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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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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黃黎有句話說得沒錯, 葉滿枝這個人一向是比較自我的,以自我為中心、自我感覺良好。

除此之外,她還護短。

鄭家人和薛巧兒的本質如何, 與她不相幹,確保五哥這個“受害者”的人身安全才是迫在眉睫的。

“哥, 我要去陪青梅住幾天, 最近不在家, 你回家陪陪咱媽行不?”

“咱媽那麽大的人了, 哪還需要我陪?”五哥閑不住,蹲在菜畦裏給南瓜捉蟲。

“哎, 你們這些臭小子就是不如我們當女兒的貼心!”

“……”

葉滿枝用樹枝扒拉下來一只菜青蟲, 嘖道:“以前嘛, 雖然大姐出嫁了, 你也搬出來逍遙了,但我留在家裏一個頂仨!一旦我不在家, 咱媽身邊可就一個親生兒女都沒有了, 那她得多麽的勢單力薄啊!”

五哥哭笑不得道:“就算咱們都不在家, 咱媽也照樣過日子。”

常月娥跟老葉結婚近二十年, 早就融入大家庭了, 財政大權都由她把控著。

話從葉來芽口中說出來, 自家媽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那不一樣, 以前只有咱們六個, 現在不是有嫂子了嘛。”葉滿枝彰顯攪家精本色,“你根本就不懂婆媳關系, 咱媽那是把苦往肚子裏咽呢!”

被她這樣一說,五哥還真有些不確定了。

因著天生有身體缺陷,他對旁人的情緒比較敏感, 他感覺常月娥好像不太喜歡三嫂。

“我這邊每天還得餵豬餵雞,菜地也需要打理,離不開太久。你要去陪林青梅幾天啊?”

葉滿枝也不知需要幾天,“你晚上回家陪陪咱媽就行,白天該幹嘛幹嘛,不耽誤你餵豬。”

她把挑出的蟲子扔進雞窩裏,看著雞仔們撲棱棱跑來搶食吃。

“哥,你以後就一直住月牙胡同呀?”

她想給五哥換個地方住,但這事還得他本人點頭同意才行。

“嗯,又大又便宜,這不是挺好麽。”

“月牙胡同人員太雜了,一般姑娘要是聽說你住在這裏,都不樂意跟你談對象!還有那天,你跟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在鄭家門口砍樹,吆五喝六的,看著多嚇人啊,我怕你跟他們學壞了。”

五哥:“……”

他都二十好幾了,哪是說學壞就能學壞的。

“我幫你另外尋個房子咋樣?我現在好歹是個街道試用小幹部,在房管所有熟人,能請人家幫忙找找好地段的便宜房子。”

妹妹比親媽還能操心,葉滿林有些想笑,隨口道:“好啊,我的幹部妹妹要是能幫我找到好房子,那我就想辦法找個對象。”

“行,你就等著娶媳婦吧。”

葉滿枝可沒說大話,她在房管所確實有個熟人,也是剪裁班的學員。

出勤率特別高,幾乎場場必到,有時還會拿著布料來街道辦請她幫忙剪裁。

“趙姐,你手頭有沒有那種既寬敞又便宜的院子?”

趙姐翻出登記簿問:“幾口人住啊?要什麽地段的?”

“暫時只有一口人,房間不用太多,但是需要一個大院子,我哥要養馬、養豬、養雞。對了,月牙胡同就不考慮了。”

“你哥養的東西不少啊,月牙胡同是最便宜的,其他地段肯定要貴一些。”趙姐在一個地址上點了點,“這個院子挺大,兩間屋子加一個廚房,每月七塊。”

“還有更便宜的不?”

五哥是個貔貅,賺的錢只進不出。

否則也不會在院子裏養雞種菜自給自足了。

月牙胡同的院子才五塊,五哥絕不可能拖家帶口去住七塊的房子。

“七塊已經很便宜了,小葉,咱們街道的公房,跟單位分房可不一樣,單位分房都是福利性的,每個月收兩三塊意思一下就行。街道公房普遍都要貴一些,七塊錢的院子能住一大家子,其實也很劃算了!”

