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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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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願

實操考核分為兩場,均在下午。

尚藥監內設好飯點,凡是參與考核之人,均可免費用餐。上午理論考核成績已經發榜完畢,郭照以為零的成績位於最末。

其餘考生均是男子,郭照顯得有些突兀。見郭照前來打飯,四周議論紛紛。

郭照只當眾人的非議是耳旁風,打完飯便獨自坐在角落裏用餐。

經郭嘉不斷的積極暗示,郭照已經想通。

無論結果如何,都要堅持下去。

不能辜負舉薦之恩的司馬懿,不能辜負破例收徒的顧宸安,更不能辜負日日夜夜潛心修讀的自己。

人群中意外閃過李赫的身影。李赫轉頭正好迎上郭照凜冽的目光,忽地又趕緊低下頭,匆匆離開。

明顯心裏有鬼。

確認完郭女王情緒無憂後,郭嘉便跟在李赫之後。只見李赫繞過屋舍,在一處梨樹前停下。

緊接著,另一個身影從樹後緩緩繞出。郭嘉認得,這是考場上另一名考生李廉。

此人身上的氣味與李赫身上的味道極其相似。

當時跟在杜考官身後在考場監視時,郭嘉便留意過此人。

“表兄,做得不錯,這是你的報酬。”說罷,李廉將一袋銀子拋給李赫。

李赫掂掂錢袋,似乎並不滿足:“怎麽就這麽一點。”

李廉聽完,冷笑一聲,直接擡腳將李赫踹倒在地:“不過是給你點好處,你還蹬鼻子上臉了?能和我們李家沾上關系,對你來說已是大恩。你們家只不過是個旁支又旁支,若非我好意,你這個廢物連進考核的資格都沒有。”

兄為天,弟為地。

可是身為兄的李赫被踹倒在地,卻不敢有任何反抗:“本就說好,我幫你幹擾郭照,你來出給我娘買藥的錢,怎能反悔?”

“尾款呀,自然是等我任職太常之後才給你。”李廉的腳尖正好踏在李赫之前被郭照刺穿的肩口,“放心,我們同姓李,說到底還是一脈相承,我怎麽會騙你。”

“那我……便再信你一次。”之前傷口再次撕裂,藍衫外滲出點點血跡。

“表兄的傷口又裂開了,下午考核,還不快去重新包紮包紮。”

李廉見李赫松了口,便收回腳,背著手欣然離去。

郭嘉大致明白是怎麽一回事,轉身回到郭照身邊。途經榜單時,郭嘉停下腳步擡頭望去。

李廉,評分八十,位居第一輪榜首。

真是諷刺。

郭嘉冷笑一聲,躥回郭照腳邊。

之前李廉不知道郭照底細,所以故意設計使壞。如今郭照的成績對任何人都構不起威脅,想必第二輪便不會再使陰招了。

排名第一和第二咬得很緊,只相差五分。郭嘉猜想,李廉下一步的目標將會是排名第二。

飯後小憩後,眾人重新圍聚在考場附近。

第二考場被綢布所隔,每間隔間內都有一位病人等待診治。

“第二回合以抽簽制進行,所有的考題都在竹簽底部,每人到我這來抽一根,再由各位考官陪同進入打分,誰先來?”杜考官在臺上高聲宣布規則。

本次考核以杜考官為首,總共五名考官,這意味著一次只能考核五人。

判分先緊後松,幾乎是大家默認的規矩。

一時間,場下寂靜無聲。

“我先來!”

一聲高亢劃破寂靜,眾人擡眼望去,只見郭照踏步流星,身後還跟著一只白兔。

忽然臺下開始議論紛紛。

“那不是……郭照麽?”

“就是那個上午作弊,考核成績為零的郭照?她還有臉來參加下午的考核?”

“肅靜!”杜考官見到郭照有些驚訝,很快便眉頭一皺,澄清道,“郭考生上午並未作弊。”

