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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多經幾個男人才知孰優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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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多經幾個男人才知孰優孰……

懷中的女郎還在迷蒙不清地囈語, 額頭抵在他胸前,將他胸前的衣襟都幾乎揉開,簡直放肆到了極致。

嬴灼雙眸赤紅, 一手擡起女郎潔如玉瓷的下頜:“你且好好看看, 孤是誰?”

腹底烈焰燃得正旺,然而心底卻更是窩火。涼州的胡姬多是潑辣大膽的, 只要看對了眼, 便可拉去野外無人處享一夕魚水之歡。從前他厭惡這種行徑,覺得有如禽獸行事,可方才叫她纏了這麽久,他競也被廝磨出火來,若她清醒,他自然也願意。

但,她分明是……將他視作了嬴澈。

大丈夫處世,當頂天立地, 怎可為他人替身?還是將他視作嬴澈那個家夥, 她也未免太過放肆!

見她不答,他捏住女郎下頜的手愈發用力, 眉目冷寒,“說話!”

令漪被他捏得生疼,吃痛地皺了下眉,抱怨道:“孤來孤去的, 你很威風是不是?”

“不就是逃婚了嗎, 有什麽大不了的, 是你欺騙我在先的,你憑什麽生氣啊?你騙了我多久,騙我懷孕, 強迫我與宋郎分開,你自己又不能做得比他對我更好,我憑什麽要嫁給你……”

“我告訴你,你別想欺負我,別以為我離了你就不能活了,有很多人喜歡我……”

嬴灼原本滿腹的氣,聞見此句,松了捏住她下巴的手:“那溶溶說說,都有誰喜歡你?”

“很多啊……”束縛總算松了些,她喃喃著,開始解他腰間玉制的蹀躞帶,“譬如你的死對頭……”

眼前似蒙著一層緋紅輕紗,天地萬物都朦朦朧朧的,原本熟悉的蹀躞帶卻怎麽也解不開,急得她額上直沁香汗。

但聞頭頂一聲冷笑:“原來你知道啊。”

什麽知道?意識昏沈中的令漪兀自不解。

又一陣難耐的燥熱與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她不自禁打了個哆嗦,雙腿本能地將他纏得更緊,又仰頭可憐巴巴地喚:“王兄……”

“你親親我啊……”

蟬鬢低垂,烏發斜墜,原本瓊英絳雪的臉兒滿布潮紅,杏眸迷離嬌慵,求歡之意明顯。

女郎醉了酒真是不可理喻,沒有半分平日的嫻靜文雅。嬴灼臉上陣紅陣白,陣陣燥熱向下匯聚,衣衫下每一寸猙獰緊實的筋肉都因了她的貼近而僨張火熱,然而男子的自尊卻令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照做。

他不動,懷中的女郎卻是急了。她猛地扯下他腰間玉制的蹀躞帶來,嬌蠻地喊:“快點!把衣服脫掉,給溶溶摸摸。”

這回終於忍無可忍,男人額上青筋劇跳,強硬地一根根掰開女郎纏在自己腰上的手,徑直將她扔在了榻上。

嚶泣的女郎又如柳條般纏上來,胡亂在他身上摸索著。嬴灼面色漲紅,抽出那根才被她解下來的蹀躞帶,攥過那一雙凝白的腕子,欲將兩只作亂的手都捆在一處。

她自然不肯,在他懷裏掙紮著,廝磨出更多的火來。嬴灼耳垂紅得似能滴出血來,碧眸幽深沈邃,手臂青筋根根暴起。

正是天人交戰之際,帳外卻傳來宋祈舟與侍衛爭執的聲音,似是宋祈舟到了,卻被侍衛攔住。他冷聲提高聲音:“放他進來。”

氈幕很快被人從外掀開,冰冷的原上秋風呼嘯而入,些微吹散了帳中的暧|昧。宋祈舟震驚地看著榻上衣冠不整的二人:“殿下……”

嬴灼也是一陣氣窒。

被這女人當成嬴澈又親又摸不說,現下還要被誤會是趁人之危的淫賊。一時沒好氣道:“看不出來嗎?是她喝醉了酒要冒犯孤!”

“去,搭把手,找個什麽東西來將她捆住。”只怕再不捆住她,自己就要清白盡失了!

竟是這樣?

宋祈舟楞了一瞬,忙從衣箱中翻箱倒櫃地找出一條柔黃色的披帛來,嬴灼一把扯過:“就一條?”

