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炸了（二合一）（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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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炸了（二合一）（完結）
這個問題十分莫名其妙。
不明白凡煙的意思, 紅廟之主疑惑道：“什麽硬不硬？”
話音剛落。
“哢嚓嚓……”
連綿不絕地開裂聲響起。
紅廟之主循聲望去，入目，大片蛛網似的裂紋在神殿墻壁上飛速蔓延, ——那是墻體開裂的聲音。
與此同時。
神殿頂部的磚瓦, 大塊大塊脫落。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望著支離破碎, 隨時可能倒塌的神廟, 紅廟之主本能地撐起防護屏障。
保護，神殿中心巍然屹立的神像。
下一秒——
“轟隆！！！”
金磚玉瓦“劈裏啪啦”落下, 粗大笨重的猩紅橫梁，轟然脫落。
碎石飛濺，灰塵漫天，幾乎轉眼間，奇偉巍然的神廟便淪落成大片慘不忍睹的廢墟。
紅廟之主呆望著早夭的“娃兒”。
刺激太大，他一時懷疑自己是否正身處噩夢。
“咳咳！”
凡煙揮散面前灰塵, 咳了兩嗓子。
她掙紮著從廢墟中爬起, 環顧著自己的豐功偉績，頂著灰撲撲的小花臉，幹巴巴說了句：“……看來，你娃兒命不太硬。”
聽到罪魁禍首的聲音。
紅廟之主僵硬地轉頭, 望向背後。
面面相對。
盡管兜帽下空無一物, 凡煙卻清楚知道，他一定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嘗試狡辯, “如果我說這和我沒關系, 你……信嗎？”
回應她的。
是鼓動的袍角，與飛射出的氣刃。
凡煙靈巧地側身下腰, 裙擺翻飛，猩紅氣刃呼嘯著從她面頰擦過，切斷了一縷飛揚起的黑發。
一方攻。
一方躲。
好似飄舞的紅雀。
凡煙在飛射來的大片猩紅氣刃間，閃轉騰挪。
感謝CCTV，感謝JJTV，感謝這段時間的倒黴遭遇，敏捷點滿的凡煙萬刀叢中過，片刃不沾身。
可時間久了，體力難免支撐不住。
眼見對方的攻勢越發兇猛，短時間內沒有停歇的趨勢，凡煙俯身助跑兩步，破破爛爛的裙擺飛揚。
她下腰滑鏟，躲過飛射來的氣刃。
“呲溜”一聲剎停在神像旁。
凡煙歪歪上半身靠在神像邊緣，挾你主以令信徒，兇巴巴威脅道：“再不住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就是不知，你主的命夠不夠硬？”
“你敢！”
紅廟之主又急又怒。
“逼急了，魚都會上樹！”
凡煙懟道，“我有什麽不敢的？！”
言語交鋒間，她趁機掏出口袋裏的手機，飛快瞄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時間，還剩半個小時。
時間緊迫，不能再繼續耽擱。
凡煙胡亂擦擦粘在面頰上的灰塵，惡聲惡氣地威脅起，“現在立刻，給我任務線索。”
“不然，我和你主同歸於盡！”
說著。
她又朝神像的方向，歪歪身子。
見此，紅廟之主徹底慌了，“好！我給！你千萬冷靜，別亂來——”
話說到一半。
他忽然擡手，驚恐指向凡煙身後。
以為紅廟之主是在故弄玄虛，凡煙正要出言警告，忽聽到破空聲從身後方傳來。
她驚愕扭頭。
粗笨的拳頭，在眼底飛快放大。
“不——”紅廟之主驚呼出聲，但還是晚了一步。
飛來的拳頭，重重落在凡煙肩側，她重心失去平衡，腳一滑軟軟倒在神像身上。
“！！！”
“！！！”
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都是一副“臥槽，要完”的神情，拳頭的主人單膝下跪，“護駕來遲，還請廟主恕罪！”
他是神殿守衛。
聽到動靜之後，特意趕來相助。
“……”
回應守衛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正猶豫著要不要擡頭問問，耳邊忽響起細密“哢嚓”聲。
似乎，是什麽東西裂開的聲音。
守衛疑惑擡頭。
在兩雙驚恐，一雙迷茫的目光中。
巍然屹立的神像，步了神廟後塵，轟然倒塌。
