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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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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儀忘言說的沒錯,景陽城到了。

一行人下了渡船,回頭看去昨夜下海撈珠的白水郎十不存一,只是臉上並無悲戚之色,反而興高采烈的樣子。再看渡船底的白色銀魚,不知何時也早已散去。

季遠下了船,自然是跟著魏聖繼去魏家的,白長賀與儀忘言也被邀請去魏家小住。

季遠是親戚,必須得帶著走,魏聖繼沒有什麽推脫的想法,加上昨天晚上季遠在海上釣人,雖然令人大跌眼鏡,但是其實還是手上有本事的,這樣的人,魏家是願意結交的。

至於儀忘言和白長賀,儀忘言能去水神宴,說明本身就是一個修士,昨天晚上錦姑姑去探查了一番,更是認定如此,也要拉攏,相較之下,之前引以為朋友的白長賀也不過是順便邀請。

季遠本來也是抱著來看看二弟子的想法來的,這下正好由魏聖繼帶去魏家,畢竟之後也有事情需要身為魏家兒媳的弟子幫忙。

魏家大宅在景陽城街道繁華處,這裏的地價自然是寸土寸金的,即便如此,魏宅也占地極大,裏面庭院深深,不知幾層。

內宅,他們當然進不去,只能在外宅的客房裏住著。

“你倆能坐遠一點嗎?”儀忘言揉著眉心看向桌子對面的兩個人。

白長賀這邊已經快坐到長凳的外面去了,季遠就貼著白長賀坐著,一臉茫然:“再坐遠一點,長凳都要翹起來了。”

儀忘言翻了個白眼:“那你就坐到那頭去啊。”

季遠恍若不覺:“那邊太陽大,我昨天喝了一天酒,又在海上釣你的時候,吹了海風,這會兒頭還疼。”

白長賀連忙道:“沒關系,季公子與我坐在一處便是。”

儀忘言繼續翻白眼。

季遠看向儀忘言,儀忘言的皮相確實優秀,就是性格惹人厭:“你不是來景陽城訪友的嗎,怎麽還不出去?”

儀忘言托著下巴笑看向季遠:“原來季兄也這麽關心我。”

季遠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儀忘言倒了一杯茶,推到儀忘言面前:“那是自然,我們也是一起在海上歷險,我自然是關心儀兄的。喝點水。”

儀忘言神色覆雜地接過茶杯,沒敢喝,有心理陰影。雖然說他沒有證據,昨天晚上吐血是因為季遠,但是從海上回來覆盤一下,覺得季遠此人疑點極多,且那毒藥藥性極強,就算是他也在毒發時刻一時站立不起。

好毒的!

雖然說後來季遠來救自己也是真心的,但是他仍然是嫌疑最大。

看著茶水,不敢喝,根本不敢喝。

季遠盯著儀忘言,想看他喝不喝這茶水,也就印證了下毒的事,儀忘言有沒有懷疑他。其實懷疑他是肯定的,畢竟是宮廷玉液酒了,也還好他喝了,要是喝酒喝醉之際,這毒酒被自己或者白長賀喝了,兩人現在早已涼涼。

這麽說來,還是儀忘言救了他們兩個人了?呃,做人萬萬不能這樣想。

就在兩個人對視相持不下的時候。

季遠的袖子被扯了扯,他回過頭看到白長賀滿臉漲紅看著季遠:“我……季公子,我也想喝茶。”

嗷嗷……好可愛!好像小狗狗。

早上醒來的時候,還覺得白長賀的五官鋒銳冷峻,現在看來根本是想多了。

季遠一笑:“我給你倒茶……唔,喝吧。”

白長賀高高興興地接過茶杯,一口喝完了茶水,季遠又給他倒了一杯,才放下茶壺。

這時候錦姑娘走了進來,朝在座的三人一福:“二公子請季公子。”

季遠點點頭,跟另外兩人告別,跟著錦姑娘匆匆走了。

白長賀還在看季遠的背影,儀忘言的手輕輕摩挲著茶杯:“別看了,人都走了。”

白長賀這才收回視線,從旁邊的書箱裏摸出一本書,慢條斯理地翻看起來,手邊有茶杯,茶香裊裊。

儀忘言看了他的樣子,冷哼一聲:“那小子不簡單,你不要這樣眼巴巴看著他。”

白長賀不讚同:“季公子為人和善,俠義行事,你忘記他昨天救你了嗎?”

說要讓他斷腿,斷腰的不就是那個季遠嗎?

雖然他以昨天的狀態進入水神宴也沒有關系,但是就在旁人看來,確實是季遠不顧危險救了自己。

“你還沒有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呢!”白長賀指責。

儀忘言沒有羞愧,但是這句話還是像利箭一樣插入了儀忘言的胸口。

“他還請你喝了一百八一杯的宮廷玉液酒!”

又一個箭頭刺入胸口。

儀忘言捂著胸口:“我從不欠人人情,自然會還他人情!”

