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番外之常悔當年  ①）

番外【常悔當年 ①】

陽春三月。

A市的四季十分分明。盛暑時期氣溫居高不下，陽光都黏黏膩膩的，冬天又寒意凜凜，但一到了春天，便是人間芳菲。

微風細細地篩進教室，淡藍色的窗簾小幅度地翻掀，偌大的教室裏回蕩著季書溫朗的聲音，像窗外淺金的陽光。

“看古文閱讀。蕭燧字照鄰，臨江軍人。晁聲，繼續。”

倒數第三排的女生偷偷捅了捅一旁正撐著頭睡覺的人，小聲提醒，“古文。”

晁聲慌忙站起來，帶倒了後排半摞書，手忙腳亂地幫忙整理好，清了清睡得有些沙啞的嗓子，“第一題選D，察官闕，朝論多屬燧’的闕應該是空缺，而不是指失職。”

早在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季書的臉就陰了下來，硬忍著沒有發作，淡淡地問：“我讓你做什麽？”

旁邊的女生又用氣音提醒：“讀。”

讀？

晁聲恍然，翻到古詩詞填空，“是故所欲有甚於生者…”

一聲手掌與金屬撞擊的巨響。

季書走下講臺，拿起晁聲的卷子看了兩眼。

“這是去年高考一卷，答的不錯。”他點評一句，卻又指了指晁聲的嘴角，“都流口水了，睡這麽香？”

晁聲下意識地抹了抹嘴角，低頭不語。

“昨晚幹什麽了？”

沈默。

“問你話呢！”季書的聲音提高一些，倒是把周圍的同學嚇得一抖。

“我…打游戲…沒看時間。我錯了老師…”

季書定定地看了他兩秒，把試卷遞過去，“後邊站著。”

晁聲點點頭，拿著試卷走到最後站好，便看著季書慢悠悠地走過來，替他整了整衣領，聲音壓的極低：“你昨晚不是十點半就跟我說困了要睡覺麽？”

“我…”

季書沒有給他機會說完，轉身往講臺走，順手點了個人，“接著讀。”

晚上。晁聲連校服都沒換就進了書房，開了幾盞角燈，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一股慵懶。

等了幾分鐘，季書走進來，隨手關上門，晁聲心裏一緊。

“解釋解釋。”

“最近壓力比較大，昨晚特想打游戲，結果沒看時間，一直打到兩點半。”

季書抱著肩十分放松地靠上桌案，戒尺在腿上輕輕地一點一點，語氣十分淡，清湯寡水聽不出一絲情緒，“還有呢？”

“就…實在想玩，又覺得您不會讓我玩，所以撒謊了。”晁聲低了低頭，剛好看到那把黑亮的戒尺，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雙手緊緊絞在一起，“…我知錯的。”

“班裏的倒計時一直是你換的，你告訴我離高考還有多久？”

“七十六天。”

季書握著戒尺戳了戳他的肩頭，“七十六天。你還敢熬夜打游戲？不是第一天了吧？”

晁聲垂著頭，沒敢說已經是第四天了。

季書看他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拽著他直接往屁股上甩了一板子，斥道：“連著考了幾次年級第一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你就算考全省第一又能怎樣？”

“我知道的。”晁聲站穩，背過手揉了揉，眼睛盯著季書的膝蓋，“我就算考了全省第一也是您的徒弟，您要打我我只有趴下挨打的份兒。”

可是，如果考了全省第一，我就可以去一個離你很遠的地方，我就可以擺脫這種早就受夠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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