“趙姐,就沒有更便宜的了?”

趙姐唉聲嘆氣地去翻找其他登記簿,“少於五塊錢的房子,除了月牙胡同,只有三個地方有,一個是緊挨著陳家屯的,快到墳場了,四塊錢一個月,但一般人不樂意住,我也不推薦。”

“第二個是歪脖子胡同的一套老房子。解放後的無主房,好幾年沒人住了,咱們房管所也暫時沒錢維修,那房子比較破敗。五塊錢一個月,需要你們自己維修。但是地段很好,出了胡同就是糧站和菜市場。”

葉滿枝心想,地段那麽好都沒能租出去,想來維修費用不菲。

“那第三個呢?”

“第三個就是軍工大院東門對面的一排平房,每月五塊錢。”

葉滿枝仔細想了想東門的平房,“那麽好的房子才五塊錢?”

趙姐笑道:“那裏原來是一個廢棄的大車店,租給656廠後,人家廠裏自己維修了,但咱還得按照每月5塊的價格收人家的房租。”

葉滿枝異想天開地問:“那656廠現在是退租了嗎?”

“哈哈哈,怎麽可能!那一排六套房,全都被占著呢。以前是給廠裏安置馬車騾車的地方,後來人家廠裏的汽車越來越多,就把畜力車淘汰了。車淘汰了,但房不能空著呀,其中四套房轉租了出去,”趙姐神神秘秘地說,“都是關系戶。”

葉滿枝心知這種房子與自家無緣,但這並不影響她繼續跟人扯閑篇兒,反正都是聊天嘛。

於是,她也小小聲地說:“廠裏那麽多領導,關系戶也不少,這幾套房子哪夠分啊?”

“哈哈,可不是嘛。”趙姐不是656廠的,說起別家單位的八卦半點不留情,“一共六套房,四套被轉租了出去,剩下的兩套,一套是軍代表室的周轉房,還有一套閑置著。”

“這麽搶手的房還能閑置著?”

趙姐湊近她,低聲分享:“去年有人打那套房的主意,他們廠的劉副廠長已經批了轉租條子,我這裏差點就幫著辦手續了,卻被新來的軍代表突然叫停了!”

“哇!”沒想到還有熟人出場,葉滿枝連忙向她確認,“是那個吳團長嗎?”

“對對,就是姓吳的,去年來的那個。”趙姐語帶興奮,“聽說那個軍代表直接在廠領導會議上說,劉副廠長無權處置軍代表室的任何資產,他的簽字不好使。”

“轉租的不是閑置房嗎?怎麽又成軍代室的了?”

“原本兩套都是軍代表室的周轉房,但其實一套就夠用,另一套很長時間都空置著。”趙姐搖頭感慨,“那吳團長真是個怪人,白白閑置一套房,寧可每月交房租也不讓別人住,你說他圖啥?這對他名聲也不好啊!”

“……”

葉滿枝腹誹,還能圖啥,立威唄!

她聽老葉講過,吳崢嶸剛來駐廠的時候,給廠裏很多軍用品挑過毛病。

但總工和技術副廠長習慣了原來那個守規矩的軍代表,覺得新來的這個是瞎指揮,雙方鬧得很不愉快。

而劉副廠長就是656的技術副廠長。

吳崢嶸敢公然在會議上不給劉副廠長面子,不是立威還能是什麽?

總不能是吃飽了撐的,故意得罪人吧?

不過,這立威效果好像過於顯著了,大半年過去,不但劉副廠長的關系戶沒能租到這套房,其他人也不敢冒頭。

葉滿枝壞心眼地想,房子用不上,還要按月交租金,不知吳團長後悔了沒有?