望著破碎支離的神像軀體，紅廟之主心態徹底崩壞，體內黑霧翻湧，“今日，吾與你不死不休！！”
他徹底動了殺心。
凡煙也很委屈，倘若不是紅廟之主先前的一拍，事情又怎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事已至此，已經進入地獄難度。
多說無益。
她果斷放出吉祥幹媽，掐滅燭火，熟稔躲在神像身後當個媽寶女。
血肉之海，再現。
紅廟之主張開手臂，一道又一道詭異虛影受到拉扯，投入袍內的黑暗，整座副本中的所有詭異，皆誕生於他。
他心有萬千詭異。
故，副本中誕生了萬千詭異。
是紅廟之主，賜予了這些詭異獨立的意識與能力，當然也有收回的權利。
凡煙躲在吉祥幹媽身後，因為視角的緣故，她不清楚戰況如何，但聽聲音來看，並沒有她以為的那般激烈。
這種等級的詭異過招。
早已拋棄，那些花哨的能力。
他們比拼的，是肉眼無法觀測和理解的存在。
紅廟之主只是縣級副本的BOSS，就算吉祥幹媽封印未曾完全解除，但對付一個小小縣級，理應不成問題。
可，凡煙心中愁得厲害。
她就靠在吉祥幹媽背後，能清晰感知到，它正在飛速覆蘇，而其覆蘇的程度越高，想要再次鎮壓所耗費的燈油，也就越多。
按照這個趨勢。
酥油燈的剩餘燈油，撐不了太久。
必須要想辦法，盡快找到能夠收留它的“養老院”，亦或，找到更多燈油鎮壓……
凡煙望著酥油燈，思緒有些飄遠。
忽然。
她沒來由地，心中一毛。
第六感在瘋狂報警，似乎有什麽可怕的存在，正在靠近——
【危險！】
【危險！！】
【危險！！！】
先知先覺技能受到觸發。
時隔數月，凡煙再次目睹到技能發癲，僅有“危險”二字不斷在視野中刷屏，密密層層。
與此同時。
肉眼無法觀測的爭鬥，陡然停止。
紅廟之主充斥著興奮與狂熱的嗓音，在眾人耳中炸響——
“我主！”
“是我主！降臨了！！”
他的嗓音飄出極遠極遠，在廢墟上空回蕩。
凡煙低頭望向滾落到腳邊的神像碎片，心裏剛一咯噔，就見紅廟之主反應比自己還大。
他拔腿就跑。
一溜煙，便沒了詭影。
凡煙：“？？！”
跑什麽，該跑路的不該是她？
守衛踉蹌著從廢墟中爬起，也想跑路，凡煙眼疾手快，及時拖拽住他的手臂，“你跑什麽？”
“主人信奉的是邪神！”
守衛又驚又急，恐慌萬狀，“那可是邪神——”
嗜血瘋狂。
管你是不是信徒，殺了再說！
掙紮著從凡煙手中掙脫，守衛追逐紅廟之主離開的方向，化成一團灰撲撲的流光，追隨而去。
空蕩蕩的廢墟中，只剩凡煙一人。
她心裏慌得一批，焦躁地啃起指尖，這些詭怪能跑路，玩家卻無處可逃，“不知道幹媽能不能……”
等等！
凡煙猛然扭頭，身後空無一媽。
媽呢？
那麽一大座幹媽呢？！
她扭頭四顧，在廢墟邊緣找到了，拖著腳下的蓮花寶座，一點點往外蹦跶的吉祥天女！
“幹媽？”
“等等我，你跑什麽呀——”
凡煙提起破破爛爛的裙擺，追了上去。
聽到黴氣罐罐的聲音。
吉祥天女神像，恨不得拔腿就跑，奈何還未完全覆蘇，它肢體仍舊僵硬的厲害，還沒逃出兩步，便被倒黴孩子追了上來。
“跑什麽？”
“回去和祂硬剛！”
“不就是個邪神？只要幹媽出手，絕對分分鐘秒了祂——”
吉祥天女：“……”
想要罵罵咧咧，奈何沒有長嘴:)。
陰冷潮濕的氣息在廢墟中蔓延開，那位神殿＼神像被毀的倒黴邪神，即將降臨。
倘若是全盛時期。
吉祥天女並不懼祂，奈何現在情況特殊，它只能收斂起血肉之海，退讓三分。
幹媽罷工。
凡煙也無可奈何。
只能重新點燃酥油燈，鎮壓它。
刺骨的陰冷在廢墟中蔓延開，黑色冰花在碎石間綻放。
凡煙搓搓冰寒的手臂，驀然回首。
身後方，空間變得支離破碎，她能夠清晰感知到，有極其可怕的存在，正試圖強行降臨。
凡煙抖抖瑟瑟蜷縮成一團。
漆黑的冰花在睫毛上攀爬，她柔軟的肢體變得僵硬，對外界的感知也變得遲緩。
刺骨陰寒不止在她五臟六腑亂竄，同樣也在凍結著她的靈魂。
凡煙顫顫巍巍取出粉皮書，強行凝聚起渙散的意識，“一個縣級小副本，出現這種大boss，你覺得合適嗎？！”
“說話呀！”
“狗東西，這種時候別裝死……”
“身為主神……你能不能負點責任……”
“我沒了……你就一輩子穿這件粉色書皮吧……狗東西……”
原本中氣十足的嗓音。
逐漸變得斷斷續續，細若游絲。
凡煙抱著沒有絲毫動靜的粉皮書，緩緩閉上眼睛，意識好似沈入冰封的黑湖，不斷下墜，越沈越深……
神志模糊間。
好像有什麽聲音，在耳邊響起。
【叮——】
【檢測到有……降臨……】
