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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她終於奪回了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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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她終於奪回了她的身體。……

天朗氣清, 惠風和暢。

金燦燦的日光照在白裊的臉上,將她的眸色都照得清淺起來。

暖洋洋的天氣,迎面而過的穿堂風都是和柔的。

宴席快要開始了, 不遠處有人將鴿子和氣球放飛。

白鴿振翅而飛,像精靈般輕輕地劃過天際,氣球色彩秾麗, 為湛藍的天空更添了一抹鮮妍。

連樂聲都踩著輕快如童話般的鼓點。

那是一種類似八音盒般的樂曲,尋常宴會很少會用到。

但是辦宴會的人實在是太上心了,專門請了享譽國際的音樂家譜曲, 然後讓著名的樂團來演出, 以達到最好的效果。

藍天晴朗,陽光暖軟, 淺綠色的草地邊是大捧大捧的粉色玫瑰花。

這是一個比童話還要更為夢幻的場景。

操辦的人將每一處細節都打磨得盡善盡美, 只希望宴席的主人公能夠玩得開心。

白裊穿著蓬蓬裙, 她的容色美麗, 雪膚柔膩, 看起來比花朵還要更加嬌艷。

微風將她栗色的長發微微拂起。

發間的花朵墜飾也輕輕響動,撲簌簌的, 像是花枝搖曳的聲響。

無數的新花簇擁著她, 將她襯得像是林間走出的公主。

在被容矜極盡疼寵的少女時代, 白裊也的確是公主。

她是他掌心上最耀眼的明珠, 所有人都知道他多疼她、多愛她。

但後來他不要她了, 她就再也不是公主。

實在是過去了太多年。

白裊總以為她早就忘記容矜的模樣,但是在和他對上視線的剎那,所有的記憶都如山呼海嘯般覆蘇。

那些早就支離破碎的記憶,像是被連成線的珠玉,變得清晰的駭人。

過往的一幕幕, 一樁樁,如同逆風般在她的眼前掠過。

少年時的容矜第一次握住她的手,在漫天飛舞的花雨下第一次接吻,以及那個靜謐躁動夜晚裏第一次共枕。

記憶實在是太清晰,所以在被打碎時,如同水晶般會讓心臟都感覺到痛楚。

風在這一刻都仿佛是停了下來。

白裊垂著眸,長睫輕輕低落:“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了呢。”

她的聲音好像很平靜。

可是卷翹睫羽撲簌的剎那,那顆晶瑩如寶石般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男人的氣質矜貴,俊美的面容帶著混血感。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

眸色是很清淺漂亮的鎏金色,仿如落日熔金,能讓人瞬間就沈浸進去。

他氣勢太重,哪怕風塵仆仆也依然帶著上位者的從容。

這樣的人就算是再笨拙的孩童,也能看出他是怎樣尊崇的存在。

但是此刻容矜的神色是那樣的和柔。

他像是在壓抑著情緒,動作非常輕地撫上白裊的臉龐,聲音微啞:“你要結婚,我怎麽能不來看看?”

他的口吻如同兄長般輕緩,跟許多年前她問他要是不想離開他怎麽辦,他說會娶她時一模一樣。

那麽多年的隱忍,在此時此刻忽地就再也無法按捺了。

白裊站在陽光和微風裏,突然就忍不住地嚎啕大哭,她的淚水像大顆的寶石般滾落,帶著灼心般的熱意。

容矜攬住白裊的腰身,將她抱在懷裏,他的眼簾低垂,長睫在眼瞼落在淺金色的陰影。

他以為他能平靜送她出嫁的。

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湧動在心底的就只有兩個字。

後悔。

-

容矜少年時是個非常溫和的人,他溫和到近乎有點沒脾氣。

白裊小時候非常嬌氣,鐘夫人和鐘先生一顆心都撲在了多病孱弱的兒子身上,沒有空教養她。

家中的仆從又哪裏敢得罪大小姐分毫?

