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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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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羨澤看他幾乎都想往後退, 拽了他衣服一下,才拍拍刀竹桃腦袋說:“他保護我呢。你這張小嘴別嚷嚷那麽大聲了,快去吧。”

江連星垂著頭握緊手指, 他隱約感覺二人肌膚接觸之處萌生一點濕熱, 他甚至分不出這是他掌心的汗還是她肌膚被他焐熱,只是攥著手將這份熱度捂住,因羨澤的話更有點擡不起頭。

曲秀嵐呼喚, 刀竹桃畢竟不是之前獨來獨往誰都想踩一腳的小毒女了, 有了點回家的意識, 依依不舍得跟羨澤揮手告別:“羨澤一定再來找我!我給你看我新做的各種毒藥春藥!”

明心宗數人身影如風中葉片般飄飛消失。臨海公主也從櫛比閣門口慢慢悠悠爬過來, 她胸甲處雖有軲轆, 但最怕的就是臺階,幾只裹著金屬鎧甲的扁扁手腳在地上撥了兩下, 正被路上十幾道臺階癲的哎呦連連。

羨澤笑的不行, 轉過頭去就發現江連星欲言又止。

看來他又要解釋了——

但就在他要啟唇時, 一陣勁風接近, 羨澤手指捏作法訣卻沒有施展,下一秒, 身影從飛掠而過的翼虎身上躍下,也不知道是沒有踩穩還是故意, 他膝蓋重重落在她腳邊, 結實臂膀一下子用力摟住她腰腹:“媽媽!有沒有想我?!”

羨澤低下頭。

戈左半邊臉上還有溫熱的血流淌下來,他健壯身軀哪怕是跪著也顯得很有壓迫力。江連星指尖凝出一道靈力,幾乎指向他太陽穴,戈左只是餘光掃了他一眼,笑出白牙,將下巴擱在她環抱的胳膊上:“媽媽, 沒想到會遇見我吧。”

羨澤垂下頭看他,另一只手拍了拍江連星的手臂,對戈左笑道:“可惜遇見你總沒什麽好事。你叔叔呢?沒事吧。”

戈左嘴角動了動:“一見到我就問他,我也會傷心的。特別是我這顆被壞人撕了又被媽媽拼起來的心,不信你摸摸?”

他握住她手腕,就想讓她摸摸心口,羨澤將手抽出來,卻也看到戈左掌心不知道橫亙了多少疤痕,瘢印粗糙交疊,幾乎已經看不出他本來的掌紋。

他雖不死,但看這些疤痕,也代表他曾經掌骨多次斷裂,掌心撕開……

戈左註意到羨澤的目光,立刻將手心攤開給她看,臉上做出幾分可憐模樣:“媽媽心疼了嗎?要不要摸摸這些疤?”

羨澤道:“太臟了。滿身都是血。”

戈左咧嘴笑了:“不臟,那其中大半都是我自己的血。我的血裏都是媽媽的靈力啊。”他說著手拿起她的裙擺,想要擦擦臉。

羨澤指尖一彈,大團透明的水在空中凝結,拍向戈左的臉,他驚訝的“啊”了一聲。

……這一聲叫的太夾了吧。

江連星更是汗毛直立,頭頂青筋凸起,兩只手緊緊攥在身側,恨不得一腳踹上去。

水洗凈了臉上大半血汙,大半血水順著脖頸胸膛流淌下去,戈左跟個臟兮兮的大狗似的甩了甩腦袋。羨澤真想讓開,他卻眼疾手快撈起羨澤的裙擺,用力擦了擦臉。

臉也不知道被蹭紅了還是他又犯了病,拿著她裙擺捂在臉上吸了一大口,甕聲甕氣道:“媽媽還幫我洗臉,真好。我不打算走了,我就要在東海成立分舵,天天游到蓬萊去——”

羨澤覺得,她每次見了他都很想踹兩腳不是沒有理由的。

江連星比她更忍不了,他抽出羨澤的裙擺,一腳踹過去:“別弄臟她的衣服!”

