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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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兩人開車回到劇組時, 落日已斜斜掛在天際西側,薄薄雲幕映染成一片火紅。

劇組那邊雖然請了假,但簡辰還是愧疚與讓所有人等他, 返程路上一直在和助理小胖發消息, 讓他幫忙給所有工作人員買些吃食,以及禦寒的暖寶寶。

處理妥當後,簡辰長舒口氣, 靠著座椅的緊繃後背終於放松, 指尖在屏幕上打字:

【簡辰:[轉賬]】

【簡辰:麻煩你了[謝謝][謝謝]】

【胖胖胖胖胖胖:不麻煩的小辰哥, 倦哥說你還沒找到助理, 你直接吩咐我就行】

【胖胖胖胖胖:哦對了, 錢你不用給我, 倦哥交代了, 從他賬上劃就行】

簡辰這才想起來,不僅是這次買東西的錢,上午拿筆大幾千萬的巨款, 也是倦哥二話不說,直接就給齊正匯過去了。

當時簡辰忙著把齊瑯趕出去, 公司的事情處理妥當後, 兩人又馬不停蹄地趕回劇組, 直到現在簡辰才想起要還錢和聞倦。

“......哥, 今天銀行馬上下班了, ”偏頭去看開車的聞倦,夕陽金紅的光線將男人利落的下頜清晰描摹, 簡辰心中感嘆一聲,

“你給我個卡號,我明天讓傑哥把錢還給你。”

沈思片刻, 簡辰補充道:“或者你需要的話,齊家的股份直接過給你也行。”

“沒事。”

唇角輕勾,聞倦單手扶著方向盤,腦袋撐在左拳,漫不經心道:“一點小錢而已。”

幾千萬,一點小錢而已。

“我還是還給你吧,”簡辰搖搖頭,“......不然我心裏真的說不過去。”

近億的賠償款,不管對聞倦是否真的是“一點小錢”,簡辰都不想接受;娛樂圈裏一路走來,他清晰認識到名利與錢財在人心中的地位。

就酸並不覺得聞倦會因為這些和他產生隔閡,但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不要用感情替代。

怕聞倦堅持不告訴他,簡辰低頭準備直接問小胖,剛點開對話框,手機就被一只修長的手收走。

“賬算的這麽清,你報給齊正的價格,是你能拿出的所有錢了吧。”

擡手揉了揉他的發頂,聞倦目視前方,無謂地笑了一下,話中帶了幾分調笑意味:

“上次不還信誓旦旦和安娜保證,我要是被雪藏了,你要養我。”

“現在錢全花完了,是打算用西北風養我了嗎。”

雙頰微紅,簡辰當時哪裏知道聞倦在聞家手握實權,再說那會他手裏也沒把柄,一時口不擇言也正常。

見他不回話,聞倦又側目看了他簡辰一眼,黑眸微閃,輕聲道:

“還是,星星不要我了。”

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低沈下來,聞倦漂亮的桃花眸微微下垂,雙眸一黯薄唇輕抿,眼神像是蒙上一層厚厚大霧。

“沒有沒有!”

看著聞倦黯然神傷的表情,簡辰心裏一揪,連忙擡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匆忙解釋道:“我沒說不要的。”

瞥了眼青年緊張的神色,聞倦眼底閃過笑意,依舊沈聲道:“那錢都花完了還怎麽要,養我是要花很多錢的。”

腮幫子微微鼓了鼓,簡辰擡眸看人:“那我就努力去掙錢——”

話音未落,就正好撞進聞倦滿目笑意的黑眸,表情一怔。

聞倦果然在騙他!

“這筆錢就當我存在你那裏,”看著副駕駛上賭氣而縮成一團的簡辰,聞倦低笑一聲,忍不住又想去揉人腦袋,卻被簡辰側身躲開,只好無奈道,

“況且,給自己男朋友花錢,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麽。”

......男朋友?

陌生的稱呼,讓抱著安全帶靠門的簡辰微微一楞。

雖然昨天兩人把話說開了,但直接快進到成為聞倦男朋友這件事,他其實從來沒想過。

準確些說,是沒敢這樣想。

像是黑夜裏高掛的清冷圓月,可遠觀而不可求;他惦念了整個青春期的人、甚至只敢在夜裏偷偷獨自肖像的人,突然告訴他,他們在一起了。

一切發生的快到讓人沒有安全感。

就仿佛夢境裏的高聳雲端,能輕易俯瞰世間美景,但只要夢醒,只要一步便會狠狠墜地。

磨磨蹭蹭轉過身,簡辰用手指一下下摳著座椅真皮,不確定道:“我們現在......算是情侶關系嗎?”

