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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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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她的聲音沒法跟他相比, 華粼那種純真坦然的“浪蕩”,從他之前纏著的親吻就可見一斑,此刻他毫不壓制或者說也壓不住自己聲音一般, 羨澤腦子裏只剩下溢出池子的水聲, 和他簡直讓她後脊梁發麻的聲音。

他聲音實在是太能推波助瀾,再加上有點沒輕沒重,只想把兩個人擰在一起的動作, 羨澤兩條腿笨拙的絞著他, 面紅耳赤道:“你叫的太大聲了, 都說了不許你說別的, 只許說那句話!”

他腰很窄, 身材還是少年氣的纖瘦,看起來質弱柔韌, 卻有種能她抵死纏綿的瘋狂勁兒, 他蹙起眉頭, 聲音愈發不像樣子, 在那有點崩潰似的聲音中,還夾雜著他不忘說的話:“……喜歡羨澤、啊啊——好燙、我……我感覺我要擠壞……”

算了算了, 還是別說了。羨澤若不是騰不出手都想捂住耳朵,她在顛簸中想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狼狽, 蹙著眉頭鼻息胡亂, 但她也想看著華粼失態而美麗的臉,便凝神望他。幾縷金發貼在華粼面頰上,他情迷意亂間睜開眼來,與羨澤對視,他下意識的擡起手捂住自己的臉。

羨澤握住他手腕,呼呼笑道:“我想看, 別遮住嘛。”

華粼搖搖頭:“不好看、別看我——”

羨澤笑:“華粼要是還不好看,天底下就沒有好看的人了。”她以為他只是容貌焦慮,安慰道:“華粼最漂亮了,讓我看看吧!”

他並沒有因為她的誇讚而松開手,反而泛著紅的胳膊肘輕顫,喃喃道:“我不好看、我不好看……我不要羨澤看著這張臉……”

巨大的快感與擁她入懷的幸福背後,華粼痛苦的想死。

他知道,她是葛朔拒絕她之後的安慰,她是得不到葛朔之後的次選……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羨澤對他的更多是私人物品般的占有欲,是要給他貼上她的所有物的標簽。

他分不清,是尊重與放手是愛,還是占有和強勢是愛?

華粼告訴自己要不在乎,畢竟此刻緊緊擁抱著她的是他,而不是葛朔。

她表現出的癡纏與喜悅哪怕是真的,華粼卻也希望是她欲望所致的表現。

因為如果羨澤喜歡他,他只會陷入更深的自我厭惡。

她越是誇讚他的外貌,越是刺痛了他。

她說著“只要華粼”,可華粼到底是誰?

他到底是誰?

他用著受害者的皮囊取悅著她,他那變音的化名被她口齒溫柔的呼喚,他所謂跟她相配的身份全是欺騙。他如果此刻真的在頂峰中死去,她看到一只黑蛟的屍體,會露出怎樣的厭惡與恐懼罷了——

“華粼,讓我看看嘛……你是哭了嗎?別覺得不好意思呀,我喜歡看你哭的!”她表現出黏糊糊的喜愛與熱情,語氣像是流淌的熾油熱蜜,燙的他哀叫不已,她卻不自知的掰著他兩只手,想要讓他露出臉。

華粼拗不過她,不得不松開了手,羨澤望著他的表情,有些驚愕:“……華粼,你怎麽了?你不喜歡嗎?”

華粼忽然用力握住她的腰,二人半個身子離開水面,羨澤失去了依靠,驚叫一聲,胳膊纏得更緊,害怕又驚奇的望著他的表情。

華粼眉頭緊蹙,面頰紅透,眼瞼睫毛被淚似的東倒西歪,他嘴唇都快要被咬爛似的微腫著,他頂著這般如同脆弱的表情,動作卻沒章法到發狠。

華粼恐懼她看見真正的他,又渴望她能察覺到這皮囊下的自我,他擡起濕透的睫毛,望著倉皇又驚訝的羨澤,恨不得將自己擠進去,別開臉嗚咽道:“羨澤、別看我——!”

