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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 （番外）
番外 【若如初見】
又是升學季。
程桑顥十分喜歡跟著老師走在升學季的校園裏，看無數稚嫩的面孔走進巍峨的校門，看那些像曾經的他一樣來這裏追逐夢想的孩子。
轉瞬之間，他已經跟了老師六年了，從大二到研三。今年畢業季他和老師一同送走了他最後一個師兄，如今師門裏在讀的，他竟成了年級最高的一個。
正感懷著，便聽到老師醇厚的聲音，“想什麽呢？”
他笑，小跑兩步緊跟著老師的步子，乖巧地偏頭，“想今年的小師弟是個什麽樣的…可別是像小孫那樣的小糊塗。”
聽到這話葉教授便也跟著笑，“人家小孫不就是不小心刪了你半篇報告，你至於編排到現在麽？”
“至於。”程桑顥撇了撇嘴，略帶著些抱怨，“我重寫了半個晚上呢。也就是向師兄慣著小孫，要是我帶的師弟，我非得罵他一頓。”
葉教授笑睨他一眼，“早就讓你帶一個你不聽，現在就知道跟我抱怨向時慣著小孫。”
設帶教師兄是葉門的傳統。葉教授事務太多又雜，給自己學生授業一定要親力親為，再加上學校的協會的，還有一些其他大大小小的學術會議，數不勝數的講座邀約。新進的學生通常都會扔給一個高年級的帶著慢慢入門，細數下這些年，似乎只有一個程桑顥既沒有帶教師兄也沒有帶過師弟。
這樣想著程桑顥又是一陣心暖，淺淺地笑。
“那不是…沒有投緣的麽，您知道我這脾氣，不投緣我沒心思帶，不能誤人家前途不是？”
“今年的呢？打不打算給我分分擔子？”
程桑顥又苦了臉，“老師，今年這小師弟可是您關門弟子，我這暴脾氣，我敢帶麽我…”
“關門弟子怎麽了？就因為我年紀大了沒精力才問你呢。”
“可我沒見過…”
“挺好的一個孩子，在學院裏也是風評很好的，跟你當年一樣，哪個老師都誇。考慮考慮？”
對上老師期盼的眼神程桑顥也不敢再說什麽，不情不願地點點頭，“看情況吧，他要是跟我投緣我就帶一帶…”
“程桑顥你是又欠收拾了是麽？”葉教授冷了臉，低聲斥道：“蹬鼻子上臉。我讓你上刑場了還是怎麽了？”
程桑顥站住，垂手躬身，“老師您別生氣，我帶…我帶。”
“你想帶我還不讓你帶了呢！留給小唐帶吧。”葉教授瞪他一眼，加快了速度往辦公樓走。
“老師您慢點兒，等等我老師——”程桑顥追上去，厚著臉皮笑，“老師別氣了，要不您踹我兩腳？”
葉教授順手揪他耳朵，“大庭廣眾的不嫌丟人？”
程桑顥彎著腰疼得呲牙，十分討巧地，“只要老師能消了氣，我丟不丟人的不要緊。”
葉教授剛松了手，聽到這話更是火大，當即挽著袖子準備再抽他兩下，手還沒擡起來就聽見一聲清清亮亮的——
“葉教授好。”
轉頭，是今年新收的學生，看樣子是剛辦完入學手續，略一頷首，“手續辦好了？”
季書點頭，“辦好了。正準備去辦公室找您。”
“我下午再收拾你。”沖著程桑顥說完這句，又轉向季書，和顏悅色，“去忙你的，雖說只是從本科宿舍樓搬到研究生樓，卻也是要收拾一下的。下午四點到我辦公室就行。”
季書躬身，“好的葉教授，那我先去了。”
“以後叫老師。”程桑顥突然插話，看著面前這個少年澄澈的眼神，綻開一個笑，“程桑顥，老師的學生，讀博一。”
季書便轉向程桑顥，又淺淺一躬，“程師兄好。”
程桑顥又道，“以後叫師兄。”
“……”
葉教授又瞪了他一眼。
程桑顥便嘿嘿地笑，“老師——這孩子長得可投脾氣了…”
“程桑顥，”葉教授伸出一根手指虛虛一點，“程桑顥，下午看我怎麽拾掇你。”
程桑顥只是笑，頗有些心虛地，“老師，小唐那孩子慢性子，他自己的事都是不磨蹭到最後一刻不交稿的……我謝謝老師了——”
葉教授冷冷地哼一聲，看看季書，“以後跟著他吧。學問做的不錯，就是欠收拾。”
