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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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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臉見人了

好一會兒,江筠以為梁意睡著了,卻聽到他惡狠狠地說:“不喜歡!討債的……誰誰喜歡?”

江筠失笑,擡手揉了一下他後腦勺。看他頭發細細軟軟的,總覺得會很好摸,果然手感很好。

梁意徹底沒了聲響,這下是真昏睡過去了。

江筠小心把他放在地毯上,然後去沙發拿了個抱枕給他枕著,再一一把杯子、吉他放好,便去書房沙發坐著看書。這學期的英國文學史書單太長了,長過英專生的命。

不知不覺,夜裏十點了。

梁意從地毯上爬起來,仍然昏頭昏腦的,一時之間沒搞懂什麽狀況。

江筠聞聲而來,“我送你回家。”

他回房間迅速穿上外套,又拿了一件薄外套,給只著短袖的梁意穿上。

“把鞋子穿好。”

結果醉鬼尚未清醒,將左腳踩進了右邊鞋子裏。江筠氣笑了,幹脆上手幫他穿好。

幸好梁意還能走路,一路被江筠扶著進了電梯,等出了小區大門,叫的車也到了。

剛開始梁意還安安靜靜地窩在車上,快到的時候,他卻在座位上扭動起來,臉皺起來。

見他一副要吐的樣子,江筠趕緊問司機有沒有塑料袋,很不幸地被告知並沒有。

司機生怕他吐車上,加足馬力開得更快了。

江筠拍拍他後背,安撫道:“你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梁意越加難受,捂著胃,“嘔……”

情急之下,江筠張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萬幸的是並沒有嘔吐物,掌心只是沾了點唾液。

梁意因幹嘔而擠出了兩滴眼淚,眼眸濕潤地看向江筠,似乎有點兒委屈。

江筠連忙松開手掌。掌心還有點兒濕濕的,他握了握拳。

總算到了。眼前的屋子上下一片黑,沒有人在家的跡象。

江筠正打算翻梁意的背包找鑰匙,刺眼的車燈打了過來,一輛淺色的汽車緩緩停在他們跟前。司機是個男青年,副駕駛上的人正是那天和梁意一起的女性。

黃悅然和梁爽看完電影回家,沒想到在院子外遇到梁意,看起來還很不清醒,整個人靠在高個子男生身上。

下一秒,就見梁意蹲在地上吐了起來。

何止不清醒啊……這是喝醉了吧。

深知自家弟弟的酒量,梁爽和黃悅然對視一眼,搖頭嘆氣。

黃悅然仰頭看江筠:“你好,梁意的朋友是吧?我是他嫂子,謝謝你送他回來。”

“你好。”江筠說,“我應該的。”畢竟,他算是罪魁禍首來著。

黃悅然:“幸好他只是酒量差,不會發酒瘋。”

江筠淡淡笑了一下,看向還蹲在地上的男生,他哥正拿紙巾給他擦臉。

“那我就先回去了。”江筠把梁意的包遞給她。

黃悅然接過來,朝他揮揮手:“好,註意安全,再見。”

翌日一早,梁意醒來,茫然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慢慢反應過來,他正在自己的臥室裏,而非江筠的家。

他起床拉開窗簾,天色蒙蒙亮,正是破曉時分。怎麽回事?怎麽就回到自己家來了?

咚咚跑下樓,梁意往廚房探頭,果然見梁爽在裏面煮面條呢。

他哥一扭頭,見梁意頂著個雞窩頭、眼帶血絲,笑了。

“你醒了?”

“哥,我昨晚怎麽回來的?”梁意撓撓淩亂的頭毛,“我沒什麽印象了。”

梁爽翻了個白眼:“不是叫你在外面不要喝酒嗎?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哎呀,我沒想那麽多嘛。再說了,那個雞尾酒很好喝啊,誰知道酒勁兒那麽大。”

“是你自己太菜了好嗎?”梁爽說著,換了普通話涼涼道,“我親愛的弟弟。”

“你欠打啊梁爽。”梁意走過去,一把搶走了他手中的筷子,不讓他偷吃。

梁爽不和他鬧,說:“昨晚是你朋友送你回來的,又高又帥。”

梁意心想“果然是他”,又問:“是不是頭發有點長的?”

梁爽點點頭,“你怎麽和他在一起喝酒?”

“我去他家玩。”

“關系挺好啊?”

