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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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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

司馬懿嘆了口氣,“就是我們之前崇陽遇見的縣令楊谙侄子。子桓廢了楊谙之職,楊修必心有怨氣,子桓是嫡長子動不得,我現在是大紅人也動不得,這便誣陷到與郭奉孝素來不合的陳群身上。”

曹植的人……曹植公子知道麽?

“今日午時子建小公子還請我們吃了餐飯,沒想到竟然出了這樣的事。”郭嘉思考道。

“你們遇見曹植了?”司馬懿聽罷,先是一楞,隨後雙手交叉至腦後,懶懶躺下:“你看啊,人家面上對你們客客氣氣,背地裏就趁機□□一刀。所以啊,這官不好做呀,要不我還是裝病辭官吧……”

郭嘉無奈,這又是哪裏話?

“陳群算有資歷了吧,該被人害還是被人害。”司馬懿小聲嘀咕道,“等我過了這陣子,估計也要被盯上,我可不想去那陰暗潮濕的牢獄。回家吧,好歹家大業大,多養我一個閑人和你一只吃白飯的兔子還是沒問題的。”

“不行!”郭嘉小爪往桌子一拍,“你不是說曹丕是可輔之君嗎?現在你與曹丕關系好,將來曹丕若是有所成就,你就是王佐之才。”

“我可沒有那麽高雄心抱負。”司馬懿將枕頭墊至頸下,“人生如夢,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興許只是楊修一時之氣,曹植壓根不知道呢?”郭嘉補充道,“就算先是入獄了,若是沒有證據,定還會放出來的。”

司馬懿靠枕而眠,內心斟酌,沒有答話。

一人一兔僵持了許久,司馬懿才翻身把燈給吹滅。

“不過就算要走,也先等陳群出來再說。”

**

不過多久,整個府中上下,立選世子之事私下裏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正月除夕之夜,丞相府大擺宴席,以團聚之意慶賀又一年春始。今日府宴來了許多人,就連司馬防和司馬朗也在不遠處的位置上。

司馬懿高興抱著郭嘉迎上去,卻又被司馬朗訓了句“到哪都要帶著死兔子”,只得悻悻而歸。

郭嘉趴在司馬懿肩側,看著來來往往的賓客,其中不乏有前世舊相識,但總歸是新人面龐更多。

今日曹丕的臉色似乎不怎麽好看。

甄宓本應同曹丕並肩而坐,此時卻跑去賓客席與郭照一同入座。

郭嘉用腳撓撓脖子,許是小兩口又拌嘴了。

府宴也是家宴,曹家的幾個兄弟也齊聚一堂。不過之前戰事吃緊,千裏奔忙,加上郭嘉也不擅交際,認識的也沒幾個。

看著眼前眾人團圓,郭嘉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愁緒。

司馬懿敏銳捕捉道:“你也想家了?”

郭嘉耷拉下眼皮子:“有點。”

“這就奇怪了,做寵物的不是應該隨主人,主人在哪,那就是家嗎?”司馬懿開玩笑道。

郭嘉翻了個大白眼,懶得理會司馬懿。

賓客們幾乎到齊了,只有曹植的位置仍是空空無人。

“羨慕嗎?”司馬懿拍拍郭嘉的肩,悄悄指向高坐正中的曹操。

“羨慕什麽?”

“枝繁葉茂,子孫滿堂呀。”司馬懿笑道。

郭嘉不知司馬懿此言何意,只覺得司馬懿又在拿自己打趣,反擊道:“也是,主公有福氣,不像你,一把年紀了還沒個著落。”

話雖如此,郭嘉想到自己。

前世都一把年紀了,到死都沒有個桃花仙眷顧自己。

“要不,我給你尋只母兔,配個種?”司馬懿看出郭嘉的小心思,似笑非笑道,“讓你我也享享這兒孫滿堂的福氣。”

不要!!!

郭嘉炸毛。

“別嘛,我瞧見孔侍郎家小姐養的那只就不錯。”司馬懿化身新一代媒婆,在郭嘉耳邊喋喋不休,“毛發光澤濃密,聽說性格還活力親人。”

郭嘉甚是無奈。

“更重要的是,人家是只海棠兔,你只不過是只普通的大白兔。”司馬懿想入非非,嘿嘿一笑,“你要是跟人家結合,就是屬於血統改良了。咱們司馬大兔家族覆興昌盛指日可待……”

啪——

討打!

郭嘉呲著牙,正要對著司馬懿鼻子邦邦兩拳,突然被一只手揪住後頸。

“這兔子不親人,今日是眾多賓客都在,要是抓傷了人怎麽辦?”

郭嘉擡頭,是司馬朗,瞬間老實。

“沒事,佳佳除了我誰也不咬。”司馬懿悠哉抿了口杯中佳釀,滿嘴醇香,“這就叫主兔情深。”

見自家弟弟一副兔子咬我我自豪的樣子,司馬朗恨鐵不成鋼,拎著郭嘉耳朵就要丟去外面的籠子裏,卻被郭嘉兔腿一蹬給逃脫了。

不要哇,我還沒吃席!

郭嘉一路狂奔,不小心撞到了一名剛端完菜準備退場的侍女。

圓滾滾的小身軀被猛得一踢,換了方位,向著紅毯過道滾去。

郭嘉先是撞到一雙雲履靴,之後便被曹植彎腰輕輕捧在手中。

“我來遲了。”曹植攜著手中白兔拜下。

“無妨。”曹操今日興致極佳,“子建不妨就以白兔為題,賦詩一首,就當自罰吧。”

曹植目光盈盈一轉,望向了手中的郭嘉,侃侃道:“紅眸深處藏妙玄,白毛浮雪映晨曦。”轉而曹植目光瞥向甄宓,此時甄宓正與郭照耳邊竊語正急。

於是緩緩念出下半首:“月下獨行影成雙,兔兒幽游夢正長。”

曹操挑眉道:“今日詩風怎如此調皮,這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曹植拜道:“確實不是,兒臣前幾日剛結交位詩友,恰巧就以白兔為題作了首小詩。兒臣這會也想不到別的,就拿來借花獻佛了。”

曹操捋著胡子,眉間一揚:“又交詩友了?姓甚名誰呀?”