白長賀勾起唇角,不再說話。

剩下儀忘言獨自羞惱。

手邊的茶杯裏的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知。

————————

季遠跟著錦姑娘繞過亭臺樓榭,一邊走一邊參觀,聽錦姑娘講解這裏的園景。聽不懂,但覺得好看。

這裏不似清明宗般清冷,清明宗的建築多有道意,暗合宗門各峰蘊意,沒有這麽多的人間煙火氣。

小說裏很多人都以為宋清玥修習的是無情道,但不是,宋清玥其實一開始是符劍雙修的天才,但因為季遠自己也有修習符箓一道,覺得會分散劍意,所以就斷絕了宋清玥的符修天分,所以宋清玥後來是殺力極大的大乘期純粹劍修。

與他同時代純粹劍修,只有那飛升境的純粹劍修,也是五百年前兵解轉世的劍修。

現在一想,叫什麽名字,竟然想不起來了,不過也是女主的裙下臣之一。

不過季遠既然決定趁現在女主根基不穩之時噶了女主,那這位大劍仙應該跟他沒關系了哈。

季遠被邀請進一間雅室,室內擺放物件均有不小來頭,更多都是名家手作,季遠看不懂,但是一看能看出來是好東西,上面還有匠人的精神氣,如此隨意擺放在室內,足見魏家底蘊。

雅室中早有一雙男女。

那男子已至而立之年,頭別玉簪,身材壯實修長,衣著華服。旁邊是一婦人,衣著不若男子華麗,頭上釵镮不多,卻極精致,面若桃李,引人註意的是她已經隆起的腹部,故衣著也極寬松,看著差不多有六七個月了。

見季遠來了,兩人起身,季遠向男人做了一個平輩間的揖禮,眼神卻看向女子。

清明宗門內有特殊的心神對話之法,以聚音成線的方法可以在互相心湖中說話,不足以為外人聽見。每個宗門都有獨特的聚音成線法門,所以這種對話,大部分只能在宗門的人內互相使用。

季遠在女子心湖上留下言語,只見那女子露出訝異表情,隨即平和下來,雖然面上沒有顯現,但是心湖之上卻是大驚。

季遠笑看向女子,行了揖禮:“表姐,季遠久疏問候,此時游歷江湖,特來問候。”

女子笑顏如花,卻側身避過了幾天的揖禮,並連忙還一揖禮:“表姐念你許久,你能來……我心甚是欣喜。”說著眼中閃爍淚花。

旁邊的男子看到女子這樣,還以為兩人是關系極近的親戚,連忙扶女子坐下。

三人言笑晏晏,言談間男子多次問起女子娘家的父母情況,季遠只說人都很好,這表姐有喜了,娘家定然會送來重禮。

當年女子出嫁,宗門上下無一人敢前來祝賀,原主也曾後悔,在雲海之上遠遠望了一眼。

如今不同了,季遠自然要幫這個記憶中的紅衣小姑娘支棱起來!

女子心裏激動,十多年過去,師尊竟然親至夫家,心中大喜,心情激蕩,臉色潮紅。

男子轉頭見女子這樣,嚇了一跳,連忙說要扶女子去休息,給女子倒水,還去開了窗,溫柔地拍著她的背,看她慢慢喝水。

之後談話,更是輕輕捏著女子的手,時不時地看向女子,眼中多關愛之情。

季遠冷眼旁觀,拿著茶盞慢慢喝水。

女子在季遠面前,略有局促,最後男子起身,讓兩人獨處,臨走之時還戀戀不舍。

雅室裏很快就安靜了下來,季遠看著懷孕了的女子,放下茶盞。

女子從椅子上直接跪在地上:“弟子江晚詩拜見師尊。”

季遠受了她的禮。

當年差一點將她趕出了清明宗。

現在受了她的禮,說明她還是清明宗的弟子。

女子悲戚大哭,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如果師尊避開她的禮,這就意味著他們師徒情分盡了,當年沒有說明要斷的情分,今天就要斷了。

幸好,幸好師尊沒有避開。

江晚詩行過一禮以後,並沒有起身,而是跪坐在地上癡癡地看著外表年紀比自己小上許多的師尊。

她忽然破涕而笑:“往日只聽宗主說,師尊年少之時逢君無雙,今日一見,宗主誠不欺我。”

季遠斜睨了她一眼,嗯,還會拍馬屁,看起來在魏家過的還行。

季遠過來輕輕執起她的手:“你啊你啊,這麽大人了,還懷著身子,也不知道地上有多涼,就像個小孩一樣坐在地上。要是被你夫君看見,多是要責怪的。”

江晚詩只是呆呆地看著季遠。

季遠將她拉起來,坐在她的身邊,對她展顏一笑:“是嗎,你看我現在對樣子比你的宋師弟,是不是要帥上很多?”

江晚詩的眼淚還掛在眼睫上,聽到師尊說出孩子氣的話,不由得又笑出來:“宋師弟之俊,不及師尊萬一。”

季遠哈哈大小,伸手輕輕按去江晚詩的眼淚。

此時美婦眉間尚能見當年之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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