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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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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葉滿枝在大院兒裏統計學歷信息時, 扯出了派出所的大旗。

這讓居民小組長們十分盡心,紛紛組織小組居民,來居委會排隊登記。

同一組的居民也是同一層樓的鄰居, 各自的學歷被喊破時,最先聽到的就是這些熟人。

“小葉幹部, 你小點聲唄, 喊那麽大聲幹啥?”

葉滿枝面露疑惑:“我嗓門大嗎?”

圍觀群眾立即喊:“不大不大, 哈哈, 我們都聽不清。”

葉滿枝清了清嗓子,稍稍收了一點音量問:“陳大山同志是吧?職業和學歷報一下。”

“職業是食堂廚師。”陳大山語氣挺驕傲。

“學歷呢?”

“我也不清楚學歷怎麽算, 我這竈上的手藝是家傳的, 以前一心練手藝, 沒念過書。”

“識不識字?”葉滿枝問, “參加過掃盲班嗎?”

“參加過廠裏組織的識字班。”

葉滿枝將一張報紙遞給他,指著一則簡訊說:“你把這段新聞念一下。”

“什麽新華社什麽, 蘭州正在興什麽一座大什麽的什麽電站。現在, 這個什麽電站的什麽什麽分什麽什麽……”

居委會劉主任打斷道:“行了, 一行字你有一大半不認識, 給你登記成文盲!”

“那不是還有一小半認識嘛!”

葉滿枝解釋道:“陳大山同志, 根據國家頒布的評定標準, 城鎮居民識500字以下的, 算是文盲, 識字500-1500的算是半文盲。‘興建熱電站’這幾個字你都不認識,只能評定成文盲。”

“哎呀, 我怎麽成文盲了呢,頂多算是半文盲!”

“行了老陳,你就別犟了, 你這樣的就是文盲!哈哈哈哈!”

軍工大院裏有一群到處亂竄的無業游民,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葉滿枝四哥的朋友。

見到葉滿枝在這邊支桌子,這群人就圍在前排看熱鬧了。

盡管葉滿枝降低了自己的音量,但架不住這些臭小子能起哄。

葉滿枝剛報出“陳大山,廚師,文盲”,他們就像傳聲筒似的,挨個往後面傳。

這一討嫌舉動幫葉滿枝分擔了當事人的大部分怒火。

陳大山是食堂大師傅,在食堂裏也是說一不二的,當眾被評定為文盲,臉上就掛相了。

再被這群年輕人取笑後,更是面皮漲紫。

見狀,葉滿枝起身在桌上拍了拍,示意現場安靜。

“我跟大家解釋一下啊,咱們派出所和街道辦組織這次職業和學歷信息調查,主要是為了配合市裏的人口普查工作。之前很多居民的戶口冊上,‘文化程度’這欄都是空白的。這次調查完成以後,會對文化程度進行補充。”

“到時候大家的戶口冊上就會出現‘文盲’‘半文盲’‘初小’‘高小’這樣的學歷信息。現在填寫的文化程度可能會伴隨大家幾年、十幾年,甚至一輩子!所以,不想被認定為文盲、半文盲,覺得還可以改變一下的同志們,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之前被登記成文盲的幾個人問:“什麽機會啊?”

“咱們街道即將開辦一間掃盲學校,其中會有一個業餘高小班!”葉滿枝問,“大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劉主任捧場地問:“什麽呀?”

“這就意味著,所有沒讀過書的成年人,都有機會拿到初小或高小文憑!咱們都知道小學招生只招學齡兒童,成年人是不能進入小學讀書的!所以,咱們街道的業餘高小班,也許就是大家這輩子唯一改變‘文化程度’的機會!”

陳大山問:“這個高小班學費怎麽算啊?”

連中小學生都要收學費,成年人就更不可能免費了。

葉滿枝還沒見到學校的影子,當然給不出學費金額,只能昂著頭自信道:“學費頂多是小學的一半,而且咱們的學制比普通小學要短很多很多。”

如今的小學是“四、二”學制,初小四年、高小兩年。

濱江市初小的學費一般是每學期兩塊五,四年讀下來需要二十塊,高小的學費翻倍,兩年也是二十塊。

若想拿到高小畢業證,至少要付出40塊錢和六年時間!

但街道辦的業餘高小班,只開語文、算術、政治三門課,在學費和學時上可以大幅減少。

葉滿枝言歸正傳道:“如果有同志對自己的文化程度不滿意,不想把‘文盲’‘半文盲’寫在戶口冊上,可以來街道辦報名上學!凡是報名的居民,‘文化程度’一欄,可以暫時空白半年。等大家拿到更高的學歷之後再補寫。”

還可以往後拖半年?