戈左側身躲開,猛地暴起就要扣住江連星的脖頸,江連星側身閃開,手化作利爪刺向他胸膛。

二人打的不可開交,羨澤驚訝的發現之前被他拿走魔核後虛弱的江連星,如今已經略勝戈左一籌。

戈左也擡起亂糟糟的眉毛,臉上被江連星割出幾道血痕,仍然要笑著跟羨澤開口:“江連星。對吧,我死都忘不了這三個字。媽媽當年還讓我捉住他,現在看來,把他這麽帶在身邊,當年讓我找他也是怕他出事吧!”

戈左臉上的表情都因為嫉恨而有些扭曲,咬牙笑道:“媽媽真是疼愛他啊,到明心宗委曲求全是為了他,當時跑去魔域也是為了他,都是媽媽的孩子,我還比他大呢,怎麽能這麽偏心——”

江連星心裏一亂,若是在更早之前,他聽到這樣的話只會覺得心鼓如擂,可他此刻還多了幾分不敢信。

江連星怒道:“胡說八道!你又知道什麽!”

師父才是她最上心的人,而他對羨澤而言只是有用的蛟而已。

江連星因前世的惡劣印象,最討厭的就是戈左;戈左則一直覺得最不配羨澤的就是江連星。

羨澤對戈左做什麽事都不驚訝,她比較驚訝的是江連星的出手狠辣。

江連星平時太乖了,以至於她都忘了前世江連星把她搞過的男人基本都給串串燒了。

她剛想開口阻止,身前也穿來了熟悉的聲音:“戈左,別鬧了。”

身軀龐大的白色翼虎落在他們面前,裹著暗綠色罩紗的修長男人一只手抓著皮質韁繩,從座鞍上輕盈落下。

戈左背對著弓筵月的方向,面露出幾分不屑一顧的表情,可他也接收到羨澤讓他住手的眼神,只好悻悻的朝江連星橫掃一腳,翻身落在幾步之外。

弓筵月朝她走來幾步,忽然俯下身子朝她拜下去:“恭祝尊上重獲金身,重現蓬萊。天下已知真龍之名,不論是畏懼還是向往,誰都不能忽視您的存在,這些年有多難,感覺都值了。”

羨澤不得不佩服。

哪怕是死裝如宣衡,多年不見也會忍不住有點“你怎麽不想我”的撒嬌作態。而平時最會勾引人的弓筵月,偏偏要像個臣子一樣做事。

真要是把這群男人關在一起,論討人歡心鬥心眼子,沒幾個人鬥得過他吧。

弓筵月擡起臉來,瞧見羨澤瞇著眼睛嘴角帶幾分笑的表情,仿佛把他的一切心思都看穿了。

他彎起嘴唇,坦然接收她的目光。

弓筵月一直都知道她能看穿他,也不怕她看穿。

羨澤偏頭看向不遠處,雲船的滿地殘骸中,那籠子跌落在地,幾個伽薩教眾正解開籠子外的禁制,想要把其中半死不活的半妖拽出來。

她道:“會給自己找替身了?”

弓筵月站起身來,嘆氣道:“尊上是不知道我們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我遭遇的刺殺圍剿不下七八次,若是沒有替身吸引他們的註意,恐怕活不到今天。”

他又道:“其實我比別人更早點知道尊上贏了魔主。”

弓筵月撥開罩紗,卻沒有完全朝後掀過去,只將暗綠色面紗擡起一部分,僅在她目光的角度露出面容來。

弓筵月沾染魔氣的那半張臉,不斷在焦黑肌膚下湧動的魔氣已經徹底靜止,甚至邊界向回退了半寸。看來隨著畫鱗被她掏出妖丹,連一直傷害弓筵月的魔氣也失去了大半的力量。

日光穿過面紗紋路在他臉上落下如蛇鱗般的彩色陰影,他紫色的舌尖不著痕跡的從唇間擦過,僅剩一只的藍綠色瞳孔望著她。

羨澤:……果然只是端出做臣子的模樣,本質還是忘不了勾引啊。

她朝他走近幾步,江連星繃緊手臂,幾乎想要跟上她。

就瞧見羨澤仰頭端詳他片刻,忽然伸出手去,在面紗下握住了他的下巴。

弓筵月動作一頓,他握著面紗邊沿的手收了收,幾乎要把羨澤也攏在面紗下,顏色鮮艷且帶著香料氣味的舌尖朝下一彎,不著痕跡的舔過她的虎口。

羨澤指尖一緊:“……”

他察覺到羨澤眸色一濃,唇角含笑,分叉的舌尖又勾了勾她的指腹才收回口中。

江連星震驚:還能這樣?!