曹植往客席看去,只見甄宓站起盈盈一拜。

“父親。”

曹操大笑:“原來是宓兒啊,作得不錯,賞!”

語音剛落,一位亭亭侍女便獻上枚玉兔霜簪,小心為甄宓插上。

“多謝父親。”甄宓得體拜道。

今日曹丕甄宓分桌,許是看出兩人各有心事,曹操敲打道:“妻賢夫禍少,子桓啊,眼前人要好好珍惜。”

見父親發話,曹丕只得收了眼底情緒,道聲“自然”,繼續悶頭飲酒。

曹操輕嘆了口氣,自顧自念叨:“倘若昂兒也在,想必會更加熱鬧。”

在場人趕緊誇幾位公子都是不世之材,勸丞相切莫沈溺過去。

盛宴之談還在繼續,司馬懿擡眸看見意氣風發的曹植,又轉而回頭看了看曹丕,只覺得曹丕眸色又黯了一些。

郭嘉也察覺出不對,卻被曹植牢牢包在懷裏。

迎面蹦來一只身形比自己體型嬌小的海棠兔。

不比自己渾身臟兮兮的,那兔通體純白、被毛濃密,僅有眼睛周圍和耳緣烏黑發亮。

品種高貴又如何?

郭嘉挺直腰板,精神氣可不能被比下去。

“這是孔小姐的‘梔梔’,你們認識認識?”曹植笑道,逗弄著海棠兔。

之前還以為這二楞子只是口頭上開開玩笑,沒想到今日宴席上真有只兔子。

郭嘉一時頭昏腦漲,難道前世的桃花要落到兔生上麽?

拜托!

轉入畜生道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讓小爺有前世的記憶!

梔梔走得近了些,湊耳去問郭嘉的氣味,舉止親昵。

郭嘉小臉一紅,有些局促。

額……你好。

郭嘉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與同類交流。

梔梔打了個滾,表現友好。

郭嘉湊近一瞅,小臉一沈。

好家夥,梔梔竟也是只公兔子,

**

宴席結束後,賓客們都已散去大半。

曹丕獨自躺在庭院的大石上,望著璀璨星河,雙目空空。

郭嘉感覺到曹丕心事不順,便趴至人兒身上,企圖分走一絲痛苦。

“子桓公子,奴家見你宴上喝多了,不如喝點陳皮湯醒醒酒吧。”

月色下,一位身材婀娜的女子手端瓷碗,裊裊走來。

郭嘉一個激靈,大老遠就聞見那人身上濃郁的香味,想要躲閃,卻被曹丕拽回懷中。

濃香撲鼻,郭嘉不由打了個噴嚏。

“多謝婉容姑娘。”

曹丕似被香氣所擾,正要接過瓷碗,卻被趕來的郭照快人一步將罐提至臉上。

“公子!剛才少夫人看你喝得有些醉了,親自煮了葛根茶,說是好醒酒。”

曹丕雙手淩空一滯。

郭照一聞便知此人身附媚香,自顧自掩鼻道:“這院子裏明明沒有人養狐貍呀,怎麽偏一股騷氣?”

那名叫“婉容”的女子知道郭照是拐了彎在罵自己,並不生氣,只是笑對曹丕,小心端著手中陳皮湯。

“公子,奴家餵你。”婉容輕舀起湯勺,正要湊至曹丕口中,卻被郭嘉一個懶腰給險些打翻。

郭嘉:反正我命中沒有桃花,不如就幫公子擋擋桃花。

“哎呀。”婉容的手被燙傷,不由嬌嗔。

曹丕剛要上前查看傷況,手裏就被郭女王硬塞了整罐葛根茶。

罐底是黑炭,許是剛從火上拿下來的,十分燙人。

“對不住啊婉容姑娘,我家公子對陳皮過敏,吃了身上要長紅疹子的。”郭照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婉容看向曹丕,面色愁容。

曹丕抱著手中燙人罐子,回神了大半,點頭道:“確實過敏,先謝過婉容姑娘一番好意了。”

轉而,曹丕就仰頭將整罐葛根茶喝得一滴不剩。

郭嘉驚呆。

婉容眼底有些不悅,不過很快便一閃而過,向曹丕得體告退。

整個過程,曹丕也是客客氣氣,以禮相待。

乍一看,還以為是一旁氣勢洶洶的郭照在棒打鴛鴦。

郭嘉納了悶,不知曹丕怎麽就和那個婉容姑娘扯上關系了。

終於擠兌完婉容,郭照心裏正樂,轉身就要離去,卻被曹丕拉住了袖子。

“咋?”

郭照湊近一看,發現曹丕正眼神迷離喚著自己。

“女王……”

郭照像是沾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連忙跳了好遠,轉身奪過曹丕懷裏的空罐子就甩袖而去,回頭不忘懟一口。

“呸!我就不信你現在還中著那媚香。天下男人就是一個樣,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

“不是。”曹丕頭疼難忍,勉強支棱起身子,“女王,你幫我謝一聲阿宓……”

話未說盡,奈何人已離去。

郭嘉瞅著曹丕,雖然不知期間發生了什麽,忽地有一瞬間心生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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