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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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脅迫

屋內的裏側是一張柔軟舒適的床塌,床塌上的繡花錦被鼓起小小的一團,少女長眸安靜地閉著,烏黑的長發盤起,金釵未曾取下,想來是昏過去後還沒醒來過。

蕭時予輕輕蹙眉,心想這人還要霸占他的床多久,他走得更近些,看清了少女的容貌。

眉頭皺得更深了,少女稚氣未脫,這是一個小孩子吧。

這時,榻上的少女驟然睜開眼睛,兩人猝不及防的視線相接。

屋內,溫韞頹廢地坐在地上,她的雙手被捆起來,一群兇神惡煞的人看守著她。

他們等了許久也不見另一邊有任何動靜,不由得焦躁不安起來。

“將軍,我們還不動手嗎?要是蕭時予的人沖進皇宮,可就來不及了。”

沈昊凝思幾瞬,緩緩道:“不急,只要太子和皇後娘娘他們得手了,就算蕭時予殺進皇宮也無濟於事,我們還能以謀反的罪名殺了他。”

那人擔憂道:“都這麽久了,太子和皇後娘娘怎麽還沒消息?”

兩人站在殿門前,眼睛緊緊地盯著某個方向。

“會不會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兩人的目光就被一道聲音吸引過去。

少頃,一束火光在皇宮的上空炸開,爆炸聲響徹雲霄,屋內的門被打開,幾人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尋聲望去,臉上終於露出了笑。

沈昊大喜,拍了下身前的欄桿,“太子得手了,留兩個人守在這裏,我們前去接應。”

一行人回答,“是。”

他們有條不紊地離開,隨著一行人走遠後,周遭又變得安靜起來,溫韞艱難地動了動酸痛的身體,卻無意間看到房梁上有一道黑影,著實眼熟。

頓了頓,這人好像是楊晨。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心念一動,故意道:“大哥,能不能給口水喝?”

兩人同時回頭望她一眼後,並不說話。

溫韞繼續道:“那能不能給口吃的?我被你們關了這麽久,現在頭暈眼花的,都快看不清眼前的東西了。”說完,溫韞努力裝成虛弱的模樣。

兩人對視一眼後,有一人帶著猜疑的目光走過來,溫韞順勢往地上一倒,雙眼緊閉,臉色白得嚇人,那人嚇得趕緊來探她的鼻息。

另一人見狀也趕忙走過來,在他剛邁出兩步的時候,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人,身形高大,將他整個人完完全全覆蓋著。

那個察覺到地上的影子不對勁,猛然回頭,卻被一擊命中,緩緩倒地,沒有生息了。

他的同夥渾然不覺,感受到溫韞的氣息有些微弱後,驚慌失措道:“大哥,這可如何是好?她好像快沒氣了。”

屋內一片寂靜。

他狐疑地回頭,卻看到一個黑衣男子正盯著他,這人身量將近九尺,不遠處自己兄弟的屍體倒在地上,他道:“你……你要做什麽?”

楊晨面無表情,只是道:“將你同夥的屍體背走,再告訴你的主子,若他肯降,我們侯爺不會趕盡殺絕。”

那人點了點頭,背起地上的屍體,慌不擇路地跑了。

確定這人走遠後,楊晨才道:“夫人,你可以睜眼了。”

片刻後,溫韞緩緩睜開眼睛,她坐起來四處張望著,她方才似乎聽到了殺人的聲音,之前她見過蕭時予殺人,即使閉著眼睛,聲音也能聽出來。

“你怎麽還讓他將屍體背走?”

“侯爺說夫人您膽小,若讓你看著,晚上又要做噩夢了。”他認真地說著。

溫韞有片刻的楞神,她沒想到自己從未說過,蕭時予卻能觀察得這般仔細,她輕輕地一笑,“侯爺他人呢?”

“夫人不急,侯爺還有事未做完,讓屬下先送你出宮去,城東有一處宅子,您先在那裏等侯爺,侯爺說最多三日他就回來。”

當溫韞跟著楊晨出宮時,在宮門外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溫酌站在城墻下,時不時朝他們這個方向看,微風徐徐,他的衣袂在風中飄擺,整個人顯得愈發冷峻。

兩人見到對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雖說她知道了當初的真相,但兩人血濃於水,她又是個心軟的人,眼下情況緊急,她實在是擔心他此時貿然進宮,“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溫酌擡眸瞥了一眼後面的楊晨,輕聲細語地說:“我自然是來接你回家的。”

兄長竟然不是去進宮面聖的。

這答案出乎意料,溫韞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隨即說:“哥哥多慮了,我又沒事。”

“太子與二皇子的鬥爭,朝堂之中誰人不知,蕭時予不怕死要去插一腳,我管不著,但你必須跟我回家。”

這怎麽能行,他答應了蕭時予要等他回來。

溫韞沒多想就拒絕了,溫酌早知道她不會答應,卻沒想到她會拒絕得這樣幹脆,他嘆了一口氣,頗有些責怪的意味。

“蕭時予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溫韞正欲辯解,就聽見他道:“我且問你,你還想不想見阿爹阿娘了?他們可是有許久未見你,平日裏念你念得緊,你真不隨我回去一趟?”

