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宿舍,冉靜語一臉焦慮的對我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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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戒指?”

“就是你送我的那個啊!”

我將床鋪,櫃子,桌子,整個宿舍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戒指,

“這些天你都沒有出過門,這麽會找不到呢?你再想想放哪了?”

冉靜語搖著頭悠閑的躺在床上看小說,顯然她並沒有很在意,我心裏很難過,一個戒指對她來說不過是隨手可以丟棄的飾品,但對我而言,那是媽媽辛苦撿廢品,做手工積攢了很多天才存下倆的辛苦錢,是我第一次買學習以外的東西,也是我唯一送給冉靜語的禮物,是對我極珍貴的東西,就這樣丟了或許並不是她的錯,但是這樣的滿不在意也著實傷了我的心,難過的不過只有我一個人。

我認真找了兩天,對一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東西變得極其敏感在意,可終沒有結果。

正午刺目的光線照得人頭暈目眩,趴在桌子上,眼睛轉著暗紅發黑的暈眩,慢慢的視線才能恢覆。桌角處一點閃著白光的明亮,以為是自己最近太過敏感而出現的幻覺,閉上眼睛繼續休息。

冉靜語推門進來躺在床上,我睜開眼,那個亮點還在,而且輪廓越發清晰,是戒指!沒錯,是那枚我送給冉靜語的戒指,我驚喜的撿起來,開心的叫著

“我找到了,靜語,你看,我找到戒指了!”

可是這裏早就找過了,沒有發現,現在這麽會忽然出現。

冉靜語笑著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興奮驚訝的表情。

我高興地拉起冉靜語的手,想為她戴上,可是卻發現食指上閃著銀光的不正是與手中的戒指是一對的男戒嗎?

“你什麽時候去買的?”

“剛剛啊!幸好沒有賣掉,你知道的我喜歡這個款式,就是有些大了,戴在食指上正好,好看吧!”

她高舉著那只白皙修長的手,戒指在陽光中反著閃亮的光輝,真是相得益彰。我淡淡地笑了笑,用力握了握手心裏那枚戒指。

冉靜語停下燦爛的笑臉,

“怎麽辦?我總不能戴著兩枚戒指吧!那個就送給你了,來,我幫你戴上”

冉靜語起身站在我面前,將戒指鄭重其事的戴在我的左手無名指上,輕輕撫摸著我的手指,與我十指相扣舉在半空中,

“好看嗎?是不是很般配!”

冉靜語淡淡地笑著眼中閃著晶瑩,

“答應我,永遠不要把它摘下了,好嗎?”

她有些哀求的神情讓我心口隱隱發疼。

☆、六



我將作文比賽第一名的獎狀遞給母親,她雖然不識字,但也知道這是對女兒的獎勵,仍歡喜的笑著將獎狀認真疊好,收在紅色木箱子裏。

那是父親親手做的木箱,無論走到哪裏她總會帶著,不曾離身,她將所有重要的東西都放在裏面,比如我從小到大的獎狀,比如她辛苦掙下的每一分錢。

母親很開心,揚聲要為我做些好吃的以作獎勵,她將火堆燒得旺旺的,冒氣的黑煙嗆得她劇烈咳嗽,久久不能停止,

“媽,你最近咳嗽的越來越嚴重了,要不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我上前心疼的拍著她的背。

“沒事,老毛病了,前~前段時間著涼了,咳··咳··一直沒有好,不··咳··咳不用去醫院!”

又一陣咳嗽,母親猛地向前噴出一口鮮血!她連忙掏出手絹擦拭嘴角的血,我拿過手絹看到上面已是血跡斑斑,看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盡量壓抑著,聲音仍在顫抖。

“沒~沒事,小毛病,不用在意!過段時間就好了。”

“都咳血了!怎麽能是小毛病呢?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我知道母親向來為了省錢,即使身體不舒服也強忍著。可是這次不一樣,相對於錢母親的身體更重要,在我苦苦哀求下,母親終於同意去了醫院。

經過檢查得到的結果卻讓人震驚,是肺癌,需要馬上手術,治療費大約5萬,對於她們這樣的家庭,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母親當即做了決定,不接受治療。

但如果不接受治療,她最多只有幾個月的生命,這樣是結果是沈重的,即使平日裏總對自己的身體滿不在乎的母親也慌了神,她顫抖的看向我,用力咽了咽口水,暗暗舒著長氣。

我一時陷入慌亂,想要給母親治病,可昂貴的治療費該怎麽辦呢?