他點點頭。

該死!嬴灼在心中暗罵,先是將系住她手腕的蹀躞帶解下,一圈一圈,重新用披帛縛住,隨後才用蹀躞帶將她的雙腿也縛住,以防她亂動。

饒是如此,女郎雪白的腕子上仍被方才的蹀躞玉帶勒出深深的紅痕,瞧上去十分鮮艷奪目。既動彈不得,身體裏游走的酥癢與渴望燒得她淚盈於睫,雙腿緊絞,身體仍難耐地扭著。

她有如小獸般嗚咽輕喚:“王兄,哥哥……幫幫溶溶……”

宋祈舟面色慘白。

嬴灼並不知她在做什麽,只為了這聲呼喚怒火中燒,恨不得一記手刀將人劈暈。

宋祈舟卻於這時輕輕抱起了啜泣的女郎,將她的頭靠在自己懷中,輕撫著她背心無聲安撫著。可惜女郎完全神志不清,杏眸失神,眼皮微闔,潮紅的小臉貼在他脖頸上蹭來蹭去,嬌聲軟糯如鶯。

嬴灼從未見過女人這般的情態,奇怪問:“你這是做什麽?”

“殿下難道看不出。”宋祈舟的語氣有些無奈,“溶溶這不是喝醉了酒,倒像是誤飲了什麽臟東西。不發洩出來,會很難受。”

這樣,她會舒服一些。

至於更多的,他也不能做了。

臟東西?

嬴灼微微一愕,旋即反應了過來。面色鐵青:“一群自作聰明的蠢貨!”

他實在看不得她與別的男人卿卿我我,劍眉冷蹙,一把將人奪過,一記手刀落在她後頸邊。女郎霎時兩眼一翻,身子軟綿綿地向後仰倒,徹底陷入沈睡。

帳內總算安靜了下來,他將女郎平穩放在鋪著柔軟狐貍毛的矮榻上,扯過一旁的被子替她蓋上。

“殿下……”宋祈舟欲言又止。

心中卻極是擔憂。這位涼王,怎麽也同嬴澈一樣,這樣喜愛打人?溶溶一個弱女子,哪能經得起他們這樣折騰。

嬴灼起身,失了蹀躞帶束縛的下裳因之漾開輕微的弧度。他一張白凈的臉仍存著淡淡的緋色,只冷哼道:“她是你的前妻?”

宋祈舟玉面微紅:“是。”

“既是前妻,那她如今和你也沒什麽關系。日後,不要隨隨便便闖王妃的營帳!”

*

後半夜草原上卻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枕著沙沙的雨聲,令漪香夢沈酣,一直睡至次日的午時才醒。

她做了個極羞恥又極滿足的夢,她好似又回到了洛陽,落在嬴澈的手裏,她抱著他又親又啃,他卻十分不情願,到後來才算配合了些……

這夢實在是過於羞人了些,身體也像是經了一場瓢潑大雨,酸軟昏沈又酣暢淋漓。她疲倦地睜開眼,這才驚覺自己雙手雙腿竟被縛住、動彈不得,忙喚:“雲珠,雲珠……”

雲珠已經回到了她身邊,此時正在帳外準備女郎梳洗的水,聞言,忙一瘸一拐地走進來:“我在呢,娘子醒啦?”

令漪點點頭,疑惑地問:“我,我怎麽被捆著啊……”

說話間雲珠已替她解下縛手的披帛,又去解那捆著她雙腿的玉帶。當看清那條玉帶的形制,令漪腦中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是殿下綁的,”小丫鬟也紅了臉,“女郎昨夜醉了酒,殿下就把女郎綁起來了。想來,也是怕娘子受傷吧。”

涼王。

令漪粉面微白,粉嫩櫻唇血色盡失。

她想起來了,昨夜夢裏最初的時候,她怎樣求歡嬴澈也不肯理她,初時,她還當是她逃婚、惹了他生氣之故。

就說那人最是荒唐,如何會一反常態地假模假樣拒絕她,原來,原來是她認錯人了麽……是宋郎也就罷了,怎麽會是涼王呢?這可尷尬死了,她怎可如此糊塗……

“不過您放心,”見她臉色不對,小丫鬟趕緊安慰道,“沒,還沒到最壞的那步呢,殿下及時把娘子綁起來了,沒有事的。況且宋別駕也在,娘子不信大可以問他。”

令漪聞言,面上赧色更深。

言下之意便是說,若不是對方坐懷不亂,自己便要將他霸王硬上弓麽?她沒有大醉過,不知道自己喝醉了酒竟是這樣的一副情態,實在是……好羞人……

令漪又羞又窘,默默地攏過被子,恨不得將自己全部埋進去。這時她註意到雲珠行動不便,忙關懷地問:“你的腿怎麽了?”

