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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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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蛟

“人間有瓊樓,樓上有明月。”

有人聲忽然而至。

季遠轉頭,只見大海之上,有人步步登高,手中搖著折扇,身形挺拔如松,但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欠扁。

天空中兩輪明月,一輪在海上,一輪在瓊樓之上。

那個人很快就在雲海中慢慢登高,白色衣袂獵獵作響,頭上別著一支苦木簪。

那個人不知道運用了什麽神通,竟然摘下瓊樓上的明月在手心中。

另一只手中的折扇展開,讓明月在折扇上慢慢升騰。

“儀忘言這是在……幹什麽?”季遠的視線停留在儀忘言手中的折扇上。

這把扇子就是白長賀帶來的那把妖扇。

只見明月在扇面上緩緩騰空,在扇面上忽然出現了一枚印章。

季遠記得扇面上確實是有兩枚鈐印,據說一枚是一位妖族女子留下,另一枚則是前朝皇帝蓋下。

只見隨著明月升騰,兩枚印章從扇面上的鈐印中緩緩升起。

兩枚印章一般大,只有手指粗細,是前朝流行的方寸章款式,看向去修長秀美。

等那兩枚方寸章出現之後,那扇面上的鈐印也就消失了。不消片刻的時間,那輪明月竟然悄然碎裂,化作點點星光,從半空中灑落下來。

儀忘言握著兩枚印章,在半空中向著他們慢慢地走過來。

在他們一丈前站定,朝季遠看了看,最後將其中一枚印章扔給了白長賀。

白長賀擡手接住印章。

儀忘言只看著自己手裏的那枚印章,淡然道:“雖然只是前朝皇帝的私印,但是上面殘留了不少國運,你留著應該有用。是我對你帶著搖扇來這裏的報答。”

白長賀默默將印章收入袖中。

季遠忍不住道:“你的那枚!”

儀忘言看到季遠,咧嘴笑了一下:“這是我母親的私印,有了這枚印,我做事會方便不少,不枉我偷偷跑過來。”他說到這裏,不由地擡手扶了扶他頭上的苦木簪。

頭上的木簪是一件戴上了就能遮蔽天機的法寶,所得十分不易,不然他也不用拖到現在才來拿印章了。

他這樣說著,看向懸停而立的水君,水君表情冰冷。

儀忘言將妖扇在半空中擲向海面,妖扇落入海中,立刻消失不見,隨即他一笑:“這次是我欠了水君的人情,將來我自然會還。”

水君一直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當儀忘言看向他的時候,他還是頷首了一下,總算沒有撕破臉。

儀忘言又看向季遠與白長賀,對他們拱了拱手:“如此,我便告辭了。”

季遠其實有一肚子的疑問,可儀忘言剛才那樣一說,他又有什麽不明白呢。

白長賀的口中所說的那把妖扇中的故事八成是真的,那是一位女妖修與一位前朝皇帝的浪漫故事。

不知道這一人一妖間有沒有愛情的成分——多半是有的。

但顯然那位前朝皇帝不是儀忘言的生父,不然他也不會嫌棄地將那把扇子扔到水裏去了。

這這這,不能多說了哈。

儀忘言本來是要走的,但是看到季遠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又走不掉了。

季遠抱著肩膀若有所思地說:“嗯……儀公子這家庭狀況,我肯定不會到處說的,噢,總是騙我的酒喝,我也不會說的。”

儀忘言又露出了季遠熟悉的笑容:“有德兄高風亮節,真是令在下欽佩。”他從懷裏拿出一支雪白的毛筆,“只是為兄這次又要遠游,這支筆就給有德兄當個念想,有德兄可不要嫌棄啊。”

季遠的笑容燦爛:“兄長莫要這樣說啊,有德豈是那愛貪小便宜的人,但兄長盛情難卻,為了兄長能好過一點,有德就卻之不恭了。”

就差拉開自己的口袋了。

他說著,毫不猶豫接過那支雪白的毛筆,只見此毛筆通體雪白,只有在筆桿的上方用古篆寫著四個極小的金字——“筆走龍蛇”。

剛才拿過來的時候,沒有預想到這筆會很沈重,就像拿著一塊生鐵,隱隱壓了一手,但確實入手之後又如普通的毛筆一般。

季遠知道這毛筆一定是極好的法器,趕緊放入懷中,對儀忘言甜甜一笑。

儀忘言也回以一個笑容,笑容比季遠要真誠不少,他轉身踏著月光而去。

季遠輕嘆一聲,這家夥臨走了,還要白白占他一個“兄長”的便宜。

季遠不會知道,儀忘言以後會將“分文不取季有德”的稱號宣揚出去。

更不會知道當年在茶樓上,儀忘言的劍氣刺破季遠的手掌後,在他身體裏已經埋下了一縷金色劍氣。

看著儀忘言步步遠去,季遠腦海裏只回蕩著一句話。

人是人他的媽生的,妖是妖的媽生的。

那儀忘言的娘是妖,那他也是……妖啊。

瓊樓之上的明月破碎以後,周圍的光線好像都暗了下來,只是在真正月色下,圍繞著袖珍瓊樓的雲霭正在緩慢散去,雲散之後更顯瓊臺玉室,軒庭瑩朗,仔細看去,在瓊樓廊柱之上有隱隱雲紋符箓金光一閃,看不真切。