可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治療,正到想著如何順服母親的時候,急切的她起身準備離開,因常年營養不良又加之情緒激動,剛起身便昏倒了。

我在醫院貼身的照顧了兩天,母親恢覆了基本體征,檢查一步步進行著,她也積極配合著,讓我稍稍放了些心,可是把家裏所有的積蓄拿出來,最多只夠術前的檢查,我表面表現的一切不用擔心,但私底下默默抹了幾次眼淚。

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兩天,在母親的強烈要求下我回了學校洗澡換衣服,回到宿舍簡單洗漱一下,本想立刻回醫院,可想到手術費整個人無力的攤倒在了床上,淚流不止,剛碰到枕頭便體力不支,聞著枕頭上熟悉的清香,安穩的沈沈睡去。

“我的小心兒,你這兩天去哪了想死我啦!~”

冉靜語整個人連帶著波浪長發一起撲了下來。

“心兒,你怎麽了?眼睛紅紅的,精神也不好,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起身搖了搖頭,自顧嘀咕著,

“我怎麽睡著了?現在幾點了?”

我從安心的清香中恢覆了意識,起身收拾衣物,準備回醫院。

冉靜語拉住慌亂的我,滿眼的擔憂。

“出什麽事了?告訴我,我來幫你解決!”

“不用了,你已經幫了我夠多了,我真的不想再麻煩你了,”

“快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否則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她有些生氣,她就是這樣霸道,想知道的事是不會容許別人有所隱瞞的。

“能不能別問了,也別再管我了。”

我累了,不願與她糾纏。

她沒有再阻止我,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現在除了我,你還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

我停住了腳步,蹲下來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滲出,現實需要面對的問題不是你不去面對就可以視而不見的,而且母親的病情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

“好心兒,別哭,快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冉靜語輕輕地將我攬入懷中,小心安撫,我向來不會在任何人面前輕易示弱於人前,可是這次真的傷到要害了。

“靜語,你能借錢給我嗎?要很多。”

“多少?”

她沒有絲毫猶豫,堅定的讓我看到了希望,我知道她家很有錢,可這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我低下頭,諾諾的說,

“五萬。”

冉靜語沒有回答,拉起我就想樓下跑。

“餵,陳叔,送來五萬塊錢,立刻,現在就要···什麽這還要請示我爸,你現在就問,立刻恢覆我,我等你電話。”

掛了電話,冉靜語從舍管阿姨那裏搬來椅子,扶著我坐下,蹲下來,單膝跪地,擡起我的腳放在她腿上,溫柔的為我將跑開的鞋帶系出漂亮的蝴蝶結。

擡起頭,眼中無限溫柔,

“放心,有我在,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別怕~”

修長的手指為我拭去臉龐的淚水。

“你就不問我借錢要做什麽?還要借那麽多?”

“你想說自然會說,我不會勉強你的,再說只要能讓你開心,多少錢我都願意。”

我感動的眼淚直流,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這世上除了母親,從未有人對我這樣毫無代價,毫無計較的好過,讓我一時除了感動,再沒有別的反應。

冉靜語心疼的為我擦去臉上的淚水,淡淡的笑著,

“好心兒,別哭了,事情都會解決的,我保證!”

“我媽媽住院了,是很重的病,醫生說要做手術,而且風險很高,可能···可能···可如果不手術,只有幾個月的生命,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冉靜語心疼地抱住我將頭抵在我的額頭上。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記住,以後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我們一起面對,一起想辦法。”

陳叔拿了錢過來,將我們送到醫院。

剛下車,看到不遠處人頭躁動,漸漸散去,地上有未幹的血跡,唏噓的討論聲不斷傳來,

“沒錢治病,跳樓自殺了。”

“母女兩相依為命,真是可憐那孩子了。”

······

言語如利劍般刺入我的耳朵,有種不好的預感充斥著我的心。

我轉過頭,發了瘋的向樓上跑去,唯一希望的就是媽媽仍安穩的躺在病床上,偶爾側頭看向門口,等著我拿錢回來給她治病。

終於跑上樓,迎來的是值班護士,她哭紅了眼拉著我不斷道歉

“對不起,可心我就離開了一會,回來你媽媽就···”

我不相信聽到的一切,用力的搖晃著她,歇斯底裏的喊著

“我媽媽呢?我媽媽呢?”

