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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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這次換我來等你。
微涼晚風拂過, 對方身上的薄荷清香陣陣襲來，簡辰心神恍惚著，對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切都毫無準備。
他本以為只是簡單的看展, 或許聞倦會準備些禮物、會特意在生日零點時送來祝福。
簡辰這幾天一閑下來就會有各種設想。
唯一沒想過的, 就是聞倦會和他說這些。
再次重逢後，他能感覺到兩人對於九年前的事都多有避諱，像是一塊愈合不好的傷疤,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將其遮蓋, 仿佛只要他們閉口不提, 這件事就從未發生過。
他們之間的裂痕也不曾存在, 僅僅只是分別了九年而已。
然而聞倦現在主動揭開了這道疤, 並且直白清楚地告訴簡辰：
這道疤還在, 但沒關系, 這次我會好好呵護。
耳畔是熟悉而舒緩的奏樂，簡辰用餘光將寬闊無人的露臺掃視，停頓片刻, 將一路憋在心底的話問出口：
“.....這個是我們以前常去的天文展覽館嗎。”
聞倦將車停在山頂的時候，他就想問了。
從前聞倦總喜歡在閑暇時, 開車帶簡辰去某處環山頂端的一處私人展館；在當時, 這裏不僅能看到許多天文相關的展品, 露臺擺放的巨重望遠鏡, 還能在夜裏觀賞夜晚星空。
只是後來不知什麽原因, 這處私人展館不再對外開放。
簡辰已經九年沒來過這裏，整個宅子都經過整頓修正, 而且天黑時他又看不大清, 所以最開始才沒有發問。
聞倦應了一聲：“原主人去世後，老宅自動繼承給他的子女, 於是我就把這裏買了下來。”
眼睫輕顫，簡辰屏著呼吸，盡力不讓聲音發顫：“所以我們經過的那些房間......也是你設計的嗎。”
“嗯。”予。溪。篤。伽。
“......我想回去看看。”
迫不及待地，簡辰甚至沒有征求聞倦的同意，轉身穿過露臺，大步朝房間盡頭的那扇門走去。
周圍是一面又一面碎裂後重新拼接粘好的玻璃鏡，簡辰目不斜視地從中穿過，然後推開聞倦停駐過的那扇門。
在他的視線裏，面前光線微弱，快到漆黑一片的程度。
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簡辰用光源對準身旁的側壁玻璃，果不其然，在玻璃壁上看到碎裂的紋路。
指尖撫摸上去，觸感是相同的一道道裂痕。
手電筒發/射/出足夠強烈的冷冽白光，光束所到之處，簡辰在每一面鏡子上，都看到了清晰無比的條條裂痕。
那一道道宛如疤痕的延展縱橫，在暗黑的環境裏，宛如猙獰無比的傷痕。
呼吸突然變得急促，簡辰開著手電，一路撫著破碎的鏡面往回走，步伐越發急促，到最後恨不得直接跑起來。
聞倦就跟在他身後，一路無言。
三個、四個、五個.....整整走過八個房間，微弱光線的房間裏，除了一面又一面破碎不堪的長鏡，屋子裏除了幾許暗淡的光，什麽都沒有。
一路走的匆忙，簡辰靠著墻微微喘息，胸膛快速的上下起伏，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過一拳，悶悶地總覺得喘不過氣。
這座老宅像是一個碩大的殼，從外面看輝煌壯闊，屹立於山頂之上外人不得接近。
所有人都以為，只要推開厚重的大門，老宅的每一處角落都是金碧輝煌。
而事實卻是——這所老宅的大門早已不再向任何人敞開。
宅門緊縮，內裏滿是不為他人知的黯然，擡手輕觸，滿墻裂痕遍布。
而簡辰甚至看不見這些裂痕，他只能看清那些璀璨耀眼，卻永遠看不見藏在暗淡背後的破碎。
21、22、23，唯三完好明亮的房間，正好是聞倦和他初相遇的年紀。
而被碎鏡填滿的所有房間，又恰好是他們在對方的世界裏消失的無影無蹤、杳無音訊的那些年。
簡辰曾一度以為，他這一生的以後都只能隔著屏幕，去看曾經觸手可及的人。
他沒想過他和聞倦還會再度重逢，沒想過他們還能相處交流，更沒想過聞倦還會同以往一樣，眼神會無意識的流露出兩人沈淪的溫柔。
失而覆得總會讓人變得懦弱，於是即便再急不可耐，不得到百分之百的最終結果，簡辰再不改貿然行動。
所以再度重逢後，他幾乎是本能的將自己偽裝隱藏，九年前的事，絕口不提。
“.....那天你離開之後，我一個人在閣樓裏待了很久。”
低垂著頭，簡辰立在角落輕聲開口，他知道聞倦就在他身後：“林秋明知道了我和你告白的事情，開導讓我把話和你說清楚，免得中間出現誤會。”
唇角輕勾，簡辰輕柔的嗓音有些沙啞：“但微信顯示你拉黑我了，就在我告白三小時後。”
他掐頭去尾地將事情一筆帶過。
沒有說林秋明掛電話時，告訴他的“暗戀要體面，與其死纏爛打兩人都尷尬，不如出去旅游散散心。”
更沒說林思安離開後，齊瑯又一反常態的出現在閣樓裏，手裏拿著他寫了整整半個月的告白信，然後當著他的面，親手撕碎。
“真不知道你哪裏來的勇氣和倦哥告白。”
“除了哭，你還會什麽啊。”
都過去了，簡辰現在也只是很偶爾的想起。
深吸口氣，泛上胸口的窒息感再次湧上來，簡辰擡手扶著墻不讓身體晃，就聽聞倦腳步聲一點點靠近，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一直以為你要告白的人，是林思安。”
黑暗中，簡辰的瞳孔微縮，不可置信的轉過身，不敢相信聞倦都說了些什麽。
聞倦說生日宴當天他來找自己，找不到人卻在後院遇到齊瑯，只是隨口一問自己的下落，就聽齊瑯故作神秘的湊過來告訴他，自己已經和林思安告白了。
聞倦不信，齊瑯就特意把偷偷錄制的視頻拿給聞倦看。
視頻裏簡辰正磕磕絆絆地和林思安傾訴愛意，清秀的面龐緋紅，整個人緊張的聲音顫抖不止。
然後林思安直起身子，將簡辰溫柔地抱在懷裏，耐心而親密地撫摸著簡辰的後腦勺。
視頻拍攝的質量很高，不僅將對話聲清晰錄入，甚至連兩人最後的深情對視都拍的一清二楚。
聞倦根本辯駁，一句自我期滿的話都編不出來。
男人的聲音低啞：“那晚我和林秋明、餘承一起去喝酒，第二天醒來時，你已經和林思安離開這座城市了。”
“你刪掉了我的微信，換了手機號，再也沒回過老宅，讓我徹底聯系不上你。”
“後來我去找過你很多次，林思安......都一直在你身邊。”
從沒想過真相居然是這樣，簡辰無措地開口要解釋：“我和林思安真的只是朋友——”
“我知道。”
“錯全在我。”
