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番外之常悔當年③）

番外【常悔當年 ③】

晁聲果真再也沒有碰過游戲，班裏的倒計時也終於翻到了零。

高考那日，季書在考場外送考，一個一個地擁抱加油，到晁聲的時候，晁聲後退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然後才起身抱住季書，頭埋在季書的肩上，輕聲道：“謝謝師父。”

季書拍拍他的脊背，“乖孩子，別想太多，正常發揮就好。”

晁聲點點頭，“師父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和師娘。”

“說什麽呢，考個試又不是你要去哪不回來了，”季書笑斥一句，轉頭看了看正緩緩打開的校門，輕輕推他，“進考場了，要撒嬌回家再撒。”

晁聲松開緊抱著季書的手臂，進考場，再也沒有回頭。

兩天的考程不過是四張卷子的時間，做完英語卷子放下筆，晁聲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窗外遙遠的天際，笑。

遠方的自由，是什麽味道的？

出成績大概是半個月以後的事，深夜，空調緩緩吐出絲絲涼氣。晁聲打開系統網頁，點下查詢，進度條一點一點拉滿，幾行字跳上頁面。

數學和理綜都是滿分，最底下一行的總分，716。

懸著的心放下，晁聲靠上椅背，無聲地笑。想起7日早上考場外季書的那一聲笑斥，眉眼之間不自覺地帶上些輕蔑。

我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第二天，學校放榜。

晁聲兩個字高高地懸在榜首，不僅是全校第一，也是當年的理科狀元，名字被寫進學校的榮譽榜。

高三十八班，有12人進入全省前一百名，刷新了一中的高考歷史記錄，28歲的班主任季書，升任語文教研長，名字掛上教師光榮榜。

應付完各方的恭喜和招生電話，晁聲終於緩了一口氣，去廚房倒一杯熱水放到書房的桌案上，繞到季書身後給他捏肩。

季書盯著電腦上匯總出來的成績單，輕輕拍了拍他的手，“今天這麽乖？”

“看師父辛苦。”晁聲笑笑，裝作不經意地道：“我要是不留在A市了，去Z大，可以嗎？”

“可以。遠就遠點兒，男孩兒麽。”季書喝一口水，“你想去就去。選個喜歡的專業，學起來興致高。”

“嗯。”

季書一動鼠標在成績單上劃出一個分數段，旁邊標下幾個字，又囑咐一句：“不管去哪個學校，學業為重。”

“師父…”晁聲咬著唇角，斂眉道：“以後別收徒弟了。”

季書終於看了他一眼，“怎麽想說這個？”

晁聲笑笑，意有所指，“季老師的徒弟，不好當。”

季書沒聽出他的第二層意思，亦可能是從沒有想過這句話竟有第二層意思，只輕笑一聲，“徒弟麽，有你一個就夠了。”

晁聲的心一突，一陣酸楚，飛快地壓下這些異樣的情緒，後退一步出了書房。

萬事俱備，他自己絕不能在這種關頭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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