他們巴不得把她給哄到天上去。

所以白裊打小就是被人嬌慣著長大的。

她很習慣這種所有人都圍著她轉的生活,任性驕縱,無法無天。

剛將白裊帶在身邊時,容矜想過糾正她的性子。

但在真正試著去做時,他比家中的仆從還要更拿她沒辦法。

他比白裊大五歲,是他母親的獨子,也是雷爾維希家族這一代僅有的繼承人,並沒有和家中小輩相處的經驗。

所以容矜在白裊任性到極致時,也最多只能將她帶到書閣,耐心地跟她解釋那樣不好。

白裊九歲的那年夏天,他第一次來到她的世界裏。

每年兩個月的相處是短暫的,那時候容矜又還常有許多事要做,並不是時時刻刻都陪在白裊身邊。

再加上祖母很會養孩子,將白裊照料得很好。

所以直到將白裊帶在身邊後,容矜方才明白她是個多麽難養的孩子。

她被家裏人拋棄過,如今他的祖母也離開,她又變成了孤身一人。

白裊嘴上從來不會說什麽,但那段時間她晚上總是做噩夢,半夜就驚叫著醒了過來。

這也是為什麽容矜最後選擇一紙婚約作為報答。

她實在是太小了,像是被棄養的小貓,沒有獨立生存的能力,難過得極了也只會撓紙箱,獨自在盒子裏喵喵叫。

要很多的呵護與寵愛,才能讓她變得健康茁壯。

幸運的是,那時候他有耐心也有時間。

容矜一度想到過長期待在這邊,辦理雙重國籍。

帝政時代時期,很多國家都收緊了國籍的認證,雙重國籍也一度退出過歷史的舞臺。

也就是近年來才逐漸再度放開。

但在這個時代裏,像容矜這樣身份的人,想要辦理雙重國籍並不是那樣簡單的事,他身上的牽扯太多也太重。

然而在第一年時,他還是將大半的時間都花在了白裊的身上。

那時候白裊剛剛開始升入中學,她不愛讀書,在學業上的困難也非常重。

請了家庭教師過來,她也不想學。

容矜的脾氣非常好,他第一次跟白裊發脾氣,就是因為她逃學,在下車進入校門後,偷偷地溜到了附近的游戲廳。

他在霓虹燈的光怪陸離中,把她帶回家。

她緊張又害怕地握住他的手,眸裏含淚:“我知道錯了,哥哥,你別不要我……”

在第一年時,容矜花了大量的時間在白裊的身上。

他親自給她挑選朋友,帶她出席社交場合,把她從那個灰撲撲的小鳥,再度嬌慣成了活潑的小公主。

只是容矜這個身份地位,是不可能在一個小女孩身上耗費過多時光的。

哪怕是他自己想,其餘人也不會同意。

也就是在成年掌權以後,容矜真正見識到他所處的這個家族,到底是個怎樣藏汙納垢的龐然大物。

在那時他就是不容置喙的上位者。

但與之同時,他還是一個尚有理想餘溫的年輕人。

在普林斯頓的第三年,容矜認識段希然。

同類者之間總是有很多相似之處,他們都有著一副溫和的面孔,差不多的脾性,所以很快就成為了朋友。

那一年容矜二十歲。

但相較於早先的溫柔耐心,那時候的他已經被權力殺奪所浸染,變得冷情許多。

最初結識段希然,他看上的就是段希然在首都貴族圈子裏的地位和聲名。

到底是遠隔重洋,哪怕是容矜再仔細,他對白裊也有太多照顧不到的地方。

只不過白裊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十五歲的她,像是開始綻放的花骨朵般,初初展現出那罌/粟/花般的美麗。

原本對她頗有微詞的同學,在擡眼看見她笑容時,也常常會楞神許久。

也是在那個時候,白裊意識到了容貌帶給她的好處,她可以輕易地獲得別人的善意,三言兩語就讓人為她赴湯蹈火。

她走出了曾經被拋棄的陰影,明媚燦爛像是三四月份的櫻花。

那是白裊最快樂的一段時光,容矜也常常回國陪她。

升學的那年夏天,他親自給她辦的升學宴。

也就是在那場宴席上,他第一次將段希然介紹給了她。

但變故也是出現在那一兩年裏。

那年冬天,他們先是一起參加了容矜祖母的葬禮,然後又參加了容矜母親的葬禮。

她們都是病逝,可是在疾病的背後,有著太多不可言說的東西。

雷爾維希家族的掌門人,也是在這一年冬天正式更易為容矜。

他孑然一身站在雪中,望向捧著白花紅了眼眶的白裊時,想了太多太多,想過將她徹底推出權力漩渦,也想過也將她寸步不離地帶在身邊。

高處不勝寒。

那麽多人聲聲言說忠心,到頭來不過是為了權勢利益,最狠的奪命刀,都來自最親近的人。

容矜攬住白裊的腰身,將哭得快昏過去的她抱起時,心中就唯有那麽一個想法。

在這個世界上,他就只有她了。

所以從那時起,容矜開始病態地希望白裊能夠保持最初的模樣。

哪怕他其實知道,她已經被亂花迷眼,沾染拜金虛榮的惡習。

容矜總覺得他能夠改變她。

然而事實是,她在越變越壞,逐漸墮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在白裊做的那些惡事面前,物質慕權都算不得什麽了,但就是無數人將證據都擺在容矜面前時,他也沒有相信過。

