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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我最近好像被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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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我最近好像被鬼上身了……

白裊的腳踝受過槍傷,伶仃的踝骨被子彈貫穿,留下過深刻難忘的疼痛記憶。

首都的醫療極其發達,白裊還是有很長一段時間走不了路。

只能任人抱著,什麽都無法拒絕,什麽都無法抵抗。

那是他們之間最激烈時候留下來的痕印。

後來程譽用了很多的金錢和寵愛來滋養、彌補,多到白裊都快要忘記,他們還曾經有過那樣壓抑崩潰的一段。

他極度地縱容她,疼溺她,把她嬌慣得無法無天。

後來是賀宥廷皺眉提醒,程譽才稍微斂著點。

白裊向來是記吃不記打的。

舊傷早先就已經痊愈了,連疤痕都只餘下很清淺的一道白色。

但被程譽扣住踝骨的瞬間,白裊的身軀都繃得宛若拉滿的弓弦。

所有的記憶於頃刻間回籠。

白裊緊緊地攀住程譽的脖頸,聲音裏帶著哭腔:“沒有、沒有夢見他……”

她的懼怕到了極點,眼淚啪嗒啪嗒就開始往下掉。

“夢見你了,”白裊哭著說道,“夢到你之前總是欺負我,還總是把我弄得特別疼。”

她像是水做的一樣,淚珠子一開始落就沒個完。

白裊性格非常嬌氣,稍微有點不順心的事,就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偏生她身邊的人總還格外慣著她,連賀宥廷身邊的助理,都被她這幅模樣給騙了過去。

白裊出去見客,無論何時都有人跟著,生怕有人給她委屈受,殊不知就她那脾性,不去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這些年連鐘家人都知道她有賀宥廷寵著,絲毫不敢來招惹。

那天明明是白裊平白無故地朝鐘家人發了脾氣,到頭來卻是所有人都覺得他們不對。

難怪後來賀宥廷知道原委會那樣動怒。

誰都可以說白裊過分的嬌氣。

但是程譽不行。

因為他是真的給白裊受過委屈,白裊最討厭程譽的時候,絞盡腦汁地想要聯合人,不顧一切也要把他給踢出去。

白裊是被賀宥廷一手調教出來的,她在他這裏吃過很多苦頭。

但白裊捱過最疼的,全都是在程譽這裏。

程譽的容色冷著,眼底也是一片深黑,可在白裊的眼淚接連砸到手背上後,他驀地沒了脾氣。

她的眼淚滾燙,灼灼的,如果是落在雪上,能在瞬間把雪給燒化。

或許還真是夢見他了。

程譽換了個姿勢抱起白裊,擡手拭去她臉龐上的淚水:“別哭,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動作很輕,像是把她當成易碎的珍寶來對待。

白裊蠢笨無能,察言觀色的能力也是在他們身邊硬生生練出來的。

她就只有一個能力十分出眾,就是對人情緒的感知。

所以白裊特別擅長蹬鼻子上臉。

這些天被奪去身體,她本來就過得非常難過,這邊剛受了委屈,就忍不住地開始哭。

程譽越安慰她,白裊就哭得越大聲。

“你太壞了,你、你一點都不喜歡我,然後還總是欺負我,”她哭著說道,“今天還把我送錯地方,我以後都不要來你這裏了。”

怎麽又扯到不喜歡她了?

這在白裊這裏,可是大罪中的大罪。

程譽有些無奈地說道:“沒有不喜歡你,”

“對不起,今天是我疏忽了,”他聲音低柔,“過幾天補償你,裊裊想要什麽都可以,好不好?”

程譽一邊溫聲細語,一邊捧住白裊的臉龐,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一招以前很有用。

但或許是太久沒見,也或許是這回真的生氣得很,白裊直接就拒絕了程譽。

她的眼淚掉個不停,難過地說道:“我不要你補償,你給賀宥廷打電話,我要回去,我不要在你這裏待了。”

白裊邊哭邊鬧,原本還沒有那麽委屈,哭著哭著把自己也給哭傷心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程譽很輕聲地說道,“我不該把裊裊送錯地方,剛才也不該那樣說話嚇裊裊。”

可是她還是非常難過,眼淚停都停不下來。

直到片刻後白裊的肚子裏傳來咕嚕嚕的叫聲,她的眼淚才乍然止住。

她非常好面子,又嬌氣得受不得任何委屈。

聽到肚子叫後,白裊哭都顧不得哭,只想捂住程譽的耳朵,把他從臥房裏趕出去。

好在她的眼淚終於止住。

程譽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緊忙低聲哄著她說道:“我們先用點甜品,好不好?小張說你晚上沒吃什麽東西,再哭下去該胃疼了。”

