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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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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夫協議

心驚膽戰了一日,司馬懿回到房中,見郭嘉還在熟睡。

聽到門開的動靜,郭嘉耳朵一動,隨後翻了個身,又一頭紮進被窩。

“裝死。”司馬懿嘀咕了一句,打了個哈欠,也脫了鞋襪,正準備上床補覺,外面卻響起一陣吵鬧聲。

“誰呀!”司馬懿極不情願套上鞋,一臉疲憊打開房門,只見曹丕郭照甄宓三人齊涮涮站在門口。

“司馬先生,酉時六刻陳大哥醉客樓請客。難得的薅羊毛機會,先生可別忘了。”甄宓笑瞇瞇道。

“那我肯定放開了吃呀。不是……為啥你們仨這麽精神啊?”司馬懿看著眼前精神抖擻的三人,在看看銅鏡中憔悴的自己,有些不能理解。

難道是自己老了麽?

“昨日我在趙小姐房中歇息的,外面侍衛守著,一點雜音都沒有。”甄宓回想起。

司馬懿看向郭照:“那女王呢?你昨日闖完孔府又來我這,怎麽說也……”

“我回去後就一直睡到今日申時。”郭照撓撓頭。

“我的話……”曹丕正要開口,卻被司馬懿打住。

“別說,我一點都不好奇你。”

曹丕不服:“你為啥不問我?”

“人家姑娘們在東奔四走,你一個公子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能累著你?”司馬懿用食指狠狠戳曹丕的腦門,將沒睡醒的怨氣全撒到曹丕身上。

“我這不是和你一樣也被囚禁著麽……等那監官走了,你們事情也辦完了。”曹丕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是欠點意思,想盡辦法轉移話題,“對了,仲達,父親解了你的禁足,可曾覆你官位?”

“沒呢,還在停職。”司馬懿一想起這些破爛事就腦袋疼,突然想起曹丕現在算是自己半個金主,態度不免緩和下來,“昨日拆了孔桂家的墻,荀令君幫我墊著。我不好意思欠他錢,公子預支我點錢唄。”

曹丕也算仗義,拍拍胸膛:“以後司馬先生覆職前的所有費用全算我身上。”

聽到許諾,司馬懿恨不得當即抱緊曹丕大腿:“我還欠著少夫人錢,丕啊,你替我一塊還了吧?”

“司馬先生想空手套白狼呀?”甄宓用袖子掩住難壓下去的嘴角。

曹丕(冷漠):“我剛才說的是以後的費用,仲達啊,你欠阿宓的,還得想辦法自己還。”

司馬懿(暗戳戳):你們這群冷漠的人。

許是門口吵鬧的聲音有些響了,郭嘉迷迷糊糊醒來,只見司馬懿房前圍了一群人。

“噓,安靜點,佳佳都醒了。”司馬懿連忙跑至床邊,去逗郭嘉,“小懶兔終於醒了?睡了多久了?”

郭嘉翻了個大白眼,打了個打哈欠:“你在公堂上的發言小爺聽得可認真了,從得知顧宸安去了公堂時,才安心睡著的。”

“哦?為何顧宸安一去公堂,你就安心了呢?”司馬懿壞笑道。

“因為小爺和他……”郭嘉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反了天了,二楞子,你套路小爺?”

眼看郭嘉就要邦邦打來,司馬懿連忙一閃:“晚上陳群請客,你去不去?”

“去,必須去!”

郭嘉一聽立馬來勁,今日不吃個他破產,小爺就不姓郭!