她神色覆雜,明顯有些猶豫了。

緊接著,溫酌又道:“你先隨我回家裏住幾日,待到蕭時予回來了,你想走便走,只是在朝中局勢尚未平穩之前,我實在是不放心你一人在外。”

思索片刻後,溫韞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楊晨,他耳力極佳,兩人的談話內容一字不差地聽進去了,他知曉夫人大抵是不回府邸了。

楊晨一字未說,轉身離開了。

侯爺專門叮囑過他,夫人回不回老宅全憑她自己的意願,不可強來。

溫家二老得知小女要回來了,整日站在府門前翹首以盼,看到自家的馬車緩緩歸來,兩人相互攙扶著走過來。

溫韞一下馬車就投入了母親的懷抱,溫母一下就哭了,“我們家終於團聚了。”

溫酌笑了笑,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快進屋去。”

這座宅子雖不及蕭府氣派,院子裏的布置風景都是極好的,舉目四望,但見一片的郁郁蔥蔥,花圃裏栽種著好看的奇異花草。

踏入青石板路後,直覺清風陣陣,花香隱隱。溫韞記得兄長從小就愛捯飭這些,現在有了自己的宅子竟被他打理得還不錯。

走到更裏些,是溫酌專門就給她的院子。

夜裏,爹娘都睡下了,溫家兄妹倆坐在長亭中月下賞花,還是和從前一樣。

兩人看著嬌嫩的花枝在風中輕輕搖曳,溫酌叮囑道:“這幾日不太平,你先不要出門。”

溫韞似乎早就猜到了,“宮裏傳來什麽消息了嗎?”

溫酌搖頭,“聖上接連幾日都沒去上朝,宮門也隨之緊閉,朝中不少人都在猜測二皇子對太子下手了。”

隨後他側過頭,看著與自己面容有幾分相似的妹妹,“你知不知道蕭時予他是二皇子的嗎?”

其實這些蕭時予沒對她明說,但也不難看出,蕭時予與沈家結怨已久,自不可能是太子的人。

一時之間,溫韞不知自己是該點頭,還是搖頭。

溫酌心中有了隱約的猜測,他沈默片刻後,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待到這事了結後,無論蕭時予是敗了,還是一戰成名,成為朝中權貴,你與他的婚事就此作廢。”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不行!”溫韞倏地站起來。

她強壓著心底的驚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一些,“我已嫁作人婦,這婚事哪是說廢就廢的?”

“蕭時予城府深,又心狠手辣,你嫁給他實在是不妥。”他不疾不徐道。

溫韞皺起眉頭,表情有些破裂,“可是當初是你將我嫁給他的。”

溫酌淡然的神情中透露著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站起來身子,雙手握住她的肩,好言相勸道:“當初我是看上了蕭家的家世清白,同為世家大族,蕭家沒那些嫡庶之爭,徐夫人為人也算公正,你嫁過去不會受累,可如今蕭時予的作風,我不敢將你的餘生托付給他。”

“當初是哥哥錯了,現在哥哥有能力了,日後給你擇一戶更好的人家。”

溫韞擡眸看著兄長,眉目間流轉出淡淡的哀傷,“哥哥你這樣做,都不想想我的意願嗎?”

溫韞後退半步,推開了溫酌的手,“我不要再受人控制了,我想為自己做一次主。”

溫酌的臉龐呈現出難以辨認的覆雜之色,他深深地看了溫韞一眼,不同意溫韞的想法,“女子出嫁,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來自己做主?韞兒,你方才的想法,是蕭時予那廝同你說的?”

在溫酌看來,這簡直是大逆不道。

溫韞語氣是少有的堅定,“不需要任何人說,只是我認為婚事該我們女子自己做主了。”

溫酌板著臉,一張面無表情地臉上透露著強硬與漠然之色,他也堅持道:“這事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我同爹娘商議過此事,爹娘已經答應了。”

溫韞身體微微一顫,她猛然擡頭,“哥!”

“我也是為了你好。”他說完,拂袖而去。

望著溫酌漸行漸遠的背影,她站在原地許久,終於下定了一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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