起居室外面還有人候著,仆從說白裊晚間沒有用好餐,平常愛吃的東西一樣都沒碰。

他早先就讓人準備了餐點,備在外面。

白裊最近吃得不好,莊晗每天都吃青菜,連帶著她也天天吃素,偶爾吃個夾心餅幹都要高興好久。

她還是委屈得慌,坐在程譽的懷裏,眸裏含淚點點頭。

程譽把白裊抱到洗手臺上,傾身為她把哭花的小臉洗幹凈,然後又為她換了一件睡裙,才把人從臥房裏抱出去。

她很在乎儀態,哪怕是在仆從的跟前,也要表現得無懈可擊。

但被抱到餐桌邊坐下時,白裊還是很不高興,帶著鼻音說道:“我自己吃,不要你餵我。”

這世界上還沒有幾個人敢落程譽的面子。

外間常說程少將瞧著溫柔若春風,實則性子淩厲,是位再嚴苛不過的軍將。

然而周圍侍奉的所有人都看得見,在白裊說出那樣任性的話後,程譽只是輕輕地笑了:“好,都聽裊裊的。”

-

白裊情緒一上來,就很難控制得住。

她原本沒那麽想哭的,但是被程譽一嚇,眼淚直接就掉下來了。

白裊最近過得實在是有些慘淡,吃不好,睡不好,身體也沒有了,每天都擔驚受怕。

好在程譽沒有生氣,也沒有怪她。

剛剛發脾氣哭鬧的時候,白裊非常有底氣,可情緒下來後,她還是有點後怕。

程譽跟段希然、高瞻他們不一樣,她一哭段希然和高瞻就拿她完全沒辦法了。

他是真的會從她任性的話語中做分析判別。

而且程譽還是他們所有人裏最厭煩那個人的。

說實話,白裊都不知道程譽對他的嫌惡是從哪裏來的,要不是他把她給甩了,她早都結婚有寶寶了,才不會落到他們手裏。

他們都是權貴,但不完全算是一個圈子的。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程譽則是在軍區待得時間漫長,兩人甚至沒怎麽見過。

但程譽就是非常討厭他。

雖然已經知道程譽不喜歡她,可白裊還是不敢在程譽跟前提那人一個字。

不過這些天發生的事,她根本沒有想過要瞞著程譽,她巴不得有人來幫她想辦法。

白裊原本是要自己用餐的,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吃著吃著她就被程譽抱到了腿上。

他執著金色的小餐叉,餵她吃布丁。

白裊心智不成熟,愛好也很不成熟,總還愛吃小孩子愛吃的東西,又不允許別人說出來。

心緒也是,想到什麽就是什麽。

先前看到園藝師在栽花,便十分心動,也想要開始養花。

可白裊什麽也不懂,每天除了澆水就還是澆水,厚厚的養花書冊也是,往書桌上一攤開,第一天看過幾頁後便再也沒有翻開過。

連程譽學的園藝知識都比她多。

但白裊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的。

她總覺得她已經非常聰明、非常成熟了。

程譽一瞧白裊的容色,就看得出來她有心事,在腦海中支支吾吾,醞釀著要怎樣開口。

兩個人太久沒見,重逢還是在別人身邊,難免會有隔閡。

她其實不是不想跟他講,她或許只是不知道要怎樣講。

白裊有時候膽子很大,有時候又格外的膽小。

之前他生日,她想來看他,猶豫到那天晚上,才敢拉住賀宥廷的衣袖,小聲地問能不能和他講電話。

白裊是個沒什麽良心的孩子。

但就是偶爾那麽些真情的流露,會倏然戳到人的心窩裏。

白裊捏著裙擺,在一整杯布丁吃完後,才仰起頭來,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最近好像被鬼上身了。”

她的容色認真,夜色雖然已深,但她沒有半分說胡話的跡象。

程譽把白裊抱在腿上,用濕巾擦凈她唇角的指節微微頓了一下。

難怪賀宥廷讓他幫忙找個道士,白晝談話時言語也頗為晦澀。

不過程譽下意識地想了更多,他們剛在一起時,白裊有段時間狀態非常的差,比剛跟那人分開時還要更差。

她很容易走神分心,偶爾用著餐,就忽然開始哭。

那時候他們也不懂。

直到某天白裊從二樓的露臺邊跌下來。

自那以後,賀宥廷每隔段時間,都會讓心理醫生過來。

程譽神情微動,楞怔了片刻,但白裊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她晃了晃他的手臂:“你認真聽我講呀。”

