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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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過了一會兒,儀忘言就賊眉鼠眼地跑到了醫館。

季遠很激動:“大機緣拿到了?”蘇雨眠能說出大機緣,那機緣估計是真的。

儀忘言的表情有些古怪,他遲疑了一會,指著白長賀問:“他咋樣了?”

季遠一擺手:“死不了。”

儀忘言從懷裏掏出了留影石,他在半空中拋了拋,對季遠一笑:“那我們找個地方看看?”

之前儀忘言去接近蘇雨眠也是因為季遠,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季遠會對一個閨閣女子這麽上心,但是還是用留影石記錄了下來,畢竟等一下回去,季遠肯定是要抓著他問的。

三人回到魏家自己的小院裏,關上門以後,儀忘言就拿出了留影石。

白長賀不知道兩人這麽激動是幹什麽,搖著頭給他們煮茶。

茶香怡人。

儀忘言看向白長賀:“你這手都受傷了,還要給我們煮茶,那多不好意思。”他對白長賀招招手,“過來,我幫你把傷口抹了。”

白長賀拿著繁瑣的茶具,悠哉煮茶:“不必,這樣就好。”

儀忘言不解,但是看向季遠愧疚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不由笑著點了點頭。

白長賀煮茶的手法,古意盎然,一看便是來自世家豪閥,且必然是數百年的世家,只有這樣的家族才會培養出白長賀這樣看似柔弱可欺,實則豁達的性格。

儀忘言喝了一口茶以後,展開了留影石上的影像。

兩人一進茶樓,那孔武有力的高大丫鬟就站到了門口。

儀忘言說是為了季遠才用了留影石,其實估計是因為孤男寡女在一間茶室,且對面女子又是魏家長子的未婚妻,這才動用了留影石。

儀忘言正想要說些什麽,誰知道那蘇雨眠一進房屋便朝儀忘言跪了下來:“儀公子救我啊!”說著便要磕頭。

儀忘言嚇了一跳,側過身不想受她的禮,惱怒道:“蘇姑娘這是要做什麽!”

蘇雨眠怔怔看向儀忘言,囁嚅道:“我知儀公子必然是修道之人,懇求公子救我,我願獻出一樁天大的機緣。那日儀公子說自己要借住在寺中,可魏公子說儀公子其實住在魏府,加上之後儀公子死而覆生,我想儀公子定然是魏府中請來的貴客修士!求公子救我!”

儀忘言冷笑:“蘇姑娘莫不是太擡舉自己,還是太看輕了我?我不想要機緣,也不想要救你。”

蘇雨眠向前跪爬了幾步:“公子救我!魏家公子想要娶我,定然另有所圖!”說著就要過來抓儀忘言的衣袖。

儀忘言的手一下子被她抓住,他猛然抽出手,反手一個耳光抽在她的臉上,冷聲道:“這樁機緣我不要,姑娘請另尋他人。”

蘇雨眠被一個耳光打懵了,坐在地上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儀忘言。

儀忘言冷聲道:“你們這一家,到底想要怎樣?魏家這麽好的世家,魏大公子又有勇有謀,玉樹臨風,你哪裏不滿意了?更何況,魏家家大,怎麽非要娶你才能有圖謀?你是不是太看的起自己了?”

蘇雨眠一下子竟然淚如雨下。

儀忘言這回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你明知道在古寺之中,那些人是因為你而來的,我對你的印象其實還好,比你的庶妹,比你的母親要好一點,蘇家三個女人裏,你最像個聰明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如果真的是一個普通人,就因為牽連你們,就那樣簡單地死在刀下了。我原本想救你們,可是你們卻在我死後,全都漠不關心,一個眼神都欠奉,還有一個竟還在我的身邊汲取我殘餘的氣運。”

儀忘言輕輕抖了抖自己的袍子下擺,看著蘇雨眠輕聲道:“你把一切看在眼裏,知道這一切都是別人做的局,明明可以出言提醒,卻不動聲色,看著無辜之人咽氣,難道你就比那些做局之人更高尚嗎?我看未必。”

說著儀忘言站起來,走向門口:“這時候再叫我來救你,有意思?”

說著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留影石的影像也只到這裏。

季遠看著留影石:“沒了?”

儀忘言喝著茶水:“沒了啊,就那麽點時間,還能幹啥。”

季遠失望:“你也不問問她有什麽機緣給你。”

儀忘言冷哼一聲:“有德兄,我實話告訴你,我沒多打她幾下就不錯了,不稀罕她的機緣。”他頓了頓,輕輕轉動茶杯,忽然看向白長賀,問道:“你也靠近看過那姑娘吧,那姑娘有什麽不同的地方嗎?”

白長賀正在品茶,剛才看著留影石結束,也沒有說什麽,這時候儀忘言問他,他想了想便說道:“那姑娘的眼睛很亮。”

季遠不滿,瞪著他:“這是誇她漂亮呢。”

白長賀怔了怔,隨即一笑,給季遠的茶杯續了茶:“就是字面意義上的很亮。”

不等季遠說話,儀忘言接上去道:“我也這樣覺得那姑娘眼睛很亮,不過魏家圖她什麽呢?”