【經……特批國級一次性技能“信則有”，請……謹慎使用，後果……】
斷斷續續的提示音，在耳中響起。
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海綿。
凡煙只勉強捕捉到“技能”，“信則有”這些字眼，她意識已經陷入混亂，分不清這是真實還是幻覺。
沒有任何猶豫。
她選擇相信，這是真實。
一張張神佛面孔，在黑暗中閃過。
最終，停留在紅廟之主狂熱嗓音中——
“邪神！”
“我信奉的，是邪神！！”
邪惡對付邪惡，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在凡煙的意識即將墜入無盡深海前，一顆不可名狀的種子落下，在她心中紮根發芽。
一團不可名狀的存在，悄然睜眼。
……
七天後。
江平省，第一醫院。
苦守多日，終於陸陸續續有玩家從昏迷中醒來，聯防部的正副兩位部長，急匆匆趕往醫院。
“那天發生了什麽？”
“副本為什麽會突然爆炸？”
“你們又為什麽會集體陷入昏迷？”
“行了，病人才剛剛蘇醒，你們都安靜點。”
“同志，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
混亂嘈雜的嗓音同時鉆入耳中。
病床上，意識尚未完全清醒的玩家，迷茫地環顧著周圍的人，反應慢了數拍，他才明白過來現在的情況。
“這是在醫院？我從副本出來了？”
“是。”
關部長點頭。
站在她身後的助手，簡單解釋起事情的情況。
三天前。
詭俗鄉副本發生爆炸，玩家們被傳送出了副本。
當時，玩家們的狀態都不太好，全部陷入了昏迷，還有一部分玩家身上有很嚴重的外傷。
似乎，是受到了什麽重物的撞擊。
副本外駐紮的官方隊伍。
緊急將玩家們，送進了附近醫院。
聽完助手的解釋，玩家渾渾噩噩地點點頭，“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夏隊呢？她還好嗎？”
關部長：“目前仍舊昏迷。”
玩家忍著腦內的刺痛，努力回憶起七天前，“那天夏隊獨自一人進了紅廟，讓我們留在原地等待，後來……”
關部長：“後來發生了什麽？”
玩家：“打架。”
關部長：“什麽打架？”
玩家搖頭，眼中一片茫然，“不記得了，只知道有什麽東西打了起來，然後副本被他們打……炸了！”
眾人：“？？！”
副本是被打炸的。
這未免也太過荒誕。
站在後面的智囊團面面相覷，懷疑這位玩家是精神受到重創，導致記憶出現了錯亂。
安撫他繼續睡下後。
關部長又喊來醫生，囑咐他們稍後為這位病人做個詳細的全身體檢，並要求著重檢查一下腦部。
旋即，她帶領著一群人“嘩啦啦”湧進另一間病房，但驚愕發現，這位玩家給出的答案也是如此。
問：副本為什麽爆炸？
答：有什麽東西打了起來，副本受到波及，發生了爆炸。
但當詢問起，是什麽東西打起來，他們卻像是患上集體失憶，說不出什麽所以然。
見此。
關部長只好讓玩家們好好休息。
等待，唯一可能知道事情原委的凡煙蘇醒。
在所有人地擔憂與期盼中。
半月後，凡煙終於從昏迷中醒來。
聽到這個好消息，關部長當即放下手頭上的所有工作，火急火燎趕往了醫院。
凡煙精神頭不錯。
關部長帶人趕到時，她正坐在窗邊，和哥哥通電話。
盡管內心萬分焦急，關部長他們也沒有插話打斷這對兄妹，而是安靜待在一旁等待。
三分鐘後。
凡煙掛斷通話，轉過身。
沒等關部長他們開口詢問，她主動將見到紅廟之主之後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
“所以，還真是你生出的……啊呸口誤，是你心中誕生的那東西，與強行降臨的邪神發生爭鬥，打爆了副本？”
“應該是。”
聽到這個結果。
在場的眾人，直呼好家夥。
“所以，那個從你心中誕生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智囊團的成員，好奇打探起。
“唔……”
凡煙有一種預感。
說出祂，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她沒怎麽猶豫，便搖搖頭，“不記得了。”
智囊團成員無奈攤攤手，“看來，是副本對你們的記憶動了手腳。”
凡煙捕捉到關鍵點，“其他玩家，也不記得？”
智囊團成員：“對。”
聽到這個答案。
凡煙若有所思地托起蒼白消瘦的面頰，低聲呢喃，“……或許，這對玩家是一種保護。”