“醫生及時搶救,可是,你媽媽她···還是···”

眼前情緒悲傷的護士繼續說著什麽,我沒有聽見,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身體無法支撐,失去意識前感到被一雙大手緊緊環住。

昏暗的燈光裏,周圍冰冷的一切,我空洞的雙眼直直的盯著前方,木然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那裏躺著世界上最愛我的人,她的一生都在奉獻,把所有的愛與希望都賦予了我,現在連選擇離開都是為了愛我。

她再也不會在寒冷透風的狹小空間裏將唯一的棉衣披在我的身上,不會看到成績單時展現欣慰的笑容,不會在磚頭堆砌的火堆上為我做熱氣騰騰的飯菜了,不會用紅腫開裂的雙手忙碌不停的賺取少得可憐的加工費了,那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永遠的離去了。

現在的她反而輕松了,不再忙碌,不再奔波,不再恐慌。

冉靜語讓陳叔處理了後續事宜,自己則一刻也不曾離開我的身邊。

☆、七



在冉靜語的陪同下,我回到了山村安葬母親,小山村的習俗夫妻死後是要合葬的。

高聳的大山阻斷了汽車的進入,我們在坎坷崎嶇的山路間走了很久,沒有任何言語,只有一只扶持的那雙大手,無聲的表達著疼惜和支撐。

閉塞的小山村對於忽然闖入的漂亮女孩報以極大的好奇,帶著善意。

尤其對雖衣著樸素卻無法掩蓋嫵媚艷麗的冉靜語更為驚奇。

在村長和鄉鄰的幫助下順利的合葬了父母,山裏禮儀簡單,加之家裏只剩下孤女,便簡潔且快速的結束了事宜。

冉靜語以我的名義留了錢,要村幹部分給村民。

我再次回到溫存著整個童年記憶的地方,那裏早已破敗不堪,房頂漏了很大的洞,使房間裏顯得明亮空蕩,門板斜躺著腐爛了大半,窗戶早已銹跡斑斑,房內的物件破爛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我想起那個暴風雨席卷的夜晚,經不起風吹的微弱燭光,震耳欲聾的雷聲,閃電光亮中母親絕望是眼神,在這破舊陌生的空間裏顯得悲愴卻又疏離。

我倉皇的逃離了那個讓我每每夢魘的地方,逃離了那個暴風雨夜帶來的恐懼與絕望。

回到車上我一直陷入昏睡,禁錮所有的痛苦與悲傷!

夢中我再次回到廢品廠那間狹小的空間裏,門口照進的微光,母親雙手利落快速的對折粘合一個個完整的火柴盒整齊擺放,偶爾撥弄額前的碎發。把飯菜放在簡易的木板桌上,將筷子在衣服上擦去水漬遞過來,臉上期待有帶些羞愧的神情。

她撫了撫淩亂的頭發,將破舊的零錢一張張鋪展開用力壓平整齊地放入紅色木箱裏,露出滿足的笑容。

忽而光線變得明亮刺目,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的時光,母親肩扛著鋤頭,堅定地走在田埂上,身上有著用不完的力氣,那時淳樸的她認為只要肯賣力氣就一定會得到滿意的回報。

光線越來越亮了,母親背對著越走越遠,我害怕的大喊著“媽媽”,伸出手用力的向前抓著,卻什麽也沒有抓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背影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小,成為一個小黑點,直至消失不見。

我向著母親消失的方向拼命奔跑,拼命想抓住她,身體慢慢變得越來越輕,如同雲朵般輕柔,漂浮起來飛向空中,隨風飄蕩,沒有力氣,無法控制,飄了很久很久,那是一個極漫長又無力的過程,我甚至已經有了想放棄的念頭,直到感覺到有雙溫暖有力的大手出現,身體被用力的向下拉,快速下沈,直至落地。

