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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正文完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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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正文完結(下)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莊晗的臉色煞白, 耳邊一直聒噪不已的系統也像是突然宕機,驀地沒有了聲息。

但與此同時,那些一直以來, 被她刻意忽視的事情變得無比清晰起來。

連內線電話都沒有的臥房,信息流固定總是充斥奢侈品的通訊設備,走到何處都有人近旁跟隨的貼身保護。

有太多東西是無法遮掩的。

更何況, 沒有人有遮掩的意思。

賀宥廷從不掩飾對白裊的掌控,程譽從不應允白裊多餘的請求,段希然將白裊視作私有物, 高瞻把白裊帶在身邊時甚至限制她的出行。

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事。

無法遮掩, 也沒有任何遮掩的必要。

攻略任務,顧名思義, 是要讓男主們愛上穿越者, 從他們這裏汲取愛意值, 進而完成對小世界的掌控。

這是一個先行條件。

所以莊晗潛意識中, 就認為男主們對白裊是無愛的, 她的地位應該是情人、玩物、菟絲花。

正是因此,在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 莊晗才那麽害怕男主們會拋棄她, 煞費苦心地獲取他們的憐憫和愛意。

可事實上, 他們就不可能拋棄白裊。

因為一直在渴望離開的是她。

這四年來的疼寵溺愛, 都沒有分毫改變白裊的想法, 她始終向往自由。

直到系統和穿越者的到來打破了這一切。

莊晗的手指顫抖,身軀也在劇烈地顫抖。

是她的存在讓白裊逐漸對男主們產生越來越深的依賴,又是小世界中bug的存在讓白裊徹底放棄原本的愛人。

有那麽一個瞬間,尖銳的轟鳴聲要刺破莊晗的耳膜。

她非但沒能完成分毫的攻略任務,反倒是將白裊更深地往這些偏執男主的懷裏在推。

如今白裊回心轉意, 願意和男主們一起生活下去。

就算是主系統把所有能用的金手指都給莊晗,她也不可能順利完成這個任務。

為什麽這個世界是這樣的呢?

這麽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為什麽還要她來完成?

莊晗即將陷入徹底的瘋狂,她扯著嗓子,向瘋子般朝著系統怒吼:【讓我回去!我不要再進行這個任務了!】

她的牙關都在顫抖,但是系統沒有給她任何回應。

十五分鐘很快就到了。

白裊本來就不是濫好人,對於莊晗和系統,她更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希望她們趕快就死掉,從這個世界裏徹底消失。

白裊見過很多人死在她的面前,卻並沒有殺過人。

她雖然做了很多壞事。但她是個好孩子。

白裊看都沒有看莊晗一眼,就那樣直接從待客廳中離開了,已經很晚了,外邊又在下暴雨。

她踩著毛茸茸的拖鞋,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一走出待客廳的門,白裊就撞到了賀宥廷的懷裏,他輕柔地將她抱起,指節撫上她的臉龐:“困不困?”

她的聲音軟軟的:“困。”

兔耳兜帽被戴上後,白裊勾住賀宥廷的脖頸,闔著眼眸將小臉埋在他的肩頭,卷翹的長睫落下,在眼瞼灑下淺金色的陰影。

她的心情好像很不錯,朱唇也翹著。

這些天的變故實在是太多了。

能見到白裊這樣開心,實在是很難得的事情。

賀宥廷把白裊抱回到樓上,她可能是真的很累,在他懷裏時就睡著了。

她睡眠很好,如果沒有人打攪,連著睡十二個小時都輕輕松松。

程譽手裏拿著裝潢華麗的故事書推門進來,準備過來給白裊講故事,身後是認真在通訊設備上搜故事的段希然。

他們正欲說些什麽,賀宥廷伸出中指,輕聲說道:“噓。”

白裊在照月灣的臥房非常溫馨,夜晚時留著的燈都是星星形狀,在角落裏散發著暖色調的暗光,像是落在房間裏的一彎小月亮。

外邊的暴雨聲越來越大了,雷聲滾動,銀色的閃電劃破深紫色的天空。

疾風怒吼,隱約有末日之兆。

但是最後一層玻璃和簾幕落下後,室內什麽聲音都沒有。

如果白裊想,這種特制的玻璃甚至可以調節出鳥語花香的景致。

落地窗的存在是非常有必要的。

白裊有時會覺得羞赧,紅著臉想要拒絕,其實她並不知道,這種特制的玻璃,外間的人永遠都不可能看到內間的景象。

與之同時,落地窗和全景監控的效力是一樣的,能夠宛若鏡子般,映照出室內發生的所有景象。

攝像頭無時無刻不停歇的運作,能把所有的情景和聲音收錄。

只不過這些事,白裊永遠都不會知道。

也沒有必要知道。

當然,她也不會想知道。

最初的時候,他們也沒有這樣病態,是死亡的陰影太恐怖了。

白裊從二樓跳下來那次過後,她臥房裏所有的布置都被更換了,哪怕是現在要將一切都奉給她,他們總還要留一手。

裊裊想做什麽都是無所謂的。

但是他們不能承擔失去她的風險。

跟死亡相比,就連容矜都不算什麽了,畢竟最壞最壞的結果,就是五個人的游戲再加一個人,變成六個人的游戲罷了。

賀宥廷並不擔心程譽和容矜的聯手,他只是想要從這次變故中,獲得更多。

就像是他們從冒牌貨的到來中,獲得白裊的真心一樣。

或許不多。就只有那麽一丁點。

但也如甘霖般能夠滿足他們這些久困沙漠的人。

賀宥廷的眼底深暗,收獲的確不錯,就是有些太不錯了。

見到莊晗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這個人身上的古怪,她的言行舉止,似乎是有些過分的眼熟了。