“你說什麽？”
智囊團成員，沒有聽清她的話。
凡煙搖搖頭，“沒什麽，你們還有什麽要問的？”
還真有。
關部長他們，十分好奇凡煙與主神的交流經過。
凡煙歪歪頭，“也沒說什麽東西，我只是指責了它一頓，然後它就給了我一次性技能。”
智囊團成員詢問起，她當時都說了什麽。
凡煙簡單重覆了一遍當時的話語。
智囊團成員：“就這？”
凡煙：“就這。”
智囊團成員摸摸下巴，“你罵了它一頓，然後得到一個國級技能，雖然只是一次性，但也成功解決了爛攤子。”
“不是罵，是合理地指責。”
凡煙進行糾正，而後繼續道，“可能這麽說不太合適，但我覺得這個主神，還是挺講道理的。”
“你們沒有試過，與它交流？”
“嘗試過，但沒有結果。”
智囊團成員若有所思。
莫非……是他們交流的姿勢不對？
關部長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天女神像現在狀態如何？”
聯防部一直知道天女神像的存在，如何處理這尊“麻煩”不僅是凡煙的心病，同樣也是他們的心病。
這種級別地詭異。
一旦在現實覆蘇，那就麻煩大了！
聽她提到吉祥天女，凡煙擡手猛拍桌面，“哎呀，我不小心把幹媽落副本裏了！”
關部長狐疑，“確定只是不小心？”
這位可有過遺棄的前科。
她抱怨過不少次，幹媽太“黏”人，沒有“養老院”願意收下的事情。
凡煙面不改色，“不然呢？”
能趁此機會解決掉那個“大麻煩”，也是好事一件，關部長沒有繼續追問，又詢問一些小細節後，便帶人離開了。
穿過醫院長走廊。
一群人分批次，進入滿是消毒水味的電梯。
想到方才的談話，一個智囊團成員進入電梯後，掏出自己的灰皮書，試探著喊道：
“主神？”
“……”
“老板？？”
“……”
見灰皮書一直不搭理自己。
智囊團成員想到了凡煙的口頭禪，他脫口而出：“狗東西？”
話音未落。
灰皮書脫手而出，懸浮在半空。
雪白的書頁無風自動，一排排深黑墨痕從紙張上浮現：
“警告！
ID編號0091取閱者，出言無狀
罰款源點（工資）＊200，請謹記此次教訓，倘若再犯，罰款數額×10”
電梯眾人：“？？！”
他們目瞪口呆地望著紙張內容。
ID編號0091的智囊團成員，捂起胸口，一時不知是該震驚，“狗東西”竟然真是喚出主神的語音密碼，還是該心痛自己的兩百源點。
取閱者能聯系主神，並進行交流。
這可是個重磅消息。
電梯中的眾人，直接進入工作狀態，他們神情變得嚴肅，離開電梯後，便匆忙駕車趕往了聯防部基地。
……
經過全面的檢查。
當天，凡煙就出院了。
為感謝黑老板關鍵時刻幫了大忙，同時也為慶祝吉祥幹媽找到新歸宿，她開了兩瓶香檳慶祝。
又打開智能音箱，在客廳裏放起經典老歌《恭喜恭喜》。
“綠色喜不喜歡？”
“……”
“那，這個紅色呢？”
“……”
“不說話，我就當你喜歡嘍！”
凡煙高高擼起袖子，為表感謝，她親手裁剪一套大紅色的“新衣服”，為黑老板換上。
為保證顏色上的統一。
她又將書脊上的小翅膀，換成配套的大紅色。
“搞定！”
凡煙放下手中的膠水。
可看著空無一物的書皮，她又覺得有些素氣。
就在凡煙猶豫著，要不要在上面貼倆紅雙喜時，一股微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若有所感地扭頭，望向房門。
下一秒——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凡煙直勾勾地望著，震動的門板，她能清晰感覺到，有“東西”就站在客廳門外。
與她，僅有一扇薄薄的門板相隔。
技能“先知先覺”靜悄悄地。
好像死了一般，沒有絲毫動靜。
凡煙思索稍許，從沙發上站起身，她躡手躡腳走到門後，緊抱起懷中的黑皮書。
她稍稍俯身，靠近門後的貓眼。
入目。
是一張無比眼熟的面龐。
覆蘇了大半的吉祥天女神像，正靜靜坐在門前走廊上，燃燒狀態的酥油燈便放置在它的懷中。
神像皮膚已經失去石頭冷硬的質感，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
它面上慈悲完全消失，獨剩忿怒。
猩紅眼珠中似有怒海翻湧。
隔著貓眼。
母女倆，四目相對。
凡煙心裏慌得一批，不明白這位怎麽又找回來了，就在她猶豫起要不要裝死，假裝不在家。
就瞧見，更驚悚的一幕。
一根不可名狀的滑膩觸手，從神像背後探出，粗暴地纏繞在吉祥幹媽的脖頸上，將它提溜起徑直懟到貓眼前。