他會等白裊解釋,也只相信白裊的解釋。

事後容矜才那樣清楚地意識到,他那樣做是錯的。

他希望白裊能夠健康成長,卻沒能做好一個引導者。

他未能覺察她在痛苦,也未能意識到她真正的渴望到底是什麽。

容矜只是希望白裊能保持最初的模樣,哪怕永遠天真蠢笨也沒有關系。

他會為她保駕護航。

直到那件事的最終爆發。

容矜終於知道,這些年白裊真正的樣子。

她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她早就不是那個單純的孩子。

白裊深陷在物質和權勢裏,在紙醉金迷的生活中迷失方向。

與此同時,她變得病態瘋狂、不擇手段。

那時候容矜正為家族中的事焦頭爛額,白裊表現出來的樣子和那些人如出一轍。

也是那次的事促使他最終選擇了大開殺戒,真正展開了覆仇的血路。

懷柔的手段並不能真正有所改變。

枝繁葉茂的大樹,總是有很多骯臟的枝葉。

這個時候唯有斬殺掉多餘的枝葉,才能挽救這個日薄西山的龐然大物,讓即將滾落懸崖的馬車停下來。

那是容矜最雷厲風行的一段時間,可就算是那個時候,他依然掛念著白裊。

然而不久以後,他就得到消息,她在段希然身邊時搭上了賀宥廷,那是一個她原本要喚世叔的長輩。

曾經精心澆灌的玫瑰花,根系都早已爛了。

但他還是到底還是沒能放下她。

-

容矜的眼眸顏色很淺,那是和太陽一樣漂亮的鎏金色。

那是色澤實在是太獨特了。

只要看過一眼,就一輩子沒法忘記。

白裊緊緊地抓住容矜的衣襟,哭得滿臉都是淚水,她把他拉進了休息室,然後把門狠狠地甩上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過來。

白裊只是在見到容矜後,眼淚就掉個不停。

一直以來,她那麽害怕結婚,不是因為害怕婚後的生活,害怕法律對靈魂的禁錮。

白裊是害怕她一旦結婚,容矜就再也不會回頭。

雖然這些年,他也沒有回頭看過她一眼。

“你為什麽要回來?”白裊哭叫著說道,“你為什麽要現在回來?”

她蒼白的指節繃緊,顫抖地扣住容矜的肩頭。

過了這麽久,她終於想到要放棄他,終於決定接受他們,終於願意走入婚姻殿堂。

但是他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

“我不會怎樣的,”容矜的聲音很輕,“我就是再來最後看看你。”

他的用詞古典優雅,哪怕是說很簡單的句子,也會有一種吟誦長詩的意蘊。

此刻容矜則是用了一種哄孩子般的口吻。

他像是在耐心地解釋,他並不是來搶婚的,也不是來揭穿她本性的,讓她不用害怕。

但白裊卻更崩潰了。

只是“最後”兩個字,就讓她理智的弦都快要斷掉。

“你不許說這種話!”白裊帶著哭腔說道,“你不會有任何事的——”

怪不得容矜會這個時候來看她,因為他這些年身體不好,過段時間還要做一次大手術,時日都很有可能無多。

可思緒飄轉到這裏時,白裊忽然就仰起了頭。

不對,她是從哪裏知道這些事的?

白裊跨坐在容矜的身上,哭得快要失力,正在這時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有什麽被壓抑經久的東西,終於要破開屏障再度覆蘇。

那個下著暴雨的夜晚,陡然就變得清晰起來。

記憶不再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在頃刻間回到了她的腦海裏。

核心bug,回溯金手指,段希然的欺騙,以及那個殘忍的真相。

容矜只看得到白裊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他楞怔了一下,動作很輕地撫上她的臉龐:“誰跟你說什麽了嗎?我很好,裊裊。”

“你要是想見我,”容矜低聲說道,“我一定會再來見你的。”

容矜鎏金色的眼眸很輕地看向白裊,話語裏盡是對她的疼溺。

那種沒有任何雜質的疼惜,她已經很久不曾感受過。

有一個瘋狂的念頭在白裊的腦海中激烈地響動,漸如擂鼓。

不想結婚。想跟他走。

白裊的身軀顫抖,她的肺腑裏都泛著疼,深切的渴望湧到喉間,讓她快要遏制不住說出來的渴望:“你能不能帶我走?我不想結婚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系統帶著恨意的電子音驟然響起。

【核心bug出現,請宿主盡快抹殺bug。】

莊晗像是在睡夢中,她猛地蘇醒過來,連聲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她在混亂中睜開眼,當看見眼前人的剎那,她霎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主的前未婚夫,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怎麽又回來了?