*

盡管換房的事沒有著落,但葉滿枝很快就找到了把五哥支出家門的機會。

次日上班時,她接到了一個任務——代表光明街道辦,去市商業局開會!

與她同行的還有婦女之友劉金寶。

他倆平時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光明街,連區裏的會議都沒參加過,突然被穆主任指派來市裏開會,心裏都是激動又緊張的。

“小葉,你說穆主任為啥點名讓咱們來開會?是不是格外重視咱倆?”

葉滿枝沒想那麽多,很實際地說:“可能是因為咱倆長得最好看吧!”

“哈哈,你說得對!讓咱倆來開會,給光明街長臉!”

兩人從郊區進城,走進市商業局二樓會議室時,大部分座位都被坐滿了。

由於座位不是指定的,葉滿枝主動選擇了第一排僅有的兩個正對著主席臺的空位。

“咱倆往後面坐吧?”劉金寶不想坐到領導眼皮子底下。

“坐前面多好啊!”土包子小葉低聲勸,“難得來市裏開一次會,下次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坐在第一排能看清領導長相,聽清領導講話,回去後還能多些談資!”

劉金寶覺得她說得有些歪理,只好跟著她坐進了第一排。

主席臺上方的橫幅寫著“市商業局型煤推廣介紹會”。

劉金寶小聲問:“啥是型煤啊?”

“沒聽說過,既然是推廣介紹會,這型煤肯定是新產品,咱們不認識也很正常。”

“咳咳,”主席臺上的張副局長輕咳一聲,示意會議正式開始,“第一排這兩位年輕同志說得很對啊,型煤是咱們市煤炭公司生產的新產品,現在要響應中央節約煤炭的號召,向廣大市民推廣普及。”

張副局長從盒子裏拿出兩塊蜂窩煤,正式向大家介紹起使用這種成型煤的好處。

巴拉巴拉講了半個小時。

葉滿枝在筆記本上幫他歸納總結了以下幾點:省煤,省柴,省運力,省事,清潔衛生。

反正就是比散煤好用。

葉滿枝心想,難怪穆主任把他倆派來了,這會議內容還真不是什麽要緊事。

現在還是夏天,老百姓用煤主要就是生火做飯,用量只有冬天的一半,這時候推廣蜂窩煤,恐怕效果不大。

張副局長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她的想法。

“由於型煤剛剛投入生產,產量不大,咱們從這個月起,在市裏設立三個試點煤站,大家回去後可以組織動員轄區居民,到這三個試點購買蜂窩煤進行試用。”

劉金寶嘟噥:“完了,但凡有什麽新事物新政策,最先被推廣的都是咱們這些基層幹部。你看著吧,咱們街道辦要想動員大家使用蜂窩煤,那自家就必須先用上蜂窩煤!”

領導用詞是有些學問的,如果只是“動員”居民,那他們回去宣傳一下就行了。

可是既然還要求“組織”,那就是帶著具體任務的!

葉滿枝上班不到一個月,還沒學會聽領導的潛臺詞,經他提醒後總算明白了過來。

看來老葉家十之八九也要改用這種蜂窩煤了。

因此,在領導詢問大家是否還有疑問時,葉滿枝主動舉手提問了。

“張局長,請問蜂窩煤的損耗怎麽樣啊?用火燒水、煮飯、煮菜的話,每個月大概需要多少蜂窩煤?”

“這位同志問得很好啊,咱們局裏和煤炭公司提前找職工家庭做了試點,一般7-8口人的家庭,每月的蜂窩煤消耗在100-110塊左右,咱們蜂窩煤的零售價是35元/千塊。算下來一個月的花費不超過4塊錢。”

葉滿枝在心裏快速合計了一下,她家八口人,每月買煤要花四塊五左右,還要搭配柴火混著燒才夠用。

如果張副局所說是真的,那麽用蜂窩煤代替散煤以後,每月應該能節省一塊錢的煤火費。

確實挺劃算的。

葉滿枝和劉金寶將會議精神帶回了光明街,果然如劉金寶所說,在動員居民購買蜂窩煤之前,穆主任先號召所有幹部起帶頭作用。

葉滿枝二話沒說,舉手支持了領導工作。

當天下班後,她連晚飯都沒吃,先去歪脖子胡同附近,找到正在排隊等活兒的五哥。

“我正想找你,”五哥扔下馬鞭,跳下車問,“你還要在林青梅家住多久啊?”

