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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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119
宋棄也算是見識到了一次極優Alpha超強的愈合能力，那麽深的傷口，一星期多一點就連疤都沒留下。
段遲開車和宋棄回的家，一路上惴惴不安，沒了賣慘的資本，不知道徐潔要怎麽罵他，想著想著又怪起李順來。
要不是他，宋棄也不會幾次精神崩潰，也不會浪費那麽多時間準備起訴的案子上。
相比他的緊張，宋棄就不在意，甚至一路上總是昏昏欲睡，經常和段遲說著話就睡著了，後面段遲幹脆不打擾他好好開車。
等好不容易回了家，段遲提著精心準備的禮品站在熟悉的門口卻遲遲不敢進去。
宋棄看了他一眼，說道：“又不是第一次來。”
段遲咽了一口唾沫，說：“性質不一樣，我有點害怕。”
宋棄覺得好笑，彎了彎眼眸，段遲看他笑了，心情輕松了不少，正想說點什麽，就看到穿著一條白裙子，裹著毛絨絨長外套的徐潔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剛咧開嘴的段遲：“……”
徐潔其實並沒有為難他，宋棄在回來之前就已經和他把所有的事都說了一遍，她心裏是很感激段遲能在宋棄身邊的。
她只是接過段遲硬是要給的禮品，全程沈默著給他們做好飯，然後沈默著吃飯。
宋歷覺得尷尬，努力的想找話題，無奈語言貧瘠，就只是問段遲：“小遲，你學什麽的啊？”
“嗯……金融。”
段遲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看他這個樣子，坐在旁邊的宋棄實在沒忍住淺淺笑出了聲。
宋歷和段遲更尷尬了，宋歷也在懊惱自己沒話找話，想著盡快結束話題，就說：“宋棄說你白天要在學校上課，晚上又要回公司處理積累的事，一定很辛苦。”
段遲委實沒想到宋棄會和家裏說這些，冒著冷汗的手頓時不動了，他看了一眼只知道埋頭吃飯的宋棄，心裏的不安慢慢散去。
宋歷本來還想說點什麽的，結果被徐潔挖了一眼，就什麽話都不敢說了。
段遲一頓飯吃的七上八下，上高中時來宋棄家吃飯拍徐潔馬屁的那種心情再也找不回來了，只能希望徐潔不要太生氣。
飯後到桌子被收拾幹凈徐潔也什麽都沒說，段遲正以為逃過一劫，就看到徐潔很嚴肅的拿出一張卡，把它放在了宋棄前面的桌子上。
“這個錢也怪媽媽心大，竟然覺得這麽大一筆數目都是小遲借給你的。”徐潔說著，有些紅了眼睛，她繼續道：“雖然換眼角膜和做腺體修覆手術這些花了不少錢，但是還剩下一些，這一年多我和你爸爸也給你攢了一些，加上這些天找人借的，也有五百多萬了，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自從視力恢覆身體變好後徐潔又嘗試跳起了舞，雖然年紀不在那兒，但是以前的名氣還是有的，一場話劇獨舞演出，或者教有錢人家孩子一節課，價錢都很高，加上宋歷的診所收入很大，其實也攢了不少。
她就沒想過讓宋棄一個人還這筆錢，只是不知道這筆錢的代價那麽大。
她不希望宋棄和自己一樣嫁給不喜歡的人，或者因為各種原因沒辦法得到幸福。
段遲想說不要還，但即便他眼神再怎麽怨，宋棄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卡放進了口袋裏。
徐潔見狀，松了口氣，然後指了指一樓的一間以前放雜物的屋子，說：“我家裏也不大，沒有多餘的客房，那裏我昨天才收拾出來的，很幹凈，小遲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湊合一下。”
