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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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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玩水

季遠拿著書籍回到自己的浮玉峰。

這一上午趕來趕去的,好熱。

整座山峰中,只有老槐樹這裏涼快一點,季遠回到山峰的時候,兩個小童已經在老槐樹下的石桌上擺好了水果和涼茶。

季遠一過去,就喝了一壺涼茶,對嘴喝。

宋清玥的嘴角還微微有些腫,正坐在槐樹下翻看一本書。

季遠有些驚訝,宋清玥翻閱的是一本文人筆劄,書上文運濃郁,遠勝一般書籍,絲絲縷縷的金色文運纏繞到他握著書的手臂上。

發現季遠來了,宋清玥從書中擡頭,對上季遠怔怔的眼神,問道:“師尊?”

季遠伸手在懷裏掏了掏,將宗主引仙的贈送的那只芥子袋拋給宋清玥:“宗主給的破境禮物。”

跟自己的那一支木簪一比,就是天與地的高低。

宋清玥伸手接住拋過來的芥子袋,打開看了一眼,神色淡淡。

季遠忍不住說道:“裏面有把飛劍,品秩極好,你花點時間將它煉化為本命物,於你修行有利。”

宋清玥點頭:“弟子知曉了。”

季遠看到宋清玥這種不太放在心上的樣子也沒有辦法,他用寬大的袖子扇著涼風,在白玉椅子上坐下,忽然困惑地看向宋清玥。

這家夥已經是元嬰了,照說是寒暑不侵的,怎麽也在這槐樹下納涼?難道是在等自己?

季遠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想多了。

烈日當頭,暑氣蒸騰,季遠本來想翻一翻從藏書樓裏拿過來的符箓書籍,這會兒也熱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別的山頭上,還有一兩口有靈氣的井,井水陰涼,他這裏就一棵老槐樹,靈氣再足,也不如人家的靈氣井。

宋清玥忽然問道:“師尊許久不曾泡藥浴了,今日要不要……?”

季遠有氣無力地支著下巴:“你不如就直接說,要煮了我吧?”

宋清玥怔了怔,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泛起些許紅暈。

季遠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一拍桌子:“清玥,跟我進來一下。”

說著,季遠便拉著宋清玥進了屋子。

再出屋子之時,季遠已經恢覆了少年之姿。

院門口的兩個小童正坐在老槐樹下打瞌睡,季遠拉著宋清玥慢慢繞過老槐樹,兩人禦劍而起,往後山而去。

清明宗的後山有三座山峰,兩座大山峰上長著無數靈草靈果,靈氣濃郁,更是修建了不少亭臺樓閣,專供弟子閑時游玩,也會讓外門弟子采摘靈果,耕種靈田。三座山峰中還有一座小峰,是禁制弟子進入的,山峰雖小,極其陡峭,因為之前就有不少弟子登山之時不慎跌落,所以宗主就將這座小峰列為禁地,不允許弟子隨意去游玩。

做長老的好處就在這裏,就是對於禁地這種地方,來去自如。

小峰上有一處靈氣盎然的水脈,夏日之時,最是涼爽。季遠就是沖著這處水潭來的,這空調沒有,游泳池弄一個不過分吧,就是在水裏泡泡,去去暑氣也好啊。

兩人禦劍往水潭而去,路過一片無人瓜田,季遠還摘了兩個西瓜,一手一個抱著。

到了水潭處,季遠將西瓜浸入水潭,等下回去的時候再帶回去,冰冰涼涼的就好吃。

宋清玥皺眉:“雖然說這裏是禁地,但是萬一有人過來……”

季遠不滿:“你以為禁制是擺設嗎,再說了,就算有人無視禁制,這不是還有你嗎?”

季遠擺出師尊的派頭,頤指氣使:“給我在這裏看著,我泡會水,咱們就回去。”

宋清玥不願意。

但沒有辦法,誰讓眼前身穿鮮紅色法袍的少年是自己的師尊呢。

季遠祭出本命飛劍守心,守心在潭水上空巡游了一圈以後,直直墜落水中,劍尖進入水面。奇怪的是,水面未蕩起漣漪,反而如有一層淺色禁制隱隱閃現。

季遠這才脫了法袍,走入水中。

這裏潭水幽深,靈氣濃郁。

更好的是,一入潭水,暑氣全消,比大夏天的呆在空調房裏還要舒心。

季遠也不是來洗澡的,就是在水裏降降暑氣,一邊想著,自己有空的話,就去山下訪一脈靈泉來自己的山頭,省得夏天還要到這裏來降暑。

今年夏天甚是炎熱啊。

其實季遠也有顧慮,所以才在院子裏留下仙蛻,以原身來潭水裏泡著,就算被人撞見了,也不至於太過於丟臉……

季遠正想著,眼角餘光看到不遠處的草叢裏,有什麽東西正在悉悉索索。季遠還以為是小兔子或者別的什麽小動物,這裏人跡罕至,有什麽小動物被這裏的動靜吸引跑過來也不奇怪。

季遠沒有當回事,只是再定睛想看看是什麽小動物的時候,草叢裏竟然冒出一顆披頭散發的人頭!

