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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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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發

蕭時予淺抿了一口熱茶,目光落在楊晨身上,他行動自如,與從前無異,也看不知身上的傷是不是好全了,楊晨偏又是個嘴硬的人。

即使知道問不出什麽,蕭時予還是道:“腹部的傷好全了?”

楊晨道:“多謝侯爺關心,屬下好得差不多了。”

蕭時予冷哼一聲,氣道:“你小子最好是,若是以後留下個什麽病癥,就不要在我身邊做事了。”

楊晨聞言有些慌亂,“屬下一定回保護好自己。”

蕭時予不再與他廢話了,想起此行的目的,問:“趙先生也到上京城了?

楊晨點頭,認真道:“趙先生安頓好雍州的事便啟程了,徐夫人時時留心著,這事沒有洩露半點風聲出去。”

母親做事向來縝密,他點了點頭,道:“這邊沈家耳目眾多,叫他當心些,切勿叫人發現了端倪。”

“是。”隨後,楊晨又道:“無為道長已經找到了,他正在趕來這裏的路上。”

沒想到這般快就找到了,蕭時予若有所思地聽著,打算坐在這裏等著無為道長的到來,這時,一向沈穩的楊晨驚呼一聲,打破了屋內的幽靜。

這道低沈的嗓音微微顫抖著……

蕭時予不由得擡眸看去,只見楊晨滿臉驚慌失措地朝他走來,他低頭一看,這才察覺到外袍袖口處殷紅一片,濕噠噠的沾滿了血跡。

他後知後覺地擡手摸向自己的鼻尖,鮮血止不住地流出,沾染了整只手,冰涼一片。

隨之而來的是眼前一陣陣發黑,蕭時予無力地倒在榻上,好在不久後血止住了。

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差,只因身體一陣陣發冷,好似有一股冷氣彌漫在他的四周,深深地侵蝕著他的□□。

楊晨守在一旁,時不時往外看去,焦急地等待著人來。

無為道長匆忙趕來時,還不算太晚。

蕭時予看了一眼那瘦小的老頭,這人喬裝打扮了一番,穿上尋常人的衣服,半點也看不出他是個出家人。

他吃力地撐著身子坐起來,只是不待他有下一步動作,道長已經來到他的身邊,趕緊去把他的脈。

皮膚相觸的那一刻,道長被凍得一哆嗦,他忍著涼寒仔細摸索這脈相,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這引起兩人紛紛擡眸,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楊晨心頭一緊,問:“道長,我們侯爺到底如何了?”

無為捋了幾下胡須,看向榻上之人的眼睛,哀嘆道:“侯爺怕是命不久矣。”

蕭時予聞言一聲不吭,輕輕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楊晨面露焦急之色,“不可能,我們侯爺明明之前好轉了,怎麽會……”

房間裏的聲音嘎然而止,他眼珠一轉,目光落在了侯爺空蕩蕩的手腕上,便不再說話了。

“我還有多少時日可活?”半晌他道。

聽此噩耗,他卻平靜地出奇,無為打量著他的臉色,心中略微驚異,“大抵還有一年吧。”

蕭時予平靜的臉龐終於有了一絲波瀾,他悲哀地在心中寬慰自己,幸得還有一年可活。

一年,足以讓他去做很多事了。

無為起身倒了杯溫熱的茶水,緊接著又從衣袖裏取出什麽,倒在了茶水裏,他端著水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來。

方才蕭時予將一切盡收眼底,接過茶杯後,仔細端詳著茶水,那東西無色無味,放入之後竟半點也瞧不出來。

這人究竟是何來歷?他與父親又有著怎樣的關系?

良久,他緩緩擡眸,試探道:“此前道長救過我一次,為何不等我醒來就離開了?”

仿佛早就料到他會問當初的事,無為笑了笑,“所以侯爺就到處派人抓貧道?”

或許是身體消耗過多,蕭時予思緒有些轉不過來,楞楞道:“道長早就發現了?我的人尋你這麽久都沒消息,原來道長是故意躲我?”

無為不置可否,問:“你尋貧道就只是想問貧道為何走了?”

當然不是,蕭時予正打算動一動身體,不料整個人似凍住一般,四肢有些僵硬,他又重重地跌了回去,瓷杯就這樣從他手中掉落,“啪”的一聲巨響,茶杯落地,瞬間支離破碎。

茶水濺了一地。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楊晨見狀正欲上前,被蕭時予止住了,他固執地用手撐著桌子,借力坐起來,許久後僵硬的肢體有了知覺,他道:“楊晨,你先出去。”

楊晨楞了一下,對上侯爺不容置疑的目光後,他明白過來,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門。

出了屋子,他駕輕就熟地跳上房梁,閉著眼靠在柱子上一動不動,默默地守著這間屋子,一步也不離開。

沒過多久,房門再次被打開,楊晨聽見動靜頓時就睜開眼睛,只見無為獨自走了出來。

二話不說,他迅速跳下去,輕輕地在無為身前落地。

兩人心照不宣,僅是一眼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他們一同走向了更隱秘的角落。

楊晨直言道:“之前你救過我們侯爺一次,這次你可還有辦法?”