這些天白裊一個字也沒有提到過那個冒牌貨,只說她最近是安靜下來了。

他們沒有停過跟科學院那邊的聯系,也沒有放棄過處理這件事。

如果不是這個人出現,賀宥廷都沒有想到,白裊這裏有這麽大一個驚喜。

她最近過得混亂,驚嚇也受了不少。

而且這樁事本就跟她無關,只是說謊而已,根本沒必要怪罪苛責。

但這個冒牌貨就不同了,她似乎很盼著白裊死,又對他們有著怪異的需求。

將門掩上後,賀宥廷輕聲問道:“人還活著嗎?”

程譽的手裏還拿著故事書,他換了淺金色的襯衫,眉眼間帶著些斯文,有著學者的意味。

但說起莊晗,他微微擡起了眸,眼裏有一絲的肅殺閃過。

程譽的指尖撫在書頁的邊緣,漫不經心地說道:“當然活著。”

比起活著,求死無門才是世界上最可怖的事。

外間的話語,白裊一句也沒有聽到。

她安然入夢,難得做了輕松愉快的美夢,好像是她剛剛入讀首都大學的時候。

跟首都高級中學那怪異的校徽不一樣,首都大學的校徽是很漂亮的紫荊花,所以學校到處都是這種花。

紫荊花開滿了進門的小路,深紫色的花苞和已經盛放的花朵在風中搖曳。

香氣淡雅,但每一段花枝都像是油畫般瑰麗。

風和日麗,碧空如洗。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美好的。

白裊不喜歡讀書,但是她很喜歡首都大學。

這是全世界最開放自由的學府,沒有平民和貴族的講究,軍區也不能輕易插手。

如果沒有後來的那些事,她本來應該能夠安安穩穩讀四年書的。

雖然學的東西很沒用,還總是被人嘲諷。

但是那段短暫的快樂時光,還是非常美好的。

白裊睡了很久很久,夢裏她再度變成一年級新生,站在先驅者的石像前瞻仰,匆匆走到階梯教室的後排落座,手裏握住紫荊花枝高唱自由之歌。

覆雜的倫理學知識那麽枯燥,但在年輕教授的講解下,也變得生動活泛起來。

所有的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容矜沒有跟她退婚,她沒有被鐘玉幹擾到快變成瘋子,鐘家沒有將她趕出來。

更沒有遭到那些男人的偏執占有。

夢裏的事實在是太美好了。

第二天白裊很晚方才醒來,外邊的雨似乎是已經停了下來,但天氣還是非常的陰沈。

臥房中沒有開燈,昏暗之中沈靜得近乎死寂,讓腦子思考的速度都變得緩慢起來。

白裊並不知道事情是怎麽被解決掉的。

她揉著頭發,有些煩悶地想到,昨天不應該在最後關頭吻容矜的,這會讓她的拒絕看起來不夠決絕。

但是白裊真的很容易被欲念給控制住。

她沒有長遠眼光,永遠都只希望滿足當下的快樂。

還好她不是男人,不然她是真的會玩完。

白裊洗漱過後,隨便披了件睡袍就走下樓。

她沒有想到家裏有人,腰間松松垮垮,鎖骨處的雪白大片裸露,頸側未褪盡的淺痕也隱約可見。

看到容矜的身形時,白裊懷疑她還在夢裏,身軀霎時就繃得緊緊的。

高瞻坐在程譽旁邊,他雙腿交疊,指間的戒指微微發亮,難得有些浪蕩恣意。

他的神情散漫,腿上支著本華美精裝的書冊,跟人談話時眼簾也沒有擡起。

撇開最初的激烈外,這些年間他們除了偶爾會有摩擦,其實一直都還算平和,對待白裊更是有求必應。

她排斥的傷害和掠奪,但對溫柔與呵護,並不是那麽抗拒。

他們之間有過很多晦澀的記憶,卻也有更多美好平和的時候,再過段時間冬天到來,漫長的旅行和玩樂就會開始,日子會變得非常快活。

哪怕是舊歷新年的同居,其實也沒有那麽讓人厭煩。

只要心裏願意接受,這種生活是真的很幸福。

自由自在,無所不應。

在外更是風光得無人能敵,每次遇到曾經相熟的人,他們眼裏的嫉妒和艷羨更是遮都遮不住。

白裊站在樓上,神情微微楞怔。

她穿得很簡單,腰間只有一條細帶勾著,全然是在家中放松的打扮。

並沒有容矜預想中的緊張崩潰,更沒有駭人的青紫痕印。

他們是真的對她很疼。

高瞻擡眼見到白裊時,容色卻是變了變,他將身側的長風衣執起,扣住白裊的肩頭,把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冷不冷?”