最後半句季書怎麽聽都不像是埋怨，壓著心裏的疑惑點頭，“您放心，我會好好跟著程師兄學的。”
“叫師兄。”程桑顥十分耐心地糾正，上前攬住季書的肩朝葉教授笑，“老師，沒什麽事我先帶著小師弟吃飯去了。”
葉教授恨得牙癢，直接擡腿給了他一腳，“趕緊去！別在我眼前晃悠。”
學校二食堂，剛剛開餐人還不是很多。程桑顥端了兩份海鮮粥放到桌子上，遞給季書一副碗筷。
“你師兄是個靠獎學金過日子的孤兒。只能請得起食堂，將就將就吧。”
季書楞了楞，十分朗潤溫和地一笑，“二食堂的海鮮粥味道最好了，謝謝師兄。”
程桑顥認真地盯了他兩眼，十分舒心地笑，小聲嘟囔，“早知道是個這樣的我就不推了。”
吃飯，順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季書躊躇了半晌，還是問道：“剛才老師說下午…”
程桑顥看看他，笑，“下午收拾我？”
季書紅了臉，撓了撓頭。
“也不全是因為這個事，最近有篇東西寫的不好。老師忙得很，能抽出空收拾我那是看重。”程桑顥把自己粥裏的蝦挑出來放季書碗裏，又道：“以後你就知道了，老師越是喜歡你才越願意罰你。我不是誇張，給咱們老師當學生絕對是最幸福的。”
季書點點頭，表示受教。
程桑顥吃飽了，插著手看季書斯斯文文地喝粥，怎麽看怎麽合眼緣，又淺淺地笑，“我脾氣不好，你跟著我可能不會像跟著別人那麽舒服。今天這頓飯，算我提前給你道個歉。”
“沒事的師兄，”季書喝下最後一口粥擦了擦嘴，極有誠意地看向程桑顥，“挨訓挨罰我都是不怕的，我相信在師兄這裏也是看重。”
一個有意思且投緣的小孩。
程桑顥靜靜地看著季書笑，心裏給這個才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的小師弟下了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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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升學季。
程桑顥十分喜歡跟著老師走在升學季的校園裏，看無數稚嫩的面孔走進巍峨的校門，看那些像曾經的他一樣來這裏追逐夢想的孩子。
轉瞬之間，他已經跟了老師六年了，從大二到研三。今年畢業季他和老師一同送走了他最後一個師兄，如今師門裏在讀的，他竟成了年級最高的一個。
正感懷著，便聽到老師醇厚的聲音，“想什麽呢？”
他笑，小跑兩步緊跟著老師的步子，乖巧地偏頭，“想今年的小師弟是個什麽樣的…可別是像小孫那樣的小糊塗。”
聽到這話葉教授便也跟著笑，“人家小孫不就是不小心刪了你半篇報告，你至於編排到現在麽？”
“至於。”程桑顥撇了撇嘴，略帶著些抱怨，“我重寫了半個晚上呢。也就是向師兄慣著小孫，要是我帶的師弟，我非得罵他一頓。”
葉教授笑睨他一眼，“早就讓你帶一個你不聽，現在就知道跟我抱怨向時慣著小孫。”
設帶教師兄是葉門的傳統。葉教授事務太多又雜，給自己學生授業一定要親力親為，再加上學校的協會的，還有一些其他大大小小的學術會議，數不勝數的講座邀約。新進的學生通常都會扔給一個高年級的帶著慢慢入門，細數下這些年，似乎只有一個程桑顥既沒有帶教師兄也沒有帶過師弟。
這樣想著程桑顥又是一陣心暖，淺淺地笑。
“那不是…沒有投緣的麽，您知道我這脾氣，不投緣我沒心思帶，不能誤人家前途不是？”
“今年的呢？打不打算給我分分擔子？”
程桑顥又苦了臉，“老師，今年這小師弟可是您關門弟子，我這暴脾氣，我敢帶麽我…”
“關門弟子怎麽了？就因為我年紀大了沒精力才問你呢。”
“可我沒見過…”