好似在說——
媽！
快開門，我把外婆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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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凡煙的意思, 紅廟之主疑惑道：“什麽硬不硬？”
話音剛落。
“哢嚓嚓……”
連綿不絕地開裂聲響起。
紅廟之主循聲望去，入目，大片蛛網似的裂紋在神殿墻壁上飛速蔓延, ——那是墻體開裂的聲音。
與此同時。
神殿頂部的磚瓦, 大塊大塊脫落。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望著支離破碎, 隨時可能倒塌的神廟, 紅廟之主本能地撐起防護屏障。
保護，神殿中心巍然屹立的神像。
下一秒——
“轟隆！！！”
金磚玉瓦“劈裏啪啦”落下, 粗大笨重的猩紅橫梁，轟然脫落。
碎石飛濺，灰塵漫天，幾乎轉眼間，奇偉巍然的神廟便淪落成大片慘不忍睹的廢墟。
紅廟之主呆望著早夭的“娃兒”。
刺激太大，他一時懷疑自己是否正身處噩夢。
“咳咳！”
凡煙揮散面前灰塵, 咳了兩嗓子。
她掙紮著從廢墟中爬起, 環顧著自己的豐功偉績，頂著灰撲撲的小花臉，幹巴巴說了句：“……看來，你娃兒命不太硬。”
聽到罪魁禍首的聲音。
紅廟之主僵硬地轉頭, 望向背後。
面面相對。
盡管兜帽下空無一物, 凡煙卻清楚知道，他一定在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嘗試狡辯, “如果我說這和我沒關系, 你……信嗎？”
回應她的。
是鼓動的袍角，與飛射出的氣刃。
凡煙靈巧地側身下腰, 裙擺翻飛，猩紅氣刃呼嘯著從她面頰擦過，切斷了一縷飛揚起的黑發。
一方攻。
一方躲。
好似飄舞的紅雀。
凡煙在飛射來的大片猩紅氣刃間，閃轉騰挪。
感謝CCTV，感謝JJTV，感謝這段時間的倒黴遭遇，敏捷點滿的凡煙萬刀叢中過，片刃不沾身。
可時間久了，體力難免支撐不住。
眼見對方的攻勢越發兇猛，短時間內沒有停歇的趨勢，凡煙俯身助跑兩步，破破爛爛的裙擺飛揚。
她下腰滑鏟，躲過飛射來的氣刃。
“呲溜”一聲剎停在神像旁。
凡煙歪歪上半身靠在神像邊緣，挾你主以令信徒，兇巴巴威脅道：“再不住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就是不知，你主的命夠不夠硬？”
“你敢！”
紅廟之主又急又怒。
“逼急了，魚都會上樹！”
凡煙懟道，“我有什麽不敢的？！”
言語交鋒間，她趁機掏出口袋裏的手機，飛快瞄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時間，還剩半個小時。
時間緊迫，不能再繼續耽擱。
凡煙胡亂擦擦粘在面頰上的灰塵，惡聲惡氣地威脅起，“現在立刻，給我任務線索。”
“不然，我和你主同歸於盡！”
說著。
她又朝神像的方向，歪歪身子。
見此，紅廟之主徹底慌了，“好！我給！你千萬冷靜，別亂來——”
話說到一半。
他忽然擡手，驚恐指向凡煙身後。
以為紅廟之主是在故弄玄虛，凡煙正要出言警告，忽聽到破空聲從身後方傳來。
她驚愕扭頭。
粗笨的拳頭，在眼底飛快放大。
“不——”紅廟之主驚呼出聲，但還是晚了一步。
飛來的拳頭，重重落在凡煙肩側，她重心失去平衡，腳一滑軟軟倒在神像身上。
“！！！”
“！！！”
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都是一副“臥槽，要完”的神情，拳頭的主人單膝下跪，“護駕來遲，還請廟主恕罪！”
他是神殿守衛。
聽到動靜之後，特意趕來相助。
“……”
回應守衛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正猶豫著要不要擡頭問問，耳邊忽響起細密“哢嚓”聲。
似乎，是什麽東西裂開的聲音。
守衛疑惑擡頭。
在兩雙驚恐，一雙迷茫的目光中。
巍然屹立的神像，步了神廟後塵，轟然倒塌。
望著破碎支離的神像軀體，紅廟之主心態徹底崩壞，體內黑霧翻湧，“今日，吾與你不死不休！！”
他徹底動了殺心。