家裏非常暖和,根本不須要再加衣服。

白裊才不是要下來做什麽,她只是想拿點吃的,然後上樓繼續玩。

最近的事情太多太煩了,她在游戲裏面的地都沒有好好種,養的小魚和花花更是快要全死了。

白裊的生活養尊處優,安逸富足,甚至可以說有些紙醉金迷。

只不過她燒錢的愛好都由別人支付罷了。

白裊連拖鞋都沒有穿,她光著腳踩在溫暖的地板上,腳背嫩白,指甲像是貝殼瓣,透著漂亮的柔粉色。

她的臉龐有些紅,神情也帶著些局促。

好在這樣的神色並不是為了容矜。

白裊小聲地說道:“我就下來拿個蛋糕而已。”

“抱歉,疏忽了,”高瞻笑著說道,“還以為你過些時候才能醒呢。”

白裊看了眼時鐘,才發現剛剛十點,她今天怎麽醒得這麽早?她還以為已經下午一點了。

但高瞻的話很討厭。

白裊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下意識地就說道:“我才沒有那麽貪睡,我餓了,要吃東西。”

她的聲音帶著點小脾氣,模樣嬌氣柔和,並沒有分毫對高瞻的抗拒。

高瞻也是這時候才發覺白裊連鞋子都沒有穿,他將她抱了起來,無奈地說道:“這種事情公主殿下發個訊息就好了,何必親自紆尊降貴下樓?”

他拿腔作勢,不知道從哪裏聽到別人暗裏對她的稱呼。

被身邊的狐朋狗友這麽叫時,白裊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麽。

可高瞻這麽喚她,她就受不了,氣得張牙舞爪:“你不許這麽叫我!”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要吵起來,但原本死寂的主廳裏,卻像是春光傾瀉般乍然有了生機。

程譽收回視線,目光平和地看向容矜,輕柔地說道:“雷爾維希先生,請不必多慮,我們會照顧好裊裊的。”

他的容色英俊,笑如春風拂面。

色澤稍淺的眸色生輝,唯有瞳孔透著點黑。

容矜的視線卻沒有收回來,他沈靜地看向白裊,從她出現後,目光連須臾的偏移都沒有出現過。

位高權重在某些時刻會成為阻礙。

都是成年男人,在爭奪伴侶的問題上,不會有人露出軟弱之色,但這也意味著,他們不能像毛頭小子那般,用將對方整死的力氣去打架。

臉皮已經完全撕破了,仍然要考慮現實與禮節。

沒有人能忍受將愛人拱手相讓的滋味。

但是被愛人厭惡、抗拒的感覺,還是要更加痛苦一些。

容矜輕聲說道:“等處理完那邊的事,我還會再回來的。”

外間的天很陰沈,他鎏金色的眼眸成為晦暗中最耀眼的亮色。

戰爭想要速勝向來不是容易事,同理,在愛情戰爭中想要一擊制勝也並非那麽簡單。

更麻煩的事,愛情戰爭裏不能進行殺奪。

因為他們還共有一個最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愛人的幸福。

白裊不可能會接受容矜的死亡,雖然這件事沒那麽容易做到,白裊也不希望他們四人的平衡被打破,她想要的一直都是恬靜幸福的生活。

她的願望才是最為重要的。

其他事都是手段,只有讓她幸福快樂才是目的。

至於他們自己的想法和欲念,其實沒有那麽重要。

只要裊裊高興,其他什麽事都無所謂。

很幸運這一次他們在釀出禍事之前,就已經成功達成了共識。

他們的這個寶貝,不能夠再經歷任何的風吹雨打了,接下來她的人生只會有無盡的歡欣與快樂。

程譽輕笑一聲,說道:“拭目以待。”

-

白裊在照月灣過了一段非常懶散愉快的生活。

程譽跟她說容矜有事先回去雷克斯頓的時候,她還在抱著游戲機摘果果。

可能是基因裏的本能作祟,她對種地游戲愛得非常深沈,一有空就要開始種花摘果做果醬養小動物。

程譽的手撐在白裊的床邊,輕聲說道:“他說等處理完那邊的事後,還會回來。”

她專註地摘果果,敷衍地點了點頭,片刻後才陡然仰起頭。

白裊睜大眼眸,詫異地說道:“這就是你們的談判結果嗎?”

權勢太高就是這一點很不好,他們有時候恨死彼此了,都沒法輕易出手,因為權力的網絡是相連的,他們之間的利益又太接近。

雖然白裊也知道,段希然一生氣就愛開槍。

不過他們很多時候,關系是平和的。

吵得再兇的時候打開議事廳的門,然後在裏面談判一晚上,慍怒也會被平覆下來。

一味的發瘋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他們比誰都更清楚這個問題。

白裊有點氣急敗壞,口不擇言地說道:“你就不能讓他回去好好結婚生孩子什麽的嗎?”

程譽看向白裊,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她握緊游戲機,都被抱到露臺,還不忘記把煮到一半的果醬給裝起來。

“他愛你啊,”程譽在白裊的耳邊,壓低聲說道,“都快三十年老朱黃了,還不肯結婚,不是為了你是為誰?”

所以不要再難過了。

也不要再失落悲傷了。

他很愛你。我們也很愛你。你是被所有人愛著的寶貝。

“你才人老珠黃,”白裊氣得要炸,“你去年都三十了,叔叔!”

程譽知道她偶爾會在床上這麽叫賀宥廷。

說實話,他覺得這種情趣很有病,哪怕是在他們這種病態關系裏,也很有病。

而且段希然要是知道,八成會氣死,他一直讓白裊叫哥哥的。

但此刻被白裊這樣喚的時候,仿佛有過電般的快意莫名地沖擊著神經。

程譽掐住白裊纖細的腰肢,將她按在了露臺的秋千搖椅上,俯身吻向那敏感柔軟的耳尖,啞聲說道:“叫誰叔叔呢,裊裊?”