“……”
段遲看了一眼那間房間，皮笑肉不笑道：“沒事阿姨，我住哪兒都可以。”
其實他很介意。
憑啥他和宋棄打架後都能住一個屋，現在卻不可以。
宋棄看出了段遲有些不自在，就找了借口說飯後消食，就和段遲兩個人出去逛了逛，兩人走著走著就到了以前那個破舊房區。
這裏早就拆了打地基準備蓋新房子，不過段遲破天荒發現他剛來的時候蹲旁邊的那個池塘還在。
雖然池塘變小了很多，水也只有一點點，但段遲還是有些新奇，宋棄看他臉色好了不少，就試探性的把卡遞給了他：“剩下的以後再還你。”
哪料段遲一下子就變了臉色，氣憤的拿過卡然後把它扔進了池塘裏，可憐的銀行卡就那樣飄在水裏，被風帶起的水紋帶著卡飄得蕩漾。
“……”
宋棄也沒說什麽，只是往四周看了一眼，就在段遲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找了根棍子，就去撈那張卡。
段遲見狀，更生氣了，氣得冒煙，他一把拉過宋棄，雖然生氣但更多的是委屈：“你是不是以為還了錢就能和我一刀兩斷了？”
宋棄被他箍著肩膀，擡眸安靜的看著他，段遲皺了眉，更加擔憂，他說：“……我以為一切都過去了。”
路邊只有施工場所用的一盞大燈，光線並不是很好，宋棄的眼神毫無波瀾，他只是看著段遲那張接近乞求的臉，平靜道：“段遲，那可不是一筆小錢。”
“那對我就是一筆小錢，我不要你還我！”
段遲箍著宋棄的肩膀，手指越收越緊，他知道他在無理取鬧，對於宋棄而言還清這筆錢會讓他心理再無負擔，可對段遲而言，就少了一個讓宋棄待在他身邊的籌碼。
段遲的力道很大，宋棄被弄疼了，但他並沒有說，只是無奈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不還就不還吧。”
段遲一楞，有些不敢置信，他又不確定問了一句：“你說真的？”
“如果這能讓你安心的話。”宋棄說：“反正你不要，我又不虧。”
宋棄說著，在段遲分神的時候拿開他的手，然後又拿著棍子去扒那張卡，段遲一看，更不樂意了，好在宋棄及時解釋道：“卡要扔這裏被人撿走了怎麽辦，我也不想去重新辦一張，很麻煩。”
“……”
宋棄說得太有道理，段遲都無法反駁，只能自食其果拿過宋棄手裏的棍子撈卡。
兩人這麽一折騰時間晚了，氣溫越來越低，宋棄洗了個澡就上去睡覺了，段遲則不情不願的洗了澡去自己房間睡，怎料正擦著頭發，就看到徐潔站洗手間門口，給段遲嚇得一抖。
“阿姨，你要用洗手間嗎？”
段遲屬實是沒話找話，徐潔一看就是沖著他來的，果然，徐潔開門見山道：“小遲啊，你喜歡宋棄嗎？”
段遲聞言，忙點頭，徐潔嚴肅的臉也緩和了幾分，她問：“那你喜歡他什麽？”
段遲楞住了，他其實說不出來喜歡宋棄什麽，一開始只是慢慢接近宋棄然後放下了成見，最後自己反應過來後就已經被宋棄吸引了。
提出結婚的那一刻他確實有自己的理由，無非就是不想被安排婚姻，想要反抗，慢慢的他開始發現他想反抗的那些也是他的責任。
那不光是段家世代的名譽，更是騰遠旗下千萬人的命運和保障。
他有想過為什麽偏偏選不給他好臉色的宋棄，可他看見宋棄只是簡單的勾勾嘴角，眼眸彎彎的看著他，自己的心就開始不出息的狂跳。
徐潔看他神色溫和，雖然段遲沒說出為什麽，但徐潔還是點了點頭，然後眼睛又有些發紅。
她說：“宋棄從小就特別懂事，跟著我吃了太多苦，從小到大他就是一個特別犟的人，自己認定的人和事不管發生什麽都要一路磕到底。”
徐潔說著，內心無比的愧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選錯了路，宋棄就不會吃那些苦，但她覺得在她悲劇的幾年裏，有宋棄卻又是一件特別美好的事情。
