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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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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絕

兩人吃好早飯也不著急,慢慢地沿著街道往內城走。

季遠將手負在身後,慢悠悠地走著:“你說……這蘇家丟了倆姑娘,不得哭死嗎?”

白長賀拿出折扇,輕輕搖動:“嫡女能上大厲的第一宗門,高興還來不及,怎麽還要哭呢?至於庶女,一般家裏哪會把庶女當正經孩子,又不是皇家的孩子,沒了就沒了。”

季遠不以為然,他道:“我瞧著那蘇母對庶女也是有點感情的,聽說從小養到大呢。”

白長賀忽然笑嘻嘻地轉過頭看向他:“宮裏也有很多這樣的例子,不是親生的,當親生的,後來親生的回來,還不待見了。”

季遠的八卦心起:“真有這樣的事啊!”

白長賀目光悠遠,想起遠在大厲都城皇宮中的幾個兄長,嘴角一抹涼薄的笑容:“有啊,我五皇兄剛出生的時候,有個那位娘娘身邊的宮人,無法無天,將自己娘家剛出生的孩子,換走了五皇兄,致使四皇兄流落在民間三十多年。”

“這麽慘。”

白長賀點頭:“不但失去了三十多年的富貴日子,還無緣儲位,就算回到宮裏,也與陛下與娘娘有了隔閡,被撫養了三十多年的假皇子依然沒被趕出宮闈,就是妻族吃了個悶虧,還為他生了幾個孩子。”

好慘,因為一直流落在外,從小受的教育也與皇家的不同,自然無緣儲位了,這回宮了,還要與假冒自己身份的人日日相對,太慘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著,不知不覺就走了聚寶齋的門口,季遠拉住白長賀的袖子:“長賀長賀,我之前聽沈家是你外家?”

就是那個花錢比賺錢還難的沈家。

白長賀點點頭:“其實跟外祖家的關系不太好,所以坑了他們一下。”

季遠撲哧一笑,並沒有說什麽,繼續向前走,路上還買了四五十壺長春坊的酒。他們家的酒挺不錯的,季遠雖然酒量淺,但是又菜又愛喝,被他一股腦裝到了芥子袋裏。下回也不知道會不會再來景陽城,拿回山上慢慢喝。

兩人逛逛吃吃,走到內城魏府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清明宗住的那個院子已經空空蕩蕩,季遠還以為這群人沒等自己,心裏很是悵然。

沒想到宋清玥和五長老還在。

季遠也是第一次看到魏家的家主魏來,與他兩個才貌出眾的兒子一樣,魏家人的皮相確實不錯,特別對一個中年人來說,魏來看起來頗有大家風範。

只見他不停地作揖拜謝宋清玥與五長老。

季遠湊過去聽。

原來魏聖繼送來的時候雙眼血流不止,人也陷入了昏迷。送他回來的人是水府的幾名侍女,也就是水鬼。

錦姑姑並沒有回來,魏來也沒有問,看到兒子這個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五長老屬於除了修行不行,別的方面都會一點的類型,自己在魏家住了這些天,也抹不開面子,所以為魏聖繼治療。

只是眼珠子沒了,大羅神仙來了也沒有辦法,魏聖繼算是徹底瞎了,但命是保住了。

本身魏家就是想要與水神搞好關系,既然水神留了魏家的長子一命,就從水神這個角度來說,他還是願意與魏家交好的。

只是如果魏家想從白長賀身上撈一個從龍之功,那算盤是打空了。

魏來這邊起先正在與清明宗的兩個人說話,看到季遠和魏長賀回來了,與清明宗的兩位告罪一聲,讓次子魏開平招呼,自己則快步來到他們面前。

這還沒有走到他們面前,這個氣質儒雅的中年人,就給兩人跪下了。

季遠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面退了一步,白長賀的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伸到了自己的後腰,穩穩地扶住了他。

魏來對著白長賀未出一言,只是磕頭不止。

白長賀也未言語,魏來更是用力磕頭,額前幾見白骨。

季遠想避開魏來的磕頭,但是白長賀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攬住了自己的腰,無法讓開。

心裏不由得想著,折壽啊!

這是擡眼看見魏開平朝他們這邊看來,臉色慘白,卻只是站在那裏,沒有上前一步。

這個傻乎乎的魏家次子總算是有點開竅了,此時確實不該上前。水府裏的人都付出了性命的代價,造反的事,你魏家只是瞎了一雙眼睛,天下有這麽便宜的事嗎。

無論哪朝哪代,造反都是要滅族的。

白長賀最後道:“昨天水府之中,無人生還,發生了什麽事,自是無人知曉。”

魏來擡起頭來,面色慘白,隨即不顧自己頭上的傷口,猛地站起身來,轉身進入魏聖繼的房中。

一直守在門邊的魏開平立刻跟了上去:“父親,父親!”

