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我很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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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我很想見你
鹿遠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他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他以為身為讀者的自己非常了解顧朝弋，但他現在根本搞不明白顧朝弋想做什麽。
顧朝弋從小到大的人從這裏排到F國，躺在一塊能繞地球兩圈，他拒絕金錢拒絕美貌拒絕權力，最後紆尊降貴跟他一個路人甲談戀愛？
作者斷更劇情脫韁，顧朝弋的腦子也跑偏了嗎？
鹿遠不理解，作為主角粉，他不理解不尊重甚至無法接受。
“顧先生，我覺得……”
“叫我名字。”
“……顧……朝……顧先生……”
顧朝弋按住合同的一角，端起茶杯，作勢要倒上去，“叫我名字。”
“顧朝弋。”
鹿遠嘴比腦子快，顧朝弋露出笑容，他趁機把合同搶過來。
“那今天算是我們的第一天了。”顧朝弋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鹿遠，別想著逃跑。”
他一副“這是對你的恩賜”的神色，提出要送鹿遠回醫院，鹿遠錯過了最佳的商談機會，悻悻地抱著合同書，“那裏的環境不好。”
顧朝弋語氣困惑：“環境不好工資又低，你圖什麽？”
鹿遠：“……”
他欠的！他活該行了吧！
最終他也沒能拒絕顧朝弋的要求，兩人並肩走出茶室，顧朝弋掃了眼停在不遠處的五菱，徑直走過去。
鹿遠擔心他會嫌棄，沒想到他主動鉆進了副駕駛，只是進去之後一直抱著胳膊，竭力避免接觸車內的東西。
“怎麽這麽多毛？”
“我工作的是寵物醫院，這輛車偶爾會載小動物。”
顧朝弋擰了下眉頭，鹿遠從包裏掏出口罩遞給他，“你真的要去嗎？”
說是送他，但還是得鹿遠來開車，見他艱難地把長腿塞進副駕駛，鹿遠苦笑一下，“系好安全帶。”
顧朝弋嗯了一聲，從後視鏡中看到一輛炫黑的機車閃過，眨眼就消失不見，車上的人戴著頭盔，露出的手腕上有一片紋身。
“你們醫院的院長叫什麽？”
“他叫閆龍七……怎麽了？”
顧朝弋收回目光，“沒什麽，這家醫院的大股東在S市。”
“一個私人醫院還有股東？”
鹿遠詫異不已，他一直以為他們醫院就是個小診所。
顧朝弋側目看向他，笑道：“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在這裏上班，也不怕被人賣了。”
“我要賺錢吃飯的。”
“沈韞給你的錢不夠嗎，他這麽摳門？”
“……”
觸及兩人心中那根刺，鹿遠神色黯淡，默默踩下油門，“沈韞他怎麽樣了？”
“精神病院。”
顧朝弋吐出這四個字後，便戴上耳機，沈默地看著前方。
和鹿遠猜的差不多，對沈韞而言進監獄太便宜他了，這樣的罪行根本判不了太久，出來之後又能如魚得水。
倒不如一輩子困死在精神病院中。
沈韞在精神病院，孫沽呢？他怎麽還能跟姜桃聯系？
鹿遠瞥一眼顧朝弋，將滿肚子疑問咽了回去，任沈默光茫車廂。
*
S市。
顧天庸接到顧朝弋的消息：[我不回去了，在C市暫住]
他立即打電話過去，卻被顧朝弋掛斷，接著又是一條短信：[在忙，晚上給你回電，告訴我媽一聲]
[我要在這裏買一套房子。]
顧天庸的腦袋快炸了，轉頭給金鎮打電話：“一一呢？在你身邊嗎？”
“小少爺他上了別人的車，走了……”金鎮的語氣重透著無奈，“我在跟著他們，他們到了郊外一家醫院。”
顧天庸：“他怎麽突然說不回來了？還要在C市買房？郊外？你見到那個鹿遠了嗎？他不會是人販子吧？！一一是不是被脅迫了!”