他怎麽跟原主一樣,到現在都還沒死透?

莊晗緊急地就想要點金手指,立刻把這個男人給解決掉。

但她按向光屏時,卻怎樣都擡不起手,就好像身體裏面有另外一種力量在阻止她。

【你們才應該去死。】

白裊的臉上都是淚水,她的聲音也有些顫。

但聽到她的話語在虛空中響起後,莊晗驀地感到一陣悚然,尖叫卡在喉嚨裏,讓她有種快要瘋掉的恐懼感。

就連放出尖銳警報聲的系統也噤聲了。

白裊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沖破阻隔的。

她只知道愛意值還差很多,她現在還沒法完全掌控身體。

方才說過那句話後,容矜的神色瞬間就變了,他低聲說道:“怎麽了,裊裊?”

精神世界和身體裏都有強烈的痛意在蔓延。

白裊最是嬌氣,最是怕疼,此刻精神世界裏的小白貓滿身都是血,她卻還是沒有表現出來分毫。

她攀上容矜的脖頸,流著淚說道:“我愛你,哥哥。”

白裊哭著吻上他的臉龐,然後拖著裙擺站起身。

“你再等等我,行不行?”她的臉上都是淚水,“求求你再等等我。”

白裊咬住牙關,用指紋將休息室的門從外間反鎖上,然後推開隔壁休息室的門,搶過訝異侍者的通訊設備,給賀宥廷他們撥了電話。

休息室裏還有人,見到她時紛紛站起身,滿臉都是愕然。

他們說的語言,她聽不懂,翻譯也不在。

於是白裊一邊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一邊哭著給賀宥廷打電話:“叔叔,我剛剛磕到了,你能過來一下嗎?”

她的話音是那麽嬌氣,仿佛真的只是磕碰到了。

莊晗快要發瘋了,她像是被關在玻璃房子裏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裊離開那個人,卻什麽都做不了。

都近在咫尺了,最終還是沒能除掉他。

莊晗氣得快要瘋掉,但更可怕的是,她奪不回身體的掌控權。

驚悚感越來越重。

她待在身體裏面,卻連一個指節都動不了,這種感覺比被關在二元空間還要更可怕。

【系統!系統快來幫幫我!】

莊晗扯著嗓子大喊,喉嚨裏卻也發不出來任何聲音。

唯一能跟她溝通的竟然只剩下了白裊。

【你們真的很壞,都應該去死,死一百次都不夠。】

白裊陷在柔軟的沙發裏,她的臉上都是淚水,眼眸紅紅的,梳得很完美的發絲也全都亂了。

她的話語尖銳,明明已經是強弩之末,卻還是分毫不肯放松對身體的掌控權。

【這是我的身體,也永遠只會是我的身體。】

白裊一遍遍地重覆著。

她的聲音變得很大,就像是有回音般似的,震耳欲聾。

莊晗真的快要瘋掉,她快要被不可名狀的恐懼給逼瘋,連聲求饒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不要殺掉我!】

白裊的聲音很輕,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到可怖。

【你不會死,你只會進入二元世界,對吧?】

莊晗跌坐在地上,她的臉色徹底由蒼白變成灰敗。

白裊怎麽會連這個都知道?

恐懼終於攀升到頂點,但莊晗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看著白裊在門打開後,撲到賀宥廷的懷抱裏。

-

白裊遲遲沒過來,賀宥廷已經準備讓人過去叫她了。

接到她的電話說是剛剛磕傷了,他直接就帶人起身離席。

高瞻和段希然見他容色冷下來,也跟著起身一起過來。

“裊裊磕傷了,還在休息室那邊,”賀宥廷眉心皺起,“叫人跟程譽說一聲,把宴席的開始時間再推一下吧。”

高瞻點了點頭,然後就跟身邊的侍從去說。

幾人剛剛過去,白裊就哭著跑到了賀宥廷的懷裏。

賀宥廷把她抱了起來,輕聲問道:“怎麽了,裊裊?哪裏磕傷了?”