“沒,沒什麽。”雲珠趕緊答,“不小心摔著了,沒什麽大礙的。”

實則昨夜殿下發了好大的火,那二人各被打了三十大板,血肉模糊,幾乎下不來刑凳。而她也被勒令在一旁觀刑,後因“玩忽職守”被打了十大板,只怕這個月都得成個瘸子了。就這,還是念在娘子習慣了她伺候、要放她回來侍奉娘子起居的緣故。

昨兒的事,真真是他們自作聰明了。

令漪還欲再問,氈幕卻被人從外掀開,隨之攜進一股草木經雨的清冽氣息。嬴灼微微挑眉:“醒了?”

四目相對,她芙頰滾燙,臉兒紅得幾乎滴下血來。嬴灼走過來,似笑非笑地睨她:“昨夜睡得可好?”

雲珠見狀便識趣地離開了,令漪面上一紅,低頭抱膝將自己緊緊縮作一團,不敢應他。

嬴灼也不在意,在榻邊坐下,語氣涼涼地問:“還要摸嗎?”

令漪愈發羞窘:“殿下怎生說這樣的話……”

他只一笑,伸手理了理她鬢邊淩亂的雲鬢。昨夜雖被這個女人氣得夠嗆,可轉念想想,她會念著嬴澈,也是她自幼沒見過什麽英武男兒之故。那宋祈舟又是個文弱書生,想來就是因為這個,才會錯把嬴澈這樣的銀樣镴槍頭當成寶。

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畢竟人活在世,誰又能不曾看走眼過呢?就連他自己,不也被嬴澈所騙麽?以為他是什麽忠義之人,到頭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只為了貪那點從龍之功,明知是仇人之子也要扶持其上位,棄過去十數年的手足情義於不顧……

既沒有經受過,多經過幾個男人就知道孰優孰劣了。

心情忽然不是很好,他及時從回憶中抽身:“我字子煥,單名一個‘灼’字,日後,你可以‘阿灼’喚我。”

令漪原本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得不輕,聞得此言,受寵若驚:“殿下……”

他卻嘆了口氣:“已經很久沒有人這般稱呼我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令漪竟在那張冷峻俊美的臉上看見了一絲落寞。她只好依言喚道:“阿灼。”

嬴灼淡淡地“嗯”了聲,起身朝帳外走。

名,只有長輩及親近之人能喚,字,則是平輩間的稱呼,無論哪一個,都是如今他身邊的人不能喚的。

上一次有人喚他“阿灼”,還是建昭二十九年的元月,那老頭子死了、他赴京吊唁,鄧傅想要調停他和嬴澈的關系,借祭拜阿湜為由將他叫去太子靈前。

他明白老師的用意,卻實在不願原諒,上完香就走。漫天飛雪之中,嬴澈卻追了出來,意圖狡辯,他震怒之下,便用太子昔年贈他的那把“湛盧”將其隔開。彼時,嬴澈震驚地看著他:“阿灼……”

“連你也要對我刀劍相向?”

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卑未篡時。如今,快五年過去了,每每想起嬴澈臉上那足可以假亂真的驚訝與被誤解般的憤怒,他都由衷地佩服對方的演技。

他怎麽就看走了眼呢,竟將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視為手足。

*

此事過後,二人都未有再提此事,只當這件尷尬至極的事從未發生。

宋祈舟早於當日便回去了,令漪仍被留在原野上,叫涼王如往常一樣日日教授她騎術和箭術。半月下來,她已能很熟練地騎射,甚至學會了打獵,日日叫草原上的和煦風日裏長養著,強筋健骨,連臉色也紅潤不少,半點兒也瞧不出初來時的弱不禁風。

嬴灼又在牧場上消磨了幾日時光才回城,甫一回去,卻接到京中的文書,稱晉王已於半月前出發,去往秦州、蘭州一代主持括田。

括田即檢括隱匿在田籍、戶籍以外的田地和逃戶,以防世家大族瞞報土地人口、不繳納賦稅,用以增加國家的稅收收入。消息傳至涼州,涼王府的一幹謀士都有些驚訝。

“按理這樣的事,派個大臣過去也就行了,晉王怎麽還親自來了呢。”

“是啊,難道是擔心強龍不壓地頭蛇?可那幾個州不都是晉王的心腹麽……”

議事的花廳內,幕僚們議論紛紛,皆猜測起晉王此舉背後的深意。唯獨嬴灼漫不經心,隨手將那封密信撕碎,扔進香霧裊裊的博山爐裏。

什麽秦州,只怕這會兒,他人都已經到蘭州了吧?