身體有著被托住的踏實感,猛然驚醒,眼前蒼白的一切慢慢變得真實,變成了潔白的天花板,空氣中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輸液瓶不斷的低落,提醒著我這裏是醫院。隨著意識漸漸恢覆,感覺到手被捂得黏膩,冉靜語趴在床邊睡著了,臉上的憔悴取代了平日的光鮮亮麗,我輕輕抽出手,輕撫著柔軟的卷發。

窗外的陽光明媚,綠樹蔥郁,鳥兒自由歡快,輕柔的風拂動枝葉,這樣的風吹到臉上應該會很舒服。

春天是多麽美好富有生機的季節,在這個春天我失去了最愛的人,這是個悲傷是季節,一切的美好都與我無關。

沈睡的冉靜語手指動了動,忽然驚醒,看到我時緊張的神情轉而欣喜,

“心兒,你終於醒了,你已經昏迷三天了,高燒一直不退,把我嚇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醫生說你的悲傷過度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不願醒來,我多怕你真的會醒不過來啊!我就這樣一直握著你的手,不斷的叫著你,小心兒,快醒過來吧,你還有大好的人生等著你去享受,還有···還有一個傻傻的人需要你的陪伴,我···我很害怕,真的很怕···”

冉靜語神情哀傷的望著我,眼睛濕潤。

“你一直陪著我?”

我開口,聲音幹澀嘶啞。

“嗯,你一會哭,一會叫的,我不敢離開半步。”

“謝謝!”

我低下頭沒有再看她,她對我的好我會記在心裏,也會一輩子記得。

“剛醒來,別說太多話,我去叫醫生。”

看著她跑去的歡快背影,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人在乎著自己。

春風掠過茂密的嫩葉,沙沙作響,翠綠的青草已長出半指高,雨後濕潤的草地散發著淡淡地泥土氣息。

我獨坐在長椅上,旁邊暗紅色的小木箱,有些陳舊掉色,打開蓋子最上面是作文比賽的獎狀,下面一張張成績優異的成績單,信封裏一張張一寸照片,從小學到高中,只有學校需要我才會照相,這些便是我僅有的成長記錄。

箱子最下面墊著報紙,中間好像有突起,報紙打開後仍是報紙折疊地四四方方,裏面包裹著擺放整齊的錢,整整三千,著是母親多年來辛勤勞苦積攢下來的錢,用於大學的學費,模糊的雙眼仿佛又看到了媽媽堅定地說著,

“心兒一定要考上大學,這是你爸爸和我的心願。”

距離高考沒有多少時間了,前段時間耽誤了不少時間,現在我必須抓緊時間追趕。

除了短暫的睡眠時間,我幾乎書不離手。

午休時間,我啃著饅頭認真做習題,冉靜語將飯盒放在桌上,奪過我手中的書壓在屁股底下,表情嚴肅。

“現在是吃飯時間,你已經好幾天沒有正常吃飯了,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我吃饅頭就行,快把書給我,我答應過媽媽一定要考上大學的。”

“要考大學也不能以這種自虐的方式啊!飯不好好吃,覺不好好睡,真累病了怎麽辦?你媽媽也不會想看的你現在這個樣子的,聽話,快吃,吃完了就把書還給你。”

我了解她的蠻橫霸道,只好妥協。

“我現在吃飯,你把書還給我,我一邊吃一邊看,不想浪費時間。”

“不行,其他好商量,吃飯睡覺必須認真對待,”

她斜擡著頭,目光堅定。

我沒有辦法,只好乖乖吃飯。

冉靜語高興的趴在桌子上,手裏不停轉動著筆,長長的手指中筆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

“你有沒有想過出國留學呢?”

她說得漫不經心的,眼睛卻一直看著我的反應,以至於手指忘記轉動,筆掉落在桌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我一味地將飯菜塞進嘴巴,這是太過遙遠的不切實際,我沒有任何反應。

“心兒,問你呢!”