凡煙也很委屈，倘若不是紅廟之主先前的一拍，事情又怎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事已至此，已經進入地獄難度。
多說無益。
她果斷放出吉祥幹媽，掐滅燭火，熟稔躲在神像身後當個媽寶女。
血肉之海，再現。
紅廟之主張開手臂，一道又一道詭異虛影受到拉扯，投入袍內的黑暗，整座副本中的所有詭異，皆誕生於他。
他心有萬千詭異。
故，副本中誕生了萬千詭異。
是紅廟之主，賜予了這些詭異獨立的意識與能力，當然也有收回的權利。
凡煙躲在吉祥幹媽身後，因為視角的緣故，她不清楚戰況如何，但聽聲音來看，並沒有她以為的那般激烈。
這種等級的詭異過招。
早已拋棄，那些花哨的能力。
他們比拼的，是肉眼無法觀測和理解的存在。
紅廟之主只是縣級副本的BOSS，就算吉祥幹媽封印未曾完全解除，但對付一個小小縣級，理應不成問題。
可，凡煙心中愁得厲害。
她就靠在吉祥幹媽背後，能清晰感知到，它正在飛速覆蘇，而其覆蘇的程度越高，想要再次鎮壓所耗費的燈油，也就越多。
按照這個趨勢。
酥油燈的剩餘燈油，撐不了太久。
必須要想辦法，盡快找到能夠收留它的“養老院”，亦或，找到更多燈油鎮壓……
凡煙望著酥油燈，思緒有些飄遠。
忽然。
她沒來由地，心中一毛。
第六感在瘋狂報警，似乎有什麽可怕的存在，正在靠近——
【危險！】
【危險！！】
【危險！！！】
先知先覺技能受到觸發。
時隔數月，凡煙再次目睹到技能發癲，僅有“危險”二字不斷在視野中刷屏，密密層層。
與此同時。
肉眼無法觀測的爭鬥，陡然停止。
紅廟之主充斥著興奮與狂熱的嗓音，在眾人耳中炸響——
“我主！”
“是我主！降臨了！！”
他的嗓音飄出極遠極遠，在廢墟上空回蕩。
凡煙低頭望向滾落到腳邊的神像碎片，心裏剛一咯噔，就見紅廟之主反應比自己還大。
他拔腿就跑。
一溜煙，便沒了詭影。
凡煙：“？？！”
跑什麽，該跑路的不該是她？
守衛踉蹌著從廢墟中爬起，也想跑路，凡煙眼疾手快，及時拖拽住他的手臂，“你跑什麽？”
“主人信奉的是邪神！”
守衛又驚又急，恐慌萬狀，“那可是邪神——”
嗜血瘋狂。
管你是不是信徒，殺了再說！
掙紮著從凡煙手中掙脫，守衛追逐紅廟之主離開的方向，化成一團灰撲撲的流光，追隨而去。
空蕩蕩的廢墟中，只剩凡煙一人。
她心裏慌得一批，焦躁地啃起指尖，這些詭怪能跑路，玩家卻無處可逃，“不知道幹媽能不能……”
等等！
凡煙猛然扭頭，身後空無一媽。
媽呢？
那麽一大座幹媽呢？！
她扭頭四顧，在廢墟邊緣找到了，拖著腳下的蓮花寶座，一點點往外蹦跶的吉祥天女！
“幹媽？”
“等等我，你跑什麽呀——”
凡煙提起破破爛爛的裙擺，追了上去。
聽到黴氣罐罐的聲音。
吉祥天女神像，恨不得拔腿就跑，奈何還未完全覆蘇，它肢體仍舊僵硬的厲害，還沒逃出兩步，便被倒黴孩子追了上來。
“跑什麽？”
“回去和祂硬剛！”
“不就是個邪神？只要幹媽出手，絕對分分鐘秒了祂——”
吉祥天女：“……”
想要罵罵咧咧，奈何沒有長嘴:)。
陰冷潮濕的氣息在廢墟中蔓延開，那位神殿＼神像被毀的倒黴邪神，即將降臨。
倘若是全盛時期。
吉祥天女並不懼祂，奈何現在情況特殊，它只能收斂起血肉之海，退讓三分。
幹媽罷工。
凡煙也無可奈何。
只能重新點燃酥油燈，鎮壓它。
刺骨的陰冷在廢墟中蔓延開，黑色冰花在碎石間綻放。
凡煙搓搓冰寒的手臂，驀然回首。
身後方，空間變得支離破碎，她能夠清晰感知到，有極其可怕的存在，正試圖強行降臨。
凡煙抖抖瑟瑟蜷縮成一團。
漆黑的冰花在睫毛上攀爬，她柔軟的肢體變得僵硬，對外界的感知也變得遲緩。
刺骨陰寒不止在她五臟六腑亂竄，同樣也在凍結著她的靈魂。
凡煙顫顫巍巍取出粉皮書，強行凝聚起渙散的意識，“一個縣級小副本，出現這種大boss，你覺得合適嗎？！”
“說話呀！”
“狗東西，這種時候別裝死……”
“身為主神……你能不能負點責任……”
“我沒了……你就一輩子穿這件粉色書皮吧……狗東西……”
原本中氣十足的嗓音。
逐漸變得斷斷續續，細若游絲。
凡煙抱著沒有絲毫動靜的粉皮書，緩緩閉上眼睛，意識好似沈入冰封的黑湖，不斷下墜，越沈越深……
神志模糊間。
好像有什麽聲音，在耳邊響起。
【叮——】
【檢測到有……降臨……】
【經……特批國級一次性技能“信則有”，請……謹慎使用，後果……】
斷斷續續的提示音，在耳中響起。
