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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尋程渺到海角到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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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尋程渺到海角到天邊

“小心!”

譚若離警覺地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他一轉頭便看見陳文賦兇狠地朝著程渺跑來。

他匆匆將程渺推開,陳文賦的棍子便砸在了譚若離的頭上。

“阿離!”

譚若離並未聽到程渺的最後一聲呼喚,身子便直挺挺地向後仰去。

程渺在他倒下去的一瞬,捧住了他的頭,可那掌心中已經完全被頭上的血浸濕。

“塵離,你為什麽又一次自作主張?”

若是以往,他將譚若離頭上的傷治好是輕而易舉,可他已經不再為貓妖,超度時又耗費了大量體力,救命符無法喚出。

“陳文賦。”

程渺在陳文賦轉身就跑之際,立刻念出符咒,將他的手腳捆住。

他將譚若離輕輕放在地上,把蓋還掙紮的陳文賦從拎了起來,力道之大讓陳文賦睜大雙眼,詫異地看著他。

“我確實並非如你一般的凡人,我會道術。我來到此處便是為了超度那亡魂,我不為何你會有這麽大的恨意,但想來,你不過是為了一己私利,想要將那些忤逆你之人付出代價罷了。”

程渺將陳文賦從手中扔下,蹲下身看著他。

他很清楚人類本是善惡共身,只是他仍是不想有人會借著惡意來傷害別人。

陳文賦似是被嚇得,又或許因為程渺的舉動令他昏迷,他倒在地上便沒了動靜。

程渺索性將他扔進了那宅院,隨即便將譚若離帶去了醫館。

可譚若離的傷勢很重,後腦更是失血過多,他幾近昏厥,眼球泛白。

他診過譚若離的脈搏,那脈搏更是微弱,幾乎下一刻便會突然停止,連呼吸都一同結束。

程渺喚了許多次,都沒能讓譚若離睜開眼睛,他知曉這是譚若離命中一劫。

他真的怕,怕結局正是如此。

“阿兄!”

程渺與譚若離在醫館待了半夜,都不見他清醒,他便只好通知譚家,將譚若離帶了回去。

譚如月見到譚若離的那一刻,眼淚決堤而落,阿兄的發絲變成血紅,他躺在那榻上一動不動。

“對不起,是我的錯。若不是我讓他來救我,恐怕他也不會受傷。”

程渺的話落入譚如月的耳中,譚如月抹了下眼淚,看著他啜泣道:“我親眼看見阿兄離開家中說要去尋你。”

程渺解釋道:“我被陳文賦抓了起來,找……人幫我報信,他才會前往陳家,誰料被陳文賦報覆。”

他紅著眼眶,解釋著這一切。若譚若離還是那個狐仙,這點傷勢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

但現狀和過往相比根本不同,也許譚若離不會輕易迎來,甚至永遠地沈睡過去。

“我命下人去找最好的郎中。程公子,還望你能好好守在阿兄的身邊,照顧他。”

程渺自責地點了點頭,譚如月悲傷地轉身,望著她失落難過的背影,悄悄地下定了決心。

譚若離能變成這般,與他脫不了幹系,他總是自私地想要同塵離在一起,制造二人的緣分。

可譚若離受傷昏迷不醒才證明,他們是真的有緣無分。

“若我將琉璃瓶剩下的心頭血給阿離喝了,他是否能留下一條命?”

程渺擡頭望天,似是在自言自語,可那聲音穿透屋頂,直逼天界。

“那是你的自由。”

空蕩的回響落入程渺耳中,程渺垂眸,濕漉漉的眼眸看向譚若離,發冷的指尖摸著他冰涼的臉:“阿離,我與你終究不會在一起,但……我也要讓你覆生,也許終有一天你我便可以有緣分。”

程渺彎下腰,在塵離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心中的決定滋生,程渺將懷中的琉璃瓶取出,咬破唇舌後含住琉璃瓶中的心頭血,附在了譚若離的唇上。

雙唇相碰,程渺只感覺到了一絲他不想感受的冰涼。

此刻的塵離全身泛著涼意,連同他的那顆心。

一滴淚順著程渺的眼角落下,程渺與塵離分開,呼吸顫抖,用幹凈的手帕擦掉他嘴角流出的血,卻趴在塵離的胸口哭得泣不成聲。

這次他真的打算離開了。

“阿離,你喝了心頭血很快便能恢覆,但我無法陪你了。”

程渺決絕地轉身,趁著月色離開了這裏。

殊不知在他剛剛離開不久,譚若離的指尖便動了動,緩緩睜開了迷蒙的雙眼。

他環顧著四周,眨眼瞧著這陌生的環境,騰地坐起了身,卻不料扯著被打傷的後腦,他下意識痛呼了聲,目露懷疑。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段時日他與程渺的過往,包括曾經的經歷。

“渺渺?”

塵離動了動唇,直覺唇上一陣血腥味。他神色淩厲,低眸沈思。

“渺渺,你在何處,為何不回應我?”

