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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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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機會

“呦,今晚回來了?”

陸何散已經盡量把鑰匙開門,進門的聲音放的很小,想趁著某個混世魔王沒註意溜到自己屋裏。路還沒走到一半,就被截胡了。

“哈哈。”陸何散幹笑兩聲,“回來看看你——你昨晚不是想吃紅燒排骨嗎?我一會兒給你做。”

“妹妹餓死了知道回來了。”陸嫣離敲了敲桌子道,“濤哥還說要開個你的批鬥大會呢。”

陸何散被她這話逗的哭笑不得,忙開口解釋。

“我不過是告訴他告訴的晚了一點……而且,嗯,本來我自己也覺得這事兒懸之又懸,怎麽好意思直接和他講……”

陸嫣離哼唧兩聲,把手機屏幕轉給陸何散看。

“嘖,你還打腫臉充胖子,你那細胳膊細腿的,還在上面,言哥知道這事兒麽。”

“去去去。”陸何散揮揮手,“小孩子別打聽這些,晚上還想不想吃紅燒排骨了?愛吃就吃不吃拉倒。”

陸嫣離咽了口口水,本來想堅守底線繼續和張海濤同仇敵愾一起討伐陸何散,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她氣勢頓時矮了半截,只能訕訕道:“吃……”

陸何散一副打了勝仗的樣子轉身系了圍裙。說時遲那時快,陸嫣離掏出手機“哢嚓”一下把陸何散背著身子系圍裙的樣子拍了下來,隨即慷慨地發給許原言。

這個姿勢妙的很,因為手要伸到後背系綁帶,所以身體要微微前傾,可以把筆直的背張開。同時腰部被圍裙的繩索束了一下,顯得更加纖細。陸何散把袖子擼了上去,露出兩截白皙的手臂,面前還是新鮮的食材。

陸嫣離看了無數的同人圖,太懂這個傾身反束動作的韻味,她像個奸商一樣甚至想拿這張照片去賣給許原言——這種姿勢優美,且帶有生活氣息的照片沒誰能拒絕。

而且許原言雖然不說,但他做了什麽,陸嫣離一直都看在眼裏。她向來有恩報恩,許原言又不稀罕她的錢,面對許原言的幫助她只得以這種不太恰當方式“回報”。

晚上陸嫣離和陸何散一起吃了個飯,順便給張海濤打了視頻電話。他們對陸何散瞞而不報的行為一起予以了批判,認為他背叛了組織,並做出讓陸何散“請客一頓火鍋”的處罰。

陸何散自然是甘願領罰,把這兩個人哄完,掛了電話,他又要走了。

他本來今晚沒想再走的,但沒辦法,許原言已經在樓下等著了。許原言料定陸何散肯定不會拒絕一個遠道而來的人,所以一開始就沒通知陸何散,而是先斬後奏地過來。

陸何散剛好吃完飯,只好開始硬著頭皮扯借口開溜。

陸嫣離“知兄莫若妹”地讓陸何散趕緊滾了,臨走前又想起了什麽,和他說道:“對了,媽媽昨天就已經出國了。雖然她也說了可以供我們在國外讀,但我感覺用媽媽的錢和用你的沒什麽兩樣。”

她頓了頓又繼續開口道:“我估計還是在國內吧,我現在可以自己賺錢就自己看著想辦法吧。當然,你隨意,你用媽媽的錢出國也好,和言哥一起回去也好,我都接受。”

“嘿。”陸何散被陸嫣離這話激到了,“我工作室還在這邊呢,我也不走。”

陸嫣離一語雙關地笑道,“你真不走啊?現在也不走?”

“現在走,不出國。”陸何散笑出一口白牙,“經濟獨立說著多好聽。你去不去國外也都隨你——我先走了。”

陸何散說完就開門匆匆往旁邊的停車場去,他一邊想著一會兒怎麽和許原言說今晚不要了——他明早是更早的家教,他可架不住這麽折騰。

·

第二天,陸何散講完課剛下樓就看見許原言的車了,許原言今天開的賓利,算是低調,陸何散剛坐下還沒和許原言說上話就收到一個電話。

是程西西打過來的。

陸何散給許原言使了個眼神,自己先接了電話。許原言默不作聲地發動車子,準備帶陸何散去吃飯。

“餵?怎麽了……你說什麽?”陸何散似乎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皺了皺眉,一時間變得火急火燎,“好,我知道了。我過去,我現在過去。”

他掛了電話嘆了口氣道,“勞煩帶我去趟學校旁邊的警局。”

“怎麽了?”許原言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問,“誰出什麽事了?”

