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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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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不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著,十分鐘眼看要到了。

葉靜雯長嘆一口氣:“難道真是沒有——”

一道黑色影子從眼前的巖石縫鉆了出來,跳到了另一塊石頭間。

梁意:“噓!”

“是它!”

“灰巖鷦鶥!”

眾人屏住呼吸,生怕將它嚇跑了。鳥訊一發出,原先離開的鳥友著急忙慌趕了回來。還好灰巖鷦鶥又出現了兩次,讓趕來的鳥友們大飽眼福。

這灰巖鷦鶥灰不溜秋,習性也鬼鬼祟祟,跟個小耗子似的,遠不及橙胸咬鵑美貌的萬分之一,但是人家稀有度高啊,同時這種苦尋無果準備放棄的時候,卻突然看到的驚喜感,令人欲罷不能。

四人折返途中,又收了唱腔多變的白腰鵲鴝、鬼祟刨樹葉的棕胸雅鶥、多動癥紋胸鶥等小鳥。

截至晚飯時分,粵來粵滇隊記錄了86種,不好也不壞。葉靜雯打聽到,目前最高的是106種。

入夜,許多人依然堅持夜觀。幸運的是,領角鸮被大佬找了出來,讓梁意等人加到了新。找鳥的同時,大家也在找蛙、蛇、大壁虎等生物,可惜沒看到顏值最高的蘭花螳螂。

在他們往群裏發圖時,另外一小撥人則發的喝大酒吃燒烤照片,瀟灑得很。

梁意雖然也挺饞,但更想睡覺,他已經打了好幾次哈欠了。

江筠掏出口香糖,給大家分吃。梁意嚼著薄荷味的口香糖,感覺精神了些許。

“吊橋有兩只鷹鸮,走嗎?”葉靜雯問。

“走!”

鳥人就是這樣的,即使加過新,但只看過一只,那兩只在一起又值得再看一次。如果還有其他沒見過的場景,比如在捕食,那又值得看一次。

走在路上,梁意一個沒留神,滑了一下差點摔跤,一直挨著他走的江筠及時拉住了他。

走了好一會,梁意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腕還被他牽著,便輕輕掙了一下,江筠也順勢松手。

濃濃夜色中,並無人註意到這一個小插曲。

拍完兩只鷹鸮同框,大家也都累了,準備就這樣了。

四人打道回府。路上,葉靜雯和梁意聊著明天要去攤位大買特買。

莊心羽忽然打斷他們,說有瓜。葉靜雯立刻湊到她身邊要一探究竟。

原來是有人舉報某位參賽者昨晚夜觀用熱成像了,照片都有呢。

“哇要撕起來了嗎?”葉靜雯唯恐天下不亂,“再探再報!”

過一會兒,莊心羽打聽到了舉報人是北方的一位鳥人“赤狐”。

葉靜雯認識他,感到不可思議:“啊?他好像昨晚也圍過去看了?”

“對啊,我朋友也這麽說,他自己蹭拍了,然後轉頭就舉報了人家。”

“牛,這個臉皮我學不來。”

梁意:“哇,觀鳥人的過河拆橋原來是這樣的啊。”

江筠:“哦,長見識了。”

葉靜雯笑道:“每次鳥賽沒吃點瓜都不好玩了呢。”

莊心羽:“哎喲餵,什麽瞎報鳥種都是小意思啊。”

她們倆開始給江筠科普鳥賽經典瓜。

果然,無論什麽興趣愛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瓜。

回到酒店,梁意和江筠都洗漱好了,便一起看今天拍的照片,說不定還有什麽鳥種被遺漏了。

江筠翻到一張照片,角度刁鉆,像素模糊,坐到梁意床邊問他:“這個是什麽?”

“我看看?”梁意湊過去,沈吟了一會,“嗯,應該還是褐喉食蜜鳥的雌鳥吧?”

“哦。”

江筠身上沐浴後的氣味裹住了梁意,他嗅了嗅,覺得很好聞。梁意這才反應過來,兩個人都貼在一起了,連忙退開。

梁意問:“你自帶洗漱用品了?”

江筠點頭:“我習慣用自己的東西。”心想,他果然喜歡柑橘調的味道。

梁意:“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去找斑姬地鳩。”

“嗯,晚安。”

“晚安。”

次日一早,早餐也沒吃,四人就出發前往曼安小區了。遇見斑姬地鳩大多是咋清早,大約是人一多,它們就不敢出來了。

按照其他鳥友的路線圖,他們走到了最有可能的那一片地方,留意地面、房頂、大樹和電線。

太陽遲遲未出,偶有行人路過。四人在附近來回走,還沒有人開口要放棄。

葉靜雯和梁意開玩笑道:“要不你去上個廁所,說不定它就出來了。”

梁意:“你去,你是隊長,獻祭你更有分量。”

莊心羽驚喜道:“快看地上!”