她的耳尖最怕人碰,紅得滴血。

白裊立刻就有些慫,偏過頭顫聲說道:“沒有叫誰。”

卻不想程譽掰過了她的小臉,微笑地說道:“我可聽到了,再叫一聲,裊裊。”

他的笑容溫柔,眉眼卻不懷好意。

白裊終於覺察到危險,她手腳並用地想要往外爬,指間的紅寶石戒指在暗處閃著光耀,明亮得像是璀璨的星星。

她掙紮地說道:“我待會兒要去商場,已經和朋友約好了。”

白裊的狐朋狗友真的不少,而且這些人還十分的熱情。

她都好多年不在社交場混,首都的紈絝圈子裏還有她的傳說在流傳。

賀宥廷之前專門讓人清剿過一遍,免得流言蜚語擾到白裊,沒想到她竟然有些小信徒。

她是個標準的學習困難戶,卻一路讀的都是最好的學校,還是明打明自己考上去的。

雖然每次都是倒數第一。

而且白裊十分會玩,賽車滑雪,無一不精,人又是數一數二的漂亮,性格也好。

最後這一條誇讚是賀宥廷都沒想到的。

但在那些人的視野裏,白裊就是這樣一個很好的人。

程譽捏了捏白裊的小臉,壓低聲說道:“所以我們得快點了。”

她不情願,又受不了他撩撥,臉龐沒多久就變得紅撲撲的。

“再叫聲叔叔,裊裊,”程譽低聲哄道,“或者叫老公也可以。”

叫老公才是完了。

白裊勾住程譽的脖頸,意識混亂地說道:“壞叔叔,你是個壞叔叔。”

“叔叔壞,”他順著她的話回應,“但裊裊是好孩子,乖孩子。”

白裊聽不得這種話,媚視煙行,眼尾都染上緋色,但最後她還是趕在遲到之前坐上了車。

程譽就沒有那麽好運。

他的手裏被放上一個游戲機,而且被白裊勒令,必須把任務完成,不然未來十天都會喪失進入她臥房的權限。

生活的節奏再度輕緩下來。

白裊也漸漸忘記了再去掩飾莊晗的事,她連科學院都不想去,糊弄都沒心思再糊弄他們。

“我怎麽知道是什麽情況?”她生氣地說道,“我又不是那個冒牌貨,我怎麽知道她去哪裏了?”

但賀宥廷還是強把白裊帶去了科學院。

她最近玩得很瘋,前不久匿名去參加賽車競賽,還拿了個一等獎。

獎金不是很多,但獎杯很漂亮。

白裊發了社交平臺,人在海外,還有時差的段希然下一秒就打過來一百倍於獎金的賀禮。

這可太激勵她了。

還好現在冬天還沒有真的到,冬季項目還沒有開始太多,不然想見到白裊的影子都難。

後來跳傘時差點受傷,她才終於消停下來。

賀宥廷聞訊後,直接就把白裊關在了家裏。

她剛好戶外運動也玩膩了,再度開始在家裏打游戲,打得昏天黑地,快要長出蘑菇來,讓她去科學院也不肯去。

賀宥廷沒辦法,只能通過強迫手段,把白裊帶出門。

她賭氣地在車上玩游戲機,任憑賀宥廷怎麽哄,也不肯理他。

好在一起出行的還有高瞻。

高瞻雖然年歲沒有長白裊許多,但他真的是最會帶孩子的,她原本氣鼓鼓的,被他哄了片刻後心情就好了很多。

賀宥廷坐在副駕,聽著她在後座小聲地罵他,氣倒是沒氣,唇角卻是微微揚了起來。

“宥廷不是故意的,”高瞻吻了吻白裊的臉龐,“是天文館有展覽,才剛好一起來看看的。”

他聲音輕柔:“下午我們出海,然後晚上去海洋餐廳,怎麽樣?”

賀宥廷沒做那麽多安排,這都是高瞻為了哄白裊現編出來的。

不過最近他們都忙,這兩天才閑下來,也是時候帶著她出去玩了。

白裊要麽在家裏悶著,要麽就玩極限運動。

如果她只是出去吃飯、逛游樂園,賀宥廷是絕對不會這樣的,但她是真的非常喜歡挑戰極限,射擊甚至是她喜歡的所有運動裏最安全的。

高瞻的每一個提議都非常好。

白裊非常心動,連帶賀宥廷也一起原諒了。

從車上下來以後,有這邊的人接應,她連著來了好幾次科學院,這邊的人跟她也越來越熟悉。

檢測過後,終於可以確定那個冒牌貨離開了白裊的身體。

磁場發生了很奇異的變化。

白裊看著覆雜的分析報告,像個小文盲似的窩在高瞻的懷裏,讓他講這是什麽意思。

她其實早就知道莊晗滾蛋了,但是不想表現出來,免得他們又要說這些那些的。

白裊最近沒有參加大宴會,並不了解莊晗的動向。

不過她始終戒備著。

白裊不覺得莊晗在聽過她的話後,就會乖乖地夾起尾巴做人,這個冒牌貨和她的混賬系統肯定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她玩跳傘時就差點出事。

白裊心有餘悸,身邊人也嚇得不輕,幾番專業檢查後確信是意外。

但她才不覺得這是意外。

莊晗有金手指,能夠做到很多超乎尋常的事出來。

所以賀宥廷動怒後,白裊乖乖就開始宅在家裏,一步門都不出。

今天要不是他們帶著,她還不要出門。

白裊暗中有在觀察莊晗的動向,但莊晗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好像也一直是待在家裏,這讓白裊想揣測莊晗的想法都艱難起來。