段遲安靜聽著她的敘說，徐潔看著他的頭發還滴著水，就嘆了口氣找出吹風機示意段遲坐下。
段遲坐在椅子上，徐潔替他吹幹了頭發，然後問他：“你知道宋棄的病嗎？”
“知道。”段遲說。
“那就好，”徐潔並不意外，她說：“信息素封閉癥需要高契合度Alpha的終生標記才能痊愈，如果你愛宋棄，就好好看著他，不管你們能在一起多少年，也別放開他。”
聽徐潔的意思，顯然她還不知道段遲就是宋棄的高匹配者。
段遲猶豫了一下，鄭重的站起身，他太高了，顯得徐潔那麽的瘦小。
段遲認真低頭看著她，坦白道：“我就是宋棄的高匹配者，信息素契合度接近百分百，”緊接著他也沒等徐潔說話，就繼續道：“我會好好保護宋棄的。”
徐潔一楞，雖然震驚過後是擔憂，但她還是沒說出口。
她覺得，宋棄的事情，就要讓他自己去選擇。
120
徐潔和宋歷早早就出門了，段遲忙活了一早上，忙活出了一碗黑暗料理。
他把那碗其實表面看著還不錯的粥端到了宋棄面前，宋棄看他滿眼期待，打擊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在段遲的期待下，宋棄勉強吃了一口，還沒咽下去，食物剛碰到舌頭，就被他一嘴吐到了垃圾桶裏，緊接著毫不留情道：“很難吃。”
“有多難吃？”段遲皺了眉，有些不信。
宋棄拿勺子挖了滿滿一勺就遞到了段遲前面，段遲眼看宋棄都已經屈尊降貴餵他了，就張開嘴巴吃了進去。
和宋棄一樣，粥才碰到舌頭就被段遲吐進了垃圾桶。
“有點鹹。”
宋棄：“那是有點嗎？”
段遲：“好吧，很鹹。”
宋棄的眼眸彎了彎，段遲就忘了那碗齁鹹的粥，但還是要狡辯道：“我以前從來沒煮過粥。”
“沒煮過你還敢煮給我吃。”宋棄說。
“……”
最後倆人還是把那碗仿佛鹽巴裏泡了一碗飯的粥給倒了，在外面吃了早點後倆人一起回了一趟段遲在盛陽旁邊的房子。
段遲一路上都在嘀咕自己要學做飯的事，之前一直都是花錢請人來家裏做，要麽就是偶爾宋棄有空自己做。
段遲是舍不得宋棄做飯，也不能總請人來家裏做，就只能他學了。
一直到家段遲都在說這個事，這所房子家具本來就少，現在人不住了更是冷清，宋棄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在廚房洗手。
宋棄聽段遲叨叨了一路，嘴上不饒人還要挖苦幾句，段遲就像是賤，宋棄越挖苦，他越來勁，好幾次靠近宋棄貼著上去。
問題就是宋棄不躲，所以一旁擦著桌臺的段遲只是手臂才碰到宋棄的胳膊就起火了。
段遲一楞，宋棄看他不說了，就奇怪看了他一眼，看到段遲有些發白的臉色，宋棄的眼神就順著往下朝下邊看去。
“……”
正對著他頂得挺精神的，兩人皆是一懵，緊接著就各忙各的，段遲更是無地自容的去了廁所。
過了很久段遲才從廁所出來，卻看到宋棄低著頭不知道在洗手池那裏幹什麽，段遲調整好呼吸後走近，卻在看到池子裏猩紅的液體後，邪火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宋棄又流鼻血了，而且這次更嚴重，止了很久才止住。
段遲看著滿池子的血汙，還有自己手上被沾染的血，再也忍不住，說道：“你的病不能再耽擱了。”
宋棄只是低頭拿紙巾捂著鼻子，段遲看著他，繼續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宋棄。”
宋棄只是閉了閉眼睛，等到血不會再流出來了，他洗幹凈後看著段遲，說道：“我的身體不能一下子承受住你永久標記我。”
就像是一個放在冰窖裏的瓷瓶，如果一下子倒水滾燙的熱水，那麽瓷瓶就會破裂。
