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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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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逍遙宗最後一日的大比是在鏡宮。

鏡宮不在逍遙宗主島上,更確切來說,鏡宮是法器,平日裏收納在逍遙宗寶庫中。現在被掌門召出,它半透明的外殼在陽光下折射出各色光線,占地面積堪比一座小山。

鏡宮前聚集著一大群弟子,浩浩湯湯。

“鏡宮不如說是心魔鏡所制成的迷宮,會反照出進入的人心中所有懼怕的東西,你遇到的除了自己內心的恐懼,還有其他人的。支撐不住便會被彈出,開啟一個時辰後,會將所有人彈出……”

長老在臺上講話,夏荊蟄則三心二意地聽著長老講話,餘光瞄著向繁白腰間佩的新劍。

天痕長老本來無意告訴其他人向繁白用不了靈劍的事情,奈何自家徒弟天天惦記著,說等向繁白拿了靈劍定要和她比試一番,還總是腰間綴著把靈劍去人家洞府門口晃來晃去。

天痕長老怕刺激到向繁白,便和夏荊蟄隱晦地提了向繁白無法被靈劍認主一事。

冗長的講話結束,向繁白順著人群轉身。

夏荊蟄下意識錯開眼,忽地想到自己又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便光明正大地要去看她,發現向繁白已進了鏡宮。

進入鏡宮後,向繁白眼前漆黑一片,她指尖燃起靈火。

能感受到火焰的溫度,卻不見光,怕是某名弟子的恐懼。

向繁白調動其他的感官,用聽覺和觸覺感知環境。

就她前方半米處,有厚重的呼吸聲傳來,和人類的呼吸聲完全不同,而是一種妖類喉部發出的渾濁喉音。

她當即設立防禦陣法,下一秒,妖獸的利爪刺破了防禦陣法,她使出清風明月斬,清風徐來,斬斷了削鐵如泥的利爪。

那妖獸痛叫出聲,向繁白聽音辨位,快狠準地斬落了妖獸的頭顱。

才進來便遭到妖獸貼臉,向繁白將尋找鏡宮中心的計劃挪後,打算等淘汰的弟子多些再出發,免得被什麽奇奇怪怪的心魔絆住手腳。

她畫出防禦陣法,在防禦陣法外套了個隱匿陣法,朝四周丟出探知符,警惕地靜坐於陣法中心。

才過半刻鐘不到,便有三頭築基期的妖獸路過向繁白這。

探知符再次亮起,向繁白細細感知,和前三次不同,這次探知符周圍的腳步聲極輕,落腳的時間較她要長些,似乎是個男修,修為在築基後期。

她稍加思索,將一打隱去靈力波動的追蹤符打上那男修後背,而後在識海中記錄下男修走過的路。

那男修為躲避妖獸的攻擊,遁速飛快,沒過多久遇到了另一女修。向繁白心念一動,分出半數追蹤符到女修身上。

向繁白站在原地,堪比金丹期強度的神魂維持著陣法和數張符箓的運轉,此時萬不可有實力強勁的妖獸過來。

可是怕什麽來什麽。

刺骨的寒意突然降臨,向繁白猛地後撤,一只元嬰期的妖獸勘破了隱匿陣法發現了她。她化風逃遁,妖獸怒吼,空氣凝結成冰,禁錮住向繁白。

究竟是哪個弟子招惹了元嬰期的妖獸,留下了心理陰影啊!

向繁白又化作人身,周身燃起灼熱的火焰來抵禦嚴寒,立馬服下提升遁速的丹藥,貼上風隱符,急急離去。

她並不打算與這元嬰期妖獸纏鬥,費心費力。

順著識海中的路線,向繁白挑了個記憶中有修士停留的地方,要非常不道德地把妖獸禍水東引給其他修士。

“靈兒,靈兒,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靈兒——”

剛到拐角處,向繁白便聽見一個男修在低聲地啜泣,聲音熟悉,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應當是天劍峰的白師兄。

鏡宮心魔的生成速度與人的神魂強度有關,白師兄的神魂強度一般,又被傳送到了靠近鏡宮內圍,於是很快就顯現了心魔。

讓人忍俊不禁的是,白師兄的心魔是被溫靈兒扇了個大嘴巴子,溫靈兒狠狠甩開他,說再也不想見到他。

心魔可以共存,白師兄在昏暗中,看見溫靈兒向另一位男修奔去的畫面,心中悲痛不已,哪怕知道是假的,還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向繁白不管白師兄失戀不失戀的,徑直把妖獸引到他那邊。

畢竟築基大圓滿,可以撐挺久的。

妖獸的嚎叫聲讓白師兄涕淚橫流的白臉一頓,雖然看不見妖獸的模樣,但是僅憑威壓,便知這妖獸修為不俗,他跳起來要躲,卻見心魔所化的溫靈兒鄙夷地看著他。

他強打起十二分精神,拔出澤夢,向妖獸奔去。

靈兒,他不能在靈兒面前丟臉!

向繁白趁白師兄拖住妖獸的空擋,往安全處躲去。

“轟隆——”

似乎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她這缺德的行徑,天邊一道悶雷忽地劈來,就落在她兩米遠的地方。

這雷劈至地面久久不散,呈淡紫色的光。

“是天雷,躲開!”

