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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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 （第三十三章 ①）
結局篇 【橙黃橘綠時 ①】
秋末冬初。
天愈發冷了。連晁聲這種很是抗凍的人都穿上了毛衣，哆哆嗦嗦地在寒風籠罩的政大草坪上等人。
衣袋裏的手機嗡地長震一聲，來電界面顯示是季書，趕緊接起來。
畢恭畢敬的，“師父。”
“在哪兒呢？”季書的聲音輕松而和煦。
“啊，我在實驗室呢。”
“哦，”季書笑了一聲，聲音冷下去，“我就在你實驗室門口，出來一下。”
“師…師父，”晁聲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冷靜下來，“您來有什麽事嗎？”
“你管我呢。晁聲，你最好能從你實驗室某個櫃子或是什麽角落裏鉆出來。”
冷惻惻的語氣讓晁聲打了個顫，結結巴巴地，“師，師父…您別等了，我，我我沒在…”
“我知道。”季書道，“你在哪兒，在幹什麽，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晁聲閉了閉眼，給自己鼓勁兒，“我回家跟您解釋任您發落，行嗎師父…您信我，我沒幹壞事。”
聽筒那頭傳來一聲冷笑，“晁聲，你別以為師兄在，我就不方便抽你。”
晁聲鵪鶉似的縮了縮脖子，“沒有…我任您處置。”
季書掛掉電話，看著眼前實驗室裏若幹忙碌的身影又一聲冷笑。
晁聲看著屏幕上一分零二秒的通話記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只覺得渾身哪哪都疼。
下課鈴從天際繞著圈兒地鉆進耳朵裏，晁聲打起精神，盯著從教學樓出來的每一個人。
一抹灰色的衣角一閃，晁聲看著走出來的女孩展開眉頭，伸手招呼一聲，“夏初，這兒！”
夏初看到他，走過來十分輕柔地笑，“你怎麽又來了，你們A大的學生都這麽閑嗎？”
“不閑，”晁聲結結巴巴的，“還有事嗎？一起吃個飯。”
夏初向來心思剔透，想想自從講座上再一次遇到以來晁聲的所作所為，哪裏有什麽不明白的。她不知道他這份心思因何而起，但也能看出是真心，更何況，她的確願意接受這份心思。
於是柔柔地一笑，“好。”
晁聲喜上眉梢，引著人往校外走，“剛才來的路上有家新開業的烤魚給我發小廣告，藤椒的，廣告打的相當誘人，我就想著一定要帶你去吃…”
絮絮叨叨的，夏初禁不住一笑，“要不要叫季哥哥一起來？”
“不用，師父有事。”
他老人家還有一個在家做好飯等他的師兄呢。
想著想著，晁聲心頭突然升起來一陣別扭，低聲道，“你以後不叫他季哥哥行嗎？”
“我從小就這麽叫的…我叫他別的我哥哥也不會同意啊。”夏初好笑地看著他。
晁聲撇了撇嘴，“沒勁透了。”
烤魚店剛剛開張，人還不算多。兩人撿著地方坐下，點了一條魚一些配菜。
晁聲把送的酸梅湯放到夏初手邊，恰好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綁頭發用的皮筋，兩股黑色的繩子墜著一個鮮紅的小草莓，俏皮而溫柔。
晁聲心裏一動，左手摸到口袋裏的首飾盒。
一個月餘，他每隔一兩天就來找夏初，不見面的時候微信也沒有斷過聯系，相處下來愈發融洽也愈發著迷。有些關系兩人已經心照不宣，但他知道高傲如夏初，不會只滿足於一個心照不宣。
隔著烤魚誘人的香味，首飾盒推到女孩面前，微垂著眼眸，“你那個發繩好看，我，我能用這個換嗎？”
夏初訝異，這表白方式實在是有些…笨拙。
輕輕打開蓋子，裏邊是一條閃著光的手鏈。
“真漂亮。”夏初感嘆。
晁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剛好看到的，覺得很配你，就買來了。”
哪裏是剛好看到的，他在商場轉了大半天才找到，MONICA的藍晶石手鏈，晶瑩澄澈像她眸子裏那一斛星光。
“我喜歡你。”晁聲道。
氤氳的熱氣裏，暖黃的燈光下，夏初靜止著，看那個紅了臉的少年，一個人在外鄉讀書裝出來的堅硬外殼，啪的一聲，裂開了。