他的信息素一直被段遲的信息素勾的時有時無，宋棄又很久沒去醫院覆查，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樣子，但不管如何，他都無法承受段遲的信息素一下子蜂擁進他的身體裏。
段遲良久沒說話，宋棄以為段遲生氣了，正欲解釋，段遲就說道：“那你現在能聞我的信息素嗎？”
他之前問過宋棄的主治醫生，治療方法就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首先就是要讓宋棄適應他的信息素，但宋棄直接說終生標記，把他說得一懵，這才沒能反應過來。
尷尬的事情多了，沒臉沒皮夠了，段遲都不覺得不好意思了。
見宋棄點頭，段遲就慢慢開始釋放信息素，那股冷冽的信息素猶如長了觸角一樣自動纏繞上了宋棄。
Alpha和Omega天生對對方的吸引力，更何況是信息素契合度接近滿分的Alpha和Omega。
很快，宋棄就覺得有些頭暈，還是段遲把他扶到了沙發上躺下，才不至於滑倒。
段遲就坐在旁邊看著宋棄因為他的信息素而眼神迷離，眼尾發紅，目光卻挪到了宋棄下巴上那顆小痣上。
本來就是一顆細小的黑痣，卻總感覺在信息素的影響下，都變成了妖冶的紅痣一樣。
很性感，段遲腦海裏冒出了這麽一個詞。
他其實很好奇宋棄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隨著兩人信息素的交融，宋棄的腺體慢慢恢覆，他就能聞到宋棄的信息素了。
但現在並不明顯，段遲也不可能和個變態一樣貼宋棄脖子上聞。
段遲並沒有釋放太多信息素，宋棄失神的目光清醒了很多，他看著天花板，然後轉頭看向段遲，卻說：“你的信息素很好聞。”
像是冬天裏裹在雪地裏，也是船行至深海擁進滿是薄冰的海裏，很冷很淡，卻很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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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遲開車和宋棄回的家，一路上惴惴不安，沒了賣慘的資本，不知道徐潔要怎麽罵他，想著想著又怪起李順來。
要不是他，宋棄也不會幾次精神崩潰，也不會浪費那麽多時間準備起訴的案子上。
相比他的緊張，宋棄就不在意，甚至一路上總是昏昏欲睡，經常和段遲說著話就睡著了，後面段遲幹脆不打擾他好好開車。
等好不容易回了家，段遲提著精心準備的禮品站在熟悉的門口卻遲遲不敢進去。
宋棄看了他一眼，說道：“又不是第一次來。”
段遲咽了一口唾沫，說：“性質不一樣，我有點害怕。”
宋棄覺得好笑，彎了彎眼眸，段遲看他笑了，心情輕松了不少，正想說點什麽，就看到穿著一條白裙子，裹著毛絨絨長外套的徐潔正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剛咧開嘴的段遲：“……”
徐潔其實並沒有為難他，宋棄在回來之前就已經和他把所有的事都說了一遍，她心裏是很感激段遲能在宋棄身邊的。
她只是接過段遲硬是要給的禮品，全程沈默著給他們做好飯，然後沈默著吃飯。
宋歷覺得尷尬，努力的想找話題，無奈語言貧瘠，就只是問段遲：“小遲，你學什麽的啊？”
“嗯……金融。”
段遲放下筷子，正襟危坐，看他這個樣子，坐在旁邊的宋棄實在沒忍住淺淺笑出了聲。
宋歷和段遲更尷尬了，宋歷也在懊惱自己沒話找話，想著盡快結束話題，就說：“宋棄說你白天要在學校上課，晚上又要回公司處理積累的事，一定很辛苦。”
