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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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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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棄拔了牙後臉部紅腫,關心他的不止一兩個,其中最殷勤的就是蔡葵。

段遲不懂她一個女Alpha為什麽總是那麽執著於往宋棄跟前湊,於是將腳下的足球故意往蔡葵旁邊踢。

天氣炎熱,難得的最後一節體育課讓他們自由活動,宋棄因為拔牙後沒有消腫,只能坐在操場旁邊,足球飛過去,嚇了他旁邊的蔡葵一哆嗦。

宋棄擡眸看了段遲一眼,就看到他過來,身旁的蔡葵想上去理論,被段遲瞪了一眼後悻悻的踢著球去操場了。

段遲看到宋棄被熱出了汗,用手上的校服外套粗糙的就往宋棄臉上擦。

按到了紅腫的位置,宋棄疼得一把拿開臉上的衣服就站起身要回教室,段遲跟在他身後,問他:“你明知道蔡葵喜歡你,還讓她往你身上貼。”

段遲的話語間冒著酸水,宋棄聽不出來,也不想講話,段遲就一直糾纏,非要他說出個所以然來。

宋棄走到了操場旁邊的樓梯,實在被聒噪得煩了,就說:“她那不是喜歡。”

“那怎麽樣才算喜歡?”段遲不樂意這種敷衍的答案,固執的反問他。

宋棄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答案,在他看來蔡葵其實是喜歡他的,但並非愛情,不過是朋友之間的互相欣賞,所以他對蔡葵那些行為並不反感。

但段遲不會理解,他那豆大的大腦仿佛只聽得懂一種話,他如果這麽說,段遲肯定會和他糾纏個沒完沒了。

果然,直到他的臉基本消了腫,都到了周末回家,段遲依舊陰魂不散,見縫插針就問這個問題。

問到了他家裏,問到了飯桌上。

跟著一起的還有陳訴,看著他倆個詭異的氣氛實在無語,就煩了一句:“你倆有完沒完,搞情趣也不是這麽搞的。”

段遲和宋棄同時被噎了一下,段遲沒說什麽,宋棄冷嗖嗖瞟了一眼陳訴,嚇得陳訴立馬低頭吃飯。

徐潔和宋歷不在家,但是給他們做好了飯,整個周末都不會回來。

段遲有意無意的挑著飯菜裏的辣椒,三人沈默的吃了一頓飯,陳訴吃好後躺在沙發上立馬就看起了書。

段遲端著盤子回廚房的動作一停,有些奇怪,“你被什麽上身了?這麽努力。”

陳訴哀嚎了一聲,說:“我要考醫科大啊,那不得努力一點。”

陳訴說過,他喜歡學醫,段遲以為他就說說,沒想到是真的,他思慮了片刻,看了一眼廚房裏洗碗的宋棄,放下了盤子過去小聲問陳訴:“那宋棄考什麽?”

“法律唄。”陳訴隨口道:“他從小到大的願望就是鋤強扶弱,做個相當正義的檢察官。”

段遲一楞,先是意外,隨即又是空落,他發現好像就自己沒有什麽想考的大學。

這個問題他同樣也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最後的歸宿,無非就是學金融或是政治。

窗外的蟬鳴越來越響亮,天氣也更加的炎熱,就在太陽熾烤著綠蔭,熱浪吹拂著柳葉,盛陽迎來了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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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問題困擾了段遲很久,讓他之後都安靜了不少,他不再每日無所事事,也不再喜歡一下課就去找宋棄。

他突然變得沈默,每日不是盯著卷子,就是看著黑板發呆。

宋棄不知道從他家吃完一頓飯後,段遲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但自己沒精力管他。

段遲甚至在分開進考場的時候都沒和他說一聲,在褲兜裏揣了幾支筆就那麽離開。

宋棄看著段遲離去進了考場,結束後又一言不發的離開,自己站在門口喊了他一聲,段遲才後知後覺不明所以的轉過頭來,卻又被來接他的段因打斷。

“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段因透過大開的車窗,眼眸含笑的靜靜看著他。

考場門口人來人往,段遲也看著他,宋棄搖了搖頭,說:“不用了,我還有事。”

段遲只是哦了一聲,頭也不回的上了車後消失在了人海裏。

宋棄在門口站了很久,等到的只有皺著眉出來的陳訴,還有因表現良好被放出來參加高考的陶喆。

離著距離,陶喆看到他也是一楞,但緊接著徑直向他走來,狠狠撞了一下宋棄的肩膀後離開。

陳訴拉了一下被撞到的宋棄,看著陶喆遠去的方向無語道:“神經,誰又惹到他了。”

這句話被沒走多遠的陶喆聽見,他又轉身走回來,惡狠狠的擡頭看著他們,陳訴冷哼了一聲,走近兩步擋在了宋棄前面,居高臨下的看著陶喆。

他的寸頭沒來得及剃,頭發長長了,比起寸頭時候的英氣,現在的陳訴更像一個精致帥氣的少年,看著脾氣好。

可他也不是個好說話的,他看著陶喆那一副不服氣的嘴臉,冷聲說:“怎麽?剛放出來又想進去啊?”