塵離的聲音愈漸愈大,可不論他怎麽喊著,程渺都未曾回答。

一陣慌亂從心底生出,塵離翻身下床,可推開門後卻還是沒有程渺的身影,只有譚如月。

譚若離清醒過來,譚如月還沈浸在阿兄無礙的喜悅中,卻忽略了譚若離眼底的陌生。

譚如月關切的話還未說出,便聽譚若離冷冰冰地詢問道:“渺渺呢?”

從沒聽過阿兄這般喚程渺的譚如月一時費解,想通後才明白他口中的‘渺渺’是誰。

“沒在屋中嗎?”譚如月順著縫隙望向屋內,卻見那身影並不在,“你那時昏迷了,我讓他照顧你。他何時離開了?”

譚如月百思不得其解。

“你離開多久?”

塵離眼神裏盡顯冷意,譚如月登時脊背發涼,莫名向後退了一步,躲閃了目光道:“半個時辰,我去給阿兄找郎中治療。”

塵離沒有回應,只是低頭思考。

他無法確定程渺到底走了多久,若他真的昏迷程渺定不會這麽快離開。

只是……塵離抿了抿唇,口中的血腥味他根本忽視不得。

“我昏迷前只是頭受傷?臉上有無血腥?”

譚如月:“臉上並無血腥,但……”

“罷了。”塵離未讓譚如月繼續解釋,他推開譚如月,背對著她道,“我去尋渺渺回來。”

尋到程渺,他們二人便可離開此地了。

塵離走出譚家,唯有一個目的地,那便是他出事前的宅院,可等他到了那裏程渺的身影依舊尋不到,只是他卻看到了艱難地要爬出宅院的陳文賦。

二人目光相撞,陳文賦眼裏顯出恐懼,他掙紮著向後退,塵離卻越走越近。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那個在他面前趾高氣昂的富家子弟,如今卻膽小如鼠,貪生怕死。

塵離冷哼一聲,道:“你沒有想過我會活著站在這裏吧?”

陳文賦結結巴巴開口:“若非你突然……突然替他擋下,受傷的也不該是、不該是你。”

塵離蹲下身,眼眸深沈地盯著他,泛紅的眸子涔著明顯的狠厲。

陳文賦喉嚨滾動,更加慌張。

塵離不想和這等人浪費口舌,他起身離去,再回來時卻帶來了譚家的下人。

“將他帶去譚家,切忌,無論陳家人尋他時怎麽求饒,你們都不能準許陳家人將他帶走,萬事等我尋完渺渺回來。”

陳文賦被那手下帶起來時,耳中聽到了塵離對程渺那暧昧的稱呼,倏然對他嗤之以鼻:“你對斷袖那般厭惡,卻還要這麽稱呼那妖道?”

“妖道?”

塵離瞇起眼睛,渾身散著冷意,那陰冷的神情好似沾滿鮮血的刀子,陳文賦生生閉上了嘴。

“你這等只會欺辱他人,將人性踐踏在腳下的惡人,才可以算作妖道。帶走!”

塵離看著陳文賦吵嚷著離去的背影,無暇去管。

他該做的只有將程渺帶回,才可將那一切解釋通透。

在昏睡的時候,塵離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的他與程渺被迫輾轉到了不同的地方,二人分明走到了相遇之處,卻總是在錯過,一次又一次。

而自始至終,塵離都未曾放棄過。

他對程渺的愛意並不會因這些事而減少,反而只會增加。

但夢境中的程渺卻正與他相反。

程渺會離開,會為了他的幸福離開,就像他能為了眾生,殺了自己也要將談清雲殺死的心一般。

他想的永不是自己。

塵離擡眸,看著空中的雲,心中卻陰雨連連。

程渺好似沒有出現過一般,塵離將整個村子找了一圈又一圈,包括那被符紙封印的破屋也尋了,卻始終都看不見程渺一絲。

但他清楚,若他放棄,就再也見不到程渺了。

塵離返回了譚家,陳文賦正跪在正廳,譚老爺正坐太師椅,痛恨的目光盯著陳文賦,甚至想要在他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陳文賦,陳家人已來尋了兩次,我是絕對不能讓你離去。”

譚老爺本就對陳文賦厭惡至極,加之他又傷害了譚若離差點致他死去,譚老爺豈能原諒。

只是一旁的譚如月卻沒有這般冰冷,陳文賦是活生生的人,譚若離又無礙,他們應當將人送去官府解決才是。

塵離回到臥房中收拾包裹,打算與譚老爺和譚如月告別時,便見此情此景。

他走到譚老爺身前,微微躬身:“爹,若非渺……程渺將我救活,恐怕我便會一睡不醒。我務必要找到他將他帶回來。”

又或是帶他遠走高飛,回到他修煉的山上,再也不回來。

“即是恩人,那也該將他尋歸來才好。”

可譚老爺並不知,他這句話卻讓自己的長子就這麽離他而去,沒有再回來。

塵離拿著包裹,對譚老爺深深鞠躬:“爹,那我便去了。”

譚老爺的認可讓塵離堅定了信心,他一心離開,腳步邁出正廳,與陳文賦擦肩而過後停下,善心大發道:“我醒來便是無礙,爹,就將他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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