京中原有他的眼線,從洛陽到涼州三千裏路,也不過十日即能到。如今嬴澈半月前出發,消息卻隔了半月才送到,擺明了是故意瞞著他。

蘭州到武威不過六百裏距離,按照急行軍的速度,三四天也就到了。但既是宣稱為的公幹,那頭黑鹿總還是要裝模作樣幾日的,想來,也還有些時間叫他布置妥當。

手忽然碰著了腰間一物,他取下那柄舊劍,置於手中,細細摩挲著劍柄上宛如龍鱗的玄黑紋路。

他與嬴澈昔年曾多次比劍,或為太子舞劍助興,從未決出高低勝負。也許這次,是時候有個結果了。

薄唇逸出一絲冷淡淺笑,他將劍輕柔地置於桌上:“放出消息去,就說,孤不日將與段氏女大婚。”

*

六百裏外,蘭州城中的官驛內,嬴澈正從包袱裏取出一柄光華如水的長劍,以帕靜靜擦拭。

窗外金烏西墜,皓月東升,寧瓚奉著晚膳進得房中來,見之不免驚訝:“殿下怎麽把這把劍帶來了。”

那柄劍,光乎如屈陽之華,沈沈若芙蓉始生於湘。拔劍之時,長劍清鳴如龍吟。正是傳說中的上古寶劍,純鈞。

此劍乃殿下的愛物,一向束之高閣,從不輕易示人,如今怎麽帶來了蘭州。

嬴澈背對著他,目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傷感:“突然想起來,就帶了。”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劍也是一樣。

這劍是阿湜昔年所贈,因幼時他與嬴灼不睦,阿湜為讓他們和睦相處,就將尋訪到的兩把名劍分別贈給他們,一名湛盧,一名純鈞,意為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就連後來及冠老師為他們取字,他的“湛”字從嬴灼的湛盧劍上來,而嬴灼的“煥”則取自古之相劍師對純鈞的評價——“煥煥如冰釋”。

可惜,世事浮沈,物是人非。阿湜已死,嬴灼也與他反了目,昔年庭下舞劍、陪阿湜趴在老師家墻頭上偷看那未來太子妃的無憂歲月,也再不會回來。

“殿下是想同那位涼王和談麽?”

寧瓚的聲音將他從記憶中拉回,嬴澈不言,眼前卻漸漸幻化出一片飛雪之景。是建昭二十九年的洛陽城應天門外,那孤冷高傲的青年,將寒光如雪的長劍停在自己喉前:

“皇天在上,厚土為證,我嬴灼今日與你割袍斷義,從今往後,再無情誼!”

“是啊。”他怔神了好一晌才答,“快七年了,過去的事,總該有個了斷。”

天子年歲漸長,對他的信任只會愈來愈淡。二則虞氏勢大,這次幫助那蠢女人逃走就有虞琛的手筆,對虞氏的清算迫在眉睫。

那麽,他此來涼州,能爭取到嬴灼的支持最好,若不能,也要將其穩住,以免其趁亂生事。

所以,嬴澈已想好,此次微服前往涼州,不管嬴灼如何對他冷嘲熱諷,都應以大局為重,能忍則忍,不要激化矛盾。至於溶……可笑,他此來又不是為她,與她有什麽相關呢?

她最好祈禱別落在他手裏,否則,他定不會叫她好過!

三日後,安排好州內的括田事宜後,嬴澈只帶了小隊親衛,扮作商隊,快馬加鞭趕往武威。

又三日,一行人抵達武威城下。此時人困馬嘶,眾人遂在城外不遠處的一處茶攤上歇腳。

眼見城門底下排起了長隊,似是進城的人正接受官兵的盤查,嬴澈隨口問身側一位休憩的老農:“老人家,城門那邊是在做什麽啊,不讓進嗎?”

老農瞥了那廂一眼,搖搖頭道:“嗐,不是不讓進,是聞說涼王殿下近來要大婚,怕混進些不懷好意的人,所以盤查得嚴呢!”

“大婚?”嬴澈不解,“涼王殿下打算娶誰啊?我怎麽沒聽說呢?”

嬴灼名義上還是朝廷的屬臣,身為親王,他大婚,也要提前向朝廷報備才是,由朝廷冊立其妻。婚事更要過自己這個宗正卿的眼,怎麽無聲無息就要成婚了?

“是武威段氏的小娘子呢。”老農興致勃勃地笑道,“是前不久才回來的,聽說回城那一日,險些被涼王的馬所傷,就這麽看對眼了。”

段氏的小娘子……不久才回武威……

嬴澈劍眉微動,若有所思地垂目思索著,忽然間面色鐵青,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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