聞言,剛剛被人嘲笑的文盲們幾乎都去報了名。

葉滿枝心知這些人是一時沖動,為了面子才報名的。

但是,甭管為了什麽,先把這些人穩住再說。

“有些同志可能會有顧慮,萬一我學習不好,中途學不下去了,那高小班的學費是不是白交啦?”

“對啊,到時候學費能不能退啊?”馬上就有人問了。

“不能退呀,連看電影都不能中途退票,更別提交學費了。不過,”葉滿枝笑著說,“咱們的掃盲學校,除了收費的高小班,還有免費的識字班。大家可以先去免費的識字班上課,達到看書看報的水平就能畢業了。”

她原本想說認識1500字即可畢業。

但1500這個數字,對文盲們來說太可怕了,四嫂就是屢屢被1500嚇退,不敢再去掃盲班上課的。

“識字班結業後,大家基本就可以確定自己是否有天賦,是否有興趣繼續攻讀初小和高小了。”

葉滿枝以一種替居民們著想的口吻說:“大家工作賺錢都不容易,我不建議大家因為一時沖動,就去高小班報名交錢。有免費的,咱們就先讀免費的!把免費的學好以後,再考慮是否交錢讀高小班。”

“對對對!”她這話算是說到大家心坎裏了,立即有人附和道,“咱們別浪費錢,先去讀那個免費的!”

葉滿枝站在文盲之間,語氣振奮地作動員。

“識字的好處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讀書看報啦,防止被騙啦,這些都是老生常談,咱們就不再強調了!我只強調一點,咱們光明街只開這一個業餘高小班,下一次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畢竟辦學是需要經費的。不想在戶口冊和居民證上被寫‘文盲’的同志,想上免費識字班的同志,先來我這裏報名!”

呼啦啦,在場的所有文盲都擠上去報名了。

居委會劉主任:“……”

她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見有人主動報名上掃盲班。

各單位的掃盲成績,只算識字班的結業人數,而且識字班一直都是免費的。

那個業餘高小班是給已經認識1500字以上,想要拿到更高學歷的成年人準備的。

所以,這些文盲如果不去識字班認字,即使交錢也是進不去高小班的。

被葉家閨女這樣一攪合,好家夥,一直免費的識字班突然成了香餑餑,頑固分子全來報名了!

葉滿枝給報名的同志進行登記時,斜側有個婦女擠進來問:“領導,我能給我閨女報個名不?”

“可以呀,叫什麽名字,多大了?現在做什麽職業?”

“才9歲能有啥職業。”

葉滿枝楞了一下,擡頭問:“9歲是學齡兒童,你怎麽不讓她去小學念書啊?掃盲班是幫助成年人識字的,課程安排和教學方式都不適合小朋友,你還是送她去小學讀書吧。”

軍工大院裏的居民都是工人和家屬,即使是學徒工也有十六七塊的工資,按理說不至於掏不起每學期兩塊多的學費。

那婦女說:“我也想讓她念小學,但我上周帶她去子弟校報名,老師說學生已經招滿了,讓我們去其他學校試試。”

“那你們沒去其他學校嗎?”

葉滿枝沒問她為什麽9歲了才給女兒報名上學。

她上學那會兒,有很多年齡相差不大的姐弟都是同班同學。

“咱街上哪還有其他學校?我帶她去別的街道看了,但人家也沒有入學名額。再遠一點的學校,上學不方便,我不太想讓她去。”

葉滿枝將家長和女孩的信息記下來,想說幫他們去子弟校問問情況。

然而,她這邊剛放下鋼筆,前方就傳來一陣鐺鐺鐺敲鑼的聲音。

軍工廠的家屬院裏,只有需要緊急集合的時候,才會用敲鑼的方式召集居民走出家門。

大家被這陣突兀的鑼聲驚擾,茫然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緊接著,號稱只在固定時間進行廣播的軍工廠大喇叭,也驟然響起廣播員嚴肅的聲音。

“請家屬院的居民們立即前往大院東門廣場集合!請家屬院的居民們立即前往大院東門廣場集合!再重覆一遍請……”

葉滿枝聽著廣播,扭頭問:“劉主任,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廠裏是很少要求家屬緊急集合的。

劉主任搖搖頭,大膽猜測:“不會是防空警報吧?不然幹嘛這麽大動幹戈?”

圍在這邊看熱鬧的群眾,在聽到緊急集合的召喚後一哄而散。

葉滿枝的統計工作剛開個頭,就被這突來的廣播打斷了。

但這種事情她也不敢耽擱,趕緊收了桌上的材料,跟著大家一起去大院東門集合。

她趕過去的時候,幾個年輕軍官正在布置主席臺,吳崢嶸穿著全套的軍裝,面容嚴肅地站在主席臺側方與派出所的劉所交談。

“吳團長,劉所,出什麽事了嗎?”