段遲委實沒想到宋棄會和家裏說這些，冒著冷汗的手頓時不動了，他看了一眼只知道埋頭吃飯的宋棄，心裏的不安慢慢散去。
宋歷本來還想說點什麽的，結果被徐潔挖了一眼，就什麽話都不敢說了。
段遲一頓飯吃的七上八下，上高中時來宋棄家吃飯拍徐潔馬屁的那種心情再也找不回來了，只能希望徐潔不要太生氣。
飯後到桌子被收拾幹凈徐潔也什麽都沒說，段遲正以為逃過一劫，就看到徐潔很嚴肅的拿出一張卡，把它放在了宋棄前面的桌子上。
“這個錢也怪媽媽心大，竟然覺得這麽大一筆數目都是小遲借給你的。”徐潔說著，有些紅了眼睛，她繼續道：“雖然換眼角膜和做腺體修覆手術這些花了不少錢，但是還剩下一些，這一年多我和你爸爸也給你攢了一些，加上這些天找人借的，也有五百多萬了，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自從視力恢覆身體變好後徐潔又嘗試跳起了舞，雖然年紀不在那兒，但是以前的名氣還是有的，一場話劇獨舞演出，或者教有錢人家孩子一節課，價錢都很高，加上宋歷的診所收入很大，其實也攢了不少。
她就沒想過讓宋棄一個人還這筆錢，只是不知道這筆錢的代價那麽大。
她不希望宋棄和自己一樣嫁給不喜歡的人，或者因為各種原因沒辦法得到幸福。
段遲想說不要還，但即便他眼神再怎麽怨，宋棄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卡放進了口袋裏。
徐潔見狀，松了口氣，然後指了指一樓的一間以前放雜物的屋子，說：“我家裏也不大，沒有多餘的客房，那裏我昨天才收拾出來的，很幹凈，小遲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湊合一下。”
“……”
段遲看了一眼那間房間，皮笑肉不笑道：“沒事阿姨，我住哪兒都可以。”
其實他很介意。
憑啥他和宋棄打架後都能住一個屋，現在卻不可以。
宋棄看出了段遲有些不自在，就找了借口說飯後消食，就和段遲兩個人出去逛了逛，兩人走著走著就到了以前那個破舊房區。
這裏早就拆了打地基準備蓋新房子，不過段遲破天荒發現他剛來的時候蹲旁邊的那個池塘還在。
雖然池塘變小了很多，水也只有一點點，但段遲還是有些新奇，宋棄看他臉色好了不少，就試探性的把卡遞給了他：“剩下的以後再還你。”
哪料段遲一下子就變了臉色，氣憤的拿過卡然後把它扔進了池塘裏，可憐的銀行卡就那樣飄在水裏，被風帶起的水紋帶著卡飄得蕩漾。
“……”
宋棄也沒說什麽，只是往四周看了一眼，就在段遲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找了根棍子，就去撈那張卡。
段遲見狀，更生氣了，氣得冒煙，他一把拉過宋棄，雖然生氣但更多的是委屈：“你是不是以為還了錢就能和我一刀兩斷了？”
宋棄被他箍著肩膀，擡眸安靜的看著他，段遲皺了眉，更加擔憂，他說：“……我以為一切都過去了。”
路邊只有施工場所用的一盞大燈，光線並不是很好，宋棄的眼神毫無波瀾，他只是看著段遲那張接近乞求的臉，平靜道：“段遲，那可不是一筆小錢。”
“那對我就是一筆小錢，我不要你還我！”
段遲箍著宋棄的肩膀，手指越收越緊，他知道他在無理取鬧，對於宋棄而言還清這筆錢會讓他心理再無負擔，可對段遲而言，就少了一個讓宋棄待在他身邊的籌碼。
段遲的力道很大，宋棄被弄疼了，但他並沒有說，只是無奈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不還就不還吧。”
段遲一楞，有些不敢置信，他又不確定問了一句：“你說真的？”
“如果這能讓你安心的話。”宋棄說：“反正你不要，我又不虧。”