季遠“啊!”了一聲,整個人撲進了水潭裏。

本來這裏的高度也只到季遠的胸口,但是因為一時驚慌,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喝了好幾口水。

季遠咕嚕咕嚕喝水的時候,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撈住,然後用力一提,整個人被拽出了水面,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師尊,沒事吧!”

“咳咳咳!”季遠嗆了水,本能地抓住宋清玥的衣服,“有、有鬼!”

劍氣如虹能怎麽樣,飛劍取人頭又能怎麽樣,鬼這種東西對季遠來說,該怕還得怕。

宋清玥將懷裏的少年抱住,感覺纖瘦的身體在懷裏甚至輕輕地顫抖,不知道是被這潭水凍的還是怕的。

宋清玥的聲音好像比身為師尊的自己更穩重和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哪有鬼?”

季遠望後面胡亂一指:“那裏!草叢裏!”

宋清玥擡眼看過去,在季遠指的地方完全沒有看見什麽東西。

離他指的另一邊,倒看到了確實有個頭在草叢裏看著他們。

宋清玥與那個人頭對視。

“怎、怎麽樣?”季遠想回頭去看,但是又沒有那個膽子,只是緊緊攥著宋清玥胸口的衣服,“那鬼,還在嗎?”

宋清玥的聲音清冷,但是低頭看向季遠的時候,眼底泛起笑意:“不在。”

懷裏的人,身體立刻放松了下來,再次跟徒弟確認:“真的不在嗎,難道是我看錯了嗎……”他說著轉頭看向草叢。

——“媽呀!”季遠用頭撞宋清玥,這個徒弟太不實誠了!

畢竟元嬰,不會被季遠頭捶疼,宋清玥就是覺得好笑,伸手想摸摸季遠的腦袋,但是手在半空還是頓了頓,然後手就墊在季遠的額頭上。

季遠的頭槌正捶的起勁,被宋清玥的手墊了一下,擡頭看他。

宋清玥淡然道:“不是鬼,是人。”

季遠大怒。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看到了原本在草叢裏的那個頭——下面連著身體,並不是季遠想象中的懸在半空的,剛才應該只是那個人躲在草叢裏。

季遠對那個人招手:“你給我過來!來來來!”

那個人站起來,季遠才發現,這個人穿著外門弟子服,看他身形,是一位男弟子。

季遠走向岸邊,鮮紅色的法袍“赤鯉”自行穿戴在身,赤著腳站在岸邊的草地上:“來來來,你給我過來,我看看哪個小兔崽子要這麽嚇我!”

那名外門弟子身形高大魁梧,但是看到季遠這氣勢,畏畏縮縮地走過來:“我、我不是想要嚇你的。”

“餵,敬語都不說了!”季遠一腳就想要踹過去,“你不想嚇我,躲在那邊草叢裏幹嘛!這裏是後山禁地,你知不知道!”

季遠想踹,但是被宋清玥一把攔住了:“師尊,息怒。”

季遠看了那名畏畏縮縮的外門弟子,對宋清玥道:“你去問。”

宋清玥點點頭,轉過去詢問那名外門弟子,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季遠不耐煩聽,走到一邊,歪了歪頭,黑色的長發散去水氣,擡頭看向天幕。

雖然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但是其實這座山峰的天幕之上密布了密密麻麻的禁制,長老可以隨意進入,但是弟子們不行,所以這名弟子出現在這裏就很奇怪了。

過了一會兒宋清玥皺著眉頭走過來了,把這名外門弟子的情況說了一下。

原來他是跟著蘇雨眠進山的,蘇雨眠說這山上有一樁大機緣,且這樁大機緣沒有任何人知道。而且她知道一條山裏的隧道,可以直接繞開長老們設下的三重禁制,直接進入山中。

果然,他跟著蘇雨眠進入了這座小山峰。只是雖然繞過了禁制,但是他不會禦劍,更沒有本命飛劍,只能爬上山峰。等他累死累活地爬到了這裏,小師妹早就不知去向,他看到有水潭,就想過來洗洗,誰知道會有人在這裏。

這名弟子雖然不認識眼前的季遠,但是一看旁邊的宋清玥穿著親傳弟子服,又見他稱呼季遠為師尊,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那就是真正的長老之一啊。

清明宗就像所有的仙家宗門一樣,都是有掌律堂的,說了禁地的地方不能去,去了就是違反宗門,重一點的是要被逐出師門的。

季遠冷笑一聲:“觸犯宗門規定,是要進掌律堂的,再說了,蘇雨眠的話你也信,上一個信她的,現在還在水府裏洗盤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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