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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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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碰瓷

秦煙擡步,上了兩踏階梯,行至寧王近前,淡聲道:

“寧王。”

寧王封隨微微頷首,看著秦煙,嗓音清冽,

“太子妃。”

秦煙將視線投向前方不遠處,就著道旁的宮燈,可見在一株老梅樹下,立著的亦是一身玄色大氅的太子封湛。

而在封湛正前方,隔著宋執,還有一名女子。

一名身上裹著一件白狐披風的女子。

秦煙眉梢微挑,手中摩搓著一只鎏金暖爐,施施然地立在這燈火較暗的原處,好整以暇看著前方。

寧王封隨將目光從秦煙臉上移開,轉身看向前方太子所在的那片已綻放的臘梅林,輕聲開口:

“太子身邊的狂蜂浪蝶,只會多,不會少。”

秦煙沒應聲,她同寧王從前只在公開場合見過幾次,今日也是頭一回對話,可沒熟悉到一同私下議論自己夫君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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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湛今日從南書房議事結束後,又被皇後派人請去了坤寧宮。

幾番耽擱,封湛出宮門時已是酉時。

看著緩緩降下的夜幕,和飄揚的雪花,封湛有些後悔讓秦煙今日去太液池觀冰嬉。

她會冷嗎?

封湛沒有再乘馬車,而是縱身上了一匹高頭大馬,往西苑疾馳而去,宋執也當即上馬跟隨。

太子入西苑後下馬,大步行至太液池方向,一名女子卻突然從一個岔路口沖了出來,被太子身後跟過來的宋執一個箭步上前,攔在了離太子五六步遠的地方。

女子看見太子,當即準備矮身行禮,但似乎因方才跑地太急,一下子崴了腳,叫了一聲,便摔向地面。

宋執下意識地伸手將人扶住,又意識到似乎有些不妥,趕忙將手撤回,後退了一步。

看清了來人,宋執道:

“安二小姐?”

此女正是安大學士府上的二小姐安素月,年方十七。其母是大學士安世鳳的繼室,與安府大小姐安顏夕是同父異母的姐妹。

安素月忍著腳踝處的疼痛,勉強站著,繼續向她面前的太子行禮,嗓音中帶著些顫音,

“多謝太子殿下。”

立在一旁的宋執……

安二小姐謝殿下什麽?

難道不應該謝我嗎?

宋執立馬想到了之前的寧嬪,心中一個不好。

幸而今日這個場景沒又讓太子妃看見……

封湛擡眸掃了一眼安素月身上那件披風,而後收回視線,繼續大步往前走去。

安素月見狀,墊著一只腳尖快速向側邊小跳著挪了幾步,攔住了太子的去路。

封湛的眸子危險地瞇起,周身泛起冷意。

宋執快步上前,他剛準備請走這位沒眼力勁的安二小姐,安素月卻先一步嬌聲道:

“太子殿下可曾見到一只小兔子跑過來,那是只腿受了傷的小兔子,若是今晚找不著它,它肯定會凍死在這雪地裏的,好可憐……”

安素月身量不算高,仰著小臉看著離她僅有兩步的太子,語氣中頗有些擔憂。

宋執這些年親手處理過那麽多向殿下前赴後繼撲上來的女人,此刻他還有什麽不明白,這安二小姐,今日也是沖著殿下來的。

宋執已察覺自家殿下的面色越來越沈,殿下應該也只是顧及到安大學士才沒當場發火,宋執剛準備上前,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又戲謔的女聲,

“受傷的小兔?”

封湛擡眸,在看到秦煙的那一刻,眼中的冰寒瞬間轉為暖意。

但當封湛看見立在秦煙身旁那名男子時,雙眸又驟然冷厲。

寧王。

封湛越過安素月,大步走向秦煙,在秦煙身前一步處停住。

封湛伸出一只大手,將秦煙牽入懷中,低頭看著秦煙,

“我們回去。”

寧王神色如常,面對這位當權太子,他沒那個立場拿王叔的架子,寧王微微躬身道:

“太子。”

太子伸手緊了緊秦煙身上這件毛色純白的銀狐披風,而後擡眸看向寧王,目光微涼。

封湛朝寧王頷首,而後牽著秦煙,往來時的方向而去。

安素月仍立在道旁,見太子和秦煙過來,矮身行禮,

“太子殿下,太子妃。”

封湛沒做停留,牽著秦煙繼續往前走去。

秦煙掃了一眼那名女子身上的披風,同她身上這極為相似,只可惜還有些雜色。

秦煙止了步,同側頭看向她的封湛對視,語調清涼:

“冰天雪地裏,一只受傷的兔子,的確沒命可活。”

安素月聞言擡頭,

“太子……”

而秦煙的聲音繼續響起,讓安素月止了話頭。

“沈瑩。”

“主子。”沈瑩上前一步。

秦煙吩咐沈瑩,但視線卻是落在安素月臉上:

“派人將那只可憐的兔子找出來,送回郡主府,讓膳房今晚就將它烤了,給我和太子殿下當夜宵罷。”

安素月瞪大雙眼,一臉驚訝,這……

秦煙又轉頭看向封湛,

“殿下,你說可好?”