“我之前那個舍友,他好像……有點麻煩。”

陸何散的“有點麻煩”是相當委婉的說法了,他不太想和許原言透露太多。程西西電話裏說公安那邊的原話是“張其駿被指控故意殺人,已經刑事拘留了”。

陸何散本人根本不信——張其駿平時是那麽老實,甚至懦弱的一個小夥子,讓他殺個雞都夠嗆,怎麽會殺人?他反覆確認了程西西的電話,聲音,才確定這不是詐騙電話。

“我還在陪陽生看醫生,一時半會走不開——我們可能這邊忙完了也會過去,你先去看看吧。”

許原言沒有多問,而是按陸何散說的把他帶到公安局。

陸何散揉了揉眉心,莫名覺得有些疲倦,哪怕美人在側他也沒心思和許原言聊天了,滿腦子都是張其駿怎麽了。

“別擔心。”許原言看出了他的焦灼出聲安慰道,“很多時候都只是做個筆錄,他平時沒問題,現在應該也出不了什麽大事。”

“借你吉言。”陸何散摁了一下一直跳的右眼皮說,“但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陸何散的預感沒錯,他甚至都見不到張其駿的人,就被警方攔了下來。

陸何散想向那年輕的警官打聽一下張其駿的情況,那人也是守口如瓶,一個字也不講。同時強調家屬、朋友現在不能和嫌疑人見面,只能讓張其駿找代理律師傳話。

陸何散急的沒轍,張其駿一個一窮二白的傻小子哪來代理律師?他只好轉身出來問許原言該怎麽辦。

許原言當機立斷聯系了家裏的律師,讓其中一個人來給張其駿做代理律師。他和陸何散解釋,現在要想有消息,只能等代理律師傳話給我們。

又經過漫長而焦灼的等待,許原言家的律師終於來了。他以臨時代理律師的身份進去和張其駿交談了幾句,出來的時候一身疲態。

“他已經自首了——他本來就是自首的。他說他把他父親殺了,因為他父親昨晚把他母親殺了。”

陸何散一下被這一連串的“殺”字震到了,他不可思議地道:“都……都去世了?他……有沒有和你說為什麽?”

律師神色覆雜,“他應該是和警方全部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他沒和我說什麽情況。只是讓我轉告你們,他沒法在工作室呆了,還有一聲……‘謝謝’。”

“他說,你說過父母和他無關,可實際上父母和他有關。他說他已經認罪了,後續也不需要任何人為他再努力再走動,他已經準備好坐牢了。”

“啊?”陸何散急道,“為什麽?他明明……”

明明後面,陸何散卻梗塞不出話來。他想讓律師再去問張其駿一些情況,張其駿卻是連律師都拒絕見面。

“不是,他到底怎麽回事?什麽這殺那殺的……他是不是被冤枉的?”

“證據確鑿,他就是自首。”在旁邊記錄的小警察過來說,“他現在誰也不見了,家屬都請回吧,朋友更不要在警局一直呆著了。”

“誒誒,他這種情況要判多少年?”陸何散已經完全忘了工作室不工作室的事了,他滿心焦急,想的都是張其駿的未來。

“這……”律師有些猶豫道,“如果不是蓄意殺人,判成激情殺人的話……他本身就是受害人兒子,而且受害人本身也殺了他的母親,他也第一時間自首了。如果找個好點的律師,同時他在裏面表現的好點的話,其實三五年應該就能出來。”

感受到一旁許原言的視線,律師小心翼翼地挑著好聽的話來說。他聽說許原言只是看著脾氣好,實則陰晴不定,自然不敢忤逆他和他朋友的意思。他看出來這個陸何散是許少爺的朋友,而裏面的嫌疑犯,又是這個陸何散的朋友。

他們許少爺和這位犯罪嫌疑人實在是八竿子打不著一撇的關系,反正犯不著動用他來做辯護。

陸何散皺眉思索片刻,問道:“你是好點的律師嗎?”