“見到了，看起來不像是人販子。”
金鎮並沒聽到兩人談話的過程，但從他們從茶室出來時的神態，他覺得他們家小少爺才是那個脅迫別人的人。
顧天庸急了，“我現在就去C市！”
金鎮趕緊阻止他，“顧總，這裏有我就好，您放心，我看著少爺，絕不會出事的。”
這邊他剛安撫好顧天庸，掛斷電話一擡頭，發現車外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輛機車，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窗邊，低頭敲了敲窗戶。
“你好，這裏是收費停車位。”
閆龍七朝他笑笑，張揚的紋身，冷淡的語調，讓人警鈴大作。
金鎮摘下藍牙耳機，搖下車窗，“現在就走。”
退至不遠處，眼看著剛才那個男人穿上白大褂，進了醫院，金鎮拿起手機：他好像判斷失誤了，這裏看著的確不怎麽安全。
編輯好要發給顧天庸的消息，金鎮又想起顧朝弋的叮（威）囑（脅）：不許把他的私事全都報告給他父母。
允許他跟著已經是格外開恩，這種時候犯不著惹顧朝弋不高興。
刪掉信息，金鎮無奈嘆氣，開始著手為顧朝弋挑選附近的房子。
當晚顧朝弋住進市裏的酒店，離醫院半個小時的車程，鹿遠把他送到房門口，顧朝弋開門看了一眼，黑著臉關上門。
“我不要住在這裏。”他說。
鹿遠不解：“為什麽？”
“我不習慣住別家的酒店。”
鹿遠無奈：“我說要去你們家在C市的酒店，你又嫌路遠，要不現在把房退掉？”
顧朝弋搖搖頭，又是那一副倔強的模樣：“太遠。我要住你宿舍。”
鹿遠：“？”
你瘋了？剛才嫌他宿舍小的人不是你嗎？
鹿遠懷疑這是顧朝弋想出來整治他的方法，現在的顧朝弋簡直比在沈家別墅的顧朝弋更難伺候。
而他也似乎是天生伺候顧朝弋的賤命，居然真的將顧朝弋帶了回去。
今晚值夜班的是陳珈，看到下午來過的超超超超級大帥哥去而覆返，她興奮地站起來迎接。
“你們又回來了？”
顧朝弋冷淡地點點頭，很自然地上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一樣，他身後的鹿遠對陳珈苦笑。
“院長在嗎？我朋友今晚要住在這裏，我得跟他說一聲。”
“不用告訴他，我偶爾也會帶朋友過來。只要你們別太吵鬧，院長不會管的。”
陳珈目送顧朝弋的背影，湊過來小聲跟鹿遠說：“你朋友長好帥啊，是明星嗎？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個朋友？”
鹿遠笑容中透著無奈：截止昨天，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個朋友。
在他的計劃裏，兩人本該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才對。
顧朝弋扭頭，看見兩道湊在一起的身影，冷聲打斷他們：“鹿遠，開門。”
“……來了。”鹿遠大步邁上樓梯，走前不忘告訴陳珈，“冰箱裏有我買的點心，你記得吃。”
陳珈比了個OK的手勢，擡頭想再看帥哥一眼，只瞥到顧朝弋帥氣又冷漠的後腦勺。
鹿遠上前開門，二樓走廊的燈壞了，樓道裏有些昏暗，墻皮老化脫落，一塊塊凹陷像是墻壁長了黑斑，顧朝弋站在這樣的環境中，與之格格不入。
“我房間很小，而且只有一張床。”鹿遠握著門把手，做著最後的掙紮，“我可以再送你去市裏。”
顧朝弋側目看過來，唇角噙著一絲笑意，“鹿遠，你在欲擒故縱嗎？”
鹿遠心裏咯噔一下，又咯噔一下。
一為這霸總味兒太濃的臺詞，二為這臺詞居然出自顧朝弋之口。
顧朝弋接下來吐出來的話又讓他咯噔一下，“為什麽不告訴她我是你男朋友？”
鹿遠：“誰？陳珈嗎？”
顧朝弋點點頭，環視他的小房間，“我很拿不出手嗎？”
鹿遠哽住，在門口呆站了許久，才說：“可我們今天才正式認識對方。”
“但你不是一直知道我的身份嗎？”顧朝弋說完，指了指床旁邊的沙發，“我能坐嗎？”
鹿遠楞楞點頭，他窩進沙發，長腿橫在外面。
他們終於能聊起兩人一直心照不宣回避的話題：“你是怎麽知道的，我的身份。”
顧朝弋緊緊盯著鹿遠的表情，不放過他一絲微妙的變化。
