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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病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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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病得不輕

傷口雖然經過處理,但一拃長的口子也不是那麽容易能痊愈的,活動的時候牽扯到皮膚,隱隱作痛。

“不疼了。”鹿遠違心道。

“真的?”顧朝弋朝他招招手,“過來,我看看。”

鹿遠呼吸一頓,忙拒絕道:“不勞煩您。”

顧朝弋的語中透著落寞,“你為我受的傷,我不能瞧瞧嗎?”

“這是我不小心,和顧先生沒有關系。”

鹿遠毫不掩飾的要和他劃清距離,顧朝弋心中憋悶,本來平靜的心緒此時又變得有幾分煩躁。

“你要一直站在那裏講話嗎?”他好像有些生氣了。

“不,我不該打擾顧先生用餐,我先退下了。”

“你——”

面對顧朝弋過度的關心,鹿遠走得不帶一絲留戀,隱約覺得再那樣下去事態會發展成不可控制的局面。

鹿遠在樓梯轉角處停下,腦中回想顧朝弋剛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態,心臟像一個塞滿糖果的玻璃瓶,想要塞上蓋子,但是糖果卻不斷地往外冒出來。

他太低估了主角的魅力,顧朝弋只是站在那裏,他就忍不住看不向他,連他的喜怒無常都覺得可愛。

他真是個糟糕的路人甲,要是這種心思被發現,可是要被獻祭成為炮灰的。

鹿遠轉身下樓,半個小時後他讓新來的傭人去收餐盤,卻見他端著滿盤的飯菜下來。

“怎麽回事兒,他還沒吃完嗎?”

新來的搖頭,“我進去的時候小少爺在睡著,這些飯菜就擺在桌上。”

鹿遠走之前明明見到他吃了兩口米飯,飯碗也確實塌下去一小塊,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沒動過。

怎麽吃了這麽點?鹿遠眉心皺起。

顧朝弋再怎麽因為沈韞的所作所為憤怒,也沒到過絕食這一步,畢竟身體是自己的,他的理念也很簡單,折磨自己不如報覆讓自己痛苦的人。

不知道是在鬧絕食,還是飯菜不合口味,鹿遠讓他把剩菜送回廚房,又去找了新來的廚師,給他看了以前顧朝弋的菜單。

主廚是從S市有名的餐廳請來的,他不相信居然有人不愛吃他做的飯,當即又選了個覆雜的海鮮粥,要為自己正名。

鹿遠這次沒有親自去送,還是那個新來的,他上去不到五分鐘,灰頭土臉地下來,褲腳和鞋子上還有被潑灑上的米粥。

“怎麽會有這麽難伺候的少爺!我剛進去就讓我滾,我讓他喝粥他就把碗打翻了!怪不得這裏的傭人換得那麽勤!”

他氣鼓鼓地離開,鹿遠本想找人去樓上清掃,掃了一圈,沒人擡頭。

這活自然又落在了鹿遠的身上,他帶上清掃工具,心裏疲憊,不知道樓上的祖宗又在鬧什麽脾氣。

顧朝弋平時喜歡躺在上面的那張地毯也臟了,鹿遠清掃的時候,他躺在床上一聲不吭,等鹿遠清掃完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來,正站在床邊盯著他。

鹿遠被嚇了一跳,他直勾勾的眼神也讓人有些發毛。

“……顧先生?”

“我餓了。”

“……”

給你送飯又不吃。

鹿遠保持著體面的微笑,“樓下還有剩的粥。”

顧朝弋沒有說話,鹿遠知道他是默許了,便帶著工具下樓,又把飯送了上去。

一來一回,他的胳膊有些發疼,剛把粥放下,顧朝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鹿遠猛地一抽,牽扯到傷口,疼得他低呼一聲。

“疼?”顧朝弋蹙眉,把他的手放開,“傷沒養好,這麽忙前忙後做什麽?”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鹿遠心道,要不是他搞事情,他能跑前跑後嗎?

顧朝弋當著他的面喝起粥來,鹿遠無聲地嘆氣,在他面前坐下。

“顧先生。”

“嗯?”

顧朝弋放下湯勺擡眸,“怎麽?”

“今天的飯菜不合你胃口嗎?”

“……沒有。”

鹿遠:“那為什麽剩了這麽多?”

顧朝弋:“你不在這兒,我不想吃飯。”

鹿遠:“……?”

鹿遠:“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不喜歡一個人吃飯。”顧朝弋的語調低沈,“我父母很少陪我吃飯,只有家裏的阿姨和我一起。”

“我也不喜歡被關在這裏。”

鹿遠差點忘了,他現在是被囚.禁在這裏的,又經歷了前天晚上的事情,顧朝弋現在的心情應該很糟糕。

鹿遠沈默一瞬,問:“顧先生,您想去哪裏?”

“這個時間我本來該在倫敦。”

鹿遠瞬間想起來,書裏的顧朝弋就是在飛倫敦的前一天晚上,被沈韞以送行為由叫到這裏,開始了他暗無天日的被囚禁生活。

心臟忍不住抽痛,鹿遠語氣認真地說:“下個月去也不遲。”

顧朝弋自嘲地笑道,“你覺得我現在這樣,能離開嗎?”

“可以的。”鹿遠萬分肯定,“就下個月。”

“……”

顧朝弋抿唇,想諷刺鹿遠的癡人說夢,可不知為何卻沒開口,只是專註地盯著他的雙眸。

半晌,他收回目光,輕笑一下,“怎麽,你要幫我報警嗎?”