“……我?”律師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他從業這麽多年第一次被這麽一個毛頭小子質疑,他剛想亮出自己響當當的身份,又聽這個缺根筋的陸何散說道:“你是許家的律師,自然應該不差……請你需要多少錢?”

律師指著自己問陸何散道:“你要請我幫你這個朋友辯護?”

陸何散看了許原言一眼,許原言掀起眼皮面淡淡地看了律師一眼。

律師其實一點不想接陸何散和他朋友這個爛攤子,因為這種刑事案件往往會惹的一身騷。許家的公司大,看中名聲,最好離這種事情遠遠的,所以他也不希望許原言參與其中,畢竟許原言的父母知道了肯定會生氣——那兩個才是他的真雇主。

但因為許原言那一眼,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道:“我其實是許家的專職律師,嗯……不能隨便接外面的案子。”

“可以。”許原言開口道,“我同意了,相關費用走我的賬戶。”

律師弱弱地“哦”了一聲,“我其實主要是管經濟糾紛,不如我給你們推薦兩個別的律師……”

許原言看了他一眼,他馬上有眼色地哈哈一笑,賠不是道:

“好的,好的,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並且和你們實時匯報進度,交給我你們盡管放心好了。”

盡管如此,陸何散還是心煩意亂。

雖然在警局呆著沒有任何用處了,他還是想賴在警局不走,好像這樣就能多幫張其駿一點。但礙於許原言還在旁邊,他不好意思讓許原言和自己一起等,悶聲道:“你先回去吧。”

警察看了他倆一眼,“你們都回去吧,在這呆著沒用,聽不懂什麽意思嗎?你朋友根本沒有申請辯護。”

陸何散只得悻悻和許原言出來,順便通知程西西和馬陽生不用來了,他一邊走一邊講:

“你都不知道張其駿平時多老實。”

“別說殺人了,他連那兩個舍友,就我和你說過的,連他們也不敢對線。平時也從來不會招惹別人,一直小心翼翼的。”

許原言車停在路邊沒有開走。他聞言“嗯”了一聲,揉了揉陸何散毛茸茸的腦袋。

“唉,真是造化弄人。話說他父親好像也才剛刑滿釋放吧?他母親和他父親離婚也已經很久了,怎麽兩個還能再見面發生這樣的慘案?”

“張其駿平時天天就在工作室那個小屋裏窩著,和他的父母也很久不聯系了,怎麽昨天突然就去了?”

……

許原言靜靜聽著陸何散嘰嘰喳喳,全程都沒有開口,只是時不時地用一些小動作安撫陸何散。

他甚至有些走神。

他對張其駿並不在意,這個無關緊要的人是生是死、判多久的刑於他而言都無關緊要。他在乎的只有陸何散一個,對其他事情都漠不關心。

他一邊不理解為什麽陸何散喜歡操心這些,一方面又覺得這樣的陸何散很可愛——陸何散善良、正直,有這樣美好的一面,才讓這個人物更具有血肉。

一個善良的人被他握在手中,再跟著自己慢慢染黑,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而且眼下剛好是一個絕妙的契機。

他等陸何散說累了,恰到好處地提問道:“那你的工作室怎麽辦?”

陸何散一瞬間有些茫然,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工作室的事情。

得知馬陽生要回來之後,李行宇就告辭了,他本來就是抱著幫程西西忙的態度來的,現在工作室在陸何散手下,他自然就離開了。

畫手馬陽生還在床上躺著,程西西天天陪著他調整心理,唯一能並肩戰鬥的張其駿還出了這麽大一件事,起碼幾年之內都沒法出來了。

工作室怎麽辦?連最基本的“人”都不在,他一個光桿司令,怎麽支撐呢?

他變得不知所措,只能說:“我想想……先緩一緩……”

可他們誰都知道,這個節骨眼上“緩一緩”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們的工作室被時代的大浪,被個人的瑣事沖到了沙灘上,擱淺了,而且也即將被殘酷無情的太陽曬幹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沒有最開始那股想要出人頭地,把這件事情做好勁頭,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在這樣一個無望的事情上能透支多久的耐心,時間,又能為自己換來什麽。

一旦停下,就再也跑不起來了。

“你可以重新開始。”許原言善解人意地說,“我這次回來,還有一個打算。我不想和你異地了。”

“所以你還是不願意出國嗎?如果你還是不願意,那我就轉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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