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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人心比妖邪更可怕(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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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人心比妖邪更可怕(9)

皇上衰老的很快,他不算一個有作為的君主,對修仙的興趣比對國事大得多。

在他看來,所謂黎民百姓就是他的錢袋子,他身為帝王就是要享受天下供養來換取自己和心愛的人早登仙境。

所以他索取民脂民膏修仙,毫不心疼。

對國事也不用心,只要不出大亂子影響他就好。

但如今他被心愛之人背叛,修仙的心氣兒也沒了。

有時他靜坐想想,都覺得了無生趣,這幾十年除了享盡榮華富貴之外,什麽都沒幹,活得實在沒意思。

就算修仙他也是帶著應貴妃這女人的,他是想和她做對神仙美眷,可人家不稀罕。

這幾天他親自帶人查抄了應貴妃宮裏,既想搜出些什麽,又怕真搜出什麽給自己添堵。

好在應貴妃還知道這是皇宮,沒有留下任何與沖淩子私通的證據。

皇上悄悄擦了把汗,但這堵他還是給自己添上了。

因為查抄應貴妃後,他發現應貴妃是真的嫌棄他,也根本不相信他的修仙大業能成,一直在捏著鼻子敷衍他。

應貴妃也不知自己走了什麽黴運,前後兩任丈夫都對成仙抱有極其濃厚的興趣,她都快膩歪死了。

什麽肉身成聖、凡人升天的事,她根本就不信。

在她看來,沖淩子多少還有股狠勁兒,肯為了修仙折騰自己,上山下海,吃素煉丹。

而皇上呢,他修仙折騰的可是別人,只是舍得花錢、舍得征用百姓,上天不計較你的過失就不錯了,你還真以為能有福報呢!

所以皇上興致勃勃尋回來的功法,她從來不練。

皇上親手給她做的蓮花冠,她根本不戴。

皇上耗資甚巨煉來的丹藥,她也不敢吃。

只是這男人大小是個皇上,該敷衍還是要敷衍,於是,能藏的她都藏起來了。

這回抄檢都被抄出來,氣得皇上的心一陣陣抽痛。

珍愛多年的女人不但不愛他,還一直瞧不起他,還有比這更傷人的嘛!

氣得他皺紋增加,鬢發脫落,連牙都掉了兩顆。

最重要的是,他周身籠罩著濃厚的死氣,任誰看了,都覺得這是個行將就木的人。

大臣們勸他放寬心,多加保養,他搖搖頭,他還有事要做,除此以外他什麽都不惦念了。

宣來太子,他看著眼前沈靜自持的少年,仿佛看到了當年皇後的影子。

皇後剛入宮時不過比如今的太子大幾歲罷了。

她眼中還帶著少女的新奇和忐忑,只是自以為掩飾的很好。

還記得大婚時皇後的羞澀與緊張,還有成婚後皇後對他並不熟練的愛重和關心,以及知道懷上太子後的羞怯和歡喜。

想必皇後也是對他有過幾分真心,想跟他做對恩愛帝後的吧。

可他滿心只有應貴妃,生怕皇後仗著家世和地位打壓應貴妃和皇長子。

於是,他對皇後百般敲打,只要應貴妃稍有暗示,說自己受了委屈,他就要沖到皇後宮裏厲聲喝問。

應貴妃說她身子不適,他就免了應貴妃給皇後的請安。

在宮中的一切待遇,應貴妃都比著皇後來,甚至比皇後更好。

若是什麽珍稀東西只有一份,那肯定是應貴妃的。

總之,他在用一切言行告訴皇後母子,應貴妃才是他心愛的女人,皇長子才是他最喜歡的兒子。

至於你,不過是我為了安撫群臣,不得不娶的女人罷了。

所以皇後變得越來越沈默,眼中滿是疏離,神情也變得冷淡,兩人見面後除了行禮問候,再也無話可說。

若當年他心裏的位置能分給皇後一些,想必他們也不會成為一對怨偶。

可哪有什麽如果?

皇上苦笑,即使到了今日,他心裏還是滿滿的應貴妃。

這女人他放在心裏的時間太長了,過往的一切都與她有關,若將她拔出,他整顆心不但會鮮血淋漓,更變得空落落的,不剩什麽了。

“咳咳……”

皇上咳嗽兩聲,勉強打點起精神對著太子。

看著他長成挺拔清秀的少年,皇上心裏還是湧上一絲欣喜。

他走近兩步伸出手,想拍拍太子的肩膀。

但他何曾與太子這麽親近過,太子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退了一步。

皇上的手空留在那裏,落寞的收了回去。

他神情徹底淡下來,“朕當日心緒煩亂,對應貴妃有許多話沒有問清,你陪朕一起去問問她吧。”

兩人來到冷宮,應貴妃這段日子過得也不好。

起初冷宮的管事太監還怕皇上只是跟她賭氣,沒幾日就迎她回去了,對她很是客氣,還調了兩個宮女伺候她。

可後來為她求情的官員被治了罪,她親近的太監宮女也都被打發出去,皇長子還被圈禁著呢,看來皇上是真的恨她了。

管事太監也不再恭敬她,不過也沒格外為難她,只是把宮女調走了,一應衣食都跟冷宮其他妃嬪一樣。

這應貴妃就受不了了,雖說她早年唱曲賣藝也吃過不少苦,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這些年她富貴日子過慣了,冷不丁又過了苦日子,直接要了她半條命去。

所以她跟皇上相見,彼此都大吃一驚,認了半天才認出來。

她本來還想跟皇上說好話,撒撒嬌,可皇上變成這個樣子了,她撒嬌的話也說不出口啊!

皇上:……你也不看看你都什麽樣了,還敢嫌棄朕!

太子還在旁邊呢,皇上也沒心思跟她廢話,直接問她沖淩子陷害太子,是不是她指使的?

沖淩子所謂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她?

這些話其實當日就該問的,但皇上那時沈浸在失戀的痛苦中,什麽江山社稷,太子安危,他都拋在腦後了,根本想不起來問。

應貴妃也知道如今不是講情的時候,幹脆招了。

只是在她口中皇長子絕對是清白無瑕,比冬日的初雪還幹凈,一切都是她讓沖淩子做的,絕對跟皇長子無幹。

“臣妾知道朝中那些腐儒看不起臣妾的出身,根本不會同意改立太子,臣妾想把宇兒扶上太子的位置,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皇長子真的不知情?”

“臣妾知道他不老成,怕他壞了事,所以根本沒告訴他,他真的絕不知情。”

反正沖淩子已死,沒人能反駁她,應貴妃就把一切攬到自己身上。

皇上咬咬牙,也顧不得在太子面前再丟一次臉面,又問她皇長子到底是誰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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