只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魏來面色平靜地走出來,房中只有魏開平嚎啕大哭。

季遠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當年魏來為家族求娶齊家的女兒,如今為了家族殺了自己的兒子,季遠在心中嘆息,這個人的一生,也是不易。

面色平靜的魏來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

可確實,就像白長賀所說,本事小,壞事就要做的少。

魏來野心大,也豁的出去。

可是事情錯了,就是錯了,總要付出代價的。

白長賀看向魏來,忽然開口:“這種事情,你不是第一次做,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你自己知道的。”

魏來跪下來,長叩不起,並不說話。

季遠看向不遠處心如死灰般的魏開平,他當然知道逼皇子造反這樣的大事,不可能是魏聖繼一個人能做到的,要說魏來不是在幕後操縱,他打死不信。

可那又怎麽樣呢,魏聖繼作為棋子,還是被魏來舍棄了。

只是白長賀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之前魏來也做過這種過河拆橋的事情嗎?或者,被拆的下一座橋,被拋棄的下一顆棋子又會是誰呢?

季遠不敢想,他忽然只希望魏來接下來沒有任何圖謀,這樣就不會有人犧牲。

宋清玥在一邊冷冷地看著,視線停留在季遠的腰側。

他走過來站在季遠面前:“我們該走了。”

季遠知道宋清玥沒有在眾人面前喊他師尊,倒不是不尊敬他,只是擔心被有心人利用了。

季遠點點頭,轉頭看向白長賀。

他本來想說,既然是大厲的皇子,那麽所遇萬事皆要以皇朝百姓為重,面對事情切不可軟弱。

但是一想,在夜宴上的時候,面對眾人的威逼,他並沒有軟弱,反倒是自己沖上前去,他才開始怯弱起來的。

這是個什麽原理呢?

最後季遠還是沒有搞明白,要走的時候拍了拍白長賀的肩膀,不放心地囑咐一句:“你……還是找幾個身手好的護衛。”

白長賀很舍不得,看起來就像一只要被拋棄的大狗狗,狗狗一樣的眼睛望了過來,最後還是點點頭:“我知道了。”

季遠遲疑了一下,還是像安慰狗狗一樣,湊近白長賀,摸了摸他的頭:“嗯,我在……清明宗等你。”

白長賀輕輕點頭:“那個……我之前一直沒有說,長賀是我的字。”

“我的名字是……”

季遠微笑點頭。他只有一個季遠的名字,沒有字,要不將“有德”作為字,好像也不錯。

宋清玥抽出佩劍,懸停空中,站上長劍之後,對季遠伸出手:“該走了。”

季遠只好站到了宋清玥的身後。

白長賀好看的長眉皺起來:“阿遠,我的名字是白絕……”

宋清玥不再等白長賀把話說完,禦劍升空,直沖雲海,揚長而去。

後面的五長老也急急與眾人告辭,禦劍搖搖且晃晃地跟了上去。

雲海翻湧,無論什麽時候看,都是蔚為壯觀,讓人心曠神怡的。

但是季遠站在宋清玥的身後,整一個僵硬住了,就好像被什麽法術施法成了一個塑像。

他花了一點時間,回了回神,焦急地拉前面宋清玥的頭發。

“師尊?”宋清玥的頭發被拉,想裝作沒事也不行。

季遠期期艾艾地問:“那個,剛才白長賀說他的名字是……是什麽來著?”

宋清玥不屑,這都分開了,師尊怎麽還糾結著人家的名字。

況且他也沒有聽清楚,光想著趕緊帶師尊走了,誰還管他叫什麽。

宋清玥如實回答:“不知道。”

害怕師尊再糾纏,宋清玥又加上了一句:“沒聽清。”

還以為師尊會責怪他,剛才兩人還在說話,怎麽就自顧自地禦劍離開了。

沒想到等了半晌,師尊都沒有說話。

宋清玥不由得轉頭看了一下師尊。

只見季遠原本年輕俊秀的臉上,一點血色都無,面容慘白。

如果季遠剛才沒有聽錯,白長賀說他的名字是叫“白絕”。

姓白,單字“絕”。

在那本小說裏,也是男主之一。

五百年前的大劍仙何絕的轉世,是書中戰力最強的劍仙,沒有之一。

好好好,太好了,他季遠,直接撞到槍口上了。

在小說裏,因為季遠仗著宗門庇佑,處處欺壓女主蘇雨眠。

白絕這位大劍仙為愛拔劍。

一劍斬殺清明宗宗主引仙,再滅清明宗十位長老,把清明宗的祖師堂,連同上下傳承,殺了一個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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