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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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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命苦珍珍◎

舞臺左側,OG選手席的一排電腦後,從左往右,依次坐著Will、阿文、Roy、餘戈、小C,除了餘戈盯著場中央大屏,其餘四人表情變幻莫測,齊刷刷盯著他。

餘戈垂眼,拿起紙杯,喝了口水。

見攝像在拍,主教背過身,狠狠咳嗽一聲,提醒自家隊員註意影響。

怕被閑雜人等看出什麽,阿文盡量繃著臉,收斂著表情,“我是瞎了嗎,我剛剛好像看到那誰了...”

Roy面帶微笑,適時打斷他:“別說了,比賽有錄音的。”

小C沈聲道,“壞女人!”

餘戈一言不發,繼續喝水。

Will悠悠感嘆:“這導播殺人誅心,這麽多年了,費喜終究還是要活在那個男人的陰影之下嗎...真是好悲傷。”

噗。

觀眾席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見OG眾人紛紛各自掩面,把頭低了下去。

走到Will身邊,主教練拿本子狠狠拍了下椅背,發出無聲的警告。

餘戈無動於衷,仍舊在喝水。

周蕩被人搭訕,不是多稀奇的事。而找他要微信的人,發現自己被拍了,也只慌亂迷茫了一瞬。鏡頭轉開,現場的騷亂只持續了幾秒,耳機之外的嘈雜聲漸漸消失了,沒有人把這個插曲放心上。

他也不應該放心上。

就算那個人是徐依童。

餘戈一邊喝水,慢慢地想。

她當初為什麽會找他要微信,而他為什麽又會同意。

餘戈不怎麽會回憶過去發生的事情,因為能讓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和事都很少。曾經,餘戈對徐依童僅有的印象,也始終停留在他同意加她微信那一天,上面的名字讓餘戈反常地盯著看了一分鐘——

【備孕失敗已絕育(帶兩娃)】

除了這個,在此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徐依童的臉對他來說都是模糊的。

而現在,餘戈想起了第二次。

……

半年前。

斷斷續續下了一周的雨,終於到了春季半決賽的第二天放晴。

WR對陣TG。

為了趕時間,剛打完比賽的OG幾人被安排去拍決賽宣傳片。錄制完決賽的賽前采訪,餘戈單獨被拉去了觀眾席。

他們給出的理由是:今天的解說是周蕩。

更直接的理由是:《為了收視率》

比賽尚未開始,兩架搖臂全場轉動,攝像機一對準評論席,現場便爆發出尖叫聲浪。

全場沸騰。

體育場內,舞臺上廝殺比拼的贏家是他接下來的對手,解說臺上的男人是他曾經的對手。

盡管周圍很吵,餘戈還是沒有戴上耳機,靜靜地看著這場比賽,眼裏只有大屏幕的內容。

坐在他旁邊的是個年輕女人。

從他坐下起,她就一直跟人打著電話。

這麽喧囂的場地,她聲音也跟著漸次拔高,那些瑣碎到仿佛說不完的廢話,一字不落地響在餘戈耳邊。

“我就是無聊才會跟你打電話啊。”

“我知道很吵,你忍忍吧。你說什麽?大點聲,我聽不見!”

“啊呀,好歹是我弟弟,我總要來現場支持他呀。找黃牛買了這麽貴的票,結果這游戲我一點也看不懂呢,還不如去買個包。”

導播熱場的手段十年如一日。

拍完周蕩,畫面總是要及時切到餘戈身上。

這一招確實有奇效,現場給的反應每次都很熱烈。

第N次出現在大屏幕上時。

餘戈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就在準備站起來離場的時候,他旁邊的人舉起胳膊打了個手勢,示意不要拍了。

這個聒噪了一整場的女人撥了撥頭發,耳墜被投射在大屏幕上時依舊閃閃發光。

其餘人都很莫名,只有餘戈聽清了她在說什麽。

“這裏的人好熱情哦,導播切一下鏡頭而已啦,這麽激動幹嘛。不過攝像拍了我好多次,也是蠻煩人的,是沒看過我這麽漂亮的美女嗎?無語死啦。”

餘戈沈默不語,嘴角抽了抽。

……

……

所以那個人。

是她。

亂糟糟的場景,相似的解說,相似的導播,她甚至戴著相似的耳環。

不同的是,這次他在臺上準備比賽。而周蕩坐臺下,被徐依童要微信。

不同的是,那時他坐在她身邊,被吵了一整場。

而徐依童沒有一刻發現過他的存在。

緩緩喝完最後一口水,餘戈平靜地放下了手裏的紙杯。

舞臺上十個選手,十臺電腦全部停留在同樣的界面。自定義房間的公屏忽然冒出了兩句話——

【TG-Conquer:hi】

【TG-Conquer:有人嗎】

阿文察言觀色,去看了下餘戈的表情。

嗯,沒有表情。

這小兔崽子...非要往槍口上撞啊。

【TG-Killer:別管我們隊的AD,他又犯病了】

【0G-Will:hhhhhhhhh】

【TG-Killer:大哥們,等會手下留情】

【0G-Awen:?不敢當】

比賽正式開始前,工作人員例行上臺來清場,收拾到餘戈面前那個被喝空的紙杯時,不由楞了楞。

咦,杯子咋變形了....