宋棄說著，在段遲分神的時候拿開他的手，然後又拿著棍子去扒那張卡，段遲一看，更不樂意了，好在宋棄及時解釋道：“卡要扔這裏被人撿走了怎麽辦，我也不想去重新辦一張，很麻煩。”
“……”
宋棄說得太有道理，段遲都無法反駁，只能自食其果拿過宋棄手裏的棍子撈卡。
兩人這麽一折騰時間晚了，氣溫越來越低，宋棄洗了個澡就上去睡覺了，段遲則不情不願的洗了澡去自己房間睡，怎料正擦著頭發，就看到徐潔站洗手間門口，給段遲嚇得一抖。
“阿姨，你要用洗手間嗎？”
段遲屬實是沒話找話，徐潔一看就是沖著他來的，果然，徐潔開門見山道：“小遲啊，你喜歡宋棄嗎？”
段遲聞言，忙點頭，徐潔嚴肅的臉也緩和了幾分，她問：“那你喜歡他什麽？”
段遲楞住了，他其實說不出來喜歡宋棄什麽，一開始只是慢慢接近宋棄然後放下了成見，最後自己反應過來後就已經被宋棄吸引了。
提出結婚的那一刻他確實有自己的理由，無非就是不想被安排婚姻，想要反抗，慢慢的他開始發現他想反抗的那些也是他的責任。
那不光是段家世代的名譽，更是騰遠旗下千萬人的命運和保障。
他有想過為什麽偏偏選不給他好臉色的宋棄，可他看見宋棄只是簡單的勾勾嘴角，眼眸彎彎的看著他，自己的心就開始不出息的狂跳。
徐潔看他神色溫和，雖然段遲沒說出為什麽，但徐潔還是點了點頭，然後眼睛又有些發紅。
她說：“宋棄從小就特別懂事，跟著我吃了太多苦，從小到大他就是一個特別犟的人，自己認定的人和事不管發生什麽都要一路磕到底。”
徐潔說著，內心無比的愧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選錯了路，宋棄就不會吃那些苦，但她覺得在她悲劇的幾年裏，有宋棄卻又是一件特別美好的事情。
段遲安靜聽著她的敘說，徐潔看著他的頭發還滴著水，就嘆了口氣找出吹風機示意段遲坐下。
段遲坐在椅子上，徐潔替他吹幹了頭發，然後問他：“你知道宋棄的病嗎？”
“知道。”段遲說。
“那就好，”徐潔並不意外，她說：“信息素封閉癥需要高契合度Alpha的終生標記才能痊愈，如果你愛宋棄，就好好看著他，不管你們能在一起多少年，也別放開他。”
聽徐潔的意思，顯然她還不知道段遲就是宋棄的高匹配者。
段遲猶豫了一下，鄭重的站起身，他太高了，顯得徐潔那麽的瘦小。
段遲認真低頭看著她，坦白道：“我就是宋棄的高匹配者，信息素契合度接近百分百，”緊接著他也沒等徐潔說話，就繼續道：“我會好好保護宋棄的。”
徐潔一楞，雖然震驚過後是擔憂，但她還是沒說出口。
她覺得，宋棄的事情，就要讓他自己去選擇。
120
徐潔和宋歷早早就出門了，段遲忙活了一早上，忙活出了一碗黑暗料理。
他把那碗其實表面看著還不錯的粥端到了宋棄面前，宋棄看他滿眼期待，打擊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在段遲的期待下，宋棄勉強吃了一口，還沒咽下去，食物剛碰到舌頭，就被他一嘴吐到了垃圾桶裏，緊接著毫不留情道：“很難吃。”
“有多難吃？”段遲皺了眉，有些不信。
宋棄拿勺子挖了滿滿一勺就遞到了段遲前面，段遲眼看宋棄都已經屈尊降貴餵他了，就張開嘴巴吃了進去。
和宋棄一樣，粥才碰到舌頭就被段遲吐進了垃圾桶。
“有點鹹。”
宋棄：“那是有點嗎？”
段遲：“好吧，很鹹。”
宋棄的眼眸彎了彎，段遲就忘了那碗齁鹹的粥，但還是要狡辯道：“我以前從來沒煮過粥。”
“沒煮過你還敢煮給我吃。”宋棄說。
“……”
最後倆人還是把那碗仿佛鹽巴裏泡了一碗飯的粥給倒了，在外面吃了早點後倆人一起回了一趟段遲在盛陽旁邊的房子。
段遲一路上都在嘀咕自己要學做飯的事，之前一直都是花錢請人來家裏做，要麽就是偶爾宋棄有空自己做。