司馬懿抱起郭嘉就要走,就見門口三人巋然不動。

“其實,司馬先生若想休息一下也無妨。時候還未到,我們想先帶些禮物去一趟趙家,和趙小姐道個謝。”甄宓莞爾道。

“趙小姐剛失去父親,估計正在傷心。不管結局如何,她都幫了我們大忙,道謝是應該的,我和你們一起去。”司馬懿抱起郭嘉就奔出門。

**

趙婉容一身白衣,坐於火盆前,手中撒著紙錢,雙目無神。

“囡囡,你父親雖犯了這麽大錯誤,死前也好歹為你尋了孔氏這門好人家,你可要好好珍惜。”趙夫人坐於趙婉容身邊。

“娘,你怎能這麽說,父親明明是被孔家害死的。”

“那只是你一廂情願。”趙夫人勸道,“孔桂只不過是怕你父親講出案本的事,怎麽可能要害你父親?”

趙婉容沈默不語。

“囡囡,你聽為娘講。無論你對孔雲再不喜歡,孔大人大度,孔家沒想退婚不是?你爹不在了,家中我們母女倆相依為命,如今能抓住的,也只有你夫君孔家這座靠山了。”

“娘,他們是不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啊?”趙婉容捂耳,聽不進一點。

“你這孩子!這可是我們趙家的利益啊,你自己不嫁,你還得想想你那兩個弟弟呀!”趙夫人恨鐵不成鋼。

正當母女二人爭吵之際,門外響起腳步聲。

“是孔二公子帶著聘禮來了。”門外侍女進門通報。

“我就說吧,孔家不是那種言而無信之人。”

在趙夫人擡頭間,孔雲已經一襲華服,在眾人擁簇下款款而至。

孔雲緩緩走進,俯身挑起趙婉容的下巴:“父親說得不假,趙家的千金果然真生得一副好皮囊,就連未施粉黛時也是這麽嬌人可愛。”

“父親逝世,作為女兒,自然遵守孝禮。三年之期,公子若等不了,就趁早取消這門親事。”趙婉容將孔雲的手掰開,撇過頭去,眸中只剩下一口冰冷棺材。

“哪有這麽多規矩?老祖宗說了,情況特殊,戴孝一年就夠。”趙夫人滿臉諂笑迎上去:“孔公子今日怎麽來了?是等不及了?”

孔雲懶得擡眼看趙夫人,而是從懷中掏出之前的婚約和一份協議放在桌上,去扯趙婉容的手。

“你幹什麽?”趙婉容掙紮。

“你若按下,我許你趙家下半輩子無憂。”孔雲道。

趙婉容往協議上緩緩望去,只見偌大的黃紙張上,只有短短幾行字。

“我趙婉容自知家父瀆職,趙家家道中落,配不上孔家,故而自願嫁予孔府二公子孔雲為……妾?”

趙婉容輕聲讀到一半,就再也不想往下看。

身旁趙夫人一聽也是大驚失色,連忙抱住孔雲大腿:“妻妾有別,二公子呀,之前我們明明約好了,送出去的請帖上可不是這麽寫的,這可不興開玩笑呀。”

“如今誰不知趙太常心胸狹隘,趙婉容半夜在街頭拋頭露面,試問還有誰願意娶她?我孔雲還願意遵守約定娶你們家婉容,已是大恩。”

孔雲面色無虞,繼續道:“若你簽了,就算為妾也是貴妾,以後趙家的事也是我的事,我不會袖手旁觀的。當然,你不簽也無妨。到時候你嫁進來就是守活寡,我不會再看你一眼的。若是不幸熬幾年死了,屆時再另扶繼室,與我無損。只是,今日的聘禮我可就減半了。”

“你還是退婚……”趙婉容剛想反駁,卻被自己母親拉回。

“你兩個弟弟,一個還在長身體,要用錢;另一個在念書,過幾年就要為官任職了,正需要人脈。你不為自己考慮,你也得為趙家的未來考慮啊。”趙夫人思慮片刻,“簽,就簽!到時候等你弟和趙家壯大起來,誰敢欺負你?”

被趙夫人這麽說一通,趙婉容的眼眸忽地黯淡下去。

“平時父親身上的壓力,原來這麽大。”

孔雲打量著趙婉容的神情,悠悠道:“若你自願為妾,我也是趙府半個女婿了,自然會幫你一起分擔些的。”

“好,我簽。”

趙婉容咬唇,心中最後一絲信念倒塌,將拇指緩緩伸向印泥。

“卿本佳人,何故自降為妾?”