羨澤呼呼喘氣,只覺得這家夥身材纖瘦表情脆弱,甚至連說話的聲音都像是順從的嗚咽,偏生動作跟不要命似的!兩個人從池邊又跌入水中,水浪激烈拍打,溢出池邊。她反客為主,騎坐之上,兩只手捧著他的臉,咬牙笑道:“那不可能,我已經把華粼看穿了。你看著我。”

華粼顫抖著瞳孔,半晌才將眼睛轉過去,看著她那雙金瞳。

她似乎想要歇一歇,二人都沒有動,她身上都是水與汗,烏發黏在後背上,她望著他倉皇不安的紅瞳半晌,笑道:“……我也喜歡華粼。”

華粼面上顯露出一瞬天崩地裂的惶然,羨澤忽然察覺到體內某處沒來由的突然變化抽動——

……啊。

華粼昂起下巴,雙眼失神,他在短暫的痙攣後,甚至腦子裏沒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還有點略顯可愛的歪了歪頭。

羨澤苦惱的掐了他一下:“華粼笨死了!”

他面紅耳赤擡不起頭的將她洗凈後,抱回床上,她仍然是兩只金豆子似的眼睛不住望著他,寫滿了不滿意。

外頭夜色已經全然深了,她裹著華粼香香的被子,頭發半幹,直勾勾的盯著為她餵水梳發的華粼。

到他哄她睡下的時候,羨澤一腳踹開了被子,赤條條的躺在軟床上,兩只手抱胸,下巴昂起,華粼有些羞愧道:“……羨澤不睡了嗎?”

羨澤臉很臭:“我睡得著嗎?你是沐浴的時候腦袋也被水泡了嗎?還是說你就這點本事了?”

華粼咬了咬嘴唇,就在羨澤氣得要翻身而上時,他吹滅了屋內的燈。

羨澤剛想說她夜視好得很,就瞧見華粼摸索著她的膝蓋,找尋著方向,小心翼翼的低下頭去,在嘴唇碰到之前,先是鼻子抵到了——

羨澤身子繃緊,嗓子眼裏發出一聲咕噥。

但兩個新手往往都是跌跌撞撞不大順利的,羨澤受不了他過於小心與清淺的舌尖,把他拽上來,果斷選擇按住他自己馭上。他一開始面上還有點剛剛在浴室內的難受脆弱,但很快就只顧得上大口吸氣,羨澤還時不時戳他癢癢肉,或者在在他耳邊哈氣,華粼隱約能感覺到她是想逗他開心,但他又不太敢信羨澤會為了他做這種事……

她中途想起了自己在閑豐集買的組玉,笑嘻嘻的掛在了華粼夜色中赤裸白皙的身軀上,他動一動便跟著輕晃,甚至分不清他皮肉逐漸泛紅,是不是被紅色的串珠組玉染了色。

她玩鬧心過了頭,探索與好奇大於對快感的追求,實際上二人的頂峰並沒有幾次,卻都將彼此折騰的氣喘籲籲,最終二人裹在軟被下抱成一團昏昏睡去。

神鳥們一向是聽覺好的驚人,這二人也沒有關窗,羨澤甚至中途赤身托腮在窗臺處看著外頭的月色,他們也大概都知道發生了什麽。

不過絕大多數的神鳥也都見怪不怪,覺得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

他們也覺得這種事沒什麽值得隱瞞,畢竟羨澤是唯一一條真龍,這也是讓她快樂長大的一環吧。甚至夜鶯還立在高枝上:“我們夜鶯上古都是侍奉過人皇的,你們懂這叫什麽嗎?宮廷裏以前都叫臨幸!”

青鳥追問:“到底什麽意思?”

夜鶯也不大知道:“估計就是幸福降臨的意思吧。”

姑獲嫌棄道:“華粼嗓子都叫啞了,也沒哪裏看出來幸福了。咱們清晨在樹上聊天的時候,他都不怎麽肯叫的,這會兒大半夜的倒是愛叫了——哎?那是葛朔嗎?”

他們瞧見林間蒼鷺展翅疾飛的身影,連忙跟上去,葛朔立刻飛往他的住所,也就是羨澤過去上百年常年過夜的地方。

他到廊下忽然化作人形,衣衫雖因為奔波有些狼狽,但腳步還是極輕的落在地上,猶豫了片刻沒能去推開門,甚至還思索許久,理了理衣領才要往裏走。

姑獲的大嗓門忽然炸開:“你要幹嘛?屋裏沒人住的!”

葛朔猛地回過頭,就瞧見眾神鳥擠在旁邊一棵樹上,那棵樹都彎出不堪重負的弧度。

他眼下有幾分青灰,仿佛數日奔波沒有合眼一瞬:“她不在這裏?難不成又是發消息騙我了,她根本沒回來是嗎?!”