本來只想開個玩笑當情趣,沒想到簡辰遲疑半天,直接否定了兩人的關系。

餘光看著青年小心翼翼的眼神,聞倦氣極反笑,方向盤一打,直接將車停在了路邊。

後牙輕磨,聞倦半笑著反問道:“不是情侶是什麽?兄弟友誼?”

“還是接過吻、表過白、擦/槍/走/火/睡/一張/床的炮//友?”

眼角輕跳,習慣了對方平日哄小孩的語氣,簡辰還是第一次聽聞倦對他這樣說話。

雖說語氣只是半開玩笑,表情也是平日的似笑非笑,但他能確定,聞倦已經有些不開心了。

一時無法適應,簡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道歉:“......對不起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意識到自己語氣惡劣,聞倦深吸口氣,前傾著身子擡手抱了抱簡辰。

他低聲道:“星星,是我虧欠的你,不要這麽小心翼翼的和我說話。”

“對你好也不要感到負擔,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可以發脾氣、不用那麽乖,知道嗎?”

指尖無意識地搔了搔掌心,手一點點攀上對方後背,慢慢收攏,簡辰將頭埋在聞倦頸肩,很低地嗯了一聲。

兩人就這麽抱了一會兒,聞倦往後退了退身子,擡手勾了下簡辰下巴,問他:“現在承認我是你男朋友了嗎?”

耳尖微紅,簡辰被迫直視著聞倦的眼睛,視線一躲想逃:“......嗯。”

輕捏著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聞倦看著簡辰鼓鼓的臉,誘哄道:

“那星星親我一口。”

聞倦基佬紫的布加迪威龍大咧咧停在路邊,幾分鐘的世界,已經引來不少關註。

防偷窺玻璃膜從外面看裏面是一片漆黑,但從裏面看外面卻是清清楚楚。

腰還叫聞倦虛虛摟著,簡辰總覺得窗外異樣的眼光在看他們,害羞地只想抱頭縮起來,眼神一個勁地往外瞄。

偏偏對方不肯放過他,手上甚至還用了點力,有意拉近兩人距離,薄唇湊在耳邊,偏用簡辰最抵抗不了的沙啞聲:

“乖,親一口我們就回去。”

落在脖頸的手不安分地輕撫著他的喉結,撓的人心癢難耐,簡辰哪裏受得住聞倦撩他,臉燙的頭都開始發暈。

周圍打量的目光越來越多,甚至有個小男孩停下來想拍照。

看見初中生打扮的小孩拿出手機,簡辰緊忙將頭抵在聞倦胸口,紅著臉小聲央求道:“.......哥,可以回去再親嗎。”

左手默不作聲地打開雨刷器把小孩嚇走,聞倦垂眸看了害羞到快哭了的簡辰,故意使壞道:

“那星星叫我聲‘好哥哥’。”

車內想起一道微弱而急促的喘息聲,像貓兒被踩了尾巴似的,簡辰緊抿著唇一動不動,直到聞倦說悶了想開窗時,才受驚一般地連忙扒住男人手臂阻止。

幾乎整個人都跌進聞倦懷中,簡辰埋頭,細白的手拽著聞倦衣袖,軟著調子輕聲道:

“......好哥哥,可以回去再親嗎?”

卻許久沒等來聞倦答覆。

腦袋好像抵著類似皮帶之類、略有些硬的東西,簡辰以為剛才的聲音太小、聞倦沒聽見,於是擡略微擡了點頭,雙手撐起些身子,準備重新再叫一聲“好哥哥”。

然後他突然就發現有些不對勁。

聞倦今天穿了條寬松的休閑長褲,根本沒有皮帶。

“......!”

若不是車內空間受限,簡辰幾乎要驚地一個猛子跳起來,後仰的背脊猛的撞上車門,發出一道巨響的悶聲,耳邊都出現了一瞬的嗡鳴。

想起剛才腦袋不經意碰到的硬物,簡辰心猛的跳了跳,喉結不自覺地上下一滾。

昨晚昏暗中他視線受阻,況且自顧都來不及,根本沒註意過聞倦的——居然這麽嚇人。

那以後真要那什麽的話......