“不是大事,別緊張。”吳崢嶸的目光從她緊繃的臉蛋上劃過,又落到她懷裏那一摞材料上,姿態松弛地笑問,“小葉同志又加班了?”

“我在那邊幫派出所做學歷信息統計呢,動員院兒裏的文盲去掃盲班上課。”

見他語氣和神態都很輕松,似乎真不是什麽大事,葉滿枝緊繃的肩膀驀地松懈下來。

她不想當著劉所的面跟他講話,與兩人招呼一聲就鉆進人群裏,跟剛趕過來的葉家人匯合了。

聽到廣播通知的居民幾乎全都聚集到了東門的廣場上。

鬧鬧哄哄地相互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656廠的張副廠長率先走上主席臺,在立式話筒上敲了敲,說:“將大家召集過來,主要是通報一個情況,今年是九一八事變25周年,市防空指揮部,將在近期拉響防空警報!”

“具體情況已經在今天的全廠職工大會上介紹過了,但是為保萬無一失,咱們再向家屬們介紹一下註意事項。下面請總軍事代表吳崢嶸同志,代表市防空指揮部,發布防空警報期間的緊急處理辦法……”

聽說軍代表要講話了,好多家屬都把脖子抻成了長頸鹿,準備一睹那位軍代表的風采。

軍代表的大名如雷貫耳,但真正見過他本人的家屬沒多少。

常月娥更是連腳尖都踮起來了,非要看看這軍代表是不是真的比話劇團的許繼生還好看。

主席臺上的吳崢嶸向職工和家屬們敬了軍禮,用鄭重而嚴肅的口吻說:“防空警報預計從明天上午九時開始,白天和夜間都會拉響警報。”

“在臨空警報期間,除救護、消防、警備車以外,無特許通行證者不準通行。公共汽車、貨車必須停運,行人迅速隱蔽,所以請需要乘車上班的家屬們,提前規劃好出行時間。”

“夜間進行防空警報時,我廠廠區及住宅區域,務必保持熄滅一切燈火!未熄滅燈,或遮光滅光不良,導致燈光外露的,巡邏隊和居民委員應予以糾正,屢教不改者,派出所會予以拘留。”

“凡在空襲警報期間,乘機偷盜搶劫、縱火、發射信號、破壞重要物資的嫌疑人,將被立即逮捕。”

“另外,以防造成不必要的誤會,請大家在警報期間暫時停止使用電臺和收音機……”[1]

原本還抻著脖子欣賞軍代表的居民們,在聽到這些嚴肅提醒後,又把脖子縮了回來。

此時距離全國解放還不足十年,過去那些心驚膽戰的記憶突然被喚醒,瞬間襲上大家心頭。

常月娥沒有心情窺探軍代表的美貌了,哎呀一聲說:“白天還好,晚上有點麻煩,不知道幾點鐘警報,咱到時候得趕緊洗漱,明天的水房肯定人擠人。不行,咱家今天要提前打幾桶水預備著,免得明天都擠到一起……”

與她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聽了軍代表的介紹後,居民們立即四散開,回家做準備去了。

大家都是從戰爭年月熬過來的,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對付這種空襲預警還是很有辦法的。

翌日上午警報拉響時,葉滿枝正在辦公室裏上班,盡管馬路上看不到任何行人和車輛,但畢竟是白天,感受還不是很強烈。

當天晚上十點,隨著警報的長鳴聲持續拉響,整個軍工大院的居民,相繼熄燈關火。

剛剛還燈火通明的家屬院,在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內,迅速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葉滿枝跟家人湊在一起,明知警報只是演習,心裏還是無端生出幾分慌張。

她趴到窗臺上向外望了一眼,整座城市都隱沒進黑夜,只有那讓人恐懼的臨空警報聲,不斷往人耳朵裏鉆。

空襲警報的長鳴時間並不長,但是警報結束後,老葉家也沒再開燈。

葉滿枝回到自己的房間,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場警報雖然只是一次防空演習,可是,拉響的警報對人們心理上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尖銳的長鳴聲,讓許多人生出了時不我待的緊迫感。

次日上班的時候,葉滿枝剛走進辦公室,就被穆主任喊了過去。

“小葉,掃盲工作進展怎麽樣了?”穆蘭揉著太陽穴說,“昨天那警報鬧得我半宿都沒睡著,落後就要挨打,想想咱街道上那些文盲我就上火!”