遠處,一只鴿子般的家夥正在地上緩步行走著,時不時停下來低頭啄食著什麽,身後的尾巴又長又尖。

終於加到這個新的葉靜雯興奮極了,等到大家都拍了照後,她彎下腰嘗試著慢慢靠近它,走幾步觀察一下,發現它沒有什麽反應,便接著往前再走幾步,然後拍幾張。其餘人也跟著躬身悄悄往前摸。

可惜,斑姬地鳩看了他們一眼,撲棱一下飛上了屋頂,繼而消失不見了。

好在也都看到拍到了,沒有什麽遺憾了。擺攤在九點鐘開始,於是他們便往環境教育中心趕。去晚了,想買的賣光了怎麽辦?

草坪上支起了帳篷,現場很熱鬧。二十幾家機構,紛紛帶來了他們的宣教材料、文創產品和紀念品,應有盡有。

這家的胸針太漂亮了,那家的玩偶好可愛……梁意挑花了眼,看見什麽都想要,恨不得拎個購物籃,喜歡的都裝走。只有錢包在後頭追著哭……

梁意一回頭,發現他們三個都不見了,只有來往游人。他連忙往回找,就看見江筠站在一個攤位前,正在付錢。

梁意到他跟前一看,“謔,這些玩偶全買啦?不過他們家的確超級可愛,我也有很多。哇這個是新品嗎?我還沒有!”

江筠看了他一眼,便和攤主說:“你好,再要一個黃腹角雉。”

誒?梁意見他也沒說要給自己,便沒有說話,怕自作多情。

下午是科普講座,雖然大咖雲集,幹貨滿滿,但四人要趕四點的飛機,也沒辦法了。最後一天的頒獎儀式自然也沒辦法參加了,不過他們什麽獎都沒有拿到,不出席也沒什麽。要是有個最強購買力獎,說不定他們隊就有機會了。

飛機攀升,大地漸渺然,心頭有萬般不舍。版納,下次再見。

梁意沒想到江筠和自己是鄰座,心裏驀地冒出個念頭:他是看了自己的位置特地選的?

這又有什麽呢?習慣睡午覺的梁意困得不行,什麽也不想了,直接睡了過去。梁他靠在椅背上,睡得不怎麽舒服,時不時調整一下動作,換個方向。

江筠盯著朝向自己的梁意,目光從頭頂流連到下巴尖,最後又落在他的嘴唇上:水潤,唇色不深,下唇比上唇要飽滿。

梁意突然睜開眼,對上眼的就是這樣一個盯著自己失神的江筠,他莫名其妙道:“怎麽了嗎?”

江筠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淡然說:“哦,你是不是要多喝點水?看你嘴巴有點幹。”

有嗎?梁意將信將疑,舔了舔嘴唇,然後擰開了礦泉水瓶。

航班依然在昆明中轉,停留了兩個多小時。等回到廣東這片土地上,夜色已深,快九點半了,從機場回去還得四五十分鐘。

拿完行李,梁意準備打車,江筠就說:“坐我車吧。”他把自己車停在機場了。

一路聽著粵語經典歌,江筠把莊心羽、葉靜雯送到了家門口,最後送梁意回去。

下車時,江筠把那個黃腹角雉的毛絨公仔給了他。

梁意楞住了,看著江筠,心思卻飄了,想的是他頭發又長了一點,長得好快啊。

“反正是多的,送你了。”江筠停頓了一下,“謝謝你。”

梁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謝謝。”

“我走了,你進去吧。”

梁意和他揮手告別,心底湧起了淡淡的不舍:“再見,江筠。路上註意安全。”

一起在版納找鳥、看鳥、討論鳥種的經歷太過於美好,哪怕只是短短一個周末,但梁意對待江筠的心態,全然是一個親近的朋友了。

梁意想,他不舍得充滿生命力的西雙版納,不舍得這些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觀鳥的時光,而看著江筠的車遠去,就像這段美妙時光落在了身後,於是他也就不舍得江筠了。

這種微妙的不舍,在梁意接到江筠的電話時,更為濃重了一些。

兩人都洗過澡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白話聊著天。

葉靜雯往隊伍小群裏發了一堆照片,既有其他隊伍的人拍的他們,也有她這三天偷拍的照片。莊心羽和梁意也跟著發自己拍的。

“這不是我們昨天坐在馬路上的時候嗎?”梁意笑了,“難得有一張合照,我們都忘記拍合照了。”

梁意一邊看一邊統統保存:“快看這張,葉靜雯把你拍得賊帥。”

他把江筠站在花樹下的照片轉發給他。要是在同一個房間,還用這麽麻煩?直接讓他看屏幕就知道在說哪一張了。

昨天晚上,兩人還連床夜談呢,現在看不見對方的臉了,還有點不習慣。

梁意:“你沒拍嗎?”

——有幾張,拍風景的時候拍到了你們。

梁意:“……”敢情他們是順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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