冉靜語再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遍,

我吞咽著含糊說道,

“那是你的世界,離我很遙遠的。”

我清楚的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無論家庭,成長背景,未來都與自己不在同一界限。

“如果你不反對,那就這麽定了,你和我一起去英國,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下來的,你只有在我身邊,我才能放心。”

冉靜語起身離開宿舍,沒有給我反應的時間和拒絕的機會。

周末,由不得我的反抗冉靜語堅持把我帶回了她的家。

綠樹成蔭的道路,車子駛過高大寬闊的鐵門,一進門,偌大的噴泉水池,天使樣貌的碩大雕像傲立其中。

房子是一幢雄偉壯麗的高大建築,我被眼前的一切震驚的不知所措。

車子剛停穩,冉靜語便拉著我跳下車,精致的歐式木門被推開,進入高亮寬闊的客廳,裝飾華麗,處處反著金燦燦的光亮。

傭人拿出拖鞋,恭敬地等著將兩人換下的鞋子收好,一切的順其自然如同小說裏才會出現的場景,不斷震懾著我的心,呆傻著驚訝於一屋子的華美,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冉靜語拉著跑上樓梯,樓梯盤旋著至很高的遠處,頂樓吊著的碩大的水晶燈目測有幾米長。

冉靜語歡快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空間裏,我們在二樓拐角處停下,推開門進入,寬敞明亮的客廳,陽光溫暖的陽臺,碎花點綴的落地窗簾,轉入臥室,漂亮的公主圓床上躺滿了各種漂亮的毛絨玩具。冉靜語拉著我跌入了柔軟的毛絨玩具世界,彈性極好的床墊將我們上下彈起落下,優質面料的床單貼在臉上很舒服,有著令我安心的清香,這是我躺過最舒服的床,從小到大我不知道床還會舒適到讓人無法離開,只想深深陷入,沈睡不醒!

我們快樂的翻滾著,頭抵著頭,面對著面,開心的笑著,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由此,我進入了可以成為宮殿的地方,也進入到裏另外一個世界,冉靜語的世界,改變了我一生命運的世界。

☆、八



“當當當”的敲門聲響起

冉靜語起身開門,進來教之前門口傭人稍年輕的女子,眉清目秀,目光靈動,對著水果盤和牛奶進入,放好了東西對冉靜語說“小姐,老爺已經在回家的路上。”

“嗯,知道了,他到了就來叫我,出去吧!”

“是”

年輕女子恭敬點頭,離開前目光掃過我,不解的挑著眉,面露疑惑,稍縱即逝,低頭關門離開。

“是你爸爸要回來了嗎?”

“嗯,上次見他還是兩個月前的事,這次也不知道會不會在家多住兩天。”

冉靜語用叉子紮了塊蘋果遞給我,神情有些落寞,讓人有些心疼,她並沒有看起來那麽快樂!

“算了,不說了,走,帶你去看看我的衣帽間。”

“衣帽間?”

我心生疑惑,衣服帽子還需要專門的房間嗎?自己四季的衣服只要一個箱子足矣。

但眼前的景象再次沖擊著我的世界觀,所謂衣帽間完全與臥室一樣是大小,鑲嵌在墻壁上的衣櫃掛滿了琳瑯滿目色彩鮮艷的衣服,配飾,包,還有一整面墻的鞋子。

我再也不會對她從未重覆穿衣服而奇怪了,曾經驚訝過全宿舍的三個大箱子和這些相比簡直不值一提,驚嘆於童話故事裏的公主奢華也不過如此吧!

可是我忘了現實生活裏也是有公主的,比如眼前的這個人!

“這些都是國外的一些品牌當季的新款,還有鞋子,都是哥哥寄過來的,他不知道我喜歡什麽樣式的,所以就都買了一些,好多都沒有穿過,他的眼光,我真的不敢恭維。”

冉靜語修長的手指一件件劃過,最後停止了一件白色棉質長裙,袖口和裙身帶著蕾絲邊,讓簡單的款式顯得設計感十足。

“這件好,這種淡雅素凈的最適合你了,快去換上!”

我被推著進入到一面大鏡子後面的試衣間,面料良好的觸感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面對她的一切,我總是不知所措!

鏡子裏的少女白凈、純潔、精致的無與倫比,細膩的肌膚在溫暖的光線中反著潔白的光暈,我試著笑了笑,確認那是我。

冉靜語呆站著看了好久,不敢上前,

“小心兒,你可真是天上掉落的天使!”

冉靜語隨手將束縛我長發的皮圈拉下,順滑的長發如瀑布般展開滑落,窗口一縷春風吹來,將長發輕輕拂起,我羞澀的看向冉靜語。

她呆然的看著我,忽然走來將我的頭發又重新紮起。

“答應我不要讓別人看到你把頭發散下來的樣子!”