不過聽到科學院的學者說,莊晗已經徹底滾蛋,白裊還是很開心。

從科學院離開後,他們去了隔壁的天文館。

最近的展覽非常多。

幾千年來,人們對宇宙的探索都沒有停止,在地球之外有著無數星系,或許在更遙遠的地方,還會有其他類型的文明。

這次的主題色是紅色。

玫瑰花一樣的顏色。

在孩童時期,很多小孩子都會天真地認為,有一顆星星是屬於自己的。

白裊再過段時間就要二十四歲了,不過她還是這樣認為的。

裊裊星應該是非常明亮的,顏色和玫瑰花一樣,是明麗的紅色,它的光芒能照耀到很遠的地方,上面應該有水有土地,生長著無數的玫瑰花,整個星球都是香香的。

這種想法很幼稚。

但賀宥廷和高瞻都聽得非常認真。

“玫瑰星暫時做不到,”高瞻笑著說道,“不過玫瑰島還是可以的,今年的生日禮物就送這個,好嗎?”

白裊氣得捂住耳朵。

“不要提前告訴我,”她生氣地說道,“那就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賀宥廷牽住白裊的手,岔開話題:“這邊還有一個展館沒有看。”

她的眼眸亮起來,頓時就忘了剛才的事:“哇,這是新開設的展館嗎?以前好像沒有見過。”

天文館是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白裊每年來好幾回,都不會覺得無聊。

當初沒有讓她學天文,真的很可惜。

不過白裊是全系倒數第一考進首都大學的,沒有把她調劑到古文字學專業,就已經很幸運了。

她的眼眸在進入展館後,變得愈加明亮。

賀宥廷幫白裊戴上了特殊的眼鏡,因為整個展館都是黑暗的,所以她的手被兩個男人同時牽住了。

不過她滿心都是旋轉的星軌,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件事就是了。

三個人的手指相扣在一起,就像是穩定的天體系統,不過現在整個宇宙都在圍著白裊運轉。

戴上這種特殊的眼鏡後,原本的黑暗就會染上色彩。

宏大的星系變得近在咫尺,白裊站在宇宙的中心,感覺胸腔都要被填滿了。

好快樂。好開心。好滿足。

從展館出來之後很久,白裊的心情還是很好,下午出海時程譽和段希然也過來了,她給他們講了好久。

“我變成星星啦,”她驕傲地說道,“而且我是那個特別幸運的星星,整個宇宙都是圍著我轉呢。”

這種話語非得是被寵到極致的人才會說出來的。

路人都微微投去異色,但陪在白裊身邊的四個男人卻是在很認真地聆聽,時而輕輕點頭,笑著附和她的話語。

她更開心了,講得也更加誇張。

可能真的是被寵得非常好的孩子,說話時眉眼都是飛揚的。

直到聽到有人說“那個女孩和哥哥們關系真好”時,白裊才停下來,她目瞪口呆,身邊的四個男人卻是直接笑了。

因為是在國內,不好講太驚駭世俗的話語。

之前在國外,仗著沒人認識,他們從來沒有遮掩這種奇異的關系,總是對她非常親昵。

不過白裊覺得這只是因為他們心眼特別小,想要宣誓主權,不想要無關緊要的人來打擾,更不希望有人說出“請問您妹妹的聯系方式”之類的話語。

在海邊玩過以後,就快到了晚上。

其實比起海洋餐廳,白裊更想去海底餐廳。

這邊最近有一家新開的海底餐廳,須要坐潛水艇過去,非常有意思。

白裊在社交平臺上看到,就很想過來了,但那要提前預約,今天沒有準備,只能下次再過來。

海洋餐廳在二樓,濱海的一整面墻都是透明的玻璃材質,不管日夜的風光都非常的好,很像是電影裏的景象。

外邊已經降溫了,但餐廳內部非常溫暖。

白裊走進以後,就把外套脫了。

她內裏就穿了一條白色吊帶裙,雪膚白得像是在發光,手腕上是一枚太陽金色的手鐲,亮得灼眼。

有內行的人在,或許能夠認出,那個樣式簡潔的手鐲,就是前不久克裏斯蒂拍賣行拍出去的最高價格手鐲,價值八千萬。

不過白裊僅僅是這樣的打扮很招人眼球了。

但她還沒有開屏,就被晚餐給吸引過去了。

白裊立刻落座,先“啊嗚”吃了一口海洋布丁,連玫瑰花都沒來得及接,就快樂地亮起眼眸:“我最喜歡吃這家的海洋布丁。”