季遠嘆氣:“你光顧著逞口舌之快,走的時候能問問她就好了。”

“既然不打算幫她,何必問她呢,”白長賀開口道,“再說那樁機緣,能有命拿到的才是機緣。”

季遠點頭。

看出來了,這兩個人當不了男主。

儀忘言今天扇蘇雨眠一個耳光,保不齊哪天跟自己一樣,被人輕輕松松挖了靈根。

好好好,以後被挖靈根都有伴了。

白長賀的表情天真純良,與季遠的視線對上:“我再煮一壺如何?”

——————

月桃站在自家小姐身邊,更顯蘇雨眠的身姿窈窕,容貌傾城。

看著已經亮起了燈的蘇府,月桃轉頭看到看到蘇雨眠面容蒼白,臉頰上還有紅印。雖然在客棧裏,她已經用涼水帕子給小姐敷過臉頰,但是紅腫沒有這麽快消下去的。

月桃忍不住道:“小姐何必去求那個人,不如讓月桃去找人教訓他一頓!”

月桃自小生的五大三粗,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所以被蘇家相中,做了粗使丫鬟。本來以為一輩子就是雜役丫鬟的命,沒想到十歲那年被嫡小姐收入閨中,竟然成了貼身丫鬟。

外人都十分不解,像月桃這樣像男人多過女人的丫鬟,怎的會被閨閣女子看中,還能當上貼身丫鬟,蘇母甚至多次命人驗身,確認是女子才放下心來。

蘇雨眠輕輕地搖了搖頭:“那人不好惹,我們現在就不要多生事端。其實也是我不好,那時確實是沒有看出來他是一個修道之人,錯失了這一樁大機緣。”

月桃不解,她小心說道:“小姐,難道剛才那個人是一位了不起的修士嗎?但是看起來除了樣貌出眾一點,其餘地方也很是普通。可惜我當時不在場,不然定不讓那人欺辱了小姐去。”

蘇雨眠已經走到蘇家的大門口,擡頭看著蘇家的牌匾,輕嘆一聲:“我之前也沒有把他認出來,直到今天看到他頭上的那只木簪……算了,錯失就錯失了,這下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小姐?”

蘇雨眠沈默不語,月桃上前敲了敲門,大門在他們面前敞開。她一臉正色走入蘇家府邸。

她重生一世,本來暫時不想與清明宗扯上關系,但是現在看來,只有來景陽城的那些清明宗弟子能救她了。

那一天,她也看到了清明宗的弟子禦劍而來,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清明宗四長老座下的親傳關門弟子,天才劍修宋清玥。

也是自己上一世的小師兄,小師兄心性極好,在修道一路上也是清明宗中走的最高的,與他交好並無不妥,只是想到上一世極顛的師尊,她是真心不想去清明宗。

前一世她在清明宗門外,苦熬三年,門外長老說她並無特別資質,她不信命,刻苦修煉,終於在內門比試的時候,一舉奪魁,被宋清玥一眼看中,求四長老季遠收為親傳。

之後的歲月,比外門難熬多了,甚至根本沒有時間能靜下心來修煉。

這一世她擁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對清明宗的內門法訣如數家珍,自然而然地開始修行。只是蘇府坐落的位置並非靈氣充沛之地,修行緩慢。

她只想等過一段時間,便要出門修行,去到上一世得知的機緣法寶所在的地方,將那些天材地寶全都收入囊中。

其實對於她來說,做一名山澤野修來說,未必不好,大道就該如此逍遙。

只不過,她現在被俗世所累,無法專心修行。

魏家的圖謀,她不知曉,只是一見魏聖繼,她便知道,此人對她,定然有所圖謀。

之前慈光寺的一場相遇,她按兵不動,是知道自己家人並無性命之虞。大道無情,有時候傷及山腳的螻蟻,是不得已而為之,只是沒想到,那自以為的螻蟻也是修道之人。

一盤棋局,身在棋局中,永遠不知道眼前螻蟻傀儡後邊的牽線之人,會是何方神聖。

“雨眠啊!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這麽大姑娘,怎麽一個人在晚上跑出去!”蘇母跑過來,對著蘇雨眠就是一通斥責,“你都快要嫁人了,怎麽還能這樣隨心所欲,若是這事傳到魏家,那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蘇雨眠倍感無力,她扯了扯嘴角:“他們若是能不娶,那就是饒我一命了。”

蘇母覺得自從慈光寺回來以後,這個女兒讓她越來越不省心了,還不如之前躲在院子裏讀書時讓她安心呢!

“你、你這孩子!”

後面的蘇母絮絮叨叨,蘇雨眠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月桃道:“那件魏家送來的衣服,你把消息傳到二小姐那裏去了嗎?”

月桃點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大小姐放心,我已經辦好了。”

蘇雨眠輕輕點點頭。

光線昏暗的游廊裏,蘇雨眠低垂的睫羽下,是一雙明亮到讓人心悸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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