白裊的腿很白,她紅著眼眶把裙擺撩起,露出柔膝上的那抹血痕。

她傷得並不重,但血紅色和皎白的雪膚相映襯,就顯得有些駭人了。

隨行的醫生緊忙給她開始處理。

白裊趴在賀宥廷的懷裏,眼淚掉個不停:“我剛剛就打算過去的,但是、但是突然就磕到了,路都走不了。”

她嬌貴得很,三分疼就能說成十分。

但白裊都哭得這麽傷心了,誰會舍得責怪她什麽呢?

“外邊跟家裏的地不一樣,下次小心一點,”段希然輕聲說道,“程譽也真是的,怎麽不陪著你?”

高瞻俯身看了看白裊的傷處,溫聲說道:“別害怕,只是小傷,不會留疤的。”

她很愛美,最顧忌的就是這個。

賀宥廷給白裊擦了擦眼淚,聲音低柔:“還能走路嗎?難受的話,把宴席的時間挪到晚上算了。”

三人的話語裏都是縱容與呵護。

那種疼愛是發自內心的,沒有任何掩飾的,他們就是把白裊寵愛到了極點。

莊晗的正常感覺也處於屏蔽狀態,她感覺不到疼痛,連細微的觸碰都有些模糊。

但此刻她胸腔裏湧動的是尖銳的痛意。

【段希然愛意值:+20。】

【高瞻愛意值:+20。】

【賀宥廷愛意值:+20。】

莊晗眼看著愛意值的數軸不斷攀升,心底都是快要無法遏制的瘋狂,為什麽白裊獲得愛意值可以這麽輕而易舉?

在每個世界裏,她都是拼死拼活才拿到的愛意值。

在白裊這裏,就好像是流水一般,全然不須要任何的努力,就輕輕松松地到了手裏。

她聲音嬌嬌的:“我想喝水,哥哥。”

那麽高嶺之花的段希然,輕笑著說道:“好,稍等。”

他親自給白裊倒了水,然後餵到了她的唇邊。

【段希然愛意值:+50。】

喝了水後,白裊還是不滿足,繼續指使人,她仰著水眸看向高瞻:“我還想吃一點水果。”

平素一個好臉色都沒有給過莊晗的高瞻,柔聲說道:“先吃點櫻桃吧?”

他溫柔地俯身,端著果盤餵白裊吃水果,她把果核吐在他的手裏,他卻連眉心都沒有蹙一下,反倒臉上含著笑意。

【高瞻愛意值:+50。】

水果也吃完後,白裊終於不再折磨人。

造型師過來重新給白裊做造型,把她亂掉的發絲也重新梳好。

這麽一個純粹的陌生人,在做造型的短短十幾分鐘裏,對白裊的好感值也在飛速地攀升。

莊晗待在身體裏面,心裏是強烈的嫉恨。

愛意值原來是這麽容易獲得的東西嗎?那她這些年,在這麽多個世界裏費盡心思,到底是在忙活什麽?

梳妝好以後,白裊提著裙擺走出休息室,她的笑顏燦爛,比之陽光還要更加耀眼。

她走進主廳,踩著樂聲的鼓點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並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

但是因為有白裊的存在,連花香都要比平時更加馥郁。

可白晝時再多的歡騰都並不重要。

因為晚間的求婚儀式,才是最要緊的,哪怕現在這樣的關系還見不得光,卻也足夠能眾人所滿足。

賀宥廷陪在白裊的身邊,胸前別著一朵深紅色的玫瑰花。

他端著一杯酒,笑容優雅疏離。

權勢滔天的男人,無論在什麽人的跟前都是那樣一副姿態,但目光看向白裊時,眼底都是溫柔的笑意。

誰看得越清晰,誰就會發瘋得越快。

鐘靈端著酒走向白裊,強掩住眼眶中的紅:“恭喜姐姐。”

白裊坐在長沙發上,眉眼彎彎,纖細的腰肢被賀宥廷虛攬著,也沒耽誤她和高瞻繼續調笑。

誰能想到呢?

曾經落魄到被趕出家門的假千金,如今被人給疼寵溺愛到了天上。

無數的天之驕子,都用那樣溫和的目光看她。

反倒是真千金的自己,如今平平無奇。

鐘靈的眼底都是酸澀,妒意像是灼燒的酒,讓她的心口和胃裏都泛疼。

因為是在暗處,她遮都沒遮眼裏的黑暗情緒。

但白裊沒有像以前那樣假作沒看見,她掀起眼皮,聲線裏帶著冷:“你再那樣看我一眼試試?”

