能好得快些。”

還一百遍,他幼稚不幼稚啊!

令漪用手攀著他的肩,作勢要咬。可最終也沒能舍得,只好應下:“下不為例!”

五日後,派往長安的探子的消息還未回來,嬴澈已找好了由頭,再次將濟陽侯下了獄。

事情的起因是有遠房的宗室告發濟陽侯去年縱容惡仆侵占他家的土地,他們上門去討要說法的時候,反被對方打了一頓,態度極其囂張惡劣,而濟陽侯得知此事後,也只派人扔下一筆錢,地仍是占下了。

可問題就出在這塊被強行買下的地上,據報案人自述,自從對方強行占地之後,太|祖皇帝就多次托夢於他,稱自家土地,不可輕易讓人。否則今日讓地,將來豈不是連天下江山也要拱手送人?

起初他也並沒在意,畏於虞氏權勢,再未聲張,但近日卻屢屢夢到太|祖皇帝顯靈,在夢裏嚴厲訓斥他是不肖子孫,說那是一塊有龍氣的土地,被虞家占去,會有損國運雲雲。勒令他將土地討回來。

什麽“太|祖托夢”,什麽“龍氣”,眾人皆心知肚明,這不過是故意按照謀反罪攀扯出的事端。

可有時候事情就是那樣巧合,偏偏那地是被虞家占去修祠堂的,偏偏虞家,還真找風水先生看過,這下有理也說不清了,何況是無理。

是以,虞伯山再次被“請”去了大理寺中,接受審問。而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家人一律不得探視。

濟陽侯再次被帶走的那天,虞琛終於坐不住了。

他內心很清楚這只是樁誣告,父親此去,也不過被審問幾天,到時候沒有確切的證據,還是得放人。

但嬴澈素來狡黠,他怎麽可能用這樣蠢的招數?分明是找到了什麽關鍵證據,只一時還未到手,先下手為強地將父親拘在牢裏,暫且拖延時間,沒幾日就要對他們動手了!

事情果然沒有出乎他之意料,次日傍晚,虞琛便收到了消息——晉王已秘密派人前往長安,尋訪當年就已假死脫身的仵作。

而這時候,那花月樓的老鴇也被裴令漪秘密叫去晉王府,截止如今已經一個時辰,天色漸晚,仍未出府。

顯而易見的,對方已經背叛了他。

虞琛緊緊攥著那紙密報,指節格格作響,已然怒至極點。

冷不防背後卻傳來弟弟的聲音:“哥,你一定要這樣,對華纓趕盡殺絕麽?”

虞琛回過頭,看到的便是弟弟那張面露央求的臉。他臉上青氣如游雲流轉,怒道:“你搞清楚,現在是她對我們趕盡殺絕!”

“你難道看不出,是嬴澈在背後操控這一切?說我們占什麽有龍氣的土地,謀反的帽子都扣上來了,他想幹什麽啊?想誅我們的九族啊?

還有,還有他那個繼妹!我真不明白,駱華纓的事有她什麽事啊?非要來摻和!”

他很清楚嬴澈與他們必有一戰,卻不是現在。如果不是那個裴令漪非要來管駱華纓的事,嬴澈必不會在這時候動手。

偏偏她管了,偏偏駱華纓的事牽扯到當年廢太子的死……若真被嬴澈將此事翻出來,那才是真的沒有活路了!

虞恒卻沈默了。片刻後道:“可你們侵占別人土地的事情是事實。”

“還有,如若父親真的對夫人做過那樣的事,華纓要個說法也很正常。”

火燒眉毛的時候了,弟弟還是這樣一派天真。虞琛冷笑:“你怎麽盡幫著外人說話?”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可別忘了,打斷骨頭連著筋,你到底姓虞!”

“是啊,我姓虞。”虞恒神色悒悒地說道,“所以將來若是被你們連累,該受的刑罰,流放也好,砍頭也好,我自去領。也算報了父親這些年的養育之恩了。”

他是天真的,雖然隱隱約約知道父親對不起華纓,卻始終不肯面對,還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化幹戈為玉帛。

可那日宴會上刺來的長劍卻讓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他終於無可奈何地承認,他們兩家,實是不死不休。

況且,彼時父親毫不猶豫地拿他這個兒子來擋劍,華纓卻因為看到是他收了劍,導致她自己卻被哥哥打傷。骨肉親情?呵……

從小他就是她的負擔,如今亦是。

虞恒說完那話就失魂落魄般出去了,虞琛神色一變,卻也沒工夫搭理他,只命親衛跟上看緊弟弟,以免走露了風聲。

現在,要緊的是解決那個背叛他的老娼婦。

“你現在就帶人在她回來的路上設伏。”他強壓火氣地冷靜部署著,“讓她連人帶車地消失,死得幹凈些,絕不能讓她活著給嬴澈作證人!”

當夜,月黑風高之際,花月樓的馬車在返回樓中時不慎與一駕瘋馬失控的馬車相撞,滾落洛水之中。

那馬車上承載的又全是酒樓所用的面粉香油等物,兩車相撞,燈籠中的明火滾出,瞬間引燃了車中的面粉與香油,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整座街坊,火光照亮了半片天。

而幽靜街巷的另一邊,被侍衛挾來此處的鴇母親眼目睹了整個爆炸事件。待回到王府後,痛哭流涕地拜倒在令漪面前:“多謝娘子救命之恩!多謝娘子救命之恩!”

“老身願為娘子肝腦塗地,赴湯蹈火,死且無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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