“我偶然聽到孫沽提起，猜出來的。”
鹿遠已經想好了說詞，不管顧朝弋信不信，他都會咬死這個理由。
顧朝弋問：“那你為什麽拒絕我的提議，你明明知道，如果那時候你幫我，你得到的遠比沈韞給你的更多。”
面對他銳利的眼神，鹿遠垂眸：“你們有錢有權，而我一無所有，卷入你們的鬥爭，對我有什麽好處？”
房間陷入沈默，鹿遠被這突然的安靜搞得心緒不寧，擔心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太重，顯得他很自私自利。
“那你偷偷給我的塞零食，打暈沈韞的時候，對你有什麽好處？”
“……”
“真不明白你想幹什麽。”顧朝弋說著，翻身倚在床沿，“但我很想見你，從沈家出來，我沒睡過一天好覺。”
“怎麽了？”
聽到他這麽說，鹿遠又流露出擔心的神色。
顧朝弋偶爾會想，他就是被鹿遠這種不經意間露出的神情給騙了，才這麽輕易就原諒他，才會有這麽強烈地想要把他留在身邊的欲望，一次次做出讓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舉動。
“我睡不著，我被他關起來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失眠過。”
顧朝弋繼續扮演著自己受害者的角色，“可能是創傷後遺癥，我會做噩夢，夢見自己醒來後還是在那個房間。”
鹿遠被他的話語吸引過來，蹲在他面前，“沒看醫生嗎？”
“沒有用。鹿遠，我偶爾也會做好夢，夢見你拉著我的手逃出那裏，帶我回家。鹿遠，我可能很需要你。”
他輕柔的語調，像一只小船駛入鹿遠的湖心，在湖面蕩起漣漪，一圈又一圈。
漂亮的臉向來會蠱惑人心，更不要說他現在這幅脆弱的模樣，能讓人答應他的任何要求。
“你現在要休息一下嗎？”
鹿遠又一次上鉤，主動邀請顧朝弋霸占自己的小床，而他擠在沙發，半個身子躺在地毯上。
顧朝弋越發懂得拿捏鹿遠的方式，他暗中譏笑，喝下鹿遠遞上來的溫水，在他關切的目光中，竟然覺得睡意昏沈。
他是不是又給他下藥了？
顧朝弋想著，漸漸陷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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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遠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他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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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弋從小到大的人從這裏排到F國，躺在一塊能繞地球兩圈，他拒絕金錢拒絕美貌拒絕權力，最後紆尊降貴跟他一個路人甲談戀愛？
作者斷更劇情脫韁，顧朝弋的腦子也跑偏了嗎？
鹿遠不理解，作為主角粉，他不理解不尊重甚至無法接受。
“顧先生，我覺得……”
“叫我名字。”
“……顧……朝……顧先生……”
顧朝弋按住合同的一角，端起茶杯，作勢要倒上去，“叫我名字。”
“顧朝弋。”
鹿遠嘴比腦子快，顧朝弋露出笑容，他趁機把合同搶過來。
“那今天算是我們的第一天了。”顧朝弋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鹿遠，別想著逃跑。”
他一副“這是對你的恩賜”的神色，提出要送鹿遠回醫院，鹿遠錯過了最佳的商談機會，悻悻地抱著合同書，“那裏的環境不好。”
顧朝弋語氣困惑：“環境不好工資又低，你圖什麽？”
鹿遠：“……”
他欠的！他活該行了吧！
最終他也沒能拒絕顧朝弋的要求，兩人並肩走出茶室，顧朝弋掃了眼停在不遠處的五菱，徑直走過去。
鹿遠擔心他會嫌棄，沒想到他主動鉆進了副駕駛，只是進去之後一直抱著胳膊，竭力避免接觸車內的東西。
