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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容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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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容器(二)

羅斯特支著下巴看他進食、睡覺、玩游戲,然後因為游戲更新活動內容不多而感到無聊,他隨口感嘆道:“現在這個局勢,居然還有能更新下去的游戲啊?”

黎月白玩著“劍士online”,含含糊糊地應了過去。

本來這游戲確實應該光速停服倒閉的,但是某位人類最強在戰爭開始後,直接拎走了整個工作室,命令他們繼續更新,所以他才能夠繼續玩。

其實游戲的更新質量其實還不錯,就是速度慢了點,玩家少了億點,還好這游戲不用組隊也能玩。

不如說,現在這幾乎是一個特地為他開放更新的在線游戲。

啊,對了。卡牌好像也就他一個玩家。

至少他從未見過第二個。

羅斯特靜靜地看他打了三小時游戲,累了,窩在沙發裏,然後上游戲論壇刷為數不多的帖子。

他突然開口:“對了。”

“如果你需要的話,”隊長說道:“我們會幫助你的。”

“嗯?幫助?”

青年額邊發絲垂落,在臉上覆上一絲陰影:“雖然之前也有所耳聞,我也是因此而來……但是看到黎同學真實地、在我眼前被如此對待,還是感覺到心痛。”

他撫上自己的胸口。

他今天依舊穿著作戰服,因此黎月白能看到他呼吸的時候鼓脹的胸口,蘊含著強勁的力量。

“你在說什麽?”黎月白茫然狀況外。

好像對自己的處境毫不在意……明明就在之前,在學院賽上,在作為他的對手的時候,眼裏還閃著星光,跟他談判的樣子非常狡黠。

羅斯特沈默了一會,看著他的眼睛,然後簡略地說了幾句。

他和一貫散漫的樣子表現不同,此刻的他不知為何字斟句酌,態度還有點小心翼翼。

“……”

黎月白也是第一次聽說,他在外面的同學們都很擔心他。

明明他們在外浴血奮戰,而他在豪華套房裏安詳度日。

“很多人都在記掛我嗎?”黎月白驚訝道。

“是啊,”面對那樣的目光,他不自覺地側了一下臉:“抗議書都交上去了不少,不然也不至於這次讓我這樣身份的人來,我並不太受那些頑固守舊派的信任。”

“我還以為大家都忘了我呢。”黎月白搔搔頭。

就如同他已經快忘記他們一樣。

不,本來也沒有多放在心上。

“……別太妄自菲薄啊。”青年本想一直保持笑意,卻終是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氣:“只是因為出身可以作為威脅,有利用價值,就可以隨意囚禁,一點都不顧忌黎同學本身的意願…”

“是啊…”黎月白一邊快速地應“是”“是”“是”,加速劇情對話,一邊想:嗯?他也知道黎家血脈可以作為神之容器的事嗎?

知道這個計劃的人少之又少,而知道的人卻幾乎都在衡量利弊。

可有些人知道了這些後……利用、坑害無辜之人,只會讓人不齒。

無論哪方都是。

“所以……”說話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的青年少見地遲疑了。

“所以?”黎月白順著他說話。

“本來該大放光彩……現在卻被囿於一方天地。”

青年的眉間依舊藏有一絲陰霾,卻依然笑著對他:“要加入我們嗎?我可以帶你離開。”

黎月白一秒幻視陣營任務。

他清醒了下:“什麽叫加入你們?”

羅斯特雙手抱胸,用理所當然的說出了沒有職業道德的話:“在戰爭的時候,少一些人也不會很顯眼……所以近期我們刺殺了很多空有職權、沒有力量的貴族。我在軍中,完成任務更是方便。”

有…有內鬼!

“他們的財產都很豐厚,”他含笑道:“很適合我們的勢力進一步發展。”

按照人設,他似乎應該是個利益至上的人,可是卻對他沒有過多的提防。

如果命運卡牌能再添加一個好感度功能,黎月白就會發現原因所在。

羅斯特向他介紹了一個新的勢力——瑪卡希斯起義軍。

在某個地區的神話中,瑪卡希斯是戰爭與反叛之神。

*

“你再近一點,好嗎?”黎月白坐在沙發上,自然地朝他招招手。

……許久沒有人用這樣的態度對他了,自從他在戰場上教訓了幾個態度高傲的貴族以後。

他是個天生的投機主義者,但是又天生地不愛卑躬屈膝。

他靠了過去:“是要答應嗎?你來以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一定要做那些危險的任務,我們只是想……”

“再近一點,好嗎?”

“……”

青年有點卡殼,準備了許久的流暢說辭停頓了下:“……嗯。”

他們的距離越靠越近,近到呼吸交錯。

他能看到他抿起的唇,清秀的面龐,黑色的眼睫毛正在微微顫動,似乎透露出一點本人緊張的情緒。

他的呼吸輕了些,念頭急轉,思索著如何先安撫他、再說服他。

……但是實在是太近了,已經超出了他的心理距離。

“在進來之後,我已經撤除了房間裏所有的監聽設備……”

青年附在他耳邊,輕輕說:“羅斯特。”

被念到名字的青年一瞬間集中了註意力,轉頭看向黎月白的眼睛。

他只看到一個輕輕的笑。

然後後腦勺劇痛,失去了意識。

黎月白對著收起大劍的卡牌靈光吐槽道:“聽了半天新勢力介紹,怎麽沒有觸發任何任務啊,還以為有什麽陣營任務呢。”

他還耐心問了半天。

“……可能是因為他們實力不足,又太過激進,沒有活到最後吧。”隨著時間的流逝,對他們的限制越來越少,卡牌逐漸能夠透露出更多的信息:“因為過早犧牲,所以沒有太多關於他們的任務,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記憶仍然有些模糊,抱歉,主人。”

絕望死騎明顯與起義軍並不是一個陣營,因此話語之中無任何情感波動。

*

“用得著把我綁得這麽嚴實嗎,是想把我交出去?一個出賣帝國的罪犯?”

