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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樹化形差一人便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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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樹化形差一人便飛升

雁清今夜也並未一人在廂房休憩,被程渺喚到了庭院中守著。

因那晚貼下符紙的緣故,如今廉元凱離開,柳樹或許還會找第二個作為裝血的容器。

程渺不知會不會挑中雁清,但有那符紙的相助,雁清的性命也不會受到威脅。

“阿離,若雁清一人難以抵抗你便隨時幫助他,我會在那棵柳樹下站著。”

塵離想與程渺交換,可轉念一想他並未反駁,而是千叮萬囑令程渺保護自己。

程渺笑著彎起眉眼,柔和道:“阿離,你好似換了個人。”

塵離疑惑皺眉:“什麽?”

程渺眼疾手快地攬住他的腰身,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

至此,塵離在程渺離開都仍僵在原地。

子時前夕並無任何異樣發生,只是程渺覺察這天色比以往還要陰冷。

他裹緊了披肩的大氅,思索了片刻後這便進了大門。

可他並未離開,而是飛身上了房頂,大氅可將他的身軀稍稍遮擋住,抵禦寒風。

他找了一處地方坐穩,向下一眼便可瞧見那柳樹的情況。

不知過了幾個時辰,月光淡去,程渺的身影逐漸被黑夜掩埋。

倏起的寒風令他衣擺吹拂,連發絲都被吹得淩亂。

程渺眼前迷離一片,他微微嘆氣,便想著找能擋風的地方。

可就在他打算由房頂落下地面,眼眸向下一望,便瞧見似是有人在柳樹下來回踱步。

程渺見那身形佝僂,行走的腳步也並不穩重。那人衣著也更為樸素做舊,好似飽經多年的風霜。

耳邊還時不時地傳出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程渺銳利的瞳孔打量著四處,遙望而去他也並未發現有交談的聲響。

由此更加確定這聲音也許是從柳樹下傳出來的。

程渺縱身一躍落在庭院中,昏昏欲睡的雁清聽到動靜後猛然坐直身子,見是程渺面露心虛。

可程渺並未理會,而是與暗處的塵離迎上視線後,他便出了祝宅大門。

那棵柳樹一如既往地粗壯平常,樹頂上的花朵仍然鮮艷。

程渺在樹下徘徊許久,都未曾見到那個在房頂處見到的佝僂身影。

正當他險些懷疑自己看錯時,耳邊倏然襲來幾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只差一個,只差一個……”

那明顯便是一老嫗的聲音,與程渺在房頂處見到的老人相符。

只是這聲音嘶啞難聽,灌在他的耳旁如同尖銳的刀子,刺得耳膜生疼。

“只差一個了。”又有聲音傳出。

程渺似乎明白那聲音傳達的意思,但他繼續繞著這樹旁尋找老人蹤跡,仍是失敗的。

就在程渺灰心決定離開時,那聲音恍然已來到了他的身上。

他猛地轉身,瞳孔中果真映出一張老態龍鐘的臉。

那老嫗的雙眼微微下垂,似是藏在了滿是皺紋的臉頰中。她正望著程渺,那眼睛卻也沒有瞳孔,臉上的皺紋如同坑坑窪窪的溝壑。

程渺正試探地問出‘你是何人’幾個字時,只見那老嫗突然猙獰起來。

她的手臂驟然緊縮,骨頭斷裂的聲響傳至耳畔。

程渺驚恐地向後退步,只見那老嫗的手臂突然炸開,肉身上竟長出了不少柳枝生出的嫩芽。

哢嚓一聲,那被枝芽占滿的手臂像樹枝一樣被折斷。

程渺斷定這老嫗正是那柳樹修煉出的人形。

他雙腳踮起,整個身子向後撤去。又快速念咒,一道符印鑄成的金光自他體內迸出,迅速朝著那老嫗直逼而去。

可還未打在那老嫗身體上,上方一條條柳枝突然飛出,綁住了程渺的雙手。

程渺一時掙紮不開,想呼救去喊房內的塵離。

就在他張口的那一瞬,呼吸倏然好似被什麽搶奪了一般,窒息感侵襲而來,他眼眸泛白,頭腦一沈便這般暈了過去。

-

“公子、公子?”

