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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金燦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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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金燦的太陽

巖漿是瑰麗的橙紅色,炙熱滾燙的流動,因溫度跳躍、冒泡,映襯周圍的石壁越發霞紅。

熔漿在眼中湧動,卻無法侵入半分暖意,去而覆返的黑衣少年低垂著眼眸,金色的眼瞳唯有倒映著懷裏的身影,便無法再納入其他事物。

恍惚間似過了千年的時光,黑衣少年的記憶定格在那日冬雪天地,冰冷的雪花無情的落在身穿紅衣的青年身上,地面開出朵朵紅花,奪目又刺眼,紅衣青年靜靜地躺在雪花之中,閉著眼眸仿佛睡著了般。

當他蘇醒趕來的那一刻,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銀白素裹的天地間只餘下一抹開的艷麗的紅色,他跪在地上捧起那一朵紅色的花朵,感受著懷中冰冷的花的溫度,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懷中的花早已死去,薄薄的一層霜覆蓋在那本就瓷白的肌膚更顯脆弱。

熱淚滴落在裹著寒霜的面頰上,融化了霜雪卻融化不了懷中人的溫度。

第一次擁抱在冰天雪地。

第二次擁抱在熔漿臺上。

這次,我不會讓你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金色的眼瞳剎那間變的血紅,如耀日忽成血月。

伸手覆蓋在謝不憂的腹部,感受著熟悉的氣息。

那裏不僅有謝不憂自己的內丹,還有他的魔丹。

千年前的封印不過是抽走了他的魔丹,使他無法成為真正的魔尊,並沒有阻止他的出世。

他擁有一切關於千斷長老封印他的記憶,出世後便一直尋找他的魔丹,本意是想找到魔丹後開始報仇。

可當他找到魔丹的那一刻,也遇見了此生至死不渝的人。

那年桃花落雨,他見到了桃花雨幕中的白衣少年。

他用僅剩的理智從懷中拿出一根紅絲帶系在了桃樹上,不停地對著自己說:

“如果他拿走了我的紅絲帶,那我就先暫時不報仇了……”

預料之外,但驚喜溢於言表,年少的謝不憂帶走了他的紅絲帶,也帶走了他的心。

“雖然你依舊會成魔,但至少你還活著……”

聲音輕如鴻毛,像落在耳邊的嘆息,“這次,別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

……

謝不憂好像夢到了自己回到天天上下班的自己的世界,辛辛苦苦工作不說還老是被老板罵,每天下班回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出租屋裏就累的要死。

謝不憂看著社畜般的自己只是無力嘆氣,其實他也已經習慣了,為了生活不得不勞累,哪怕最後工資其實只有那麽一點。

他以上帝的視角看著自己的生活,日覆一日,直到轉折點的到來。

那一天他最終還是辭去了一直以來的工作,不用每天早起上班打卡,不用面對同事的虛偽和老板的謾罵,更不用帶著職業假笑面對客戶,那天是難得的“休息日”,一個平常的日子。

漂浮在半空中的謝不憂低頭看著在床上難得睡的安穩的自己,沒有外界紛擾雜亂的煩心事,連睡覺時的面容也帶上了幾分微笑。

怎麽有種安詳死去的既視感?

事實上確實跟去世沒什麽區別,因為他就是在睡覺的時候穿越的,在現代其他人眼裏看來也許已經死亡?

忽地空間一陣扭曲,床上的人被吸納入扭曲的空間,包括漂浮在半空虛幻的謝不憂自己。

再次睜眼,自己已然出現在不同的地方,一陣清風拂過,桃花隨著風落在謝不憂身旁的河流中,謝不憂順著低頭看去,看見了年幼帶著嬰兒肥的自己的面孔。

他有穿越這麽早的時候嗎?

還是說,這次他來到了比上一次還要更早的時候?

看著水中倒映的自己,謝不憂忽然想起夢中的自己也曾有過這麽一段。

桃花。

流水。

年輕的男男女女。

謝不憂猛地轉身朝身後看去,一顆巨大的桃花樹佇立在他不遠處,花枝上掛滿了姻緣紅線,穿著俊雅貌美的公子小姐在桃花雨幕下談笑風生。

眼眸一眨,落在了桃花樹下最低的枝杈上,上面顯眼的掛著一根紅色絲帶。

幾乎是下意識的走過去,來到紅色絲帶面前,高度是他完全能夠夠到的。

伸手,扯下那根紅絲帶,帶著期待的心情離開。

沒走幾步他就被攔住了,對方是一個黑色短發與他一樣高的小少年,他紅著臉蠻橫地沖他說:

“你扯下了我的“紅線”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面對小少年的蠻不講理,謝不憂卻只是溫柔地笑著,對他說:

“好,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

我全都想起來了。

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麽小說世界,而是他曾經經歷過一次的“輪回”。

不知道現在想起來會不會太晚呢?