我對她的話我很不解,但她神情嚴肅,再次強調,

“記住了嗎?”

我似懂非懂的點頭同意!

“小姐,老爺回來了。”

年輕女子走進來看到換裝後的我瞪大了眼睛,難掩驚訝,暗自點了點頭,似之前心中的疑問有了答案!

高大沈重的黑色木門,讓人感到壓抑,冉靜語推開了門,打斷了裏面人的談話。

房間裏傳統中式的裝飾,低調端正,格調雅致,考究的木質家具飽含了深邃的文化底蘊,但壓抑的光線讓我感到背後有陣陣涼意,我低著頭拘謹的慢步跟著,連呼吸都變得輕緩,只怕發出一點聲音都會打擾了這份凝結的靜謐!

正座的男人冉振海,面無表情,不茍言笑,他背後偌大的油畫自畫像中冷峻的目光堅定不移,雖棄軍從商多年,但軍人果斷堅韌的氣質仍未減。

男人冷漠的表情在看到冉靜語的剎那瞬間轉變,燦爛的笑容,眼中是滿滿的慈愛。

冉靜語繞過書案走到冉振海身旁,拉著他的手笑得滿臉甜膩,父女倆笑著交談著,一幅父慈女孝的畫面,溫馨的讓人心生羨慕。

其他人各自推開,留出了空間給父女倆。

冉靜語提及到我,冉振海才擡頭看向安靜站在遠處的我,收起了溫暖的笑臉,平靜的聲音極具穿透力,

“以後要好好照顧小靜。”

我如同綿羊般溫訓的連連點頭,

“你先出去吧!”

冉振海不願浪費第二眼的時間。

冉靜語燦爛的笑著向我點頭。

我暗暗送了口氣,退出了房間。

經過走廊時,被一個半掩著的門引起了註意,從門的縫隙中看到房間很是空蕩,不似有人居住的樣子,這樣的大房子裏空的房間應該很多,我之所以被吸引,是因為墻壁上的一幅油畫。

畫中是老人穿著紫羅蘭緞面旗袍,氣質高貴典雅,長長的脖子上掛著溫潤的珍珠項鏈,年近暮年依舊保養的很好,目光淡定從容,極具大戶人家當家主母的優雅沈靜。

後來我知道畫上的人是冉靜語的祖母,她是名門千金,油畫造詣極高,享有很高的聲譽。

在抗戰時期曾勸誡父親將家產悉數捐贈,自己也參加了戰後方支援,工作中遇到了堅韌挺拔的軍人,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這樣的愛情不能長久,卻至死不渝。

冉靜語給我看兩位老人的結婚照,那是爺爺在上戰場前匆匆拍下的,是唯一的紀念,爺爺也是出身富貴,早年留過洋,上過正統的軍校,知道奶奶是需要這樣的儀式感。

出國前在冉靜語的陪同下,我們再次回到了偏僻的小山村。

我跪在撫摸的墓碑前哭得泣不成聲,冉靜語緊緊地抱著我無聲安慰。

墓碑在貧瘠的小山村是奢侈的,只有德高望重的人村裏才會集資請鄉裏的老師傅刻一個,這是冉靜語留下的錢,老支書請人來刻的。

在冉靜語的安撫下,我漸漸的平覆了心緒。

“我爸媽都是老實本分的人,爸爸去城裏打過工,回來就特別支持我上學,說一定要讓我考上城裏的學校,不許我像村裏其他女孩一樣,在村裏的學校讀了兩年書,認識幾個字便在家務農,等著長大嫁人,一輩子窩在這大山裏,受盡勞苦貧窮。為了多掙錢,他才下了礦井,結果在那個暴風雨夜···他被撈上來時,身體已經僵硬了。我當時雖小,可也明白,爸爸的離開對我們這個家以為著什麽,那種情況下,媽媽依舊沒有讓我放棄學習,目不識丁的她做著所有繁瑣沈重的工作,收入微薄,樸實的她總認為只要肯努力就一定會有收獲,她本可以找個男人再嫁,但她不願有任何成為我上學障礙的可能性,她活得很辛苦而倔強,從不允許別人的憐憫,她也是這樣影響我的。所以,靜語,我剛才在父母墓前發誓,一輩子我不敢保證,我要用十年的時間來回報你對我的好。”