鹿遠搖頭,顧朝弋浮躁的心又瞬間低沈。

“我沒辦法幫你報警,但我——”

鹿遠忽的說不出話來,像有什麽東西抵在他喉間,他皺起眉,在顧朝弋好奇的目光,換了個說法,“我可以照顧好你的飲食起居。”

“呵。”

顧朝弋忍不住笑出聲,笑自己居然覺得說這話的鹿遠閃閃發光,十分可信。

其實不用鹿遠幫忙,最晚到他他奶奶壽宴的時候,只要家裏人發現他失蹤,找到他只是時間的問題。

不會超過兩個月,如果鹿遠不能幫到他,留在這裏給他解個悶也不錯。

顧朝弋放棄了一開始的計劃,讓一個沒有權勢的小傭人幫忙風險太高,萬一暴露又沒有成功,以沈韞的瘋狂程度,難保會對鹿遠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鹿遠並不知道顧朝弋的心思,又算了一遍時間,招標會之後,沈韞就要給顧朝弋下藥了。

這又牽扯出一連串的問題:到時候會不會讓他送藥?他能擺脫劇情控制拒絕嗎?

如果無法擺脫劇情,顧朝弋會怎麽樣?

劇情結束後,顧朝弋會把他怎麽樣?

劇情結束就在正月了,可放眼前路,一片陰雲,鹿遠輕嘆一聲,憂愁不已。

*

離上一次花房事件發生已經過了有一周的時間,招標會已經結束了。

鹿遠的傷口也在恢覆之中,結痂之後,留下了一道細長的疤痕,算不上可怖,但在他白皙的胳膊上顯得有幾分醜陋。

鹿遠摸著胳膊上凸起的傷疤,有些出神:這個傷疤會好嗎?

他是不易留疤的體質,但當時醫生給他治療的時候告訴過他,要做好留疤的準備。

這樣一條傷疤對鹿遠來說並不算什麽,從前照顧貓狗,胳膊腿上甚至臉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抓痕。

但顧朝弋格外在意,每次他去給顧朝弋送飯,他都會問起:傷好了嗎?有沒有結痂?讓我瞧瞧。

顧朝弋似乎覺得這道傷口是因為他而出現的,所以他理應關心。

鹿遠每每都答:已經快好了。

顧朝弋不放心,又要他掀開袖口查看,鹿遠不願意,他便悶聲坐著,也不肯吃飯。

鹿遠覺得他越來越像自己養的第一只小貓,那只小貓初來的時候都是敏感警惕,戒備心十足,但是熟悉之後就會黏人,也會有小脾氣。

少餵了幾塊零食,多摸了一下旁的貓,都會引來對方不滿。

和貓貓比起來,顧朝弋更加難纏,貓貓還能用貓條和逗貓棒來哄,但顧朝弋喜歡的他一個都買不起。

無奈,鹿遠只能把袖口拉起來,給他看一眼便又放下,扣好扣子。

顧朝弋凝眉,“怎麽看起來一點都沒好?”

“已經好很多了。”鹿遠說著,轉移話題,“顧先生,您先吃飯吧,晚飯想吃什麽?”

“想吃點不健康的東西,比如泡面。”

鹿遠板起臉,“那個不可以的,顧先生。”

他開始後悔把壓縮餅幹拿給顧朝弋吃,後來又偷偷塞給他一些小零食,甚至連一塊一包的辣條都送給他吃。

作為一個從小就有營養師獨家定制菜譜的小少爺,鹿遠這段時間給他餵了太多的垃圾。

被鹿遠拒絕之後,顧朝弋嘁了一聲,眉眼低垂:“被關在這裏沒有自由就算了,想吃什麽都沒有選擇權,我和監獄裏的死刑犯又有什麽區別呢?”

他不止一次說出這樣的話,鹿遠也早看清他故意這麽說就是讓自己愧疚,從而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不可否認,這招對他很管用,顧朝弋一裝可憐,鹿遠就恨不得答應他所有的要求。

“……好吧,但是只有小杯面,晚飯還是照常。”

“好耶。”

顧朝弋露出孩子一樣欣喜的神色,鹿遠咬唇,努力克制著自己的嘴角,和想要摸他柔軟腦袋的沖動。

這和養了一只小動物有什麽區別?

每次從顧朝弋房間出來,鹿遠的神色總是輕松愉悅的,到樓梯時又要恢覆平日冷淡的神色。

孫沽在大廳中訓話,聽起來是有人整理沈韞臥室的時候弄亂了他的書,孫沽罵得話很難聽,新來打掃的是個高中輟學的男生,被他罵得臉頰通紅,泫然欲泣,其他人都裝作忙碌地繼續著自己的手裏的工作,沒人敢去幫忙。

這種時候明哲保身是最佳選擇,鹿遠深谙這個道理,並不止一次告訴自己不高多管閑事。

但走到倒數第二節樓梯的時候,他還是開口,“孫秘書。”

孫沽停下來,憤憤轉身看向他。

鹿遠:“沈總還在書房,動靜太大會吵到他。”

招標會結束後沈韞就搬回了別墅,已經在二樓住了兩天,只是從沒去找過顧朝弋。

聽到鹿遠的話,孫沽冷笑,“你這個……”

他一定想說什麽難聽的話,但又不知道想到什麽,驀然閉上嘴,揮揮手讓那男生離開,自己慢慢走向鹿遠。

“你不會真的以為沈總看重你吧?擋了下刀子就以為自己是心腹了。”

他聲音壓得極低,掩蓋不住的輕蔑語氣。

“不敢。”

孫沽冷哼一聲,從他身側上樓,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鹿遠一聲沒吭,心中忍不住吐槽,孫沽戲癮太重,不知道還以為在演什麽“霸道大佬愛上我”。

病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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