李赫的任務本就是保證李廉能夠順利考取太常,而非節外生枝,故而撇過頭,不發一言。

眾人雖不知其中緣由,見舉報人李赫閉口不言,也都閉了嘴。

按考場規則,倘若郭照真作弊,現在也已經是被拖出去軍法處置,根本不會留到現在。

郭照鎮靜自若,快步上前抽取筒內竹簽,只見竹簽底部寫著一個“五”字。

有郭照打頭陣,其餘人也紛紛排好隊,等待抽取。

“郭考生,第五間考場,請吧。”杜考官正色道。

第五間考場的隔間內,一人面色痛苦坐於凳上。

郭照掃眼望去,只見那人的左上臂下段向前內側成角畸形,腫脹明顯。

“什麽時候弄折的?”郭照坐在患者正對面,一邊關切詢問,一邊整理出正骨所需的工具物件。

“就在中午貼榜時,我腳下的梯子忽然一倒,就摔成這個樣子了。反正正好有考核,就被安排進來了。”病患痛苦述道。

郭照小心撩起病患的袖子,仔細觀察,只見那人左上臂皮膚依舊完整。將手指輕輕放在臂膀中下部,觸及明顯的骨擦感。

“忍一忍。”郭照伸手輕柔握住病患的手掌,小心拖動,感知到肘關節主動活動已明顯受限。

“疼啊!你一個女娃,到底會不會治病啊!”病患忍不住叫罵。

杜考官並未阻攔,只是用眼神示意病患稍安勿躁。

“請相信我。”郭照放平心態,不燥也不惱。

病患自身便從事於尚藥監,知道杜考官水準,見杜考官沒有阻攔,故而也沒再吭聲。

見病患配合,郭照繼續摸骨。

郭嘉屏住呼吸,生怕幹擾到郭照。

機觸於外,巧生於內,郭照心中已有結論。

下一步便是拔伸牽引。

欲合先離,離而覆合。

郭照先順著原畸形位置的方向用力,待臂膀稍松弛後,迅速拔伸牽引。

緊接著,郭照一手把住近折端,並以拇指反方向推頂,另一手把握遠折端,使遠段沿其原始移位途徑回繞還原。

眨眼間,手臂外表的畸形便已恢覆正常,就連病患自身都未反應過來。

郭照額間滲出薄汗,借著手掌和指間力量進行小幅度的端提擠按,直到完美覆位。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流暢至極。

身後的杜考官見郭照手法嫻熟,不由點頭讚許。

最難的節點已經渡過,考核來到後半段。

郭照不敢放松,從醫箱中取出合骨墊,以三點加壓的方式進行包紮,最終順利完成整個操作。

“還有不舒服的地方麽?”郭照的聲音給人一種心安感。

疼痛緩解,病患神色早已輕松,搖搖頭道:“沒有了。”

一旁的杜考官見操作完成,又伸手檢查完紮帶的松緊,打下成績。

“若是有出現腫脹,立刻回來覆診。若是一切正常,三日後來回來換敷料。”郭照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囑咐道,“半月後可小心活動。”

“好。”病患點頭,“姑娘醫術高超,之前是我語氣太沖,多有得罪。只是,我從未見過還有女子來考核尚藥監的,敢問姑娘姓名?”

“郭照。”

“零分郭照?”病患錯愕。

郭照輕松一笑,將所有物品歸於原位後,禮貌道別離場。

杜考官跟在郭照身後走出隔間,又帶著下一位考生走進別處隔間。

除去離開的五名考生,其餘考生均持簽在原地靜聲候考。

“怎麽樣,佳佳,我還可以吧。”郭照坐在角落,開心和郭嘉對話。

郭嘉點點頭,團子狀的尾巴一聳一聳。

“幸虧我多看了眼顧師父標記的正骨要點,沒想到真遇上了。”郭照松了口氣,心臟還在怦怦直跳,“沒想到第一次操作,竟然真的成功了。”

雖然奪魁再無可能,不過郭嘉心底卻為郭照感到高興。

正當兩人擊掌之時,原本安靜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絕望的喊聲。

“誰把我的針全折彎了?這場我抽到的可是針灸術啊!”

一人一兔應聲看去,只見排名第二者捧著針包,裏面皆是折外的銀針,幾乎崩潰。

“一定是你幹的,只有你來借過我的東西!”排名第二的孫案拎起李赫衣領,就要往人臉上狠狠打了一拳。

而李赫前幾日的傷勢還未痊愈,中午又被李廉欺負,現在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力。

“真是解氣,壞事做多了自有報應。”郭照和郭嘉悠閑看戲。

“下一位,孫案。”另一名考官走出考場,高聲喊道。

孫案聽到自己名字,松開手,低頭走到考官跟前。

“回考官大人,我的針……全折了。”

考官聽罷不禁皺眉:“怎麽連自己的東西都保管不好,在場可有人帶了針包,願意借這位考生用用?”

孫案被訓,有些局促,只是惡狠狠盯住鼻青臉腫的李赫。

畢竟是競爭關系,其餘考生皆裝作沒有聽見。

“用我的。”郭照上前,將自己的針包交給孫案。

潔凈的針包還帶著淡淡的藥香味,孫案接過,有些不可思議:“當真借我?”