姑獲察覺到有點不對勁,青鳥已經抖抖翅膀:“不是呀,她回來了,但是在華粼那邊住呢!怎麽說的來著——在臨幸呢!”

“臨幸?”葛朔沒聽過這個詞。

他雖然知道羨澤和華粼在一起,他不好過去打擾。可他畢竟通過墨經壇發了那麽多話,既然已經說了,他就要認,總該當著她的面將拒絕收回——

葛朔匆匆趕到華粼所在的宮殿時,那邊一片靜謐,燈燭未亮,他以為他們都歇下了,放緩腳步,打算偷偷看一眼她的睡顏就走。

卻沒想到臥房的窗子是開著的,他聽見一些動作的窸窣,以及輕輕哼歌的聲音,葛朔緩著步子走到床前,就瞧見了披了件薄衫到窗邊倒水的華粼。

華粼聽見腳步聲,也擡起頭望過來。

葛朔先望見的是他薄衫外戴著的朱紅色組玉串珠。正是他陪著羨澤在閑豐集買的那套,看來這禮物她已經親手交給了他。

但葛朔瞳孔一縮,華粼披著的衣衫不過系上腰帶,衣領散開露出一片胸膛,上頭有著許多暧昧的齒痕捏痕。

他再傻也看得出來原因。

更何況是在他身後的床上,羨澤抱著被子昏睡著,露出一片同樣點綴痕跡的裸背與一截小腿。

她……她和華粼難道……

葛朔震驚在原地。

為什麽?是華粼糾纏她,還是她有意所為?

若是在拒絕她之前,葛朔恐怕心裏已經因為她的所作所為生悶氣了,可他此刻心裏湧起的卻是無措。

他都拒絕了她,她也已經說過喜歡華粼,做這種事自然是理所應當……

華粼倒水的手只抖了一下,但很快平靜下來,道:“你回來了?”

葛朔有些呼吸不上來:“嗯……她睡著了?”

華粼笑著點點頭:“睡得很熟。”

葛朔腳尖在地上蹭了蹭:“她沒受傷吧?回來之後有說什麽嗎?”

華粼:“都沒有。她應該說什麽?”

葛朔佇立了片刻,打算轉身離去:“那就好,我先回去了。”

華粼倒了一杯茶水,輕聲道:“她哭了。”

葛朔腳步頓住,猛地回過頭來。

華粼表情冷冷地望著他:“我以為她從來不會真的流淚。”

葛朔嘴唇動了動:“我只是、我沒有——”

華粼自嘲的笑了笑,將一盞茶放在窗臺上,請葛朔喝:“她質問我說‘華粼也不要我嗎?’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嗎?”

葛朔本就疲憊的面容,顯露出幾分被刺痛的痛楚。他拖著步子走過來,半晌才拿起茶盞。

華粼:“沒人能不要她。她是真龍,我們誕生之初都發誓要效忠她的,葛朔哪怕拒絕她,也是她的所有物。”

葛朔艱難道:“我……我知道……”

華粼顯露出平時在羨澤面前不怎麽顯露的神色:“不過她哭完之後,似乎也接受了這件事。還是希望葛朔以後註意點分寸吧,不要再對她做那些很暧昧的事了。她喜歡你,本來就有你不懂的邊界的責任在,你若是不喜歡她就不要做這種事了。”

葛朔欲言又止:“……我自然是喜歡她。”

華粼:“那就更不要做這種事了。”

二人俱是沈默。

葛朔望著他,半晌道:“你們……”

華粼對她的那種不顯山露水的占有欲,第一次顯露在面容上,他微微露出一點笑意:“對。這也是她長大路上必備的一課不是嗎?”

葛朔放下茶杯,腳步有些踉蹌。

他只回過頭再看了她睡著的背影一眼,便化作蒼鷺,振翅往黑暗中的樹林中飛去。

第二天一早,葛朔就聽說了羨澤要搬去主宮居住的消息,而他床鋪上還擺著之前找姑獲借來的枕頭。

而當他按捺不住,還是去主宮找她,他講了一堆混不吝的無聊笑話,像是這幾天找她都沒花精力一般輕松。

但他很快就忍不住道:“你跑丟了這段時間,我也用墨經壇給你發了許多文字,你可有看到?”

羨澤回過頭來,突然笑了:“……沒有啊!我也不知道是墨經壇壞了還是怎麽回事,這幾天一直都是一片空白。你給我發了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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