“那個冒牌貨很嚇人,”她心有餘悸地說道,“如果被她們發現我的意識還在,我可能就真的要被弄死了。”

白裊有點難過地嘆了口氣。

“我現在只有晚上她睡覺時能清醒過來,”她的眼眸水汪汪的,“你那麽厲害,可一定要幫幫我。”

淩晨兩三點,深空已經黑透了。

程譽把白裊打橫抱起,安慰地親了親她的額頭:“別害怕,會沒事的。”

她也有點困了。

白裊很怕程譽,但在他的懷抱裏又有一種莫名的安心,還沒走到床邊就快要睡著。

“你跟賀先生也講一下吧,”白裊睡眼朦朧,“我就晚上能清醒過來,平時講話的都不是我。”

程譽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說好。

被抱入被窩裏後,白裊很快就睡著了,她不認床,只要夠舒服,在哪裏都能睡得好好的。

沒多時她的吐息便悠長起來。

程譽單手抄在西褲中,站在落地床邊,給賀宥廷那邊通了電話:“上次那位德國醫生還有聯絡嗎?請他過來一趟吧。”

他這處私宅位置很好,鬧中取靜,外面是郁郁蔥蔥的林木,夏夜裏清涼靜謐,像是詩人筆下的浪漫莊園。

程譽望著不遠處的噴泉,輕輕地說道:“不像是解離,可能是精神分裂。”*

“對了,最近她都見過什麽人?”他繼續說道,“把名單和談話內容也給我一份吧。”

-

白裊睡得晚,第二天完全沒能跟莊晗一道起床。

莊晗都吃完早餐,白裊才勉勉強強地醒過來,再次覺察到身體不能掌控時,她已經要徹底麻木了。

程譽有事已經離開了,只留下貼身的隨扈,上午開車送她回去。

莊晗對程譽的印象非常好,簡直比對段希然印象還好。

她雖然穿書多次,卻還沒有做好和男主們親密的準備。

不過他們和女主的關系似乎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程譽身份那樣矜貴,可對女主其實也還挺尊重的。

他不是尋常意義上的那種紳士,卻的確是最容易讓人動心的那種男人。

不愧是能在一群天之驕子中脫穎而出的人氣TOP男主。

莊晗的心情非常好,臨走前她請人帶著她,在程譽的這處宅邸中又轉了轉。

白裊不習慣熬夜,這會兒困得站著都能睡著。

直到莊晗路過花壇邊時,白裊才再度醒過來。

她都忘了,她想來程譽這邊,就是因為很想念她養的小花們。

白裊巴巴地望向花壇,很想好好地瞧瞧她的花,還沒有看清楚,就聽見莊晗在心裏和系統交談。

莊晗皺起了眉,說道:“我說園藝師怎麽會讓這麽醜的花擺在中央,原來是原主種的。”

【原主非常任性,男主不讓她種在這裏,她偏偏要種在這裏的,她自己也不怎麽管,都是園藝師在幫忙。】

【而且原主審美真的很差,就喜歡這種大紅大紫的廉價花朵。】

白裊本來還有些困倦,聽到這句話直接被氣醒了。

廉價花朵?她看她們兩個才是廉價人類和廉價ai!

什麽東西也敢來評價她養的花了?

白裊氣得七竅生煙,直想發揮以前學到的三腳貓拳擊功夫,把這兩個混蛋給暴打一頓。

但接著她就聽到莊晗笑著跟陪同的侍從說道:“能幫我把這些花給除了嗎?”

“以前我不懂事,給你們添了好多麻煩,”莊晗有些內疚地說道,“辛苦你們幫我照顧了這麽久的花。”

她說話很得體,對待下人也是客客氣氣的。

可在莊晗的話音落下後,眾人的臉上並沒有出現她預料中的放松和讚許,而是明晃晃的驚訝和詫異。

“大小姐,您是覺得花色不合心意嗎?”隨扈緊忙問道,“還是想換新花來栽種?”

莊晗皺了皺眉。

“不是,”她低聲說道,“我是覺得這樣麻煩你們不好,往後這種任性無理取鬧的事,我都不想再做了。”

陪同的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有些無措。

隨扈也腆著笑臉說道:“大小姐您不必這樣為我們憂心,少將就是不想您累著,其實您養花這件事他本來就是讚成的。”

這話聽著溫和,其實就是在拿程譽來壓她了。

莊晗莫名地有一種自尊被刺痛的感覺。

她真是不明白程譽手下的這些人是怎麽回事,明明她才是主人,怎麽這麽簡單的一件事,卻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阻回來呢?

“你聽不懂嗎?”莊晗的眉深深地蹙起來,“我說,我要把這些花全都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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