段遲是舍不得宋棄做飯，也不能總請人來家裏做，就只能他學了。
一直到家段遲都在說這個事，這所房子家具本來就少，現在人不住了更是冷清，宋棄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在廚房洗手。
宋棄聽段遲叨叨了一路，嘴上不饒人還要挖苦幾句，段遲就像是賤，宋棄越挖苦，他越來勁，好幾次靠近宋棄貼著上去。
問題就是宋棄不躲，所以一旁擦著桌臺的段遲只是手臂才碰到宋棄的胳膊就起火了。
段遲一楞，宋棄看他不說了，就奇怪看了他一眼，看到段遲有些發白的臉色，宋棄的眼神就順著往下朝下邊看去。
“……”
正對著他頂得挺精神的，兩人皆是一懵，緊接著就各忙各的，段遲更是無地自容的去了廁所。
過了很久段遲才從廁所出來，卻看到宋棄低著頭不知道在洗手池那裏幹什麽，段遲調整好呼吸後走近，卻在看到池子裏猩紅的液體後，邪火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宋棄又流鼻血了，而且這次更嚴重，止了很久才止住。
段遲看著滿池子的血汙，還有自己手上被沾染的血，再也忍不住，說道：“你的病不能再耽擱了。”
宋棄只是低頭拿紙巾捂著鼻子，段遲看著他，繼續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宋棄。”
宋棄只是閉了閉眼睛，等到血不會再流出來了，他洗幹凈後看著段遲，說道：“我的身體不能一下子承受住你永久標記我。”
就像是一個放在冰窖裏的瓷瓶，如果一下子倒水滾燙的熱水，那麽瓷瓶就會破裂。
他的信息素一直被段遲的信息素勾的時有時無，宋棄又很久沒去醫院覆查，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樣子，但不管如何，他都無法承受段遲的信息素一下子蜂擁進他的身體裏。
段遲良久沒說話，宋棄以為段遲生氣了，正欲解釋，段遲就說道：“那你現在能聞我的信息素嗎？”
他之前問過宋棄的主治醫生，治療方法就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首先就是要讓宋棄適應他的信息素，但宋棄直接說終生標記，把他說得一懵，這才沒能反應過來。
尷尬的事情多了，沒臉沒皮夠了，段遲都不覺得不好意思了。
見宋棄點頭，段遲就慢慢開始釋放信息素，那股冷冽的信息素猶如長了觸角一樣自動纏繞上了宋棄。
Alpha和Omega天生對對方的吸引力，更何況是信息素契合度接近滿分的Alpha和Omega。
很快，宋棄就覺得有些頭暈，還是段遲把他扶到了沙發上躺下，才不至於滑倒。
段遲就坐在旁邊看著宋棄因為他的信息素而眼神迷離，眼尾發紅，目光卻挪到了宋棄下巴上那顆小痣上。
本來就是一顆細小的黑痣，卻總感覺在信息素的影響下，都變成了妖冶的紅痣一樣。
很性感，段遲腦海裏冒出了這麽一個詞。
他其實很好奇宋棄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隨著兩人信息素的交融，宋棄的腺體慢慢恢覆，他就能聞到宋棄的信息素了。
但現在並不明顯，段遲也不可能和個變態一樣貼宋棄脖子上聞。
段遲並沒有釋放太多信息素，宋棄失神的目光清醒了很多，他看著天花板，然後轉頭看向段遲，卻說：“你的信息素很好聞。”
像是冬天裏裹在雪地裏，也是船行至深海擁進滿是薄冰的海裏，很冷很淡，卻很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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