弓筵月笑道:“伽薩教不會走了,我們要在這附近紮營落腳,在能看到東海的山上為尊上修建一座神廟。尊上也不必急於一時……”

羨澤卻忽然運轉靈力,將他金丹碎片從體內抽出!

弓筵月一時驚愕,無法自控的哀叫一聲,身子彎折軟倒半跪下來,幾乎所有的支撐都靠著羨澤箍著他下巴的手上。

他渾身顫抖,這種幾乎要將他靈海剖蚌擠珠的痛苦令弓筵月震驚,他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張口想要問的時候,卻感覺在他身體裏如同紮了幾千根針般的魔氣,也順著金丹碎片一同湧入羨澤體內。

那魔氣怎麽能——

弓筵月頭腦恍惚,忽然眼前一亮,羨澤掀開他的罩紗,徹底將他的臉露在陽光之下。

弓筵月偏頭想要躲開,羨澤另一只手撫了撫他毀容的側臉,垂眸道:“還有些燙傷似的輕微痕跡,但比之前好多了。”

弓筵月這才意識到疼痛已經結束:“什……”

羨澤的手指輕輕撥開他毀掉的那只眼睛的眼瞼,瞳孔依然是灰色的,她惋惜道:“眼睛看起來是恢覆不了。”

她松開扣著他下巴的手,弓筵月沒能站穩,往前撞在了她懷裏,她擡起胳膊撐住了他的身子,他聽到羨澤低聲道:“你還是這麽輕啊。”

他身子靠在她肩膀上,僅剩的一只手擡起臉來摸了摸自己的面頰,之前被魔氣侵染的位置就如同幹枯樹皮,此刻卻恢覆了肌膚的彈性,只有些凹凸不平的瘢痕。

羨澤如今竟然連他體內的魔氣都能侵吞掉?!

弓筵月急道:“那些魔氣呢?”

羨澤:“被我吃掉了,不必擔心。”

弓筵月這些年體內一直如同熱水澆冰,羨澤的金丹碎片一直在與魔氣抗衡,而此刻這兩種力量都同時消失。他空蕩蕩且平庸的身軀,就像是被夾走了珍饈之後剩下的蒼白餐盤。

羨澤似乎以為他會很感謝,還寬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弓筵月雖知道這樣有些不知好歹,可他真的寧願魔氣從未消除——

可他也了解羨澤,她做了決定的事不能輕易改變。

他有些不肯站直,垂下的微卷頭發鋪在羨澤箭頭,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輕聲道:“……羨澤把我最重要的東西拿回去了。”

羨澤不大在意,笑了笑:“你最重要的不是伽薩教嗎?”

她轉頭看向戈左:“你的金丹碎片我還要等等。如今一旦取出來,你就變成滿地血肉了。等我找一片成色最好的龍鱗再試試。”

戈左卻咧開嘴道:“別找了,讓我一輩子就這樣,等什麽時候媽媽不要我了就把金丹拿走,我就地一倒,埋都不用埋。”

羨澤嗤笑:“嘴上這樣說罷了,到時候又哭著喊著說什麽我不想死。”

弓筵月對於只有自己被奪走金丹這件事,眼底泛出失望但他只是彎唇道:“羨澤對我們這樣忠心耿耿的信徒真是吝嗇——”

他話音未落,身邊不遠處就傳來劇烈又刻意的咳嗽聲。

她偏過頭去,就瞧見葛朔坐在臨海公主的後背上,曲起一條腿,打著胳膊朝這邊看來,眼刀一直刺在弓筵月摟著她肩膀的手臂上。

葛朔咳得太大聲,華粼面露擔憂之色的給他拍了拍後背,結果他被華粼拍得更被口水嗆到,真咳得臉色漲紅起來。他覺得有點丟臉,不得不壓著鬥笠轉過頭去,也順道推開了華粼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捶背手法。