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海綿。
凡煙只勉強捕捉到“技能”，“信則有”這些字眼，她意識已經陷入混亂，分不清這是真實還是幻覺。
沒有任何猶豫。
她選擇相信，這是真實。
一張張神佛面孔，在黑暗中閃過。
最終，停留在紅廟之主狂熱嗓音中——
“邪神！”
“我信奉的，是邪神！！”
邪惡對付邪惡，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在凡煙的意識即將墜入無盡深海前，一顆不可名狀的種子落下，在她心中紮根發芽。
一團不可名狀的存在，悄然睜眼。
……
七天後。
江平省，第一醫院。
苦守多日，終於陸陸續續有玩家從昏迷中醒來，聯防部的正副兩位部長，急匆匆趕往醫院。
“那天發生了什麽？”
“副本為什麽會突然爆炸？”
“你們又為什麽會集體陷入昏迷？”
“行了，病人才剛剛蘇醒，你們都安靜點。”
“同志，你現在感覺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
混亂嘈雜的嗓音同時鉆入耳中。
病床上，意識尚未完全清醒的玩家，迷茫地環顧著周圍的人，反應慢了數拍，他才明白過來現在的情況。
“這是在醫院？我從副本出來了？”
“是。”
關部長點頭。
站在她身後的助手，簡單解釋起事情的情況。
三天前。
詭俗鄉副本發生爆炸，玩家們被傳送出了副本。
當時，玩家們的狀態都不太好，全部陷入了昏迷，還有一部分玩家身上有很嚴重的外傷。
似乎，是受到了什麽重物的撞擊。
副本外駐紮的官方隊伍。
緊急將玩家們，送進了附近醫院。
聽完助手的解釋，玩家渾渾噩噩地點點頭，“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夏隊呢？她還好嗎？”
關部長：“目前仍舊昏迷。”
玩家忍著腦內的刺痛，努力回憶起七天前，“那天夏隊獨自一人進了紅廟，讓我們留在原地等待，後來……”
關部長：“後來發生了什麽？”
玩家：“打架。”
關部長：“什麽打架？”
玩家搖頭，眼中一片茫然，“不記得了，只知道有什麽東西打了起來，然後副本被他們打……炸了！”
眾人：“？？！”
副本是被打炸的。
這未免也太過荒誕。
站在後面的智囊團面面相覷，懷疑這位玩家是精神受到重創，導致記憶出現了錯亂。
安撫他繼續睡下後。
關部長又喊來醫生，囑咐他們稍後為這位病人做個詳細的全身體檢，並要求著重檢查一下腦部。
旋即，她帶領著一群人“嘩啦啦”湧進另一間病房，但驚愕發現，這位玩家給出的答案也是如此。
問：副本為什麽爆炸？
答：有什麽東西打了起來，副本受到波及，發生了爆炸。
但當詢問起，是什麽東西打起來，他們卻像是患上集體失憶，說不出什麽所以然。
見此。
關部長只好讓玩家們好好休息。
等待，唯一可能知道事情原委的凡煙蘇醒。
在所有人地擔憂與期盼中。
半月後，凡煙終於從昏迷中醒來。
聽到這個好消息，關部長當即放下手頭上的所有工作，火急火燎趕往了醫院。
凡煙精神頭不錯。
關部長帶人趕到時，她正坐在窗邊，和哥哥通電話。
盡管內心萬分焦急，關部長他們也沒有插話打斷這對兄妹，而是安靜待在一旁等待。
三分鐘後。
凡煙掛斷通話，轉過身。
沒等關部長他們開口詢問，她主動將見到紅廟之主之後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
“所以，還真是你生出的……啊呸口誤，是你心中誕生的那東西，與強行降臨的邪神發生爭鬥，打爆了副本？”
“應該是。”
聽到這個結果。
在場的眾人，直呼好家夥。
“所以，那個從你心中誕生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智囊團的成員，好奇打探起。
“唔……”
凡煙有一種預感。
說出祂，會發生很可怕的事情。
她沒怎麽猶豫，便搖搖頭，“不記得了。”
智囊團成員無奈攤攤手，“看來，是副本對你們的記憶動了手腳。”
凡煙捕捉到關鍵點，“其他玩家，也不記得？”
智囊團成員：“對。”
聽到這個答案。
凡煙若有所思地托起蒼白消瘦的面頰，低聲呢喃，“……或許，這對玩家是一種保護。”
“你說什麽？”
智囊團成員，沒有聽清她的話。
凡煙搖搖頭，“沒什麽，你們還有什麽要問的？”
還真有。
關部長他們，十分好奇凡煙與主神的交流經過。