“怎麽這麽多毛？”
“我工作的是寵物醫院，這輛車偶爾會載小動物。”
顧朝弋擰了下眉頭，鹿遠從包裏掏出口罩遞給他，“你真的要去嗎？”
說是送他，但還是得鹿遠來開車，見他艱難地把長腿塞進副駕駛，鹿遠苦笑一下，“系好安全帶。”
顧朝弋嗯了一聲，從後視鏡中看到一輛炫黑的機車閃過，眨眼就消失不見，車上的人戴著頭盔，露出的手腕上有一片紋身。
“你們醫院的院長叫什麽？”
“他叫閆龍七……怎麽了？”
顧朝弋收回目光，“沒什麽，這家醫院的大股東在S市。”
“一個私人醫院還有股東？”
鹿遠詫異不已，他一直以為他們醫院就是個小診所。
顧朝弋側目看向他，笑道：“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在這裏上班，也不怕被人賣了。”
“我要賺錢吃飯的。”
“沈韞給你的錢不夠嗎，他這麽摳門？”
“……”
觸及兩人心中那根刺，鹿遠神色黯淡，默默踩下油門，“沈韞他怎麽樣了？”
“精神病院。”
顧朝弋吐出這四個字後，便戴上耳機，沈默地看著前方。
和鹿遠猜的差不多，對沈韞而言進監獄太便宜他了，這樣的罪行根本判不了太久，出來之後又能如魚得水。
倒不如一輩子困死在精神病院中。
沈韞在精神病院，孫沽呢？他怎麽還能跟姜桃聯系？
鹿遠瞥一眼顧朝弋，將滿肚子疑問咽了回去，任沈默光茫車廂。
*
S市。
顧天庸接到顧朝弋的消息：[我不回去了，在C市暫住]
他立即打電話過去，卻被顧朝弋掛斷，接著又是一條短信：[在忙，晚上給你回電，告訴我媽一聲]
[我要在這裏買一套房子。]
顧天庸的腦袋快炸了，轉頭給金鎮打電話：“一一呢？在你身邊嗎？”
“小少爺他上了別人的車，走了……”金鎮的語氣重透著無奈，“我在跟著他們，他們到了郊外一家醫院。”
顧天庸：“他怎麽突然說不回來了？還要在C市買房？郊外？你見到那個鹿遠了嗎？他不會是人販子吧？！一一是不是被脅迫了!”
“見到了，看起來不像是人販子。”
金鎮並沒聽到兩人談話的過程，但從他們從茶室出來時的神態，他覺得他們家小少爺才是那個脅迫別人的人。
顧天庸急了，“我現在就去C市！”
金鎮趕緊阻止他，“顧總，這裏有我就好，您放心，我看著少爺，絕不會出事的。”
這邊他剛安撫好顧天庸，掛斷電話一擡頭，發現車外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輛機車，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窗邊，低頭敲了敲窗戶。
“你好，這裏是收費停車位。”
閆龍七朝他笑笑，張揚的紋身，冷淡的語調，讓人警鈴大作。
金鎮摘下藍牙耳機，搖下車窗，“現在就走。”
退至不遠處，眼看著剛才那個男人穿上白大褂，進了醫院，金鎮拿起手機：他好像判斷失誤了，這裏看著的確不怎麽安全。
編輯好要發給顧天庸的消息，金鎮又想起顧朝弋的叮（威）囑（脅）：不許把他的私事全都報告給他父母。
允許他跟著已經是格外開恩，這種時候犯不著惹顧朝弋不高興。
刪掉信息，金鎮無奈嘆氣，開始著手為顧朝弋挑選附近的房子。
當晚顧朝弋住進市裏的酒店，離醫院半個小時的車程，鹿遠把他送到房門口，顧朝弋開門看了一眼，黑著臉關上門。
“我不要住在這裏。”他說。
鹿遠不解：“為什麽？”
“我不習慣住別家的酒店。”
鹿遠無奈：“我說要去你們家在C市的酒店，你又嫌路遠，要不現在把房退掉？”
顧朝弋搖搖頭，又是那一副倔強的模樣：“太遠。我要住你宿舍。”
鹿遠：“？”
你瘋了？剛才嫌他宿舍小的人不是你嗎？
鹿遠懷疑這是顧朝弋想出來整治他的方法，現在的顧朝弋簡直比在沈家別墅的顧朝弋更難伺候。
而他也似乎是天生伺候顧朝弋的賤命，居然真的將顧朝弋帶了回去。
今晚值夜班的是陳珈，看到下午來過的超超超超級大帥哥去而覆返，她興奮地站起來迎接。
“你們又回來了？”
顧朝弋冷淡地點點頭，很自然地上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家一樣，他身後的鹿遠對陳珈苦笑。
“院長在嗎？我朋友今晚要住在這裏，我得跟他說一聲。”