一道自責的嘆息聲在耳邊落下，聞倦動作小心地將簡辰圈在懷中，下巴輕抵在他柔軟的頭頂：
“所以星星，給我個機會。”
“讓我慢慢補償這九年的所有虧欠。”
作者有話要說：
眼睛一看電腦屏幕就痛，今天先更這麽點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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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的裂痕也不曾存在, 僅僅只是分別了九年而已。
然而聞倦現在主動揭開了這道疤, 並且直白清楚地告訴簡辰：
這道疤還在, 但沒關系, 這次我會好好呵護。
耳畔是熟悉而舒緩的奏樂，簡辰用餘光將寬闊無人的露臺掃視，停頓片刻, 將一路憋在心底的話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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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倦將車停在山頂的時候，他就想問了。
從前聞倦總喜歡在閑暇時, 開車帶簡辰去某處環山頂端的一處私人展館；在當時, 這裏不僅能看到許多天文相關的展品, 露臺擺放的巨重望遠鏡, 還能在夜裏觀賞夜晚星空。
只是後來不知什麽原因, 這處私人展館不再對外開放。
簡辰已經九年沒來過這裏，整個宅子都經過整頓修正, 而且天黑時他又看不大清, 所以最開始才沒有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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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視線裏，面前光線微弱，快到漆黑一片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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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撫摸上去，觸感是相同的一道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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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突然變得急促，簡辰開著手電，一路撫著破碎的鏡面往回走，步伐越發急促，到最後恨不得直接跑起來。
聞倦就跟在他身後，一路無言。
三個、四個、五個.....整整走過八個房間，微弱光線的房間裏，除了一面又一面破碎不堪的長鏡，屋子裏除了幾許暗淡的光，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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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碎鏡填滿的所有房間，又恰好是他們在對方的世界裏消失的無影無蹤、杳無音訊的那些年。
簡辰曾一度以為，他這一生的以後都只能隔著屏幕，去看曾經觸手可及的人。
他沒想過他和聞倦還會再度重逢，沒想過他們還能相處交流，更沒想過聞倦還會同以往一樣，眼神會無意識的流露出兩人沈淪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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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哭，你還會什麽啊。”
都過去了，簡辰現在也只是很偶爾的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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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你要告白的人，是林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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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倦不信，齊瑯就特意把偷偷錄制的視頻拿給聞倦看。
視頻裏簡辰正磕磕絆絆地和林思安傾訴愛意，清秀的面龐緋紅，整個人緊張的聲音顫抖不止。
然後林思安直起身子，將簡辰溫柔地抱在懷裏，耐心而親密地撫摸著簡辰的後腦勺。
視頻拍攝的質量很高，不僅將對話聲清晰錄入，甚至連兩人最後的深情對視都拍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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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聲音低啞：“那晚我和林秋明、餘承一起去喝酒，第二天醒來時，你已經和林思安離開這座城市了。”
“你刪掉了我的微信，換了手機號，再也沒回過老宅，讓我徹底聯系不上你。”
“後來我去找過你很多次，林思安......都一直在你身邊。”
從沒想過真相居然是這樣，簡辰無措地開口要解釋：“我和林思安真的只是朋友——”
“我知道。”
“錯全在我。”
一道自責的嘆息聲在耳邊落下，聞倦動作小心地將簡辰圈在懷中，下巴輕抵在他柔軟的頭頂：
“所以星星，給我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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