“反正我考核無望,倒不如成人之美。”郭照笑道,心中更多的是孫案揍李赫的快感。

“多謝郭姑娘!”孫案彎腰道謝後,連忙跟著考官步入考場。

考生們陸陸續續考核完畢,更新後的榜單再一次公布。孫案以一五五高分位於榜首,趕超李廉一四零的成績。

當然,其中不免有愛看他者笑話的人。

有人正要看郭照的笑話,卻發現榜單底部的名字換了一人。而彼時零分郭照竟以百分成績位於中等梯隊。

郭嘉瞥頭看去,只見李廉臉色鐵青,看向李赫的眼神充滿埋怨。

“大家原地休息,半炷香後,將進行最後一輪考核。”杜考官宣布道。

眾人紛紛休息,交流著名次和考後心得。也有些考生自知無望,主動放棄第三輪考核,喪氣離去。

“郭姑娘,多謝你的針包,裏面的針已經消過毒了。”

郭照回頭,只見孫案雙手持著針包走到自己面前。

針包裏的銀針被洗得極其幹凈,在陽光下鋥鋥發亮。

“不客氣。”郭照收起針包,“你也幫我出了口惡氣。”

“我出了什麽惡氣?”孫案有些發懵。

“揍李赫。”郭照莞爾一笑。

“哦,這個啊,一時沖動。”孫案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他活該!對了,上午郭姑娘的成績莫非也是他……”

“正是他動的手腳。”郭照低頭抿了口茶水,“不過我已經看開了。”

“還是郭姑娘格局大。”

正當孫案與郭照攀談之際,李赫卻突然走到孫案身後,撞了一下孫案後順勢倒下。

孫案側頭,只見李赫像只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樣黏著自己。

這一次,李赫臉上的傷明顯比剛才更重了。而就在孫案查看情況時,李赫忽然雙手抓住孫案的拳頭,往自己身上砸去。

孫案見狀,連忙縮回手:“你這是幹什麽?”

“打人了!”

不知是何人率先喊起來,引起了考官們的註意。

杜考官搶先上前,分開兩人。

“尚藥監禁止鬥毆,你們在幹什麽!”

“考官大人,他……打我。”李赫無力聲嘶。

“怎麽回事?”杜考官皺眉望向孫案,“你打他做什麽?”

“我沒有!”孫案攤手,“他自己摔倒的。”

“胡說,我們都看到了!剛才考前你就懷疑李赫弄壞你的針,所以揍了他!”眾人紛紛站出作證。

郭照站出:“我可以作證,李赫這家夥自己摔的。”

“這麽嚴重,怎麽可能是自己摔的!”李廉忙跑到李赫身邊將人扶起,一臉心疼。

“是孫案先出的手!”眾人紛紛譴責。

除卻郭照支持自己,面對身旁之人無辜的譴責,孫案氣上心頭,沖上前就揪住李赫的衣領:“到底怎麽一回事,你自己明白!”

李赫表現得即為害怕,像是受害者,不斷抱頭求饒。

“夠了,考生孫策私下鬥毆,即刻帶出考場,取消考核資格。”另一位考官站出宣布道。

杜考官神情微動,卻也沒有說什麽,算是默認。

“不是的,我沒有!”孫案低頭,卻被擾亂秩序為由拖出。

孫案一走,李廉再次位居榜首。

果然一切不出所料。

郭嘉望著鼻青臉腫的李赫,不由嘆了口氣。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受傷勢影響,李赫不得不主動放棄第三場的考核。當下第一和第二相距懸殊,按理來說,第三輪將不會再有受害者。

郭嘉回頭,卻見李廉正死死盯住郭照第二輪滿分的成績。

而一旁的郭照則察覺到李赫肩處微微滲血的衣衫,若有所思。

一炷香時間很快結束,眾人重新坐回位置。兩輪下來,許多考生自知無望,紛紛離去,所以留下來的人並不多。

“第三輪考核中,所有考生共同面對一名病者,對其進行望聞問切,並需要根據得出的信息開出藥方,由尚藥監的人根據藥方取藥,再由考生們親自煎熬。所有操作將獨立完成,我們將會根據大家的診斷、藥方的準確程度,以及火候掌控進行評分。”

待規則宣布完畢後,一位病人便來至中央。考生們按照座位順序一一上前診斷病情。

李赫已經退場,郭嘉密切關註著李廉的行動,未見端倪。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郭照已經提筆在處方箋寫好了方子,交給尚藥監的夥計。

