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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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和好
外頭的風雪更加凜冽了，雪花飄到窗臺上，而寬敞明亮的單人病房，暖意十足。
隋燁握著江濘的手，宛如試探般，慢慢釋放信息素。
他控制著，小心翼翼，又時刻觀察著江濘的神情，仿佛只要江濘臉上出現排斥的表情，他下一瞬就會停止。
隋燁的信息素，像被雨打過的茶園，像淡淡的茶香混雜著青草的香。
江濘覺得這個味道很熟悉，仔細一想，這不就是隋燁家時常點著的香熏味嗎？只是那香薰裏有很重的果香味，掩蓋著青草清茶的香氣。
原來如此。
江濘恍然大悟，“所以你家之前點的香熏，是為了掩蓋你的信息素？”
因為發燒，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只是臉上緋紅，眼尾跟嘴唇也愈發紅潤。
隋燁應了一聲，語氣緊張地問：
“你會討厭這個味道嗎？”
“會排斥嗎？”
“會很難聞嗎？”
看似隋燁在卑微詢問，實際他對江濘的任何回答都不在意。
討厭，排斥，不喜歡......
任何答案都不會讓隋燁放棄將來對他的標記。
如果江濘喜歡，那他不過少遭點罪，他若不喜歡，那也只能被迫接受與習慣。
他一連問了好幾句，灼人的目光，深深盯著江濘，好似必須要他說明白。
兩人離得太近了，江濘甚至能感受到隋燁的呼吸，他心跳漏了一拍，並說：“沒有不喜歡。”
隋燁滿意了，朝著他笑了笑，釋然道：“那就好。”
對於Alpha的信息素，江濘更多的記憶是在童年。
他分化很早，自打有記憶起，他的Alpha父親就總是跟母親爭吵，從而演變成家暴。
他的母親是個脆弱的Omega，生江濘的時候，吃了苦頭遇見難產，鬼門關裏走一遭出來，丈夫卻並不體貼。
聽聞他們也剛結婚時也幸福過一陣，之後便一地雞毛。
父親出軌，常年以終身標記與信息素控制，並家暴母親，連幼小的江濘也難逃一劫。
“你就是一條被信息素掌控的母狗。”
“打你又如何，你這輩子也逃不掉。”
“再敢報警，老子就把你賣給深山裏面的老光棍。”
那些身體上的痛楚，或是被時間的長河沖刷，或是因為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幫助江濘遺忘。
直至今日，很多細節江濘已經記不清了。
又過了幾年，再Omega保護協會下終於離異，母親終於跟那個畜生離婚了，她逃出困境，奔向新生，父親也因為家暴入獄，出獄後再組家庭，消失不見。
跟著外婆長大的江濘，在童年時期，青春時期，總是成為周遭人的談話笑柄。
遇見的Alpha同學，惡劣而低俗。
中學時期，有個Alpha接近江濘，主動揚言要跟他當朋友。
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的江濘，當真相信了。
直到一天晚自習後，那人突然抱住江濘，抓著江濘的手，讓他別回家，說要帶他去賓館。
江濘不懂，說自己要回家。
對方起初還有耐心，誘哄幾句，但江濘還是不肯，說他們現在年齡還小，學習才是首要任務，“等將來畢業了，如果你還喜歡我，那我們再......”
談戀愛三個字甚至未能出口。
對方就給了江濘一耳光，並氣急敗壞道：“裝什麽純！保管讓你一會兒爽，還不行嗎？”
對方強制性拖拽著江濘，想把他往正施工的河邊拽。
Alpha的力氣太大了，江濘被他捂著口鼻，像一只落在砧板上，即將被分割的獵物。
情急之下，他奮起拽了那人下/面一腳，痛叫聲讓對方松開手，江濘趁機逃走。
他太害怕了，告訴了班主任，結果因為雙方都是未成年，且學校的監控，同學們的口供，都聲稱兩人關系很好，像是早戀。
難敵眾口鑠金，最後這個Alpha也只是轉學去了更好的私立學校。
而江濘，因為童年陰影，因為流言蜚語，很長一段時間，江濘甚至排斥Alpha的靠近自己。
母親被信息素，被標記控制的場景，中學時期那個險些強迫自己的Alpha同學，常年出現在江寧的噩夢中。
那時候，江濘就想，如果將來一定要尋找一位伴侶共度此生，希望能找一個Beta，或者Omega，在沒有信息素的控制與壓迫中，過幸福而平穩的一生。
遇見隋燁，喜歡上隋燁。
江濘真的很開心，以為找到了共度一生的良配。
可現實給了他重重一耳光。
生平第一次喜歡上的人，居然是個Alpha......
有了信息素的安撫，持續低落的心情得到了緩解。
信息素分散著江濘的註意力，一時間高燒跟咳嗽好像沒有那麽痛苦了。
這算是江濘失憶後，隋燁第一次在他清醒時釋放信息素，他收斂著，不敢太放肆，也一直觀察著江濘的反應。
所以在停止釋放後，隋燁能立刻發現他在發抖。
江濘短暫地楞了一瞬，便眼神惶恐，哆嗦著，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制著。
“濘濘？”
隋燁不確定地問：“你在害怕嗎？”
天旋地轉，身體發軟，江濘聲音顫抖不穩，“不要標記我......”