葉滿枝也生出了同樣的想法,她把統計表拿出來說:“我這幾天動員了150人參加識字班,這些人已經在報名表上簽字按手印了,不出意外的話都能來上課。”

“不過,我認為動員大家上課只是第一步,關鍵是保證大家的學習效果,不要讓學員中途退學,所以咱們的掃盲班不宜進行大班授課,最好能將人數控制在30人以內……”

穆蘭頷首說:“我跟幾個兄弟單位打聽過,他們的掃盲班有50人的,也有20人的,比較下來,還是小班授課的退學率更低。但是這就牽扯到了經費問題,按照每班30人計算,咱們至少要開5個平行班。老張……”

她扭頭看向隔壁的張勤簡,“咱們街道的經費還有多少,夠不夠支撐教師和課本的費用?”

“五個平行班,至少要請兩名老師,而且每期掃盲班至少要進行四個月,哪怕是街道積極分子也不可能做白工。教師工資這一塊就要支出至少五十塊,這事還是得向上伸手,讓區裏撥一筆掃盲經費的。”

街道每個月只有兩塊錢經費,哪怕他摳摳搜搜省吃儉用,也攢不下五十塊。

不過,如果區裏能撥出經費來,光明街的掃盲工作也不至於拖到現在了。

各單位的掃盲經費都要自己想辦法的。

但街道辦是政府的派出機關,只能服務群眾,沒什麽可以收費的名目。

葉滿枝小聲問:“可不可以先用婚姻登記手續費支應一下啊?”

“那筆錢已經被拿去修繕危房了,”穆主任無奈道,“經費的事我再去區裏想想辦法,小葉,掃盲工作不要停,你繼續往下推進吧。”

葉滿枝面上點頭同意,心裏卻犯起愁來。

沒錢寸步難行。

萬一搞不到錢,請不到老師,領導不會讓街道辦這些人上陣教學吧?

光是想想白天上班,晚上上課的日子,她就眼前一黑。

她想翻一翻近期的報紙,有的新聞會介紹各地的掃盲成果,沒準兒能從成功案例上汲取點經驗,畢竟不是每個單位都那麽財大氣粗的。

不過,街道辦的大部分舊報紙都被張勤簡當廢品賣掉變現了。

她只好跑了一趟郵政所,去跟三嫂黃黎借報紙。

黃黎沒給她舊報紙,但是給了她幾個很厚的剪報本。

“你想找什麽新聞,就在這幾個本子裏找,這是今年上半年《人民日報》的主要剪報,那些沒什麽用的新聞都被我剪掉了。”

葉滿枝簡直如獲至寶,與三嫂道過謝,就捧著一大摞剪報本回街道辦學習去了。

劉金寶被新來的趙二賀煩得頭疼,從座位上起身,蹭到葉滿枝身邊問:“你看這些報紙有啥用啊?報紙又不能給經費!”

“主要是想找找思路!”她指著一則新聞說,“你看這個,全國掃除文盲協會,我覺得咱們街道可以試著申請加入一下協會,當個會員啥的。”

“你可算了吧!加入這些協會根本沒用,他們只會在工作上對你指指點點,讓基層單位束手束腳!”

葉滿枝指著報紙上的一行小字說:“你看這裏,人家報紙上說了,‘本會的經費由國家預算支出’。這說明啥?說明加入掃盲協會,有錢拿呀!就是不知道這協會大門開在哪裏,想入會的話需要怎麽申請?”

葉滿枝動了讓街道辦加入全國掃盲協會的心思,下午跑了好幾個單位,打聽如何聯系和加入這個全國掃除文盲協會。

不過,幾個兄弟單位都沒聽過這個協會的大名,感覺像什麽群眾組織。

葉滿枝白折騰了大半天。

傍晚下班的時候,她把那些剪報本打包,準備帶回家繼續學習。

不過,剛走出辦公室,她就看到了等在馬路對面的吳崢嶸。

吳崢嶸順手接過她手上那摞剪報本,面上露出幾分訝然:“你今晚還要加班?”

“不算加班,你找我有事呀?”

“嗯,文化宮剛上映了一部《蜻蜓姑娘》,我來問問小葉同志有沒有興趣一起看電影。”

葉滿枝已經好久沒看電影了,她當然想看啦!

“這電影是哪裏拍的?大概講什麽的?”

吳崢嶸直截了當地說:“蘇聯愛情片。”

“……”葉滿枝好氣道,“你就不能說是蘇聯故事片?”

“嗯,”吳崢嶸從善如流地改口,“蘇聯故事片。”

葉滿枝有點不好意思跟他一起看愛情片,猶豫間,又聽他說:“我看你們街道要掃盲的學員裏,有不少軍屬和烈屬。擁軍優屬也是我們軍代室的重點工作之一。看完電影以後,咱們可以好好談談你正在負責的掃盲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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