*

今天這場世紀大戰的焦點就是在下路。

眾望所歸,下路也確實打得激烈。兩隊打野日常把下路當成家,輪流去站崗,就連上單都亮了幾次TP支援。

和其他賽區風格不同,LPL歷來就是不服就幹,選手脾氣上來了,誰也不服誰,全圖哪個角落都能打一架,至於發育運營,都可以往後稍。

當然,這些東西,徐依童以及姐妹團的兩個游戲白癡,是完全不懂的。她們只能聽解說喊‘哇哇,這個下路怎麽又打起來了?今天阿文和K哥死保下啊?’/‘怎麽回事?Fish和Conquer這兩位選手火氣都挺大?’/‘Fish平時還是蠻穩健的吧?今天怎麽也這麽上頭。’

現場氣氛一度激情到CC都想跟著來兩句:“你們不要再打啦。”

徐依童因為看不懂,所以心不在焉。

她全程都沒怎麽關註比賽。在別人都為跌宕起伏的團戰揪心時,她掏出提前備好的望遠鏡,對準舞臺,專心搜尋著餘戈的身影。

這個望遠鏡是一位追星的姐妹推薦的。功效確實厲害,徐依童很滿意——她連餘戈微濕的額發都看清了。

一如既往的冷酷!帥死啦。

兩局比賽結束,OG和TG各自拿下了一場,比分持平。

中場休息時,坐在徐依童旁邊的男人提前離場。

CC心有不甘地目送人走遠,越想越煩躁:“徐依童,我什麽時候能指望你能幫我幹好一點事兒?一個微叉都要不到,早知道老娘自己上了。還有,把你那望遠鏡拿下來!跟個傻逼似的。”

徐依童還嘴:“你這就怪的很稀奇,剛剛你怎麽不自己要?”

短暫的休息結束,比賽繼續。

第三局,陳逾征掏出VN,鏖戰了近一個小時,最後TG艱難拿下,獲得賽點。

第四局,OG替餘戈一搶女警,上來就摁掉對面兩個AD位。而針對陳逾征的效果很顯著,OG在游戲中期就一波帶走了TG。

雙方再度打成平手。

決勝局的戰歌最終還是在梅奔響起。

蔡一詩屁股都要坐疼了,“怎麽會打這麽久?”

三姐妹實在是看不懂比賽,也不太關心結局如何,在氣氛最緊繃的時候,蔡一詩和CC開了局王者榮耀。

徐依童倒不是不關心比賽結果,只不過這兩個隊誰輸,她都有點不忍心。所以決勝局開始後,她沒敢繼續看了,低頭刷起了微博。

微博上已經有很多關於這場比賽的熱搜。

其中,有一條[Wan Fish]的關聯詞條飆上了前排,引起了徐依童的註意。

她點進去。

看了廣場的討論,以及他們發的圖,徐依童才驚訝地發現,剛剛旁邊坐的那個男人竟是位大佬?!

可是...餘戈和他有什麽關系?

廣場上有許多和她一樣進坑晚的路人,對於周蕩這個名字有些陌生,對這個熱搜的出現甚至很莫名。

因此,有許多骨灰粉在評論區科普起當年歲月。

曾幾何時,LPL還是WR的天下。

作為一個盛產AD的賽區,LPL的下路可以說英雄輩出,年年都有天才選手。然而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無論哪個隊伍遇到WR,開局都默認下路天然劣。

LPL公認的第一AD——WR.Wan,這個男人實強得可怕,在役期間的統治力幾乎無敵,是所有賽區AD的噩夢。

Fish當初從次級聯賽一路打上來,在賽場初露鋒芒。天才少年的名號也曾驚艷無數人,可無論他天賦再高,操作多極限,也依舊難以跨越那座大山。

OG連續幾次在決賽折戩,回回都離冠軍差一步,餘戈因此被喊過幾年二哥。

後來S8,WR老隊員陸續退役。明星選手流失,官方不得已出面,硬拖了許久,沒有讓周蕩在明面上官宣退役。S9那年,周蕩結婚,從此重心轉移到家庭,在WR基本只是替補掛個名,不再在賽場上露面。

也是那年,餘戈拿下了人生中第一個冠軍。

……

……

忽然,解說齊聲一句‘OG贏了!’的吶喊把徐依童的思緒從網絡拽回現實。

她茫然擡頭,燈光璀璨,滿場一大半的觀眾都了站起來,興奮地振臂高呼。

徐依童下意識也跟著鼓掌。

CC和蔡一詩是沈默的那小部分人。

“怎麽又輸了。”

“弟弟好慘。”

她們如此喪氣,徐依童的掌聲不由尷尬地停了下。

其實徐依童本來是中立的。不過剛剛在網上了解到餘戈一路來的辛酸史,她覺得,陳逾征這種年輕人吃點苦沒什麽。

徐依童反倒出聲安慰她們:“也沒什麽吧,亞軍已經蠻厲害了,陳逾征從小到大班上都是倒數呢,現在能拿第二名,我媽肯定覺得她們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

看完最後的領獎儀式,她們跟著最後一批觀眾離場。

去停車場的路上,徐依童給陳逾征發了一條:【弟,加油,會好的。】

陳逾征沒回。

不知道為何,停車場的人依舊密密麻麻,路被堵得水洩不通。

CC鳴笛幾次無果,無奈只能又找了個位置把車停下,“服了,比賽都完了,這群人聚在這不走是要幹什麽?”