雲雲眾人之中,一聲凜冽女聲傳來。

趙婉容擡眸,只見曹丕與司馬懿擋在前推開眾人,身後是甄宓與郭照。

“真實好笑,正禮聘娶,娶得是德容兼備,名門淑女。趙家的黑點不說,光是她趙婉容明明自己有婚約還與你曹公子有染,夜半不歸,哪一點是玉潔冰清的樣子?”

趙婉容沈默。

“你愛娶誰娶誰,別來禍害我們家婉容。”郭照一馬當先就將孔雲推開。

孔雲自詡為君子,自然不能與郭照一介女子動手。更何況,還有曹丕和司馬懿在場。

“我曹子桓也不是養不起她……”曹丕見狀也要替人出頭,卻被甄宓沈臉拉到身後。

自甄宓和郭照來救自己後,趙婉容對曹丕早已死心,卻不料今日曹丕竟然為自己說出這番話。

“呦,這不是狐貍尾巴露出來了麽?”孔雲諷刺道,“我還是真羨慕曹丕兄後院和諧呀。”

“婉容,聽著,今日咱們休夫。”甄宓俯身,將趙婉容從地上拉起。

屋外的餘輝折射進來,映在甄宓絕色臉龐上,火紅耀眼,引得趙婉容一時看楞。

“休夫?”

在場人全部一楞:“休夫?”

“從來只聽過男子休妻,哪有什麽休夫的?若是我們趙家和孔家的聯姻斷了,損失誰來負責?難不成是少夫人你嗎?”趙夫人第一個不樂意。

“對了,婉容的事,妾身不僅負責,還負責到底。”甄宓用掌心包住趙婉容冰涼的雙手。

“你一個女子怎麽對女子負責?難不成古有斷袖,今有你們……”孔雲正要繼續,卻被曹丕狠狠懟回去。

“我夫人說話,你別插嘴。”曹丕揮拳警告。

孔雲腦海中只飄過一個詞——粗魯。

“少,少夫人,我還有兩個弟弟。”趙婉容逃避甄宓熱切的目光,正要將手從甄宓溫熱掌間逃脫,卻再一次被人兒堅定裹住。

“孔雲實非良人。以後,就由妾身來引你持籌握算、操營致奇之事,教你錢財流轉之理,谙商場風雲之變。婉容,你是趙家長女,更是獨當一面的趙家家主!”甄宓看著趙婉容,字字懇切。

眾人萬萬沒想到,甄宓竟要破天荒扶持趙婉容做趙家家主。

“好,今日我趙婉容就要休夫!”趙婉容目光閃爍。

趁眾人啞口之際,司馬懿已經很自覺地摸出紙筆起草《休夫文書》。

曹丕更是驚呆,好久沒回過神:“阿宓還會經商之道呢?”

郭照小聲蛐蛐:“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當時你和小甄姐姐說要另娶趙婉容時,她就把你倆和離後事情全想好了,天天拜屋裏的財神像,還讀什麽《生財之道》,還說要開一家胭脂鋪,帶我自立門戶。哎,曹子桓啊,你可長點心吧,搞不好下次被休的就是你了。”

曹丕一個寒戰,陷入反思。

“來吧,寫好了。”司馬懿仿著傳統的休妻說辭,樂呵樂呵將自己新編的《休夫協議》遞給趙婉容。

“吾與君志趣迥異,難以同心。宜速聚親族,共商離異,書之於紙,各歸其途。願君別後,春色依舊,再覓佳偶,共享歡愉,白首偕老。”

眾目昭彰間,趙婉容撕毀之前的一紙婚約和《為妾協議》,將《休夫協議》甩到孔雲臉上。

“從此,你我孔趙之間,涇渭分明,互不幹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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