隋燁轉換了姿勢，沒碰到他手上的留置針，讓他面對面趴坐在自己懷裏。
他手臂圈著江濘，掌心貼在後背上，安撫似的輕拍，並道：“不會標記你的。”
哄人的話，隋燁張口便來。
他不覺得自己在撒謊，所說的不標記，是現在不標記，又沒有承諾將來。
沈默滯留在病房中。
江濘陷在痛苦的回憶裏久久出不來。
隋燁的意識在勸阻自己要冷靜要溫柔。
江濘的呼吸很重，溫度也很高，滾燙得像個小火爐，他太累了，在藥效的作用下，竟窩在隋燁的懷裏，漸漸睡去。
再睜眼時，已近黃昏。
冬日難得的暖陽，湛藍的天像被打翻的調色盤暈染開。
江濘望著窗外，楞神片刻，直到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你醒了。”隋燁的聲音響起，他手上拎著剛給江濘打包好的吃食，放在一旁的餐桌上，便走近問：“要喝點水嗎？”
因為高燒，江濘的嘴唇都幹得起皮了，喉嚨也是又澀又疼。
他點了點頭，隋燁便將病床升高，拿了杯子，餵他喝了些溫水。
“好點了嗎？身體還有哪裏很難受嗎？”
“醫生說你還會再發燒，所以辦了住院。”
“一會兒吃點飯，之後還要再吃一次藥。”
隋燁溫聲說著，江濘喝過水後，安安靜靜聽著，也不發表任何意見。
他的沈默，雖會讓隋燁不太高興，卻並不會澆熄隋燁對他的熱情。
其實沒什麽好在意的，他的Omega生病了，人病懨懨的，精神比較差，黯然神傷也很正常。
主治醫生跟心理醫生都說了，認真照顧著，就沒什麽問題。
飯菜是隋燁請專門的營養師配好的，色香味都挑不出任何問題。
但高燒讓江濘的味覺減退，他嘗不出好不好吃。
隋燁稱他手上打著留置針不方便，非得要親自餵他，江濘拒絕不了，沒吃多少就開始生悶氣。
Alpha都是這樣的！
Alpha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這念頭在江濘的腦海裏盤旋，直到半夜醒來。
病房裏有為家屬準備的床，隋燁卻沒睡，他拉了個凳子，坐在江濘的病床邊，閉眼小憩。
在江濘輕手輕腳坐起身後，便猛地睜眼後，沒有一點被吵醒的不悅，反而溫柔地問：“是要去洗手間嗎？”
江濘腦海裏的念頭，又漸漸被壓下。
一個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的Alpha，會在病房寸步不離守著，關心著嗎？
自己那個畜生父親，在家暴母親後，從未有過關心，反倒逼迫手上打著石膏的母親去給他做飯。
隋燁不是這樣的。
不止今天，大多數時候，他都以自己的感受為先，體貼備至，給予了自己從前未有過得快樂與被重視感。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Alpha跟Alpha也是不一樣的。
“你都，不睡覺嗎？”這是今天，江濘對他說的第二句話，低聲問他。
“擔心你半夜會難受。”隋燁笑著。
在醫院住了三天院，江濘終於康覆了。
出院手續是隋燁去辦的，江濘安靜在病房裏等著。
片刻後，歸來的隋燁手裏捧著一束茉莉花。
寒冬臘月，根本不是茉莉花的花期。
花香彌漫在病房中，江濘喉嚨湧上酸澀，接過隋燁遞來的花束，忍著情緒問：“這個季節，哪來的？”
“家裏溫房裏種的。”
江濘想起來了，正想問他，隋燁卻主動道：“從第一天知道你的信息素是茉莉時，就開始種了，一直很想送給你。”
“濘濘，原諒我吧。”
江濘抱著花，低著頭，手指摩挲著潔白的花瓣，過了好一會兒，才聲音很輕很輕對著隋燁說：“隋燁，以後不要騙我了。”
“如果你再騙我，我真的不會原諒你。”
【作者有話說】
短暫和好一段時間，追妻火葬場還在後面。
老婆們，覺得碎葉會繼續騙人的請評論區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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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著，小心翼翼，又時刻觀察著江濘的神情，仿佛只要江濘臉上出現排斥的表情，他下一瞬就會停止。
隋燁的信息素，像被雨打過的茶園，像淡淡的茶香混雜著青草的香。
江濘覺得這個味道很熟悉，仔細一想，這不就是隋燁家時常點著的香熏味嗎？只是那香薰裏有很重的果香味，掩蓋著青草清茶的香氣。
原來如此。
江濘恍然大悟，“所以你家之前點的香熏，是為了掩蓋你的信息素？”
因為發燒，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只是臉上緋紅，眼尾跟嘴唇也愈發紅潤。
隋燁應了一聲，語氣緊張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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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排斥嗎？”
“會很難聞嗎？”
看似隋燁在卑微詢問，實際他對江濘的任何回答都不在意。
討厭，排斥，不喜歡......
