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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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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我家了

其他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坐在梁意身邊的淩川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讓他看自己的手機屏幕:

“哎,這不是那個誰嗎?”

梁意定睛一看,原來是□□空間裏的汐城大學表白墻。他這兩年從不發□□動態,很少看空間,除非葉靜雯找他一起吃瓜,要不然都不會點開表白墻的帳號。

——墻墻,撈個大帥哥。今天下午四點十分左右,在致遠樓下看見的,又高又白,穿搭很好看,發型也很酷。匿了。

圖片上是一個男生的側身照,雖然有點模糊,但梁意不用放大看都能認出來,那正是江筠。

“噢,怎麽啦?”梁意輕描淡寫地說。

“沒什麽,剛好那麽巧刷到他了。”淩川點開圖片細看,“哎,你別說,確實很帥啊。”

梁意暗暗在心裏點頭,但嘴上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淩川還在翻看評論區:“原來是外語院翻譯專業的啊,和我們同一級。江筠這名字有點眼熟啊,好像上過幾次投稿了……”

對此,梁意一點也不驚訝。上次在飯堂吃飯,他已經見識過江筠的魅力了。

察覺到他們的動靜,右手邊的葉靜雯也湊過來,看了照片,和淩川連連讚嘆:看著真是個迷死人的酷哥啊。

淩川:“可惜了,為什麽要加入吉他社呢?”

梁意摸摸鼻子。

“不過,社團招新那天他到底為什麽來找你啊?”葉靜雯問好友。

梁意不知道怎麽解釋:“額……其實是那之前我不小心弄壞了他的東西,所以……”雖然沒說出全部事實,但他也沒撒謊嘛。

“啊原來是這樣子。”聽到是自己人的錯,再不喜歡吉他社的人,葉靜雯也不好意思說什麽,“那你賠償了?”

梁意點點頭。以工代償了。

他站起身:“我去外面看看還有什麽好吃的。”趕緊逃離現場,以免被社團裏吃瓜速度一等一的兩人套出什麽話來了。

晚飯後,又去簡單逛了一下街市,一行八人才進冠頭嶺公園夜觀。收獲和昨晚相差無幾,於是沒有多留戀,回民宿去了。白天林哥告訴他們某塊農田有黃胸鵐,分享了定位,他們便決定次日一大早先去找黃胸鵐,再上山觀猛。

夜裏十一點了,洗完澡後,梁意和謝家豪就湊一塊翻看相機裏的照片,討論還未定種的幼鳥個體。

趁謝家豪說話間,梁意拿起手機看了看。

“你有什麽事嗎?”謝家豪挑眉,“你都看三次微信了。”

梁意淡定回覆:“我媽今天還沒給我打電話呢。”

“噢。”謝家豪信了,他知道梁意的爸媽今年參加援疆醫生團了,也曉得他們親子關系融洽。

其實梁意也沒什麽事,只是有點焦慮,今天江筠還沒找他聊天。夜觀時他還擔心過對方會突然打來語音電話,把他們的紅角鸮嚇跑的話,要怎麽辦?

沒成想,對方安靜得仿佛不存在。哎呀,再不找,他就要睡覺了。到時候才懶得理他那家夥。

這才多久,幫江筠練習粵語都已經成習慣了,對方一天不來打擾,梁意反而有些放不下了。

要不問問江筠?但是吧,又有點奇怪……

江筠把調好的兩杯雞尾酒遞給沈喻燃和周處厚。

“今天二級口譯十拿九穩吧?”沈喻燃抿了一口酒。

“我可未必,但江筠何許人也?”周處厚癱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江筠的毛絨鯊魚,舉起酒杯,“致我們外院第一名,未來的蒙特雷高翻生哈。”

沈喻燃也誇張地說:“敬我們未來的翻譯大家,來,幹了。”

江筠:“……”

“你倆以後別來我家了。”嫌棄溢於言表。

“哎呀說什麽傻話呢?沒有了我們,你還有朋友嗎?”沈喻燃將手中那杯瑪格麗特擱在吧臺上,走到釘著洞洞板的墻面前,取下一把吉他,盤腿坐在了地毯上,彈起了《一格格》。crush是廣東人,他一個成都人也開始學起粵語歌來了。

“就是!”周處厚深有同感,“一天到晚的不見人影。人家還以為大帥哥生活多麽豐富,其實每天三點一線:學校、家裏、健身房,不是在學習就是去舉鐵……找你組局也就約球、游泳叫得動了,真是的。”雖然周處厚還有第二專業要忙,但社交生活可比江筠要豐富。

“喝你們的吧,少說兩句不會怎麽樣。”江筠對他們的話不以為然,坐在吧臺高腳凳上,一邊啜酒,一邊翻看朋友圈。梁意果然發了動態——

環頸鸻:三上冠頭嶺,看不膩的猛禽,見不完的鳥友,簡直是個大型網友面基會啊。小鷹還是那麽讓人眼花頭疼……今日最驚喜的是成年栗鳶!