夏荊蟄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向繁白頭向後縮,化作風逃遁,躲過一道紫雷。

然,天雷內含天意,並非尋常法子所能躲避的,化風時,向繁白直覺胸悶氣短,雷電融入她飄忽的形體中,叫她更易吸引到天雷。

“刺啦——”

天雷再度劈下,與先前不同,這次是數道天雷一同劈下,和向繁白體內的雷屬靈力共鳴。向繁白避無可避,只得硬抗,她體內的靈氣急急運起,防禦陣法在天雷離她頭三寸遠處鋪開。

金丹的劫雷落下,破開了陣法,由頭部,落在向繁白身上。

劫雷被削弱了許多,向繁白傷的不是很重。她服下療愈用的丹藥,又接連躲過三道雷,第四道雷來時兩面夾擊,她又挨了一下。

這次沒有防禦陣法,天威之下,她被劈得皮開肉綻。

“這裏!”夏荊蟄遠遠地朝她招呼,繩狀法寶擲出數米遠。

向繁白後腿蹬地,傷口鮮血直流。她飛撲向繩索,抓住法寶末端。

又一天雷劈下,她用神識凝結出層薄薄的防護陣,天雷劈開她手臂上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好在還有一部分筋骨未斷,她也習慣了忍痛,死死抓住繩索沒放。

夏荊蟄趁天雷落下的空擋,把向繁白拉過來。

天雷的法則位階高,擡頭便能看見數朵黑而密的烏雲,雲層間隱隱泛著電光。

向繁白安全後,立馬吞了丹藥療傷,又給了夏荊蟄幾顆,表達謝意。

夏荊蟄有些不自在,他羞愧地推回那些丹藥,沈默半晌才開口:“這劫雷是我的部分心魔所化。”

原來是你小子惹的禍!

向繁白默然片刻,還是把丹藥遞給夏荊蟄。

“一碼歸一碼。”她頓了頓,“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夏荊蟄默默糾結了會兒,還是把他的目的地告訴了向繁白。

“……去鏡宮中心。”

“我也正有此意。”

黑暗中,兩人卻像是看到了對方的眼睛,於漆黑中對視。

“合作嗎?”向繁白問。

“好。”

“我用神魂探路,你在身旁護我一二。”

兩人把天雷一事拋擲腦後,雖然未曾合作過,他們卻配合得相當默契。

夏荊蟄警惕著周圍,時不時除掉幾只妖獸。向繁白在前,歸納探查符得到的信息,畫定了一條較為安全的、通往核心區域的路線。

至於核心區域,暫時還沒有弟子探到那裏。

距離鏡宮開啟已過去三刻鐘,超過四分之三的弟子被鏡宮傳送出去。

又一弟子被傳送走,天空不再昏暗,鏡宮呈現出其本來的樣貌。

那是許多面水晶琉璃鏡構成的大型迷宮,人站其中,便能映照出許多個自我,越往中心,鏡墻越高。

他們此時已經快到了核心區域,這裏的鏡子比前面更多,夏荊蟄倏然看到這麽多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還不如黑著呢。”他低聲嘀咕。

向繁白正要回話,幾塊巨石忽地朝他們落下,夏荊蟄要用劍氣斬碎。

向繁白眼尖地看見巨石上附著著翠綠的血吸藤,捂住他拔劍的手,輕易躲開。

“怎的還有個法修。”

四名築基後期的修士從鏡墻後出來,為首的那個手戴赤金手套。

他們埋伏在這裏,自知神魂強度不足以進入到鏡宮中心,便專門圍堵在此,劫殺想要進核心區域的修士。

赤金手套沒急著動手,而是望向夏荊蟄,拋給他兩個選項:“我見你實力不俗,神魂卻沒有旁邊那個女修強,若是到了核心區域,撐不到到鏡宮中央,便會先你身邊那個女修一部淘汰。”

“不若這樣,你加入我們,一起對付那個女修。我們除掉有望進入鏡宮中央的人,然後在這裏等,一個時辰到,便離開這裏。”

夏荊蟄冷笑,拔劍揮出劍氣,劍勢不可阻擋。赤金手套側身躲開,臉被淩厲的劍氣刮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你做夢。”他說。

“愚蠢。”赤金手套不再和夏荊蟄廢話,他雙拳緊握下掄。向繁白和夏荊蟄即刻閃開,水晶質地的地面霎時被砸出個大坑,赤金手套身邊的三人也紛紛出擊。

這三人中有兩個法修,一個器修。

兩個法修召出冰龍和藤蛇攻向夏荊蟄,器修則配合赤金手套,攻向看似不善近戰、只佩了一把不入流無品階劍的向繁白。

器修掄錘回轉,帶動周身的氣流,形成滾燙灼熱的回旋風。赤金手套向前出拳,夾擊向繁白。

後者拔劍護於身前,劍浪四處激蕩開,鐵拳和旋風被生生破開。向繁白身形一閃,來到器修面前,側刀一斬,器修被橫切開,退出了鏡宮。

赤金手套暗叫不好,他竟一時看走眼撞上個硬茬子,就要後撤,忽地腰間一涼。他向下看,毒蛛纏上他的腰身,麻痹之感遍布全身。

毒蛛鋒利的肢節一絞,赤金手套兩眼上翻,也出了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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