“不用告訴他，我偶爾也會帶朋友過來。只要你們別太吵鬧，院長不會管的。”
陳珈目送顧朝弋的背影，湊過來小聲跟鹿遠說：“你朋友長好帥啊，是明星嗎？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個朋友？”
鹿遠笑容中透著無奈：截止昨天，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個朋友。
在他的計劃裏，兩人本該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才對。
顧朝弋扭頭，看見兩道湊在一起的身影，冷聲打斷他們：“鹿遠，開門。”
“……來了。”鹿遠大步邁上樓梯，走前不忘告訴陳珈，“冰箱裏有我買的點心，你記得吃。”
陳珈比了個OK的手勢，擡頭想再看帥哥一眼，只瞥到顧朝弋帥氣又冷漠的後腦勺。
鹿遠上前開門，二樓走廊的燈壞了，樓道裏有些昏暗，墻皮老化脫落，一塊塊凹陷像是墻壁長了黑斑，顧朝弋站在這樣的環境中，與之格格不入。
“我房間很小，而且只有一張床。”鹿遠握著門把手，做著最後的掙紮，“我可以再送你去市裏。”
顧朝弋側目看過來，唇角噙著一絲笑意，“鹿遠，你在欲擒故縱嗎？”
鹿遠心裏咯噔一下，又咯噔一下。
一為這霸總味兒太濃的臺詞，二為這臺詞居然出自顧朝弋之口。
顧朝弋接下來吐出來的話又讓他咯噔一下，“為什麽不告訴她我是你男朋友？”
鹿遠：“誰？陳珈嗎？”
顧朝弋點點頭，環視他的小房間，“我很拿不出手嗎？”
鹿遠哽住，在門口呆站了許久，才說：“可我們今天才正式認識對方。”
“但你不是一直知道我的身份嗎？”顧朝弋說完，指了指床旁邊的沙發，“我能坐嗎？”
鹿遠楞楞點頭，他窩進沙發，長腿橫在外面。
他們終於能聊起兩人一直心照不宣回避的話題：“你是怎麽知道的，我的身份。”
顧朝弋緊緊盯著鹿遠的表情，不放過他一絲微妙的變化。
“我偶然聽到孫沽提起，猜出來的。”
鹿遠已經想好了說詞，不管顧朝弋信不信，他都會咬死這個理由。
顧朝弋問：“那你為什麽拒絕我的提議，你明明知道，如果那時候你幫我，你得到的遠比沈韞給你的更多。”
面對他銳利的眼神，鹿遠垂眸：“你們有錢有權，而我一無所有，卷入你們的鬥爭，對我有什麽好處？”
房間陷入沈默，鹿遠被這突然的安靜搞得心緒不寧，擔心自己的話是不是說的太重，顯得他很自私自利。
“那你偷偷給我的塞零食，打暈沈韞的時候，對你有什麽好處？”
“……”
“真不明白你想幹什麽。”顧朝弋說著，翻身倚在床沿，“但我很想見你，從沈家出來，我沒睡過一天好覺。”
“怎麽了？”
聽到他這麽說，鹿遠又流露出擔心的神色。
顧朝弋偶爾會想，他就是被鹿遠這種不經意間露出的神情給騙了，才這麽輕易就原諒他，才會有這麽強烈地想要把他留在身邊的欲望，一次次做出讓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舉動。
“我睡不著，我被他關起來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失眠過。”
顧朝弋繼續扮演著自己受害者的角色，“可能是創傷後遺癥，我會做噩夢，夢見自己醒來後還是在那個房間。”
鹿遠被他的話語吸引過來，蹲在他面前，“沒看醫生嗎？”
“沒有用。鹿遠，我偶爾也會做好夢，夢見你拉著我的手逃出那裏，帶我回家。鹿遠，我可能很需要你。”
他輕柔的語調，像一只小船駛入鹿遠的湖心，在湖面蕩起漣漪，一圈又一圈。
漂亮的臉向來會蠱惑人心，更不要說他現在這幅脆弱的模樣，能讓人答應他的任何要求。
“你現在要休息一下嗎？”
鹿遠又一次上鉤，主動邀請顧朝弋霸占自己的小床，而他擠在沙發，半個身子躺在地毯上。
顧朝弋越發懂得拿捏鹿遠的方式，他暗中譏笑，喝下鹿遠遞上來的溫水，在他關切的目光中，竟然覺得睡意昏沈。
他是不是又給他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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