沈瑩可是知道,自家主子怎麽可能真會吃什麽來歷不明的兔子,且這西苑有沒有一只那位小姐口中的兔子都難說。

沈瑩轉身安排幾名護衛,真去尋兔子了。

安素月似乎心焦又痛心,

“太子妃,小兔子已經這麽可憐了,你怎麽這麽殘忍……”

太子冰冷的目光射向安素月,安素月登時全身一抖,瞬間住了口。

封湛捏了捏秦煙的一雙嫩手,低頭看著秦煙,語調柔和,

“孤還沒用膳。”

秦煙……

又沒用膳……

封湛牽著秦煙繼續大步離開。

秦煙和太子走遠後,安素月收了臉上似有些憂心的神情。

看來這位太子妃秦煙,的確如傳言中那般強勢且冷漠。

這種女人,遲早有一日會讓太子殿下受不了。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是否會記住自己與秦煙大不相同的,天真善良……

男人麽,不就圖個新鮮麽……

做戲得做到家,安素月繼續小聲呼喊著,一邊走向臘梅林。

“小兔兔……”

而仍立在原處的寧王直到太子和秦煙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才收回視線,繼續往太液池方向走去。

秦煙……

你可知道皇室的汙穢與骯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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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時,封湛上車便強勢地吻向秦煙,之後車內便一發不可收拾。

封湛霸道地在秦煙身上留下屬於他的印記,他的氣味,他的一切。

車外坐於馬上的沈瑩和宋執聽見裏面的動靜,都有些面紅耳赤。

直至到了郡主府大門外好一陣,太子和秦煙才下車。

而後兩位主子徑直前往浴房。

泡在白霧繚繞的湯池內,封湛敏銳地察覺秦煙情緒有些不對。

封湛手上一邊動作著,薄唇貼向秦煙耳廓,低低發聲。

“煙煙怎麽了?”

秦煙默了一瞬,而後緩緩開口:

“今日在太液池,有人因我的緣由,對秦家姐妹動了手。”

封湛對秦煙在此刻都還神臺清明有些郁結,他也能明白秦煙話裏是什麽意思。

那日工部尚書秦文軒的夫人祝氏到郡主府給秦煙送禮,封湛在見到了祝氏送給秦煙的那些男子畫像之後,便讓宋執查問了情況,因而他大致明白秦家姐妹的遭遇會是因為什麽。

封湛的一雙大掌捧住秦煙精致的小臉,深邃的眸眼定在秦煙的一雙漂亮的鳳目中,沈聲道:

“是她們自己找上門,她們能得到好處,就要有這個意識自己承擔相應的風險。”

秦煙一聲輕嘆,而後開口:

“要是哪日我失勢……”

封湛狹長的黑眸微微瞇起,低頭將薄唇壓下,一記深吻。

唇齒分開時,封湛低聲開口,

“有孤在,你什麽都不必多想。”

“你只需想著孤。”

封湛繼續動作,湯池內逐漸濺起水花,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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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工部尚書秦府。

秦琳雖說昨日墜入冰池,但她身體底子不錯,只稍微染上一些風寒,沒甚大礙。

秦琳窩在被子裏,後背靠著一方軟枕,看著床邊的幔帳,神思有些恍惚。

昨日離開西苑前,封肅北叫住了她,遣退旁人,同她單獨說了幾句話。

這個男人沒繞彎子,直接道明來意。

男人的嗓音低沈悅耳,他的目光依然如上幾次看她那樣,專註,認真。

“秦琳,你可願意成為我封肅北的側妃?”