夜幕降臨後,燦爛的煙花也燃了起來。

這個據說是古典時代就很流行的東西,到現在還是非常流行。

白裊愛吃東西,但是胃口不大,沒多久就吃飽了,她跑去露臺邊看煙花。

因為隨侍的人很多,所以他們沒有緊緊跟著,免得討她嫌。

白裊看得非常開心,看了半小時後因為要去洗手間才離開,便衣的保鏢守在門外,候著她出來。

直到十五分鐘後,她還沒有出來,眾人方才發現她不見了。

這裏的安保沒有任何問題,連一只蒼蠅都別想輕易飛出去。

見到落在洗手臺下方,那枚微微染血的金色手鐲時,程譽的臉色冷得可怕。

有人綁架白裊。

他立刻就把現場給封鎖了,然後立刻開始查監控和定位。

白裊身上的定位用的都是生物手段,哪怕是在海底都不可能失效,除非是被徹底幹擾了磁場。

這遠比她自己離開要可怖百倍。

因為這個限制是幾乎不可能被破開的,綁架她的人必然是蓄謀極久,才能順利完成這次綁架。

四人都身居高位多年,然而此刻,一個人的臉色比一個人要更難看。

-

黑暗中沒有比死寂更可怕的事。

白裊再度蘇醒時,渾身上下都是疼的。

這個該死的系統,連個金手指都這麽惡心,用的是什麽劣質迷藥。

白裊的手腕被綁住了,腿也被綁住了,她好像是被困在了椅子上,但四周都是黑暗的。

頭暈目眩的感覺很久都沒有過去。

白裊非常勉強地睜開眼眸,卻什麽都看不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幾乎是能將人給吞噬。

“餵!”她低聲喊道,“有人嗎?”

沒有任何回應。

白裊氣得要冒煙了。

她是真的想不到,莊晗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綁架她,還把她給帶到了這個鬼地方。

在古典時期對貴族來說,最討厭的事就是被綁架。

因為總是會有不法分子,想要靠勒索發財,實現一夜暴富的夢想。

白裊不知道莊晗想要做什麽。

她單純跟容矜接觸,世界都會產生劇烈的崩潰態勢。

莊晗把她綁架過來,難道就不把小世界突然崩塌嗎?

白裊胡思亂想,把精神世界的小白貓也從睡夢中弄醒,之前莊晗在她身體裏的時候,埋下了一顆巨大的有毒的種子。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的精神世界裏出現了一只小白貓。

小白貓看起來小小的,還總是被嚇得躲起來,實際上非常的厲害,一爪子就能削到半邊山頭。

雖然白裊也不知道它是怎麽變厲害的。

小白貓像是世界法則給她的補償,該死的系統和莊晗汙染了她的精神世界,於是也讓她有了一只小白貓。

神奇的是,她們離開後,小白貓依然存在。

精神世界裏面的天空黑暗起來,不過還沒有太危險的東西出現。

小白貓很害怕有毒的種子再度紮根,捍衛在精神世界的最核心,並且伸出了尖尖的爪子,隨時準備開殺。

白裊忍不住想,她要是在現實世界,也有這麽強的戰鬥力就好了。

剛剛莊晗雖然用了金手指,但直接就被綁架走這種事,還是有點太丟人了。

她的手鐲也不知道掉在哪裏了。

那可是段希然上周剛剛送給她的,價值八千萬!把莊晗和系統買了,她們兩個混賬也賠不起。

白裊越想越氣,一時之間連害怕都要忘記。

但片刻後門被人從外間推開了。

莊晗像是真的精神分裂了一樣。

她張著唇,略帶焦躁地說道:“請宿主盡快重新奪舍原主,然後對男主進行攻略,完成任務。”

片刻後莊晗抓狂地說道:“我做不到。”

“你看不到嗎?我進不去她的精神世界,”她絕望地說道,“她肯定動了什麽手腳,第一次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白裊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莊晗的聲音再度變化。

“你這個廢物!”她開始咒罵,“這麽簡單的任務,到現在都完不成,我們搭進去多少東西了!”

一會兒過後,莊晗的聲音又恢覆正常。

她像是快要發瘋,嗓音也愈加尖銳:“你又有什麽用處!如果不是你暴露了磁場,我怎麽會被男主們發現!”

兩道不同的聲音在門口吵了半天。

她們似乎不知道白裊已經醒了過來,吵得熱火朝天,絲毫沒有避諱。

她使勁地眨了眨眼眸,逐漸能夠確認,另一道聲音是系統。

那樣充斥情緒化的語言真的很奇怪。

就好像它不是ai,而是個活生生的人似的。

白裊被綁架都沒這麽害怕,驀地想到這個時,卻是有點毛骨悚然。

她之前就覺得這個系統非常像活人,聽到系統的咒罵聲越來越尖銳,這種感覺也越來越強。

白裊早就過了萬物有靈的年齡。

可是她身邊發生的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白裊的掌心沁著冷汗,整個人都要炸毛。

等到莊晗開燈走進來時,距離門被打開已經過去五分鐘了,她還在跟系統吵架,不過目光也終於放在了白裊身上。

白裊生得很漂亮,就算是再討厭她的人,也沒法否認她的漂亮。

她的臉上沾了點灰,但奪目如明珠般的美麗沒有被遮掩,反倒在黑暗中顯得更加驚心動魄。

白裊的這種漂亮又是極富貴氣的。

被金玉堆砌出來的氣質,高貴得淪落到這種地步,依然像是在發光。

只要認識白裊,人就很難不去嫉妒她。

僅僅是美貌,就足以令人嫉恨得心底滴血。

莊晗越看向白裊,越覺得自己可憐。

看啊。這世界上就是能夠有人,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美麗。金錢。權勢。男人們的愛。

白裊什麽都不用做,就輕易得到了所有,唯一遺憾的、沒能得到的那個男人,其實也在深愛著她。

怎麽會有人的命好成這個樣子?

哪怕白裊說她是被強迫的,莊晗也覺得這是一種幸福的強迫,誰會在強迫一個人的時候,還給她無窮盡的物質與寵愛呢?

偏偏白裊還對此棄之如履。

這是一種怎樣的傲慢?

