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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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 （第三十三章 ③）
結局篇【橙黃橘綠時③】
自從那天和季書吃了頓飯，晁聲便開啟了這段有家長支持的戀愛，一有空閑就往政法大學跑，家的作用幾乎等同於旅館。
程桑顥也攢了一筆不算少的稿費，在一個初春的早晨留下還季書的一疊人民幣和一張紙條離開了A市，按他的說法，“要去看看水窮雲起之處”。
於是家裏又剩下季書一個人，畢業論文已經寫好，該發表的東西也都發表了，偶爾去A大處理一些畢業的事，其餘時間都待在學校做那個盡職盡責的季老師。
五月。春日載陽，有鳴倉庚。
晁聲剛拿到一份滿意的offer，走在街邊，不經意地一回頭，看到一家商店的櫥窗裏擺了一個一人高的熊，米白色，憨態可掬。
不久之前夏初還跟他說笑，室友有一只等人高的大熊，每次洗了之後都要盤在陽臺欄桿上晾，好好一只玩偶硬是被凹出一副看淡生死的神情。說話時藏著的小羨慕沒有瞞過晁聲。
隔著櫥窗一陣恍神，一瞬後低頭一笑，進店付款，將熊腿扛到肩上笨拙地往前走。
幸好，夏初面試的律所樓下有一排長椅。晁聲把熊放下，擦了擦汗。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索性坐到熊身邊隨意地左看右看。
“好久不見。”
很輕的聲音。
晁聲下意識地擡頭，一個激靈，站起身。
許燕繁。
本能般地回頭，寫字樓門口仍舊沒有出現那個清麗的身影。這才回頭，淡笑，“好久不見。”
“等人？”許燕繁看了看旁邊的大熊，恍然，眼神裏多了些澀澀的東西。
“嗯…等人。”
許燕繁笑，“你對女朋友總是這麽好。”
晁聲不知該怎麽接話，低頭磨地磚。
“後來，我們班上很多女同學談過戀愛，大多都分了——被傷得體無完膚甚至毫無尊嚴。那個時候我突然就想，我可真幸運，遇到的是你。”
晁聲仍舊低著頭，半晌，才幹巴巴地問：“你快要畢業了吧？”
“是啊，外國語沒什麽大問題了。”許燕繁輕笑，有什麽攔著一樣，那笑沒有到達眼底。
晁聲卻是發自內心地笑起來，對上許燕繁的眼神，十分認真，“恭喜。”
許燕繁抿了抿嘴，仰起臉又是一副小女孩的天真模樣，“謝謝。”
“晁聲，你真的很好。”默了幾秒，許燕繁的嘴角終於真誠地彎起來，退後一步揮了揮手，“我想我也會很好。再見。”
卸下了一塊巨石一樣，晁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個放松的弧度，又坐下，向後靠著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溫熱的手覆上他的眼睛，頭頂傳來刻意壓著嗓子怪腔怪調的聲音：“知不知道我是誰？”
“嗯…不知道。”
這次聲音是從耳邊傳來的，極輕，“我是人販子。”
晁聲笑，“我幫你數錢，不要給我喝迷藥好不好？”
“請我吃飯就不給你喝，要不然打暈你裝麻袋裏。”
一本正經的語氣，晁聲努力憋笑，抖著肩膀揚了揚手機，“海底撈排個號？”
耳邊一聲雀躍，眼前瞬間恢覆了清明。
晁聲抱起一邊的熊，站起身，“恭喜面試順利。”
夏初戳了戳面前巨大的玩偶，笑，“你都沒問怎麽知道順利的？”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晁聲誇張地叫了一聲，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要是不順利我還會活著嗎？早死在你的亂拳底下了…誒，下回讓你那尊貴的季哥哥教你兩套拳法好不好？”
夏初柳眉一豎，拳頭雜亂無章地捶上來，晁聲東躲西躲地把最後一句話說完，握住了夏初的拳頭把人拉到懷裏。
他怎麽以前就沒發現那麽清冷漂亮的女孩還有暴力傾向？
“不鬧了，吃火鍋去。”在女友頭發上輕啄一口，熊腿又扛到肩上，輕輕拽著搖了搖，“喜不喜歡這個？”
夏初輕輕地拍熊腦袋，笑，“喜歡。”
走到一棵玉蘭樹下，晁聲突然停了腳步，半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心尖上的女孩，輕輕緩緩地笑。
“小初，我拿到offer了。等我定下來，就嫁給我好不好？”
夏初訝異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張著，半晌才道：“你求婚怎麽跟表白一樣笨拙？”
晁聲笑，“第一次，體諒一下。”
夏初收了笑，看著他。他的頭頂正有幾朵開得肆意的玉蘭，如團雲一般遮住他幾根發絲，這一刻，他頂天立地。
“好。”
晁聲怔了怔，隨後笑得更開，“那明年秋末好不好？”
夏初抿著嘴，眼睛裏湧動著說不清的欣喜，“為什麽是秋末？”