羨澤沒忍住笑出了聲。

弓筵月站直身子,他瞳孔微瞇,心中跌宕,他朝葛朔微微頷首:“我們見過,對吧。”

葛朔咳嗽幾聲,又恢覆之前沈穩的模樣:“啊是你,竟然還活著。”

弓筵月笑著看向羨澤:“尊上總是心軟,舍不得我死。”

羨澤眉毛無奈的抖了抖,她太熟悉他這種說話方式了。

葛朔也笑了:“每一個說她心軟的男的,感覺過沒多久都是把這句話咬碎了往肚子裏咽。”

弓筵月:“……”

葛朔確實沒說錯。

羨澤卻沒太明白似的:“怎麽感覺不是好話。”

他回答得冷淡,心裏卻泛起隱憂。這個弓筵月雖然跟羨澤淵源不算太深,但他舉手投足的模樣,太會討人歡心,甚至連吃過見過的羨澤有時候也不會強硬的拒絕。

現場幾個人目光交錯。

戈左並不認識葛朔,目光在叔父和葛朔之間來回,但也隱約能看出羨澤對葛朔的態度不同。

江連星也沒想到這二人竟也打過照面,這麽說來,葛朔豈不是認識羨澤大半的情人……

弓筵月可是怎麽都忘不了當初的見面,他瀕死求了無數遍真龍能救他,羨澤就像是個奇跡般出現,可她獨來獨往的身邊卻多了這個男人。

而且他總是做小伏低想要得到她的青眼,她卻主動朝著這個男人伸出手——

一如現在,羨澤也走到臨海身邊,主動朝他伸出手。

葛朔緊緊握住她手指,低聲跟她說什麽。弓筵月眼睜睜看著羨澤用其他人聽不見的音量,一只手扶在葛朔肩膀上,幾乎是靠著他鬢邊在說話。

葛朔也沒多看弓筵月一眼,只是把她被風吹到身前來的發帶撥到背後,伸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弓筵月這才發現,他本來已經覺得讓她躍入魔域去找尋的江連星,對她已經更重要了。但此刻,江連星甚至都是站在遠幾步的位置,沒有辦法去靠近那鬢發靠在一起說話的二人。

弓筵月有點恍惚了。

他不太信。羨澤這樣的天性,到底什麽樣的人能占據她眼裏大半的視野?

就那個戴著鬥笠的男人不是說過嗎?

“她很看臉的。”

可這個男人既不夠美,也沒有什麽能讓她徹底利用榨幹的價值,可她的手為什麽就非常自然的擠進他掌心裏?

羨澤站在葛朔身側,轉頭往遠處已經安靜下來的戰場看去,那些大妖正漫步在殘骸之中,偶爾仰頭,羨澤依稀看到它們大口吞噬掉了一些修仙者的身軀與金丹。

她手指握緊:“吃掉了?!”

臨海公主將腦袋往甲殼裏縮了回去,懶懶道:“殺了卻不吃,豈不是不尊重了?這世上不論妖魔凡人,都是吃別的長大,又遲早會成為養料。”

葛朔也習以為常:“這些人的修為都會進入大妖體內,它們修為也要精進一大截了。”

羨澤忽然意識到,對這些壽命極長的大妖而言,仙魔兩界什麽天道魔道,不過都是巨大食物鏈中的一環。

羨澤記得蓬萊許多書中,就有夷海之災前憂心忡忡的記錄,他們認為龍的壽命太長,龍的數量又比過去增加了太多,遲早會仙魔兩界失衡,導致禍亂。

而後群龍消失,直到過了五百年她長大,仿佛是失衡的食物鏈又慢慢回到原有的樣子。

剛剛混亂的戰場,在大妖們的打掃下變得反而沒那麽血腥。羨澤朝著空中張口發出一聲龍吟,那群大妖就跟被拍了一下屁股似的緊張,猛地轉過頭,朝羨澤身前聚集過來。

而伽薩教帶來的妖獸因不知何處而來的龍吟,恐懼的伏低在地面上。

羨澤立在臨海身側,二人低聲交談著,她思索片刻,終於擡起手指指向了其中六只大妖,要給它們封號和封地。

立刻就有妖不同意:“別的也就算了,這兩只剛剛根本不管什麽紅衣白衣,到處亂殺,怎麽也能封君?”