好在現今白裊終於落到了她的手裏。

莊晗的精神已經扭曲,她手裏握著一把刀,白裊以為莊晗是想把她給捅死,沒有想到莊晗把刀刃貼在了她的臉上。

鋒刃非常冷,冰冰的,貼在臉上時寒毛都要豎起來。

白裊眨了眨水眸,下意識地問道:“你想要幹嗎?”

“宿主請冷靜,”系統越來越不耐煩,“請不要試圖傷害原主,會影響世界的穩定。”

莊晗大吼一聲:“閉嘴!”

“看不出來嗎?”她尖銳地說道,“我要毀了你的臉。”

莊晗像是瘋了,就像是快要瘋:“我倒要看看,沒有這張臉,還會不會有人愛你!”

白裊現在的境地非常危險。

但或許是因為什麽底牌也沒有,又沒有什麽後退的空間。

白裊有些破罐子破摔,她隨意地說道:“沒有這張臉,我就不會被一群瘋子盯上,只會過得更幸福。”

她的心理素質真的很好,這可能是她最大的優點。

很少有人在被綁架時還敢這麽囂張的。

系統也在嘲諷莊晗:“宿主請不要忘記您的任務目標,原主的容貌跟您的攻略無關。”

它像是寄生蟲一樣的存在。

待在莊晗的身體裏,又不能操控莊晗,甚至可能不敢跟莊晗撕破臉。

“閉嘴,你這個該死的ai!”莊晗大吼大叫地說道,“如果不是你們,我就不用做這些任破務!更不會落到這種地步!”

她好像忘記了。

每個任務都是她主動接的,而且她得到了非常多的金錢和金手指。

白裊看向精神分裂似的莊晗,好奇地說道:“你不是自願的嗎?難道有人逼你做任務?”

莊晗本來在很早之前就應該死了的,如果不是系統,她現在活都沒有地方活。

但聽到白裊的話語後,莊晗瘋得更厲害了。

這裏的磁場似乎非常古怪。

很多東西都被放大了。

例如白裊的膽子,莊晗的瘋狂,系統的情緒。

白裊是跟莊晗吵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但很快系統也意識到了:“趕快采取行動,你這個蠢貨!不要再跟她吵架了,她是在故意挑釁你!”

它似乎非常想莊晗再度完成奪舍。

莊晗卻尖銳地繼續說道:“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不可能會有人來救你的!”

“這一次我要把你的一切都拿走,”她的笑聲有點嚇人,“然後再把你給徹底殺死。”

白裊覺得主神世界設置休息艙是很正確的行為。

莊晗可能是進行攻略任務太久了,現在好像真的偏執到快瘋了。

但白裊沒有停下來諷刺莊晗。

她仰起眸,故意問道:“你確定是你拿走這一切,而不是你身體裏的另一個人嗎?”

莊晗咬住唇,刀刃下壓,緊貼在白裊的臉上:“哪來的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說你是蠢貨,沒想到你真的蠢到了這種地步,”白裊微微側過臉,避開刀尖,“你都穿書這麽久,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系統嗎?”

她擡聲說道:“它才不是什麽好心ai!”

“你是個活人對吧!”白裊逼向莊晗的眼睛,“你騙得了莊晗這個蠢貨,可騙不了我。”

她的目光灼灼,似乎是要把系統給揪出來。

白裊對情緒的變化實在是太敏感了。

現在的ai也很高級,但是再高級的ai,也不會像莊晗的系統一樣,充斥這麽多豐富真實的情緒。

莊晗也是悚然一驚。

白裊離得太近,莊晗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半步。

她還被綁在椅子上,但那雙眼卻亮得駭人。

白裊在說什麽荒唐話?系統怎麽可能是活人?一個小世界只能有一個外來靈魂存在,系統不可能是活人。

但莊晗很快想到一件相當可怖的事。

這個認知也是系統給她的。

莊晗的額前霎時泛起冷汗,她有些慌亂,但身體裏的系統卻沈默了片刻,隨即像是咬著牙似的說道:“宿主請保持冷靜,不要被原主幹擾!”

恐懼在這種時候,是非常容易往上升的。

兩人很快就爭執起來。

白裊也沒有想到她的話語可以那麽奏效,她低喘著氣。

手鐲是掉了,但是她指間的紅寶石戒指沒有丟。

寶石的切面非常的尖銳,蹭著蹭著就能夠把捆住手腕的麻繩給磨開。

當麻繩斷裂的細微聲音響起時,白裊的後背都要被冷汗浸濕,她今天穿得非常單薄,眼前不知道在何處,一點熱意都沒有。

如果不是方才緊張,她肯定要被凍得打哆嗦。

白裊緊扣住紅寶石戒指,然後繼續磨腿上的麻繩,她的指縫裏都是冷汗,順利磨開的那個瞬間,有一種非常奇異的成就感生了出來。

但與此同時,系統也敏銳地註意到了她的不對。

白裊緊抿著唇,猛地一腳把椅子踹向莊晗。

她遇到的危機時刻實在太多了,見過的爆頭情景都不止一次兩次。

只不過這些年被人保護得太好,才漸漸忘記這些保護自己的本能。

白裊看起來嬌氣柔弱,莊晗和系統都沒有想到她的行動會這麽狠、這麽迅速。

莊晗的鼻子被狠撞了一下,當即就有血流出來,手中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這不是該出現在這種時候的東西。

系統讓莊晗重新奪舍,是她的私欲作祟,才帶了匕首過來。

現在它成為了白裊反擊的利器。

白裊當即就把匕首握在掌心,她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就朝著莊晗的胸口刺去,系統立刻接管了身體進行躲避。

盡管如此,匕首還是刺進了莊晗的肩頭。

她發出劇烈的慘叫聲。

嗜血的欲念是很危險的東西,但白裊沒有選擇的權力,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如果莊晗奪舍失敗,她的肉身說不定還能活,但是精神真的很有可能被摧毀。

那顆有毒的種子,給白裊帶來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深了。

她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別人憑什麽占據她的身體?憑什麽奪走她的一切?