“還好啦。”

梁意不願意再多說,走出了廚房,去刷牙洗臉。

上樓回房間換衣服時,梁意聞到上衣的洗衣液香氣,腦海中瞬間閃現許多片段。

地毯、吉他、網約車……“你好好聞……”

梁意瞬間羞恥得“啊”一聲大叫。

剛起床的黃悅然聞聲,在樓上大喊:“一大早的瞎叫什麽?”

姐你不懂。我臉都丟光了啊。

梁意生無可戀,一頭撲在床上,無聲尖叫,拳打枕頭。

完了,都不想見到那人了……

早八課堂,老師在臺上頻頻“施咒”——昏睡咒也。

梁意聽著聽著,某些片段在大腦中一閃而過,他羞恥得兩手捂頭,腳趾扣城堡。

正埋頭做筆記的葉靜雯看他一眼,“你發什麽癲?”

梁意趴在桌面上,欲哭無淚,“我沒臉見人了……”

他怎麽能做出那種……行為,對方該不會以為他是變/態吧?

不明所以的葉靜雯:“?”

好友最近頗為反常啊,指定有鬼。

下了課後,梁意拒絕了葉靜雯的電動車,借口去圖書館,其實是打車去碧水灣開回自己的電動車。

還好小電動完好無損,他騎上車光速離開,生怕偶遇出門溜達的江筠。

想想就尷尬啊……

江筠那邊也沒有動靜,直到晚上梁意下了課,才打來電話。

——你今天上課沒遲到啊?

梁意一手捂著額頭,忍著羞恥感和他對話:“嗯,早早就醒了。”

——不能喝就要直說。

聽著對方話音裏的笑意,梁意更尷尬了,“不好意思啊,昨晚給你添麻煩了。”

——知道就好。

真是理直氣壯啊。

“餵,是你給我喝的酒啊。”梁意不服氣。

——你自己不會喝。

“……”梁意無話可說。

——下次別喝那麽急。

“沒有下次了。”梁意惡狠狠道。

那邊笑了,特別明顯地傳到他耳邊。

——好吧,那我們聊點別的吧。

“聊什麽?”梁意改用白話。

——啤酒、白酒、甜酒等等。

“……”

梁意用了三天時間,總算把醉酒這段小插曲給拋之腦後。然而在周四攝影基礎課上,看到在自己身邊落座的人,那些羞恥的畫面又不可抑制地浮現心頭。還好江筠依舊一臉冷漠,表現得早已忘記這件事,沒有說什麽。梁意心裏也就淡定了。

課堂上,江筠依舊在做外刊精讀,梁意的桌前讀物也是老樣子——鳥類圖鑒。他在為去版納提前做功課,預習鳥種呢。

二十分鐘後後,江筠拿出筆和本子,開始寫翻譯。

梁意無意瞥了一眼,看見他筆袋裏有一支藍白色的按動筆,眼睛一亮。筆身上有四只北長尾山雀蹲在樹枝上,姿態各異,胖乎乎的小白鳥,太萌了。

江筠看看他,又看看那支筆,伸手拿起放到他的圖鑒上,“不好用,你拿走吧。”

梁意拿出本子,試了試筆,很絲滑,沒有問題。哪裏不好用了?

“這個是北長尾山雀,一到冬天就毛茸茸白乎乎的,也是網紅了。”梁意搜出照片給他看。

江筠瞥了一眼照片上擠成一團的白毛團子,似乎不感興趣地“哦”了一聲,隨即又瞥了一眼。

捕捉到他的小動作,梁意忍住笑意,心下了然,知道他肯定是嘴硬,這個毛絨控怎麽可能拒絕得了長尾山雀!

“它還是我的新,這個在中國只有在北方才能看到,等什麽時候有機會我就去北京看鳥,還能去南海子看長耳鸮。”梁意說著說著,恨不得馬上放寒假,天天去看鳥。

江筠:“擦擦你的口水。”

梁意:“……”

這時候大年隊的群消息跳了出來,梁意一看,坐不住了。

江筠看他,用目光無聲詢問:又怎麽了?

梁意讓他看自己的手機屏幕,“白喉斑秧雞!”

“很少見?”對此,江筠已經十分上道了。

梁意猛猛點頭,“是我新!也是港城新紀錄。”

糟了,今天出門只帶了小望遠鏡,相機還在家裏呢。

梁意急忙收拾東西,很順手地將那支北長尾山雀筆也一並放進了書包:“我走了,江筠你幫我看著點,如果老師問起來就說我拉肚子去廁所了。”

“我送你吧。”江筠也開始慢條斯理收好東西。

“不用不用,這又不順路。”

“我想去港城看海。”

見江筠說得一本正經,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梁意沈默了。

真是瀟灑隨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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