腦海裏頓時浮現出那年辯論賽的場景。他站在那裏，舉手投足都是高貴的自信，不動聲色地撥亂所有人心裏對那道辯題的認知。
邏輯清晰又有才華有禮貌的男生，很難不引人註意。
半晌，她輕輕地道，“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我喜歡你。這次…不想錯過了。請你給我個機會，好嗎？”晁聲的聲音很輕，怕驚擾了此刻美好。
夏初笑了一笑，“好。”
簡短的回答，這次輪到晁聲楞住。
過了很久，他終於回神，滿心的歡喜無處釋放，顫巍巍地夾起一塊嫩白的魚肉放到夏初盤子裏。
“那你都收下。”
“都？”
“烤魚，手鏈…還有我。”聲音逐漸變低。
夏初臉頰緋紅地戳著那片魚肉，“你到底是談了多少女朋友才這麽油嘴滑舌的。”
“就一個…”晁聲下意識地回答，隨後又反應過來，低頭，“對不起，唐突了。”
夏初抿嘴搖頭，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尷尬。
“你，吃完飯去哪裏？”夏初沒話找話。
“回家。”晁聲苦笑，“翹了實驗跑來的，被我師父發現了，得回去挨審。”
“啊？”夏初一楞，眨眨眼睛，寬慰道：“沒事的，季哥哥脾氣最好了，這種事最多說你兩句。”
晁聲臉上苦笑更甚，“我可能，要過幾天才能來找你了。”
夏初臉頰耳尖的溫度降下來一些，心思也恢覆了平靜，“沒事的啊，你去忙你的，要畢業了，都不會清閑。”
我可能得瘸著忙幾天。
這話晁聲沒有說出來，只伸手拿了首飾盒把手鏈拆出來，拉過夏初纖細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扣好。
“多好看。”他滿意地點頭，又把發繩取下來套自己手腕上，得意地揚了揚，“說好的這個給我。”
夏初失笑，“你戴那個不好看，還給我。”
“我就喜歡這個。”晁聲把手臂背到身後，頗有些孩子氣，“別人都有女朋友送的小皮筋，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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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篇 【橙黃橘綠時 ①】
秋末冬初。
天愈發冷了。連晁聲這種很是抗凍的人都穿上了毛衣，哆哆嗦嗦地在寒風籠罩的政大草坪上等人。
衣袋裏的手機嗡地長震一聲，來電界面顯示是季書，趕緊接起來。
畢恭畢敬的，“師父。”
“在哪兒呢？”季書的聲音輕松而和煦。
“啊，我在實驗室呢。”
“哦，”季書笑了一聲，聲音冷下去，“我就在你實驗室門口，出來一下。”
“師…師父，”晁聲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冷靜下來，“您來有什麽事嗎？”
“你管我呢。晁聲，你最好能從你實驗室某個櫃子或是什麽角落裏鉆出來。”
冷惻惻的語氣讓晁聲打了個顫，結結巴巴地，“師，師父…您別等了，我，我我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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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那頭傳來一聲冷笑，“晁聲，你別以為師兄在，我就不方便抽你。”
晁聲鵪鶉似的縮了縮脖子，“沒有…我任您處置。”
季書掛掉電話，看著眼前實驗室裏若幹忙碌的身影又一聲冷笑。
晁聲看著屏幕上一分零二秒的通話記錄，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只覺得渾身哪哪都疼。
下課鈴從天際繞著圈兒地鉆進耳朵裏，晁聲打起精神，盯著從教學樓出來的每一個人。
一抹灰色的衣角一閃，晁聲看著走出來的女孩展開眉頭，伸手招呼一聲，“夏初，這兒！”
夏初看到他，走過來十分輕柔地笑，“你怎麽又來了，你們A大的學生都這麽閑嗎？”