哪怕她非常沒用,活得也不太好很痛苦,她也不想要把她的東西拱手讓人。

白裊的掌心全都是血,等到莊晗動都不能動的時候,她才停下來。

但與此同時,系統開始對她的精神世界發起強烈的沖擊。

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比前不久世界快要崩潰時,還要讓白裊更難受。

小白貓不一會兒就滿身血痕,但她死死地抵抗著,無論如何也不肯放松分毫。

“你們真的很該死,”白裊頑強地抗拒外來的沖擊,“這麽多年來,你們通過這種手段,害死了多少人,掠奪了多少世界?”

她心裏有一種很強烈的恨意在鼓動。

白裊想起古代世界的那個小侍女,想到修仙世界的那個小姑娘。

她們也跟她一樣,慘遭奪舍,然後身邊的一切都被摧毀。

系統做這些不可能只是為了獲得男主的愛意,他們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白裊這樣的女主角。

因為她們是世界維系的根源,是宇宙運行的最深法則。

換句話來說,世界是因為她們才存在的。

取代了她們,也就得到了世界。

白裊之前還不能夠確信,但現在有些東西在變得越來越清晰。

她想起很早之前在科學院聽到的溫柔囈語,想起在展覽館時群星對她的渴望和依賴。

裊裊不是沒有人要的,不是被扔到孤兒院的,不是被逐出家門的,不是沒有人疼愛的。

她是宇宙的孩子。是宇宙的寶貝。

整個世界都是以愛她為目的存在的,她是萬物伊始,是宇宙之心。

白裊死死地抵抗著系統的沖擊,不,這麽強大的力量,背後鏈接的應該是主系統了。

但她的身後是整個世界和萬千宇宙,所以不能放棄,也不能停止。

就在白裊的身軀快要崩潰時,精神世界的最中央迸發出了近乎可怕的光芒,一顆發著白光的純色大樹拔地而起,生生照徹了整個黑暗的天空。

那個光亮實在是太明熾了。

新聞報道,整個東半球都在那一刻由黑暗轉為白晝。

主系統本以為將要成功,卻在那個瞬間被摧毀殆盡,主神空間亦是在剎那間被那比超新星爆發還要更可怕的沖擊給徹底損毀。

萬千世界的命運線,就那樣悄悄地轉移變化。

這可能就是向死而生。

白裊她對外間的一切變化都一無所知,只是感覺到黑暗徹底消失,方才敢向後傾倒。

那一刻有一雙很溫柔的手緊緊地攔住了她的腰身。

然後是兩雙,三雙,四雙。

白裊被帶到了海上,在定位器的效力消失後,就只能用最原始的生物搜尋技術。

科學院的報告是半個小時前剛剛發來的。

【宇宙的本源是白裊。】

這場恐怖的沖擊是在門被打開後的下一秒爆發的。

他們的愛人,好像真的是特別了不起的存在。

最持重的人也不能在這個時刻保持冷靜,但擁住白裊的那個瞬間,他們的第一本能全部都是:她現在還好嗎?有沒有不舒服?

-

【我愛你。我愛你。我親愛的孩子。】

【我愛你。我愛你。我親愛的寶貝。】

那是比母胎的羊水還要更溫暖的地方,白裊是孤兒,她被趕出鐘家以後,曾經試著找尋過真正的父母。

但是整個國家的基因譜系中,都沒有他們的蹤影。

現在白裊終於明白這是為什麽。

她是宇宙的寶貝,是宇宙的孩子呀,浩瀚無邊的宇宙就是她的家人。

宇宙在留戀她,在渴望她,並且希望她能夠待在身邊。

它真的為她造出來了玫瑰花星球。

白裊躺在玫瑰花海中,她張開手臂,擁抱虛空中的宇宙,聲音顫抖:【我也愛你。我也很愛你。】

宇宙給她書寫了幸福完美的命運線,無論她怎麽走,都會度過快樂的一生。

可是系統改變了世界線。

為的是創造裂縫,為的是奪取宇宙。

圓滿的人是不可能被奪舍的,完美的宇宙也是不可能被輕易篡奪的。

白裊壓低聲說道:【我不怪你,你已經、已經很好很好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妙了,而且她好像突然明白她為什麽學不好物理、化學。

因為在科學之外,還有更奇妙的東西。

白裊一直相信著。相信著。

【我們會再見的。】她的聲音輕輕的,【先等我過完我的這一段人生吧,雖然命運線被破壞了,但因為是你寫的,所以我要過下去。】

在最痛苦的時候,白裊滿腦子都是逃避。

她可能還真的解離過,只不過時間過去太久,她自己都忘記了。

白裊也幻想過,要是有人能幫她活就好了,幫她得到所有人的愛,幫她得到想要的一切。

不過想來想去,她還是想要自己活。

因為這是她的人生啊。

不管坦蕩或者坎坷,不管順遂或是多舛,都是她的人生。

——玫瑰是死的,但她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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