李赫在明,李廉在暗。

李赫做的一切,不過只是在為李廉做嫁衣。

郭嘉忽然反應過來,一直盯著李廉是不會有結果的,便跟上夥計的步伐,直奔藥房。

夥計將方子放在桌上,便轉身拿藥稱取。郭照斷病寫方的速度很快,故而藥房中只有一人。

趁著無人註意,一個身影悄然潛入。

果然是李赫。

李赫拿起藥方掃了一眼,偷偷提起一旁的筆,正要往上面改寫,卻被沖出的郭嘉咬住手指,不由大叫。

叫聲驚動了夥計和附近的人。

之前所有怨恨都凝聚在鋒利的牙尖,郭嘉死死咬住李赫的手,直到夥計應聲趕出才松口。

“住手!”夥計見狀,立馬從李赫手中奪過方子。

眾人很快尋聲趕到,正好見到李赫提筆欲篡改郭照的方子。

李赫見狀,失了神,連忙松筆逃竄,卻被郭嘉咬住褲腳,絆倒在地。

杜考官本在監考,卻聽聞藥方出了事,連忙趕到。

夥計連忙把剛才的事全部道出。

“大膽,擅自篡改他人藥方!來人,拖下去,鞭責五十,發配充軍。”杜考官臉色一橫。

軍中鞭刑可是出了名的要命,對於一般人來說,十五鞭就能打得人半年下不來床。更何況還是五十鞭,擺明是奪人性命啊。

“不要啊,不要啊,大人饒命,小的是一時鬼迷心竅,小人是被人脅迫的!”李赫一聽,慌了神,連忙跪地求饒。

“那你說說,是受何人指使?”

李赫排名並不高,因此杜考官早就料定李赫背後一定還有別人。

“是李廉!”李廉為求自保,只得供出,“家中母親還臥病在床,無人照顧。我不能丟下我娘啊!”

“你和李廉什麽關系?”杜考官審問道。

“他是……我表弟。”

“來人,先帶走。”

杜考官示意夥計繼續抓藥。

夥計點點頭,繼續按著藥方抓藥,不由唏噓:“還好剛才有這只小兔,不然就被他得逞了。”

由於所有事都在藥房內發生,故而考場內不受任何影響,順利進行。

一波三折後,最終成績再次公布,郭照以兩百高分位居榜首。而最後一場中,李廉則判病失誤,得分並不高。

“大人,李赫已經招了,上午郭照和孫案之事,均為他動的手腳,主謀是李廉。”夥計來報。

李赫得知李廉勝出無望,反正橫豎得不到那筆錢,加上對李廉積怨已久,以及孫案在旁邊不斷施壓,便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不……不是我,他胡說!”李廉恍若晴天霹靂,萬萬沒想最初點燃的火苗會化作烈火燒回自己。

“來人,帶走!”杜考官正要發話。

“等一下。”郭照忽然站出,“可否容我再講兩句話。”

一旁的孫案不解:“莫非郭姑娘要以德報怨?”

伏在地上的李赫和李廉一聽,忽地萌生出希望,不斷朝郭照磕頭認錯。

“李赫左肩有傷,並且身形與之前偷潛入丞相府裏挾持我的刺客一致。”郭照伸出帶有傷疤的手掌,“若是他倆受完鞭刑後還有口氣,不如交給丞相府處理?”

孫案聽罷,忍俊不禁:“罪上加罪,真損啊。”

“允。”

不容兩人狡辯,一旁的侍衛上前,架著李廉便拖了下去。

杜考官執筆轉身,將榜單上郭照名後的成績改寫成“三百”。

“顧院判果然沒有看錯人,郭姑娘,歡迎入職我尚藥監。”杜考官笑著看向郭照。

“我的榮幸!”郭照明眸一笑。

**

半畝夕陽灑在郭照臉龐上。

在得知藥房中發生的所有事後,郭照望向郭嘉,目中感激。

“佳佳,謝謝你。”

郭照蹲下,笑擁郭嘉入懷。

隨著考核落幕,人群紛紛散去。就在郭照抱著郭嘉踏出尚藥監時,身邊卻響起一陣突兀的掌聲。

兩人目光隨之擡升,只見孫案依然站在原地,面露讚賞之色。

“巾幗不讓須眉!”

“若是沒有出那檔子事,說不定你是第一。”郭照謙虛一笑。

“非也非也!”孫案擺手道,“郭姑娘是實實在在的三百,我怎敢相比?其實說到底,我也要多謝郭姑娘幫我出了口惡氣。”

“若是我當時拉住你,你就不會以毆打之事被取消資格了。你不恨我?”郭照反問道。

“恨什麽,郭姑娘肯借我針包,我孫案感激還來不及。也許我脾氣本就不適合做醫者吧,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孫案話語中帶著幾分豪邁。

郭嘉擡眸,瞧見郭照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心中忽然湧出無限滿足。

夕陽漸漸沈入地平線,天邊只剩下染成了一片絢爛的粉紫色。

或許,這就是司馬懿之前和自己提到過的人情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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