他覺得自己可能會灰飛煙滅。

簡辰是實打實的嚇到了,連後面聞倦說些什麽都沒太聽清,應當是笑著調戲了他幾句,他都嗯嗯嗯兩聲,蒙混了過去。

-

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回劇組化完妝、穿好西服等待汪弘講戲。

“今天的光線也不適合拍太多,你們倆等會拍一場回憶裏的對手戲,再拍一套靜態圖做宣傳就收工吧,明天再趕進度。”

冬天天黑的早,兩人又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兒,趕到片場時,黃昏已過暮色漸起,原定夕陽下一起舞劍的場景肯定拍不了了。

再次連聲抱歉,簡辰在光線不夠亮的書房裏,只能辨別大家站的位置,每個人臉上的神情如何,他都一概看不清楚。

夜色中每個人臉上都像仿佛蒙了一層薄紗,他們五官模糊,和記憶裏的某個令人不快的場景慢慢重疊起來。

步伐緩慢,簡辰走到角落處的紅木桌旁,指尖摸索著桌上的宣紙文墨,雙手在狼毫筆桿上輕撫,不動聲色地找位置。

按照劇本,他應該在朦朧月色下打量這把蕭玚送的毛筆,並看清虎口處極小的一行字,再眼底翻湧萬般情緒,腦海中回憶起蕭玚當年就在這間屋子裏,手把手帶楚淮寫字的模樣。

但實際情況卻是,簡辰筆身都看不清,宛如半個瞎子一樣,在黑夜裏胡亂摸索。

“簡辰!握筆寫字的時候手別抖!重來!”

“簡辰!表情太僵硬了!重來!”

“簡辰!眼睛裏怎麽一點戲都沒有!重來!”

“簡辰!你身體抖什麽——”

“星星。”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簡辰視線一黯,有人從他手裏拿走了毛筆,輕握住他的手腕,耳邊是聞倦熟悉的低聲:“還能堅持嗎。”

短短四個字,一下將他從沈淪的狀態中拽出來;腕骨上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簡辰努力不去看圍在周圍的工作人員,點點頭。

理智上知道身邊的人都是平日裏熟悉的人,並不會對他做什麽;但大腦卻不受控,一次次把模糊的身影自動“改頭換面”,變成記憶裏那些拖他進小黑屋的小混混,試圖將他關起來。

而同樣誠實的,是身體在黑夜中本能的輕顫,手裏握著的筆桿抖個不停。

“哥,我好像沒辦法,”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簡辰急切地攥住聞倦衣袖,無助道,“眼睛好像沒辦法聚焦,我怎麽都看不清——”

“我知道。”

“沒事。”

聞倦轉過身,懶懶的聲線微揚起,開口問道:“汪導,能先拍回憶的片段嗎,我幫小朋友入下戲。”

汪弘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沈,最終還是皺著眉點點頭,揮手讓攝像老師準備。

“別慌。”

打板聲過後,聞倦低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男人略彎下些腰身,幹燥溫暖的掌心輕覆在簡辰手背,將他握著筆桿的手全部包住,然後很輕地在紙上滑動。

由於在拍回憶裏的場景,兩人身上都沒帶麥,隔著一段距離,聞倦低著頭,又刻意壓低聲音,拍攝的攝像機也只能拍到男人的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話。

副導演見狀要喊卡,監視器後的汪弘擡手阻止,擺手勢讓攝像繼續跟拍。

頭輕靠在肩膀,溫熱的喘息落在頸邊游離,簡辰摸不清聞倦的打算,只能緊繃著身體抵抗男人的侵/入,一時間忘卻了周圍存在的劇組人員。

註意力全集中在身旁人後,走失的視力明顯恢覆了些;筆桿上的字還是看不清,但紙面上的小字已經開始逐漸清晰。

聞倦握著他的手,剛好在紙上寫完一個“星”字,字跡蒼勁有力。

男人低聲問他:“現在能看清了嗎。”

\"......能看清紙上的字了,\"憋著呼吸用氣音回答,簡辰生怕別人聽見,“但毛筆桿上刻的還是看不清。”

寂靜中,聞倦很輕地嘖了一聲,調整下姿勢,左手不動聲色地垂落下去。

隔著衣料,觸及分離。

簡辰:“......!”

“乖,別怕,不在這裏弄你。”

隔靴搔癢的觸碰點到為止,聞倦再次將左手拿上來,環握住簡辰食指和中指,時而或輕或重、時而或慢或快地上下摩挲著,還不時把玩兩下指尖。

漆黑一片的視野、滑膩濕潤的指腹、令人沈淪的桎梏,和欲拒還迎的反抗。

後背和手臂上的汗毛瞬間聳立,昨晚某些場景和回憶蜂擁而至,簡辰的呼吸不自覺急促起來。

這一刻,他覺得兩人呼吸都是燙的,公共場合下的過分親密像是打破常理的禁忌,刺激中又帶了一份害怕被人撞見的羞恥,甚至遠超過了他對黑夜的恐懼。

周圍還有這麽多人在,聞倦怎麽能、他怎麽能——

“星星,黑暗裏除了傷害,還有更瘋狂的事情。”

侵略的氣息往後退了退,聞倦的唇蹭過他的耳垂,只留下一句葷/話,稍縱即逝,短的仿佛不曾存在過。

但簡辰卻聽得一清二楚。

是聞倦對他說:“你會喜歡它的,我保證。”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愛大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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