蔡一詩昨天熬了大夜,看了五個小時的比賽,現在已經精疲力盡地在後排躺下,陷入昏迷狀態。

徐依童坐在副駕駛上,左思右想,給餘戈也發了一條消息:【恭喜哦,今天比賽超厲害!】

餘戈也不回她。

行吧。

徐依童自討沒趣地收起了手機。

*

領完獎杯後,回到後臺,一些主持人和解說工作人員都來找OG的幾人合影。

旁邊就是采訪室,剛好一群人推門出來。

阿文訝異,主動打了個招呼:“A哥?你們怎麽在這?”

“唉喲,文文!”Aaron熱情地攬上他的肩,“我們被老大喊來的,WR今年好像也穩進世界賽了。”

“噢噢,這樣。”

周蕩在遠處,手裏還夾著煙,餘戈跟他對上視線。兩人都沒有主動寒暄的意思,互相點個頭算是打招呼了。

Aaron滿懷感嘆:“你們今天比賽我看了,好猛啊,一點不輸年輕人呢。”

阿文搖搖頭,“過獎過獎,跟你當年還是比不了。”

像阿文這種征戰多年的選手,無一例外也是老WR受害者聯盟之一。

GGbond:“我們那一批都退的差不多了。”

阿文:“是啊,我打完今年也差不多了,最後沖個世界賽吧。”

老前輩在憶往昔,其餘人插不上話,也不好走。

Aaron瞧向餘戈。

他站在旁邊聽他們寒暄,表情冷漠,就像剛剛奪冠的不是他一樣。

時過境遷,當初的小新人也成了如今扛起賽區大旗的核心選手。

Aaron嘖了聲,捶了下他的肩,開玩笑似的:“你小子,越來越帥了。當年能在我們蕩這裏收割走女粉的,我就說你指定能行。”

餘戈道了個謝,沒有多餘的話。

怕冷場,阿文及時道:“蕩神也不差,結婚了還是風韻猶存。”

GGbond認同地點點頭:“這倒也是,剛剛我看他在觀眾席還被美女要聯系方式呢,佳姐看到不會生氣吧。”

“哈哈,阿蕩什麽德行你還不清楚?他巴不得書佳吃醋啊。”

幾人談笑風生,沒註意到一旁的餘戈越聽越沈默。

*

發完消息後,許久沒等到回覆,徐依童以為他們賽後還有一堆事要忙,便也沒多放心上。

在停車場堵了快一個小時,又去市區吃了頓飯,到家時已經深夜。

徐依童重新打開手機,過去了兩三個小時,餘戈還沒回。

她警覺起來。

是恭喜他的人太多了?她消息被刷到下面去了?

徐依童試著又發了一條:【在幹嘛呀?】

一條不夠,徐依童又來了幾條。

-命苦珍珍:【我看新聞說,過兩天有流星雨誒,你想不想去看?】

沒回覆。

-命苦珍珍:【真不去?】

沒回覆。

一個小時過去,對話框絲毫沒有動靜。熟悉的‘已被拉黑’之感又來了。

蒼天啊!又怎麽了?!

徐依童忽然懷念起餘戈之前句句有回應,句句是訓練的日子。

她冥思苦想,決定詐他一下:【我就在你們基地門口。】

果然,沒等發出下一句,對面就回了個問號。

徐依童當機立斷,撥了個語音過去。

第一個被他殘忍掛斷。

她想了想,又撥了個過去。

第二個也被他絕情掛斷。

徐依童氣呼呼地打字:【你再掛我電話,我小命也要掛了!】

事不過三,徐依童決定最後打一個。

這次,不知道是不是發的消息起了作用,電話終於沒被掛,只是對面一直不接。

提示音響了50秒後,就在語音即將自動斷開時,終於叮了聲。

徐依童開了免提,“餵?”

那邊背景音很嘈雜,餘戈一直沒聲音。

徐依童覺得自己真是命苦,也不等他開口,就開始大倒苦水:“本來我今天很開心的,看了你們比賽,晚上還吃到了很喜歡的雲南菜,喝了酸奶酒,結果老天又給了我當頭一棒。”

絮絮叨叨了很長一段後,他終於回了兩個字,“什麽。”

徐依童指責:“就是你啊,好好的又不回我消息了。”

短暫的安靜後,餘戈問:“開心什麽。”

她迷惑:“啊?”

他不帶感情地敘述:“微信要到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字數是不是還挺多?遲到的小唧能被原諒嗎T T 200個小紅包!謝謝大家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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