“不閑，”晁聲結結巴巴的，“還有事嗎？一起吃個飯。”
夏初向來心思剔透，想想自從講座上再一次遇到以來晁聲的所作所為，哪裏有什麽不明白的。她不知道他這份心思因何而起，但也能看出是真心，更何況，她的確願意接受這份心思。
於是柔柔地一笑，“好。”
晁聲喜上眉梢，引著人往校外走，“剛才來的路上有家新開業的烤魚給我發小廣告，藤椒的，廣告打的相當誘人，我就想著一定要帶你去吃…”
絮絮叨叨的，夏初禁不住一笑，“要不要叫季哥哥一起來？”
“不用，師父有事。”
他老人家還有一個在家做好飯等他的師兄呢。
想著想著，晁聲心頭突然升起來一陣別扭，低聲道，“你以後不叫他季哥哥行嗎？”
“我從小就這麽叫的…我叫他別的我哥哥也不會同意啊。”夏初好笑地看著他。
晁聲撇了撇嘴，“沒勁透了。”
烤魚店剛剛開張，人還不算多。兩人撿著地方坐下，點了一條魚一些配菜。
晁聲把送的酸梅湯放到夏初手邊，恰好看到她白皙的手腕上綁頭發用的皮筋，兩股黑色的繩子墜著一個鮮紅的小草莓，俏皮而溫柔。
晁聲心裏一動，左手摸到口袋裏的首飾盒。
一個月餘，他每隔一兩天就來找夏初，不見面的時候微信也沒有斷過聯系，相處下來愈發融洽也愈發著迷。有些關系兩人已經心照不宣，但他知道高傲如夏初，不會只滿足於一個心照不宣。
隔著烤魚誘人的香味，首飾盒推到女孩面前，微垂著眼眸，“你那個發繩好看，我，我能用這個換嗎？”
夏初訝異，這表白方式實在是有些…笨拙。
輕輕打開蓋子，裏邊是一條閃著光的手鏈。
“真漂亮。”夏初感嘆。
晁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剛好看到的，覺得很配你，就買來了。”
哪裏是剛好看到的，他在商場轉了大半天才找到，MONICA的藍晶石手鏈，晶瑩澄澈像她眸子裏那一斛星光。
“我喜歡你。”晁聲道。
氤氳的熱氣裏，暖黃的燈光下，夏初靜止著，看那個紅了臉的少年，一個人在外鄉讀書裝出來的堅硬外殼，啪的一聲，裂開了。
腦海裏頓時浮現出那年辯論賽的場景。他站在那裏，舉手投足都是高貴的自信，不動聲色地撥亂所有人心裏對那道辯題的認知。
邏輯清晰又有才華有禮貌的男生，很難不引人註意。
半晌，她輕輕地道，“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我喜歡你。這次…不想錯過了。請你給我個機會，好嗎？”晁聲的聲音很輕，怕驚擾了此刻美好。
夏初笑了一笑，“好。”
簡短的回答，這次輪到晁聲楞住。
過了很久，他終於回神，滿心的歡喜無處釋放，顫巍巍地夾起一塊嫩白的魚肉放到夏初盤子裏。
“那你都收下。”
“都？”
“烤魚，手鏈…還有我。”聲音逐漸變低。
夏初臉頰緋紅地戳著那片魚肉，“你到底是談了多少女朋友才這麽油嘴滑舌的。”
“就一個…”晁聲下意識地回答，隨後又反應過來，低頭，“對不起，唐突了。”
夏初抿嘴搖頭，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尷尬。
“你，吃完飯去哪裏？”夏初沒話找話。
“回家。”晁聲苦笑，“翹了實驗跑來的，被我師父發現了，得回去挨審。”
“啊？”夏初一楞，眨眨眼睛，寬慰道：“沒事的，季哥哥脾氣最好了，這種事最多說你兩句。”
晁聲臉上苦笑更甚，“我可能，要過幾天才能來找你了。”
夏初臉頰耳尖的溫度降下來一些，心思也恢覆了平靜，“沒事的啊，你去忙你的，要畢業了，都不會清閑。”
我可能得瘸著忙幾天。
這話晁聲沒有說出來，只伸手拿了首飾盒把手鏈拆出來，拉過夏初纖細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扣好。
“多好看。”他滿意地點頭，又把發繩取下來套自己手腕上，得意地揚了揚，“說好的這個給我。”
夏初失笑，“你戴那個不好看，還給我。”
“我就喜歡這個。”晁聲把手臂背到身後，頗有些孩子氣，“別人都有女朋友送的小皮筋，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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