無為皺起眉頭,臉上神色覆雜。

楊晨耐不住性子,他說出了心中憋了很久的話,“若是再用一次那個法子,還能管用嗎?”

無為有些驚異,楊晨正認真地看著他,好似只要他一說能,楊晨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人捆回來。

他笑得有些無奈,“暫且不說我尚不能明確,就算此法可行,侯爺也不會答應吧。”

楊晨沈默了。

他瞧見楊晨眼中滿是不死心,不由得嘆了口氣,拍了拍這人肩膀,安慰道:“這是侯爺自己的想法,你我左右不了,我已餵侯爺服下一位藥,這藥會讓他看著與常人無異,只是時效不長,之後就要靠你多照顧他了。”

“這藥能撐多久?”

“三個月。”

藥服下沒過多久,就已經開始起效了,蕭時予坐在榻上靜了一會兒後,他緩緩起身,有些困難地往桌邊走去。

雖說這藥能讓他行動自如,不為此所困,可終究解決不了根本,此刻他只覺得一口氣郁結在心口,異常寒冷。

楊晨再次進屋時,手中多了一件大氅,他默不作聲地上前,披在蕭時予身上。

身上的涼寒褪去不少,蕭時予淡淡地瞥了一眼眼前之人,兩人相處久了,即使這人神色平緩,他還是能從中看出幾分不同。

一臉的愁苦,看得蕭時予有些心煩,他收回目光,片刻之後,又轉回來問道:“發生何事了?”

只聽一臉苦相的人道:“屬下剛剛收到消息,沈大人入宮了。”

話音方落,蕭時予便坐不住了,他道:“回宮。”

此時,未央宮來了位不速之客,他從一眾宮娥中大大咧咧地走近來,無視宮中禮節,就這麽坐在了座中。

太後聞聲趕到主殿時,沈玉山朝她露出一個肆意的笑,隨後目光便落在了她身後人上。

這人毫不掩飾自己探究的眼神,溫韞對他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測,她微微欠身向這人行禮。

隨後心中有些奇怪,在這宮規森嚴的後宮裏,他竟敢這般無禮,見了太後也不行禮,她小心翼翼地環顧一圈,這裏的人神色漠然,似乎早已司空見慣。

太後笑了笑,道:“兄長今日怎麽來了我這裏?”

聽此言,溫韞不由得再次擡眸看了過去。

沈玉山冷哼一聲,他不愛與人兜圈子,直言道:“我今日為何而來,你心裏清楚,蕭時予人呢?”

太後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她無奈道:“兄長,今日來得不巧,他出宮了。”

得知蕭時予不在這裏,沈玉山立時火冒三丈,他咬牙切齒道:“出宮?怕是躲我去了吧,他殺了我沈家子,這事我絕不會善了。”

太後臉上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她斂起笑意,“這事錯不在時予,他只是遵旨行事,若兄長氣不過,大可罰罰他,教訓他一次,我想他以後也不會再這般魯莽了。”

這話顯然是在偏袒蕭時予,溫韞沈思了片刻,餘光往沈玉山那邊掃去,他聽此話臉上並未有太大的波瀾,只是眸色更深了些。

沈玉山也察覺到了溫韞的打量,他一轉頭,兩人對上視線,“教訓他?小妹是在說笑呢,我沈玉山要他蕭時予拿命來償。”

被一道陰沈的目光死死盯著,任誰也不舒服,溫韞只覺得這話好像是在對她說的。

太後面色淡然地轉動目光,落在了溫韞身上,緊接著沈玉山的聲音再次響起,“蕭時予膽小如鼠,我不信他要這樣一直躲在外頭,你轉告他,他女人在我手裏,讓他親自來沈府見我。”

話音方落,他就要大步走過來,欲將溫韞帶走。

溫韞猛然回神,她慌亂地四處張望著,偌大的宮殿裏站著不少人,她們冷眼瞧著,並不打算出手相助,她最後又看了一眼太後,只見她靜靜地站在那裏,看不清神情。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懼意,因為她明白了這些人都是一夥的,沈玉山這次來這裏只是為了抓她逼蕭時予出現而已。

我絕不能落在她手裏,這樣的念頭愈發強烈。

情急之下,溫韞喊道:“等等……”

只是她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

“沈大人抓我夫人做甚?”

隨後,殿中一眾人側目望去,蕭時予嘴笑帶著笑意,在這些人的註視下不慌不忙地走近來。

沈玉山見了此人,眼睛幽幽地冒出兇光,他怒道:“蕭時予,你終於現身了!”

沒想到這人出現得這麽及時,溫韞才從震驚中回神,就見沈玉山氣勢洶洶地朝蕭時予走過去。

顧不上其他,溫韞連忙擋在蕭時予身前,冷眼看著此人,“你要做什麽?”

他顧不上與這小丫頭犯話,“這裏沒你的事,滾一邊去。”

溫韞卻固執地不走。

蕭時予一把扯住溫韞的衣裳,將她整個人往後帶了些,遠遠看著兩個人好像是貼在一起,在眾目睽睽之下,這等親昵的舉動,有些像調情。

太後見狀,眉頭皺起。

“沈大人這是對我當初抓捕沈博一事有怨?”他挑起眉梢,故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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