秦琳聞言震在當場,封肅北竟然如此直接。

她胸腔砰砰直跳,理智告訴她,自己應當果斷拒絕,但終究她還是沒開這個口。

封肅北看出秦琳的猶豫,但好在,她沒有立馬拒絕:

“我給你考慮的時間。”

封肅北的話,此刻又在秦琳腦中回響,一遍又一遍。

封肅北,端王的獨子,身份高貴,氣度涵養皆在,身材容貌俱佳。

目光專註地看著她時,很容易讓人沈淪在那一汪溫柔。

昨日太液池,封肅北以那般速度擋在自己身後,一同墜湖,是根本沒留給他時間深思熟慮。

秦琳清楚,封肅北對她的興趣,不止一丁半點,至少此刻是如此。

這樣的男子,很難讓人不動心。

但……

封肅北是否也是用同樣的眼神,看端王府那位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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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扣門聲,打斷了秦琳的思緒。

秦溪抱著一個裝滿核桃的的竹籃進來,從屋中搬了一張繡凳到秦琳床邊坐下。

秦溪歪頭看了秦琳的面色一眼,而後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道:

“氣色很不錯。”

而後秦溪開始用鉗子認真剝核桃,

“母親讓我過來給你剝點核桃,說是讓我多陪陪你,不要出去瘋玩兒。”

“笑話,我哪回瘋玩兒不帶上你啊,沒你給我打掩護,我能玩兒地盡興?”

“原本蘇青今日約我去千水湖嬉冰,我為了你都推了沒去。”

秦琳這時才將視線移到秦溪臉上,語氣有些認真:

“你同這個蘇青出去,必須帶好護衛,府中的事,不要同他多講。”

“知道了知道了。”秦溪打斷了秦琳的啰嗦,她一邊剝著核桃,一邊往自個兒嘴裏塞。

“誒秦琳,昨日你推我那一下重是重了點,不過是夠意思哈。”

秦溪突然壞笑著看著秦琳,神神秘秘得問道:

“跳下去救你那位端王府世子,你之前還說你們不認識,若真的不認識,人家會大冷天的毫不猶豫就跳湖救人?”

“快說快說,你們倆到底怎麽認識的?”

秦琳垂眸,將目光落在秦溪膝上的那一筐核桃上,

“阿娘讓你剝的核桃,不是給我的?”

秦溪楞了一下,而後咧嘴一笑,

“瞧我給忘了。”

“來,姐姐我心疼心疼你啊。”

秦溪立馬又剝了一把核桃遞給秦琳。

秦琳伸出一只纖白的手接過,放了一粒進嘴裏,但似乎核桃仁上還有薄衣的緣故,口中微苦。

秦溪心大,被岔開了話題就再沒想起方才那事兒。

又嚼了一把核桃後,秦溪突然想到什麽,開口問道:

“秦琳,你還害著病,那冬狩你還能去嗎?”

秦琳沒答話。

秦溪自顧自地說:

“秋狝時我們沒去成,這冬狩我可得去看看熱鬧。”

“要是能親手獵一只鹿子,用來涮暖鍋可美了。”

秦溪暢想了一陣,突然興奮地說道:

“瞧我這記性,今日我可聽說了一個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秦溪眼神晶亮地看著秦琳,一副“快問我,快問我”的表情。

見秦琳只是神色淡淡地看著她,沒開口的意思,秦溪撇撇嘴道:

“昨日咱長姐,就是太子妃,在冰嬉宴散後,處理了幾位公子小姐,說是長姐的人看見了是他們推了冰雕撞咱們。”

“聽說那幾位被北衙禁軍的人按進了太液池的冰水裏,泡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其中有一姑娘昨夜高燒不退,差點沒熬得過來。”

“嘖嘖,真是解氣。”

“我告訴你啊秦琳,那幾位還真就是秦念和秦洺身後的小跟班,肯定是嫉妒我們同長姐走得近。”

“犯得著嗎他們,有本事他們也給長姐送美男……”

“冬狩,我們小心點。”秦溪的話被秦琳打斷。

“誰怕誰。”秦溪揚著下巴說道,但她突然轉過彎來。

“我們?”

“咦,秦琳,你還是要去?”

秦琳沒有答話,帶著病體都還是想去一趟西郊冬狩,究竟是出於什麽原因,她自己很清楚。

秦溪繼續剝著核桃嘮嗑兒,而秦琳的思緒卻不在那些八卦上。

因著母親出身商戶的緣由,這些年她們時常聽見有人背後議論,話裏話外都是看低和鄙夷。

因而她們從前鮮少參加官家夫人們舉辦的宴會。

而如今,雖說父親升了尚書,但在高門大族林立的上京城中,境況不會有太多好轉。

昨日她們聽見的閑言碎語,甚至對她們下的暗手,的確是眼紅她們同太子妃走得近些。

而秦琳心中明白,就算母親不去請太子妃照拂她們姐妹倆,她們依然會被針對。

作為京官的官眷,且還是太子妃的族親,從來沒有明哲保身一說,她們會一直身處漩渦。

如若不力爭上游,便只能任由他人踩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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