如此寶物,果然值得水君如此謀劃。

不過這座瓊樓看起來是會被水神收入袋中了,真是可惜。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在女主後期有實力了,才從水神的手中再奪回來的?所以在小說中,才是在女主神功大成以後才出現的瓊樓,而瓊樓上的明月則因為被儀忘言引出了妖扇中的兩枚印章,所以早就破碎了?

所以女主後來托瓊樓於掌上,並無明月高懸。

啊這,好像又把劇情給圓上了。

此時一道劍光自海岸邊飛掠而來,雪白劍光劈開海水,連同上方的雲海都被那股磅礴的氣象扯動,如沸水般滾動,伴有裂帛之聲。

雪白劍光鋒銳無雙,直取海中黑色惡蛟,一斬而至,被劍光劈中的惡蛟咆哮之聲響徹雲霄,今夜怕是整個景陽城都會聽到惡蛟的悲鳴之聲。

又一道雪白劍光接踵而至,隨著隱入海中的黑色惡蛟,一起碎水而去。

頓時海面上海浪翻湧,雪白大浪直撲懸停在海上的幾個人而來,水神運起神通,將撲面而來的海浪隔絕在三丈的地方。

穿著月白色弟子服的宋清玥,眸光森冷,在海灘上一步跨出,看似尋常的一步,就走出了十數丈的距離,驀然出現在了黑蛟的上方。

他的劍從手中疾射而出,直直釘入黑色蛟龍的七寸之處。

季遠在不遠處看到,剛想喝一聲好。

卻冷不防宋清玥那雙清冷細長的眼眸往自己這邊看來。

那想要叫好的聲音這時候硬生生地被卡在喉嚨裏,只見宋清玥看向自己的眸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棄之色。

季遠只好訕訕地閉了嘴。

站在季遠身後的白長賀一手攬在季遠的身上,對上宋清玥的眸子,露出一個燦爛笑容。

宋清玥徑自向前,他的佩劍已釘入黑蛟的七寸處,眉心處閃出一把雪白的長劍,本命飛劍“停雨”。

只見停雨飛掠而出,以海浪水霧凝聚出一柄雪白長劍,晶瑩剔透,對著惡蛟當頭斬下。

水神似乎想要上前一步,季遠卻適時控制飛劍,兩個人往他前面擋了擋。

之前就覺得奇怪,以這個水神的雷霆手段,怎麽可能搞不定這一頭惡蛟,現在看來,這惡蛟就算不是水神豢養的,也多少和這個水神有點關系。

之所以還讓魏家去清明宗那裏求助,肯定也是想著清明宗沒有那麽快處理,到時候水神已經從惡蛟這裏逼出了蘇雨眠眼中的瓊樓與明月了。

至於為什麽惡蛟能逼出蘇雨眠眼中的寶物,多半是與那瓊樓上的明月有關系。自古海中精怪都愛以散落人間的月光修煉,加上惡蛟是蛟龍之屬,更愛戲珠。

多半是蘇雨眠運氣不好,某次在海邊之際被水神看到了她身懷異寶,所以動了奪寶的念頭。

小說裏主要都是po文,也沒說這瓊樓是從何處所得,反正女主後期就有了那麽一幢樓,風生水起。

此時蘇雨眠右眼有血淚流出,那瓊樓與明月是她上輩子所得,與她神魂所牽連,所以她重生一世,這兩件寶物便隨著她的魂魄出現在這裏。

她之前並不知曉,直到黑色蛟龍將她的月珠吸出,瓊樓展現,她才明白水神之所圖。

月珠已經被人用巧妙的手法,從她的神魂上剝離了出來,剩下一座瓊樓,多半也是保不住。

她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只是她現在能力不夠,只能任由這些人予取予奪。

現在怕是連自己的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看到宋清玥的本命飛劍停雨將惡蛟斬殺在海中,她不由得拼盡力氣大喊:“小師兄,救我啊!”

此話一出,正在用神通蕩滌對方斬殺黑蛟後流下的血水的水神,不由得臉色更加陰沈起來。

一身月白色弟子服的宋清玥懸停而立,雙袖飄蕩,恍若仙人。

季遠還是暗中點了點頭,帥是好帥,就是有點費師尊。

宋清玥狹長的眸子看向流著血淚,狼狽不堪的蘇雨眠。

蘇雨眠不顧神魂的震顫,聲嘶力竭:“小師兄,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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