她無情刻薄,從來都不是好人。

以前誰要是敢那樣看容矜,她是真的會做些極端的事。

白裊是個漂亮蠢貨,更是一個惡毒美人。

她壞得明明白白,只有對不在乎的人才會全然無意。

鐘靈被白裊這句話給嚇壞了,她抖若篩糠,杯子裏的酒也濺到了身上,她怕得厲害,像是下一刻就要給白裊跪下來。

賀宥廷的容色也冷了下來。

只有莊晗看得見,在白裊發話的那個瞬間,賀宥廷暴漲了80的愛意值。

他能不高興嗎?

白裊會為他吃醋了,對他越來越上心了。

如果方才白裊是對一個男人說這種話,賀宥廷的愛意值恐怕能直接到達MAX。

不過就在莊晗思索的這個剎那,賀宥廷的愛意值就到達MAX了。

一整天下來,白裊什麽都沒做。

但愛意值的增漲就沒有停下來過,她只是輕輕地笑一下,幾人的愛意值都會有波動。

莊晗曾經遙不可及的MAX愛意值,白裊不費吹灰之力,就那樣輕松地拿到了手裏。

現在就差程譽一個人,所有的愛意值就全都滿了。

程譽的身份特殊,他可以操辦宴席,卻不好直接露面,加上下午又有事,所以晚上才會回來。

莊晗心中還有少許幻想,她掌控身體的時候,程譽的愛意值一下也沒有上漲過,到了最後都還是零。

他可能是真的不喜歡白裊。

但晚間程譽剛回來,就打破了她的這個幻想。

-

傍晚時賓客就全都離開了,但燈光卻沒有熄滅,樂聲也沒有結束。

程譽踏著月色走進,含笑看向了白裊:“我回來了,裊裊。”

所有人都在等程譽。

白裊也在等程譽。

愛意值快點漲,等到程譽的愛意值也漲到一百時,她就能把身體奪回來了。

她張開手臂,撲到他的懷裏。

“怎麽了?”程譽撫了撫她的臉龐,“不高興嗎?”

白裊搖了搖頭,她的聲音很軟:“我是……太高興了。”

她的水眸裏面像是有星子在搖晃,漂亮幹凈,純真得像是一泓清泉。

程譽拍了拍白裊的肩頭,牽著她的手向裏間走去。

兩人十指相扣,進門時仍然沒有松開,好在內間的燈已經全都熄滅了,沒人看得見。

白裊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她只是偏頭看向程譽,聲音很輕地問他:“你愛我嗎?”

“愛,”程譽笑了一聲,“當然愛。”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好像沒什麽太濃的情緒,然而只是那樣簡單的一個問題,愛意值就瞬間從0飆升到了MAX。

也是至此,四位男主的愛意值全都到達MAX。

腦海中仿佛是有風暴潮在翻騰。

白裊半闔著眼眸,耳邊嘈雜的囈語紛亂,霎時尖銳到極點,系統的警報聲和莊晗的尖叫聲都被遮了過去。

她站在黑暗裏,慢慢地松開程譽的手。

當所有嘈雜的聲音都停下來,精神世界裏的有毒種子也被星空吞噬殆盡時,白裊終於可以確定——

她奪回了她的身體。

與此同時,現實中悠揚悅耳的樂聲也變得清楚起來。

有件事白裊一直都非常遺憾。

就是她當初跟容矜訂婚的時候,他並沒有跟她求婚。

因為是早就準備好的協議和典禮,所以簽個字然後走流程就好了。

事後她還沒來得及想好要怎樣讓他補上,那紙婚書就被撕毀了。

玫瑰花的花瓣從天上開始飄落。

主燈的光芒非常柔和,折射出無數的碎星,讓整個房間像是童話般夢幻美好。

這是由金錢和財富堆積出來的幸福。

最是拜金虛榮的白裊站在光芒裏,卻並不能感知到快樂。

男人們的聲音很輕很柔:“你願意嫁給我們嗎?”

只要回答“願意”,白裊就會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物質,財富,金錢,權勢。

她的所有願望,四位權勢滔天的丈夫都能夠滿足。

可是那真的是她最想要的嗎?

白裊並不知道,她只是下意識地應道:“我不願意。”

對呀。她不願意的。

她想要的,自始至終都是那個人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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