思緒一落,空間再次扭曲,紅著臉的小少年就這麽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包括桃花樹和樹下的一切。

……

“滴答——滴答——”

水滴滴入水中的悅耳聲,隨著第一滴雨珠落下,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水珠快速掉落形成雨幕。

“唰啦啦——”的雨聲吵醒了躺在石臺上的白衣青年,雨幕被隱形的屏障隔開,殃及不了青年一分,雨水落在透明半圓形屏障上,像玻璃上的水珠順著屏障滑落。

屏障內的人睜開了血紅的雙目,下一刻,眼中的紅色盡數褪去,恢覆成它本來的原貌。

謝不憂撫額坐起,身下是動物柔軟的皮毛,看著周圍熟悉但不該是這個樣貌的地方,有些疑惑。

他這是回來了?

不,應該說是覆活了。

不再是輪回,而是覆活。

是誰覆活了他?

夜飛羽?應該就是那個家夥了吧。

所以他人呢?

現在又過去了多久?

謝不憂伸手觸碰屏障,修白的指頭毫無禁制的穿過。

石臺前有一條路通往出口,除此之外其他皆是水,上空的洞變大了,雨水從看不到的黑暗中落進洞內融入清澈見底的水中。

“爹爹?你醒了?”

稚嫩的童聲驀地出現在洞中,謝不憂順勢看去,一道紅色的小身影歡快地向他跑來。

“爹爹你終於醒了!憂憂好想你!”

懷裏的小人撒嬌似地在謝不憂懷中蹭。

“是啊,我醒了。”謝不憂揉揉他的腦袋問他,“你父親呢?”

“父親在上面修葺小房子。”

夜憂放開了謝不憂,知道接下來就是爹爹和父親二人的談話了,他便也不過多糾纏。

謝不憂點點頭,離開了洞窟,這個地方他很熟悉,他在這裏生活過很久,只是巖漿變成清水,連暗無天日的底下也多出了幾分生機。

自如運用體內的魔氣,謝不憂來到了邙涯之上。

雨不知何時停下,入眼一片青蔥的草地,鮮花開的艷麗,恍若春日萬物覆蘇,綠葉上的雨後露珠透亮,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輝。

一間格格不入的木屋突兀的出現在花草之中,尚未修葺完好的木屋佇立在藍天白雲之下,竟也顯得有幾分境意。

來到木屋前,屋內傳來一陣乒乓的敲打聲,謝不憂在門口站立一會,最後推門而入。

入眼一片簡約,但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背對著他,在角落修理敲打的少年身上,一頭白發惹眼。

停下腳步,心中酸澀不已,謝不憂艱難開口,“……夜飛羽?”

他的頭發怎麽變白了?

聽到聲音的少年敲打的動作一頓,回頭一看,就見朝思暮想的人正站在門口,流著眼淚看著他。

這是他第二次見對方哭,這一次他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眼淚,而不是無法蘇醒時滴落在臉頰的溫熱。

夜飛羽頓時手足無措起來,連忙起身上前為謝不憂擦眼淚,哪知越擦越多,根本擦不完。

“媳婦你怎麽哭了?幹嘛哭啊?是不是誰氣你了?是不是夜憂那臭小子?看我回去非教訓他不可!”

謝不憂哭著,透過朦朧的眼淚看著一臉緊張心疼他的夜飛羽,不僅頭發白了,就連眼瞳也變成了紅色,全然魔的模樣。

什麽都變了,但好像什麽都沒變。

見怎麽也哄不好,夜飛羽眼中難掩心疼之色,沒想到才剛一見面就讓他哭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沒事的,我們不都好好的嗎?”

夜飛羽用額頭抵著謝不憂的額頭,哪怕此時他處於少年的形態也依舊比謝不憂高上幾分。

他低頭輕聲呢喃,如對世間最親密的愛人說著黏膩的話語,“現在我們可是團聚了,不只現在,以後,哪怕是輪回,我們都會永遠在一起。”

“我不怕你會忘了我,我只怕我會忘記你,還好,我把你追回來了,再一次。”

纖長的睫毛沾上淚珠,淚水洗涮過後的眼珠更顯明亮,謝不憂看著眼前人發誓般的話,抿唇道:“那你沒了魔丹還能活多久?”

哪知夜飛羽聽了燦爛地笑了,露出那對可愛的小虎牙,“我不是一直沒有魔丹嗎?只不過為了讓魔丹能夠更融入你的身體改變了發色和眼睛顏色而已,之後還會恢覆的,雖然我也不知道要多久。”

謝不憂垂眸低聲道:“我還是更喜歡你金色的眼睛……很好看。”

幾秒過後,頭頂傳來少年的輕笑。

“其實現在也可以。”

謝不憂聞言擡頭看去,見到的是一雙金燦的眼眸,正如他那日從空中掉落入目眼簾的太陽,耀眼而奪目。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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