任何答案都不會讓隋燁放棄將來對他的標記。
如果江濘喜歡，那他不過少遭點罪，他若不喜歡，那也只能被迫接受與習慣。
他一連問了好幾句，灼人的目光，深深盯著江濘，好似必須要他說明白。
兩人離得太近了，江濘甚至能感受到隋燁的呼吸，他心跳漏了一拍，並說：“沒有不喜歡。”
隋燁滿意了，朝著他笑了笑，釋然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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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一條被信息素掌控的母狗。”
“打你又如何，你這輩子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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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身體上的痛楚，或是被時間的長河沖刷，或是因為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幫助江濘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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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外婆長大的江濘，在童年時期，青春時期，總是成為周遭人的談話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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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濘，因為童年陰影，因為流言蜚語，很長一段時間，江濘甚至排斥Alpha的靠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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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江濘就想，如果將來一定要尋找一位伴侶共度此生，希望能找一個Beta，或者Omega，在沒有信息素的控制與壓迫中，過幸福而平穩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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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燁不確定地問：“你在害怕嗎？”
天旋地轉，身體發軟，江濘聲音顫抖不穩，“不要標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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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圈著江濘，掌心貼在後背上，安撫似的輕拍，並道：“不會標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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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燁的意識在勸阻自己要冷靜要溫柔。
江濘的呼吸很重，溫度也很高，滾燙得像個小火爐，他太累了，在藥效的作用下，竟窩在隋燁的懷裏，漸漸睡去。
再睜眼時，已近黃昏。
冬日難得的暖陽，湛藍的天像被打翻的調色盤暈染開。
江濘望著窗外，楞神片刻，直到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你醒了。”隋燁的聲音響起，他手上拎著剛給江濘打包好的吃食，放在一旁的餐桌上，便走近問：“要喝點水嗎？”
因為高燒，江濘的嘴唇都幹得起皮了，喉嚨也是又澀又疼。
他點了點頭，隋燁便將病床升高，拿了杯子，餵他喝了些溫水。
“好點了嗎？身體還有哪裏很難受嗎？”
“醫生說你還會再發燒，所以辦了住院。”
“一會兒吃點飯，之後還要再吃一次藥。”
隋燁溫聲說著，江濘喝過水後，安安靜靜聽著，也不發表任何意見。
他的沈默，雖會讓隋燁不太高興，卻並不會澆熄隋燁對他的熱情。
其實沒什麽好在意的，他的Omega生病了，人病懨懨的，精神比較差，黯然神傷也很正常。
主治醫生跟心理醫生都說了，認真照顧著，就沒什麽問題。
飯菜是隋燁請專門的營養師配好的，色香味都挑不出任何問題。
但高燒讓江濘的味覺減退，他嘗不出好不好吃。
隋燁稱他手上打著留置針不方便，非得要親自餵他，江濘拒絕不了，沒吃多少就開始生悶氣。
Alpha都是這樣的！
Alpha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這念頭在江濘的腦海裏盤旋，直到半夜醒來。
病房裏有為家屬準備的床，隋燁卻沒睡，他拉了個凳子，坐在江濘的病床邊，閉眼小憩。
在江濘輕手輕腳坐起身後，便猛地睜眼後，沒有一點被吵醒的不悅，反而溫柔地問：“是要去洗手間嗎？”
江濘腦海裏的念頭，又漸漸被壓下。
一個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的Alpha，會在病房寸步不離守著，關心著嗎？
自己那個畜生父親，在家暴母親後，從未有過關心，反倒逼迫手上打著石膏的母親去給他做飯。
隋燁不是這樣的。
不止今天，大多數時候，他都以自己的感受為先，體貼備至，給予了自己從前未有過得快樂與被重視感。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Alpha跟Alpha也是不一樣的。
“你都，不睡覺嗎？”這是今天，江濘對他說的第二句話，低聲問他。
“擔心你半夜會難受。”隋燁笑著。
在醫院住了三天院，江濘終於康覆了。
出院手續是隋燁去辦的，江濘安靜在病房裏等著。
片刻後，歸來的隋燁手裏捧著一束茉莉花。
寒冬臘月，根本不是茉莉花的花期。
花香彌漫在病房中，江濘喉嚨湧上酸澀，接過隋燁遞來的花束，忍著情緒問：“這個季節，哪來的？”
“家裏溫房裏種的。”
江濘想起來了，正想問他，隋燁卻主動道：“從第一天知道你的信息素是茉莉時，就開始種了，一直很想送給你。”
“濘濘，原諒我吧。”
江濘抱著花，低著頭，手指摩挲著潔白的花瓣，過了好一會兒，才聲音很輕很輕對著隋燁說：“隋燁，以後不要騙我了。”
“如果你再騙我，我真的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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