“給我些時間，研究一下怎麽向你求婚。”晁聲輕笑著，用閑著的一條手臂把女友攬到懷裏，在她耳畔輕聲道，“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那是我們在一起的季節，我覺得很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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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和季書吃了頓飯，晁聲便開啟了這段有家長支持的戀愛，一有空閑就往政法大學跑，家的作用幾乎等同於旅館。
程桑顥也攢了一筆不算少的稿費，在一個初春的早晨留下還季書的一疊人民幣和一張紙條離開了A市，按他的說法，“要去看看水窮雲起之處”。
於是家裏又剩下季書一個人，畢業論文已經寫好，該發表的東西也都發表了，偶爾去A大處理一些畢業的事，其餘時間都待在學校做那個盡職盡責的季老師。
五月。春日載陽，有鳴倉庚。
晁聲剛拿到一份滿意的offer，走在街邊，不經意地一回頭，看到一家商店的櫥窗裏擺了一個一人高的熊，米白色，憨態可掬。
不久之前夏初還跟他說笑，室友有一只等人高的大熊，每次洗了之後都要盤在陽臺欄桿上晾，好好一只玩偶硬是被凹出一副看淡生死的神情。說話時藏著的小羨慕沒有瞞過晁聲。
隔著櫥窗一陣恍神，一瞬後低頭一笑，進店付款，將熊腿扛到肩上笨拙地往前走。
幸好，夏初面試的律所樓下有一排長椅。晁聲把熊放下，擦了擦汗。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索性坐到熊身邊隨意地左看右看。
“好久不見。”
很輕的聲音。
晁聲下意識地擡頭，一個激靈，站起身。
許燕繁。
本能般地回頭，寫字樓門口仍舊沒有出現那個清麗的身影。這才回頭，淡笑，“好久不見。”
“等人？”許燕繁看了看旁邊的大熊，恍然，眼神裏多了些澀澀的東西。
“嗯…等人。”
許燕繁笑，“你對女朋友總是這麽好。”
晁聲不知該怎麽接話，低頭磨地磚。
“後來，我們班上很多女同學談過戀愛，大多都分了——被傷得體無完膚甚至毫無尊嚴。那個時候我突然就想，我可真幸運，遇到的是你。”
晁聲仍舊低著頭，半晌，才幹巴巴地問：“你快要畢業了吧？”
“是啊，外國語沒什麽大問題了。”許燕繁輕笑，有什麽攔著一樣，那笑沒有到達眼底。
晁聲卻是發自內心地笑起來，對上許燕繁的眼神，十分認真，“恭喜。”
許燕繁抿了抿嘴，仰起臉又是一副小女孩的天真模樣，“謝謝。”
“晁聲，你真的很好。”默了幾秒，許燕繁的嘴角終於真誠地彎起來，退後一步揮了揮手，“我想我也會很好。再見。”
卸下了一塊巨石一樣，晁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個放松的弧度，又坐下，向後靠著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溫熱的手覆上他的眼睛，頭頂傳來刻意壓著嗓子怪腔怪調的聲音：“知不知道我是誰？”
“嗯…不知道。”
這次聲音是從耳邊傳來的，極輕，“我是人販子。”
晁聲笑，“我幫你數錢，不要給我喝迷藥好不好？”
“請我吃飯就不給你喝，要不然打暈你裝麻袋裏。”
一本正經的語氣，晁聲努力憋笑，抖著肩膀揚了揚手機，“海底撈排個號？”
耳邊一聲雀躍，眼前瞬間恢覆了清明。
晁聲抱起一邊的熊，站起身，“恭喜面試順利。”
夏初戳了戳面前巨大的玩偶，笑，“你都沒問怎麽知道順利的？”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晁聲誇張地叫了一聲，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要是不順利我還會活著嗎？早死在你的亂拳底下了…誒，下回讓你那尊貴的季哥哥教你兩套拳法好不好？”
夏初柳眉一豎，拳頭雜亂無章地捶上來，晁聲東躲西躲地把最後一句話說完，握住了夏初的拳頭把人拉到懷裏。
他怎麽以前就沒發現那麽清冷漂亮的女孩還有暴力傾向？
“不鬧了，吃火鍋去。”在女友頭發上輕啄一口，熊腿又扛到肩上，輕輕拽著搖了搖，“喜不喜歡這個？”
夏初輕輕地拍熊腦袋，笑，“喜歡。”
走到一棵玉蘭樹下，晁聲突然停了腳步，半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心尖上的女孩，輕輕緩緩地笑。
“小初，我拿到offer了。等我定下來，就嫁給我好不好？”
夏初訝異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張著，半晌才道：“你求婚怎麽跟表白一樣笨拙？”
晁聲笑，“第一次，體諒一下。”
夏初收了笑，看著他。他的頭頂正有幾朵開得肆意的玉蘭，如團雲一般遮住他幾根發絲，這一刻，他頂天立地。
“好。”
晁聲怔了怔，隨後笑得更開，“那明年秋末好不好？”
夏初抿著嘴，眼睛裏湧動著說不清的欣喜，“為什麽是秋末？”
“給我些時間，研究一下怎麽向你求婚。”晁聲輕笑著，用閑著的一條手臂把女友攬到懷裏，在她耳畔輕聲道，“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那是我們在一起的季節，我覺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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