羨澤笑了笑:“不論什麽樣的天性,都有它的長處。”

羨澤將最不聽令且修為強大的兩只妖,封地定在了中原腹地,接近元山書院和梁塵塔附近的洲。

這兩只也是在剛剛吞吃修仙者時,最貪婪霸道的兩個。

以它們的暴虐和貪婪,此役之後又漲了襲擊修仙者的經驗和膽子,絕對會在當地掀起風波與混亂。再加上這些宗門正疲於應對魔域來的襲擊,羨澤要想確立自己在九洲十八川的地位,必須想盡辦法削弱這些宗門的實力。

而羨澤將其中看起來最理智穩定的一只獅妖,選在了最靠近西狄的洲。那裏是西狄進入九洲十八川的關隘。

畢竟伽薩教既是助力也是不安定的因素,他們與中原眾多宗門又有矛盾,讓能夠聽令又穩定的妖控制西狄附近,能讓羨澤及時控制伽薩教。

而她斟酌許久,又從其中選擇了一只看起來其貌不揚的灰黃色狐貍,封地落在了東海附近。

因為它是剛才襲擊中,唯一一個化作人形的妖。羨澤眼看著它躍至雲船上,搶奪紅衣後給自己披上,喬裝打扮深入。

它非常了解凡人的本性,又懂得變通,待在急需發展的東海沿岸,將會是羨澤的一大助力。

羨澤從寶囊中各拿出一件蓬萊的金器,附著靈力,給了這六只大妖,作為信物。

不過她也提了一句:“我建議你們諸位,若是得了什麽用不上的寶貝,都拿到丹道城的櫛比閣來,我們來幫著以物易物。”

本來要走的幾十只大妖感興趣的轉過頭來:“什麽意思?這裏可以換東西?”

羨澤是希望丹道城的櫛比閣,要成為最能交易寶物之地,而這些大妖手裏不知道有多少寶貝,足以吸引八方修士前來這裏拍賣。

而且妖類彼此之間並不來往交易,單純給它們換成金銀靈石它們也用不上,幹脆在櫛比閣內部找一些它們想要的,以物易物。

羨澤剛一開口,那個其貌不揚的灰黃狐貍立刻開口道:“諸位只要是有用不上的寶貝都可以拿過來,到時候再把自己最想要的幾樣東西告知於我,只要是能換到,我便留下你們的寶貝,要是換不到我再原物歸來——”

羨澤看了他一眼。

那灰黃狐貍又張開毛茸茸的爪子,跟幾個腦子轉不過彎來的詳細解釋,群妖立刻明白,面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羨澤也看出來了他的精明。

先把各妖的寶貝收回來,哪怕最後會還回去,這段時間放在櫛比閣裏到處展示,也足以引來眾多修仙者聚集。最終沒能以物易物,不得不還給原主,也大可以神秘的表示被不能說的人拿走了雲雲——

群妖紛紛散去表示要回家翻翻寶貝,羨澤挑眉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灰黃狐貍笑瞇了眼睛,搓搓爪子,砰一下化作人形。他尖下巴瞇瞇眼,是那種很讓人眼熟親近的姣好清秀,也略顯文弱書生氣,似乎知道真龍喜歡凡人模樣的傳聞,彎腰笑道:“小妖名叫祁黃。剛剛想的法子也是受真龍點撥,若是能幫得上忙就再好不過了。”

江連星腦子裏忍不住冒出三個字:狐貍精。

葛朔對這些妖當年在泗水舊宮討好真龍的手段見多了,直接開口道:“公狐貍啊。怪不得。”

羨澤看著身邊師徒二人的表情,也知道他倆又一條心了。

她只多問了幾句,就讓祁黃退下,至於她身邊尊貴的臨海公主,中途已經打起瞌睡。

丹道城陷入一片寂靜中,弓筵月正派伽薩教眾打掃著滿地的雲船殘骸,避免嚇到不久之後會回到丹道城的散修商賈。

羨澤拍拍臨海公主的甲胄:“你之前說姑獲還可能活著,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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