凡煙歪歪頭，“也沒說什麽東西，我只是指責了它一頓，然後它就給了我一次性技能。”
智囊團成員詢問起，她當時都說了什麽。
凡煙簡單重覆了一遍當時的話語。
智囊團成員：“就這？”
凡煙：“就這。”
智囊團成員摸摸下巴，“你罵了它一頓，然後得到一個國級技能，雖然只是一次性，但也成功解決了爛攤子。”
“不是罵，是合理地指責。”
凡煙進行糾正，而後繼續道，“可能這麽說不太合適，但我覺得這個主神，還是挺講道理的。”
“你們沒有試過，與它交流？”
“嘗試過，但沒有結果。”
智囊團成員若有所思。
莫非……是他們交流的姿勢不對？
關部長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天女神像現在狀態如何？”
聯防部一直知道天女神像的存在，如何處理這尊“麻煩”不僅是凡煙的心病，同樣也是他們的心病。
這種級別地詭異。
一旦在現實覆蘇，那就麻煩大了！
聽她提到吉祥天女，凡煙擡手猛拍桌面，“哎呀，我不小心把幹媽落副本裏了！”
關部長狐疑，“確定只是不小心？”
這位可有過遺棄的前科。
她抱怨過不少次，幹媽太“黏”人，沒有“養老院”願意收下的事情。
凡煙面不改色，“不然呢？”
能趁此機會解決掉那個“大麻煩”，也是好事一件，關部長沒有繼續追問，又詢問一些小細節後，便帶人離開了。
穿過醫院長走廊。
一群人分批次，進入滿是消毒水味的電梯。
想到方才的談話，一個智囊團成員進入電梯後，掏出自己的灰皮書，試探著喊道：
“主神？”
“……”
“老板？？”
“……”
見灰皮書一直不搭理自己。
智囊團成員想到了凡煙的口頭禪，他脫口而出：“狗東西？”
話音未落。
灰皮書脫手而出，懸浮在半空。
雪白的書頁無風自動，一排排深黑墨痕從紙張上浮現：
“警告！
ID編號0091取閱者，出言無狀
罰款源點（工資）＊200，請謹記此次教訓，倘若再犯，罰款數額×10”
電梯眾人：“？？！”
他們目瞪口呆地望著紙張內容。
ID編號0091的智囊團成員，捂起胸口，一時不知是該震驚，“狗東西”竟然真是喚出主神的語音密碼，還是該心痛自己的兩百源點。
取閱者能聯系主神，並進行交流。
這可是個重磅消息。
電梯中的眾人，直接進入工作狀態，他們神情變得嚴肅，離開電梯後，便匆忙駕車趕往了聯防部基地。
……
經過全面的檢查。
當天，凡煙就出院了。
為感謝黑老板關鍵時刻幫了大忙，同時也為慶祝吉祥幹媽找到新歸宿，她開了兩瓶香檳慶祝。
又打開智能音箱，在客廳裏放起經典老歌《恭喜恭喜》。
“綠色喜不喜歡？”
“……”
“那，這個紅色呢？”
“……”
“不說話，我就當你喜歡嘍！”
凡煙高高擼起袖子，為表感謝，她親手裁剪一套大紅色的“新衣服”，為黑老板換上。
為保證顏色上的統一。
她又將書脊上的小翅膀，換成配套的大紅色。
“搞定！”
凡煙放下手中的膠水。
可看著空無一物的書皮，她又覺得有些素氣。
就在凡煙猶豫著，要不要在上面貼倆紅雙喜時，一股微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若有所感地扭頭，望向房門。
下一秒——
“咚咚”
敲門聲響起。
凡煙直勾勾地望著，震動的門板，她能清晰感覺到，有“東西”就站在客廳門外。
與她，僅有一扇薄薄的門板相隔。
技能“先知先覺”靜悄悄地。
好像死了一般，沒有絲毫動靜。
凡煙思索稍許，從沙發上站起身，她躡手躡腳走到門後，緊抱起懷中的黑皮書。
她稍稍俯身，靠近門後的貓眼。
入目。
是一張無比眼熟的面龐。
覆蘇了大半的吉祥天女神像，正靜靜坐在門前走廊上，燃燒狀態的酥油燈便放置在它的懷中。
神像皮膚已經失去石頭冷硬的質感，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
它面上慈悲完全消失，獨剩忿怒。
猩紅眼珠中似有怒海翻湧。
隔著貓眼。
母女倆，四目相對。
凡煙心裏慌得一批，不明白這位怎麽又找回來了，就在她猶豫起要不要裝死，假裝不在家。
就瞧見，更驚悚的一幕。
一根不可名狀的滑膩觸手，從神像背後探出，粗暴地纏繞在吉祥幹媽的脖頸上，將它提溜起徑直懟到貓眼前。
好似在說——
媽！
快開門，我把外婆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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