他詢問的對象沒有回答。

青年的雙手被綁縛在身後,腿部曲起,大腿和小腿被綁在一起。

他醒得很快,剛醒的時候,臉部貼在地面,他掙紮了一下,狼狽起身,勉強能面對仍然坐著的黎月白。

真是一個堪稱羞辱的姿勢。

交付的信任換來了這樣的對待。

說實話,決定來這裏說服黎月白離開後,羅斯特也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展開。

只是,他始終覺得,那不是一雙被利益驅使的眸子。

他繃緊了神情:“剛才沒有察覺到他人的存在,這是你的新能力嗎?總覺得,你的能力不應該是強化系,而是更像特質系一些。”

“……你在聽嗎?”他突然問他。因為被粗暴對待,青年來之前打理過的發型已經散亂,淩亂的發絲貼在臉邊。

“我在聽啊。”黎月白回答道。

他只是欣賞了好一會這哥們被綁起來的樣子,唔……這副樣子還蠻適合他的。

羅斯特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怎麽還沒有喊衛隊來?外面有值守的士兵。”

“為什麽要喊他們?”黎月白繼續狀況外。

“不是已經這樣對待我了嗎?”他依然表現得冷靜,開始思索等會如何突出重圍。

“你別誤會啊,”黎月白不知從哪拿出一把刀,對準他的脖頸,躍躍欲試:“你也不想被帝國抓捕或者死於非命吧?給我做一件事,我就放過你。”

好爽,他進行反派發言!

羅斯特看著他:“……”

羅斯特笑了,帶一絲無奈:“黎同學,什麽事?……既然我已經是你的俘虜,我會從聽你的安排。”

“帶我離開這裏。”

黎月白在這裏也待了不少日子了,遲遲沒有新任務出現,是時候該換張地圖了。

羅斯特的神情顯而易見變得錯愕:“帶你離開?當然可以。”但是,這不是他剛才已經提出的建議麽?

他馬上反應過來:“你要讓我帶你去哪裏?”

黎月白對他說道:“你應該也聽說過,我在黎家一直是個可有可無的私生子,地位尷尬。我信任我的老師和同學,所以在戰後離開了家族,讓他們帶我來到這裏,但沒想到卻被帝國囚禁……”

黎月白使用春秋筆法!

效果拔群!

面前的青年已經隱隱流露出讚同之色。

黎月白繼續添油加醋,顛倒是非,直到青年的目光越來越軟,認真地凝視著他。

“綜上所述……所以,我想回黎家了。”他一言敲定。

自從十歲,他覺醒了異能力後,他許久未感受到這種無力感了。

他不選擇帝國,也不選擇他們,反而選擇回歸那個已經異變的家族。

“可是黎家已經背叛了人類。”羅斯特臉色冷峻:“你要站在人類的對立面麽?”

黎月白手上的刀動了動,不知輕重地在青年的脖頸上劃了一個不小的傷口,血液流了下來,浸染刀尖,他霸道發言:“別說這麽多廢話,你說的聽我安排,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啊,羅斯特。”

一點點痛意。但是存在感卻強烈。

羅斯特沒有使用已經暗自解開捆縛的雙手,只是安靜地想了一倆秒,然後繼續開口:

“他們已經失去人性,你回去會很危險,你真的意識到他們對你的態度了嗎……即使你現在把我殺死,我也不會送你回去。”

“容器計劃嗎?雖然你們都這樣說,可是容器也不一定是我吧,我只是個私生子,血脈也沒有很純凈吧?我要回去問問哥哥。”

他感到頭痛:他能理解黎同學對兄長的濡慕,畢竟作為曾經的白王,即使背叛人類,也依舊有不少人選擇追隨。但這是什麽兄控發言?

事實上,黎月白只是覺得,既然系統發布了要完成神之容器計劃的任務,那肯定不會犧牲玩家。

他可是唯一的玩家!

“而且我現在是黎家的家主,他們應該不會對我怎麽樣吧?”

“黎家家主?”

“是啊。”青年沒心沒肺地說道:“你不知道嗎?哥哥已經讓我接任了呀。”

“?”

“你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你們都知道,”黎月白訝異了一會,然後說:“可能因為我就是傀儡家主吧,哥哥只給了我個名頭,一點權力都沒有。”

哥哥npc真壞!

外界並沒有這樣的消息。

他詭異地沈默了一會。

腦海裏的信息突然補全了一塊。

不對。

不對。

不對。

所有的猜想都得推翻重來。

黎同學似乎並不明白家主的意義。

即使沒有實權,家主之位也不是隨意交接的。

他在黎家,並不是可有可無,而是占據重要的地位。

即使如傳聞中那樣,要有所犧牲,也並不會是他,只會是除了他的所有人。

成為容器的條件不僅是血脈純凈,為了承受神祇的力量,容器本身的素質理應是越強越好。

難道,真正的神之容器,是……

“總之,我還是覺得回家找哥哥比較好……我已經什麽都告訴你了,你可不能辜負我。”

黎同學的刀還抵在他脖子上,刀身上仍存一片血色。

黎同學毛毛躁躁地,不小心把傷口弄得更重了些。

他感受到血液的流失,讓他產生了一絲暈眩感。

弱點被掌控,他的手指在背後神經質的顫抖,戰鬥本能讓他難以自控。

黎同學認真地看著他。

那目光讓他難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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