月牙胡同那邊沒人守著,他總怕雞窩裏的雞被人偷了。

“先別管你那些雞啊鴨的,我這有個挺賺錢的活,你想不想接?”

葉滿枝直奔主題。

五哥是個大財迷,她不信對方會無動於衷。

聞言,五哥果真有了興趣:“什麽活?”

葉滿枝把她去市裏開會的情況講了一遍,“我們街道辦、派出所,還有糧站、衛生站、房管所、郵政所,都要訂購蜂窩煤,根據大家手頭的煤票,先訂三個月的量,按照每戶需要350塊計算,要拉上萬塊蜂窩煤回來。”

“咱們附近的煤站沒有這個蜂窩煤嗎?”

“沒有,要去市裏的試點煤站購買。零售價是一千塊蜂窩煤35元,但大家一起買就可以按照批發價31元來算,比買散煤還便宜。”

五哥以為這只是個拉煤的運輸生意,笑著說:“行啊,我多喊幾個人,大家一起出車,一趟就能拉回來了。”

葉滿枝想把他支出去一段時間,哪能讓他一趟就幹完。

“你可別找那麽多人!三個試點煤站,兩個在城裏,另一個在城東郊區,雖然路程最遠,但是郊區菜農買煤,可以在批發價的基礎上優惠4%!我跟穆主任說好了,你去郊區那個站點拉煤,這4%就歸你,大家不再另外給你車馬費和勞務費。畢竟搬運一萬塊蜂窩煤不是輕巧活,咱們兩廂便宜。”

五哥在算賬方面相當有天賦,四五歲就會扒拉算盤珠子,簡單計算在心裏過一遍就能出結果。

所以,老幺剛報了數,他就算出1萬塊蜂窩煤能賺12.4元了。

幾天就能賺12塊,哪怕還要給合作社報賬,也絕對是筆大買賣呀!

見他動了心,葉滿枝故作無奈道:“至於郊區菜農的介紹信從哪來,就得由你自己想辦法了,我們是沒轍的。”

五哥的人面廣,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他都認識。

在郊區找個菜農應該不是難事。

五哥點頭說:“我在大陽溝那邊認識兩個老鄉,我養的這批雞仔就是人家幫我孵的。”

“……”葉滿枝不想管他那些小雞仔和老母豬,切入正題說,“這蜂窩煤是搶手貨,你大清早就得去排隊。所以,最好傍晚出發,去咱奶家住一宿,第二天早上去煤站排隊買煤。這批煤只是街道任務,大家不著急用,你每天拉一趟就行,別把紅棗累壞了。”

葉家老家在農村,距離大陽溝不遠,從那邊出發確實更近便。

五哥惦記著賺錢,又心疼紅棗,欣然接受了妹妹的提議。

*

因著想讓五哥在老家寄宿一段時間,葉滿枝這個葉家親生崽決定親自陪他走一趟,周六傍晚出發,周日下午再跟車回來,還能在農村玩一天。

然而,他們這邊正準備出發,光明街上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因為656廠擴建征地,且地皮覆蓋了很多人家的祖墳,有幾十個抗議居民與值守工人起了沖突,繼而演變成械鬥,造成五名工人重傷,十餘人輕傷。

五名重傷工人正在醫院搶救。

械鬥發生在傍晚,穆主任和張副主任已經趕往醫院了,連鳳姨這個從不加班的特殊分子,都破天荒地出面安撫起家屬來。

而葉滿枝等四個新手,則被張副主任安排了更為艱巨的任務。

以防有人熱血上頭,相互尋仇,發生第二次械鬥,街道辦與派出所要組織兩支聯合巡邏隊。

巡邏地點就在墳場附近!