九宮格配圖,C位是八人合照,除了兩張山海景色圖和美食圖,剩下的拼接長圖裏都是各色各樣的猛禽,依然標上鳥名。

江筠點開了藍綠色的圖片:海色接天,碧波裏飄著一只極遠極小的船,近景是蒼翠的樹,顯然是站在山上俯拍的。

原來北部灣的海也這麽藍,想明天一早就開車過去的念頭從江筠心裏一閃而過。但顯然這是不太現實的,他雖然喜歡海,也想去看各處的海,但他還沒有這麽沖動過。今天考試精神緊繃,周一還有課,明天在家多睡覺才是。

他又點開那些猛禽圖片,發現有些長得分明就是一種,怎麽還標著不同的名字?這松雀鷹和日本松雀鷹,這也能分得出來?為什麽那張是鳳頭蜂鷹,另一張標著同名的老鷹又不長得太一樣了呢?

困惑一團團地盤踞在江筠心頭,讓他情不自禁地搜索起來懂鳥,也就是梁意上次向他推薦的小程序。

他輸入栗鳶,在那些出現的圖片裏一直左滑,赫然發現上面有一張圖的署名很熟悉:環頸鸻,去年十月攝於北海市冠頭嶺。

這是梁意。

他也搜其他鳥名,看還會不會出現環頸鸻的照片。

“讓那恐龍成群行過臺面/衣櫃入面藏著花園/心儀男孩常駐於身邊……”沈喻燃換了一首歌自彈自唱起來,模仿發音還算可以,他彈唱方面比江筠要更有天賦。

周處厚手裏拿著手機玩明日某舟,頭也不擡大聲評論了一句:“餵,這不是唱同性戀的嗎?”

身為成都人但筆直的沈喻燃:“怎麽?你歧視同性戀啊?”

“別給我扣帽子,我是說這歌不符合你。”

“這有什麽?感情是相通的好不好?和性向無關。”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言地鬥起嘴來了。

江筠對此見怪不怪了,他個人倒是挺喜歡容祖兒這首《黃 se大門》,旋律好聽,歌詞也蠻好。

他也沒太在意他們的對話,忙著搜索北海冠頭嶺猛禽。跳出來不少推文都出自同一個公眾號——美境自然,廣西生物多樣性研究和保護協會的官號。

就這樣挖出蘿蔔帶出泥,江筠一連翻了不少觀鳥相關的推文和公眾號信息,對猛禽監測和觀鳥人又多了幾分認知。

他甚至在美境自然的公眾號裏搜到了環頸珩的監測日記,兩年兩篇,而今年則沒有。那麽今年國慶假期,梁意是去了別的地方觀鳥嗎?

大一的國慶假期,江筠回了成都陪媽媽;大二時,他和沈喻燃、周處厚三人去了日本旅游;今年呢,他則獨自去新加坡轉了轉。

真是截然不同的生活啊。

江筠喝完杯中酒,在過往的記憶中搜刮,到底他和梁意有沒有過交集。印象中似乎沒有過這樣一個人。

按理來說,他有時上完課會去繁花公園散步,竟然沒有遇到過在那觀鳥的梁意嗎?也許當一個人不上心時,任憑什麽人什麽事,縱然過了眼也轉瞬即逝,留不下一點痕跡。

……

“江筠?江筠!”

男生如夢初醒,看向同伴疑惑的臉:“啊?怎麽了?”

沈喻燃翻了個白眼:“你一個人坐那發什麽呆呢?”

“來和我們打游戲啊。”

“不,我要睡覺了。”江筠無情拒絕,“二位請回。”

周處厚哀嚎:“靠,江筠你好絕情啊,好不容易考完了試,當然要盡情放松一下啊。”

“隨便你倆,反正我要準備休息了。”江筠說完就去拿睡衣,要洗澡。

沈喻燃和周處厚對視一眼,心有靈犀,決定留宿。江筠家原本是四房兩廳,裝修時打通了一間次臥,做了開放式書房,顯得原本就大的客廳更為開闊了。

沈周二人和江筠混熟以後,成功登堂入室,有時候在江筠家待得太晚了,懶得回宿舍,就會在僅剩的客房同睡一張大床。

今夜,他們自然也打算如此過了。明天一早說不定還能爬起來,在陽臺欣賞一下碧水灣的朝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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