陶喆被打到了七寸,咬牙切齒對他們狠毒的呸了一聲,看了一眼宋棄後走了。

考場的人都走光了,陳訴左右看了一眼,問道:“段遲呢?”

“走了。”宋棄說。

他提了提肩上的背包,順著人流離去的方向走去,陳訴不習慣的摸了摸自己長長了很多的頭發,罵道:“爛人,也不知道說一聲就跑了,還打算約他去唱歌呢。”

考試都結束了,段遲卻跑沒影了,陳訴罵了一路,晚上班級聚會全程沒看到段遲更是罵得非常難聽。

努力奮鬥的生活結束,眾人依依不舍的告別,等所有人都離開,都已經快天亮了。

陳訴和宋棄都沒喝酒,還能精神的走回去,陳訴甚至去早點攤買了吃的,一路吃一路罵段遲。

清晨的風清新涼爽,宋棄在陳訴聒噪的罵聲中閉上了發燙的眼睛,被清風一吹,又緩緩睜開。

直到兩人分離,宋棄到家不遠處,在拐角的位置,看到了穿著簡單T恤長褲的段遲,正靠著車,手裏無聊的把玩著車鑰匙。

看見宋棄後,段遲也沒動,就那麽等他靠近,然後微微彎下腰,在他手裏塞了一個東西,在他耳邊輕聲說:“生日快樂,宋棄。”

他的生日還要往後一天,但段遲說:“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宋棄原本想詢問他這幾天怎麽回事的話語哽住,舌頭好像在口腔裏繞了一圈,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立場,他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他捏緊了手心裏冰涼的東西,用力到那小小的圓圈都仿佛要陷入到他的皮肉裏。

那是一枚戒指。

段遲走後,宋棄呆呆的看著手心裏躺著的戒指,一枚做工精細昂貴的婚戒。

宋棄把它放在了盒子裏,然後沒再拿出來過。

段遲一直沒和他聯系,也沒和任何人聯系,生日那天祝福語在手機上響了一天,蛋糕切了一個又一個,吃到最後宋棄看到奶油都覺得惡心。

一句句的祝福中,唯獨沒有段遲的。

又或許他已經提前一天祝賀了,那這一天就不算了。

宋棄生日過了第二天,段遲沒有任何消息,第三天第四天,直到一個星期,段遲都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一天早上,段遲沙啞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來,等宋棄到了婚姻登記處,才見到了很久沒見的段遲。

他憔悴了不少,但全身打理得很幹凈,他看到宋棄後只是一起進了高樓裏的大廳。

那裏形形色色的情侶夫妻來來往往,唯獨他們兩人一言不發的等在一旁。

輪到他們的時候,工作人員皺著眉看了他們一眼,說:“這邊是結婚,離婚在那邊。”

這話尾音落下,尷尬的段遲才象征性的摟了摟宋棄的肩膀,扯出一絲笑容,說:“結婚,我們結婚。”

就這樣,在工作人員一臉狐疑的眼神中,他們坐在一起拍照,然後艱難的笑著,拿到了結婚證。

宋棄摸了摸外衣口袋裏還有餘溫的證件,覺得一切都那麽不真實,段遲看了他一眼,緊接著像松了一口氣一樣疲憊的坐在了凳子上。

他執拗的拉過宋棄的手,將滾燙的額頭貼在了宋棄手背上,妄想平靜自己的心。

“宋棄,”他低聲說:“我爺爺死了……”

高考前三天,他接到了電話,他爺爺死了,那個騰遠的創始人沒了,即便公關部快速封鎖了消息,騰遠的股票還是受到了巨大波動。

股東的施壓和繼承人的問題,讓他不得不去重新面對。

段因在騰遠有很大影響力,可偌大的騰遠不是他一人說的算,段遲不可能放顧他哥一個人收拾這個爛攤子。

他甚至沒來得及在宋棄生日當天親口送個祝福,而是在無休止的股東爭吵中,沒日沒夜的開了一場又一場的會。

但段遲沒有和宋棄說這些,他只說他爺爺死了,然後就是一直不斷的沈默。

沈默到宋棄的手都麻了。

段遲的無名指上戴了戒指。

可宋棄的手上空空如也。

段遲放開了宋棄的手,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說:“走吧,我送你回家,之後一個多月我們估計是見不到了。”

宋棄的嘴唇闔動,張開又閉上,他終究沒能說出安慰的話。

段遲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幫不了段遲,也沒有立場安慰他

他的Alpha不屬於他。

宋棄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能從這一場迷霧泥潭中掙脫出來。

就像這一本結婚證,和他如此的割裂,那裏寫著已婚,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可他依舊覺得那是假的,不過是雙方一拍即合的利益。

自己更是猶如一片枯樹上的樹葉,飄蕩無依,找不到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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