葉滿枝當時正在準備路上的吃喝,歡天喜地等著坐馬車野游,在家聽到張副主任的傳話時,只覺眼前一黑。

“???”

這些人可真是的,選在什麽地方不好,幹嘛要在墳地旁邊打架!

也不怕擾了先人清靜!

她像拉磨的驢子似的,在家裏兜兜轉轉好幾圈,最終只能讓五哥先走,她則留下參加巡邏。

如今城裏和農村都在搞男女同工同酬,男同志能幹的活,女同志也能幹。

哪怕她心裏怕得要死,也得硬著頭皮,忍著懼意跟上!

巡邏隊分成兩組,葉滿枝所在的這一組由三個街道幹部和三個片兒警組成。

由於人數太少,顯得過於不堪一擊,出發時每人又帶了一樣趁手的防身工具。

葉滿枝選擇了輕便又實用的爐灰鉤子,莊婷提著掃帚,而劉金寶則惜命地扛了把鐵鍬。

一行人帶著防身武器,浩浩蕩蕩向墳場進發。

劉金寶的鐵鍬最初是扛在肩上的,走到半路扛不動了,就放到地上拖著。

鐵鍬與石子摩擦,不時有火花閃現,劈裏乓啷的噪音,配合墳場附近荒涼的氣氛,顯得格外可怖。

“劉金寶兒,能讓你那鐵鍬閉嘴不?”派出所的雷濤實在受不了了。

劉金寶振振有詞:“走在墳地旁邊,就得弄出點動靜,否則靜悄悄的多滲人啊!”

大家被鐵鍬弄得煩不勝煩,又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只好由著他繼續制造噪音。

即將走到墳場外圍時,對面突然傳來一陣犬吠,緊接著照過來三四道手電筒的白光。

“什麽人?立即停止前進!”

聞言,雷濤也晃了晃手上的手電筒,喊道:“巡邏隊的,你們是幹嘛的?”

“什麽巡邏隊?這裏被管制了,請你們立即後退!”

雷濤扭頭問另兩名民警:“這兒被管制了嗎?我怎麽沒聽說?”

“要是被管制了,所長還能讓咱巡邏嗎?還是過去看看吧,小心被人鉆了空子。”

於是一行六人不聽警告繼續向前,走了不到二十米,就被幾個穿綠軍裝的人團團圍住了。

手電筒的光束從六人臉上一一劃過,晃到葉滿枝時停了片刻,又繼續向右移。

穿著軍裝的小秦暗自嘀咕:“老遠就看到有三道白影叮呤咣啷地飄過來,搞了半天是公安制服,真是嚇死個人!”

他跟身旁人交代兩句,就撒丫子往墳場的西面跑去,向領導通報逮到一個熟人。

不多時,吳崢嶸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光明街巡邏隊的,傍晚不是發生械鬥了嘛,領導讓我們來守衛械鬥現場,以防被人鉆空子。”

“守衛?”

吳崢嶸的視線一一掃過他們手中的爐灰鉤子、鐵鍬和掃帚,神色微妙地問:“你們誰是負責人?”

巡邏隊的六個人相互瞅瞅,沒人應聲。

他們是臨時組建的隊伍,除了試崗幹部,就是年輕片兒警,兩個單位的人,誰也負不了責,誰也管不著誰。

見他們沒人願意出面,吳崢嶸直接點名。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同志,請出列!”

葉滿枝環顧左右,發現只有她的位置最靠前。

原本她與劉金寶站在一起,結果劉金寶那個狡詐的娃娃臉,在被人包圍時偷偷向後撤了一步!

她反手指了指自己,語氣略顯猶疑:“您找我嗎?”

吳崢嶸一身軍裝,暮色下的神情清肅威嚴,頷首說:“就是你,跟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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