見她沒有反應,我眼神堅定繼續說道,

“十年不夠就二十年,這是我能給你的承諾。”

冉靜語疼惜的將我攬入懷中,兩人額頭相抵在一起。

“傻瓜,我對你最大的好就是不需要你做任何回報。”

“我是認真的,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

“五年吧!五年之內陪在我身邊,不許離開。”

“嗯嗯!”我用力點頭鄭重承諾。

夕陽下,我們兩人緊緊相擁,眼中滿是柔情,卻各懷心思!

我想著五年的時間足夠讓冉靜語習慣自己的存在,讓她無法割舍。

冉靜語卻想著用五年的時間找到理由順服自己不再如此深愛,可以放我自由離開。

這一年,我18歲,冉靜語18歲。

我們邊走著,我邊講述著這座充滿童年回憶的大山,不遠的小山丘,常與鄰居家的哥哥姐姐們一起玩耍,十幾年過去,山坡還是那樣的小山坡,而我們已經長大了,鄰居的哥哥姐姐們想來早已結婚生子了吧!

對於農活繁重的山村,及早的成家生子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們來的並不是時候,秋天的大山才是最瑰麗的,也是人們感受豐收的季節。

秋收時節,山裏成群的山雞、野兔會出來偷取農民的勞動成果,老支書便會組成打獵隊,進山獵野味,打回來的東西會被放在村口的溪邊一邊支起大鍋一邊剝殺,香噴噴的煮上一個下午,大家開心的分享著吃,一派熱鬧氣象。

那時的肉真多很香,笑聲也傳得很遠,很遠。

我閉上上眼感受著初夏的暖風,回味著那時的一切美好。

冉靜語輕捏著我的鼻子,笑道,

“小饞貓,以後跟著我少不了你的肉吃。”

我指著半山腰處

“那裏的果樹最多,萬畝小時候經常爬上樹上摘果子吃,我小時候老愛肚子疼,在楊梅成熟的季節,媽媽就會淹些楊梅,足夠我吃上一年的。”

說著我鼻頭再次泛酸,冉靜語攬住我的肩膀,我擡起笑臉讓她安心,又指著遠處說,

“記得有次跑得太遠,天黑了,村裏人都出來找,最後還是老支書家的老黃狗找到我們,那只狗可不像老支書那麽與人為善,兇得很,找到我們時‘汪汪’直叫,嚇得我們爬到樹上不敢下來,看到媽媽後委屈的‘哇哇’直哭呢!”

冉靜語笑著看我,抱著我的手卻更加用力了,讓我緊靠著她的肩頭,仿佛在告訴我,若以後我受了委屈她便是我的依靠。

“山裏的生活雖然窮苦,繁重,但人心淳樸,心思單純,這就是為什麽我總是與同學間無法融洽相處的原因。那是另一種相處方式,魚龍混雜的人際關系是我應付不來的,我不想去附和也不願被改變,成為另外一個人,那就不是我了!”

“放心,以後的生活你不需要改變,就做你自己,那個單純,美好的你。”

望著遠山,純凈的空氣,純凈的民風,才能養出純凈的人,可我們要怎麽才能保持這份純凈,不受沾染呢!~~

☆、九



回到學校相對於冉靜語的大箱小包,我只有幾件衣服,一個包裏裝著媽媽的小木箱。

宿舍離別的氣息只在胡靜的身上有所體現,她哭著抱著我不停叮囑我要註意安全,張一曼哀怨的望著窗外,她仍想不通在她眼中這個從偏遠小山村裏,註定庸碌一輩子毫不起眼的女孩,甚至一眼能看到生活的盡頭,竟還有命出國留學,那是她這種生長在城裏家境不錯的孩子都沒有辦法想象的事情!

冉靜語把手裏的抱放下,把裏面的衣服分給了兩人,張一曼一反常態的沒有激動的立刻跳下床,認真挑選。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此刻有這種表現,她無法追趕的也不想被人輕視。

多年後她會發現,她過不去的始終只有自己那一關。

登機的那天,冉振海沒有來送別,他去了更遠的美國,冉靜語有些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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