“挺好的一個孩子，在學院裏也是風評很好的，跟你當年一樣，哪個老師都誇。考慮考慮？”
對上老師期盼的眼神程桑顥也不敢再說什麽，不情不願地點點頭，“看情況吧，他要是跟我投緣我就帶一帶…”
“程桑顥你是又欠收拾了是麽？”葉教授冷了臉，低聲斥道：“蹬鼻子上臉。我讓你上刑場了還是怎麽了？”
程桑顥站住，垂手躬身，“老師您別生氣，我帶…我帶。”
“你想帶我還不讓你帶了呢！留給小唐帶吧。”葉教授瞪他一眼，加快了速度往辦公樓走。
“老師您慢點兒，等等我老師——”程桑顥追上去，厚著臉皮笑，“老師別氣了，要不您踹我兩腳？”
葉教授順手揪他耳朵，“大庭廣眾的不嫌丟人？”
程桑顥彎著腰疼得呲牙，十分討巧地，“只要老師能消了氣，我丟不丟人的不要緊。”
葉教授剛松了手，聽到這話更是火大，當即挽著袖子準備再抽他兩下，手還沒擡起來就聽見一聲清清亮亮的——
“葉教授好。”
轉頭，是今年新收的學生，看樣子是剛辦完入學手續，略一頷首，“手續辦好了？”
季書點頭，“辦好了。正準備去辦公室找您。”
“我下午再收拾你。”沖著程桑顥說完這句，又轉向季書，和顏悅色，“去忙你的，雖說只是從本科宿舍樓搬到研究生樓，卻也是要收拾一下的。下午四點到我辦公室就行。”
季書躬身，“好的葉教授，那我先去了。”
“以後叫老師。”程桑顥突然插話，看著面前這個少年澄澈的眼神，綻開一個笑，“程桑顥，老師的學生，讀博一。”
季書便轉向程桑顥，又淺淺一躬，“程師兄好。”
程桑顥又道，“以後叫師兄。”
“……”
葉教授又瞪了他一眼。
程桑顥便嘿嘿地笑，“老師——這孩子長得可投脾氣了…”
“程桑顥，”葉教授伸出一根手指虛虛一點，“程桑顥，下午看我怎麽拾掇你。”
程桑顥只是笑，頗有些心虛地，“老師，小唐那孩子慢性子，他自己的事都是不磨蹭到最後一刻不交稿的……我謝謝老師了——”
葉教授冷冷地哼一聲，看看季書，“以後跟著他吧。學問做的不錯，就是欠收拾。”
最後半句季書怎麽聽都不像是埋怨，壓著心裏的疑惑點頭，“您放心，我會好好跟著程師兄學的。”
“叫師兄。”程桑顥十分耐心地糾正，上前攬住季書的肩朝葉教授笑，“老師，沒什麽事我先帶著小師弟吃飯去了。”
葉教授恨得牙癢，直接擡腿給了他一腳，“趕緊去！別在我眼前晃悠。”
學校二食堂，剛剛開餐人還不是很多。程桑顥端了兩份海鮮粥放到桌子上，遞給季書一副碗筷。
“你師兄是個靠獎學金過日子的孤兒。只能請得起食堂，將就將就吧。”
季書楞了楞，十分朗潤溫和地一笑，“二食堂的海鮮粥味道最好了，謝謝師兄。”
程桑顥認真地盯了他兩眼，十分舒心地笑，小聲嘟囔，“早知道是個這樣的我就不推了。”
吃飯，順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季書躊躇了半晌，還是問道：“剛才老師說下午…”
程桑顥看看他，笑，“下午收拾我？”
季書紅了臉，撓了撓頭。
“也不全是因為這個事，最近有篇東西寫的不好。老師忙得很，能抽出空收拾我那是看重。”程桑顥把自己粥裏的蝦挑出來放季書碗裏，又道：“以後你就知道了，老師越是喜歡你才越願意罰你。我不是誇張，給咱們老師當學生絕對是最幸福的。”
季書點點頭，表示受教。
程桑顥吃飽了，插著手看季書斯斯文文地喝粥，怎麽看怎麽合眼緣，又淺淺地笑，“我脾氣不好，你跟著我可能不會像跟著別人那麽舒服。今天這頓飯，算我提前給你道個歉。”
“沒事的師兄，”季書喝下最後一口粥擦了擦嘴，極有誠意地看向程桑顥，“挨訓挨罰我都是不怕的，我相信在師兄這裏也是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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