一聲聲呼喚令程渺艱難地睜開眼睛,緊接著便望見雁清那張臉正在他的上方四處瞧著。

四目相對,雁清倒是嚇了一跳。他身子繃直,沖著虛弱的程渺勾唇一笑:“你醒了公子?身體有無不適?”

程渺搖頭,被雁清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阿離呢?”

“找金瘡藥去了。”

程渺疑惑,雁清的目光看向程渺暴露在外的手腕,解釋道:“你的手腕……”

程渺這才瞧見手腕處一圈紅痕,肌膚青紫,有的地方甚至已裂開冒血。

他擡手捂住,沈聲道:“昨夜……見到了一老人。”

“老人?”

程渺頷首:“當是那柳樹的化形。待阿離回來,要與他商討高如何對付那柳樹。”

他昨夜也是毫無準備便著了那樹妖的道兒,今夜再去定要有萬全準備去應對才行。

程渺休息了半晌塵離便焦急而歸,二人視線相撞,程渺發現他冷冰冰的瞳孔中顯出幾分暖意來,他揚唇笑笑,溫聲道:“回來了?”

“嗯。”塵離悶聲回應。

他坐在床榻邊,一聲不吭地擡起程渺的手,掀起衣袖耐心地上著藥。

程渺看著他,眸中盡是欣賞的意味。

以往的塵離冰冷,不可一世,即便與他談心,也一瞬被他冷冽的眼神制止。而如今他周身散著的溫和,即便只對程渺露出,可他依然改變極大。

那雙紅眸中泛著心疼,程渺發現塵離上藥的指尖足夠小心,似是怕弄疼了他。

“阿離,我不疼。”

一聲不疼塵離也不忍責怪什麽,他淡淡地開口,一股溫暖瞬間裹著程渺脆弱的心臟:“你不疼但我心疼。”

默默待在角落的雁清捂著耳朵,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房間。

房內只剩下二人,程渺便愈發大膽起來。

他扣住塵離上藥的手背,另一只手在塵離的胸口處點了兩圈,溫柔的聲線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般,朦朦朧朧,暧昧至極。

“你這裏疼?”

塵離不懂程渺意欲何為,但轉念一想,也許是程渺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罷。

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紅,塵離將那金瘡藥放在一旁,用力握緊程渺的手指,眸中冰冷卻摻雜著一抹愛意情絲:“你變壞了。”

程渺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果真逗弄塵離別有一番風味。

待塵離上完藥,房內的打情罵俏便停止了。聽著他們談起了正事,雁清也從門外走了進來。

程渺一本正經,望著雁清與塵離嚴肅道:“那樹妖我只與她交過那一次手,她的能力與修行在我之上,我一己之力並不能將她解決。”

塵離低聲道:“需要我做些什麽?”

程渺:“今夜那樹妖定還會出現。”

她口中的“只差一個”定是在那柳樹下吊死的人,若今夜無法阻止,恐怕會發生他們意想不到的事。

他們都不能再坐以待斃。

“我屆時會守在那棵樹下,直到那樹妖出現。阿離你便待在暗處,若我遇到危險你便幫我。”

塵離點頭,言語堅定:“放心。”

程渺安心地笑笑。

雁清立在一旁拘謹地向前邁步,站在程渺的目光下,迎上他含笑的雙眸。他輕咳一聲道:“我呢?”

程渺猶豫半晌:“你想要做些什麽?”

他倒不怕雁清幫倒忙,只是擔心今晚時他與塵離恐怕無法關註雁清,害怕他因此成為那樹妖的囊中之物。

程渺寧願雁清不會參與到此事中來。

“我能做何事?”雁清眨著眼睛,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神色,“我知我還是無法幫你太多,但我不想我一直被你護在身後。”

“雁清,這次要比以往幾次還要危險,我想你可以考慮清楚。”程渺勸說著沖動的雁清。

雁清只退縮了一剎那,便道:“公子,我想幫你。”

程渺與塵離對上視線,他輕輕嘆氣,如實道:“我與阿離都是妖,有著不同人類的壽命與修行,即便受了重傷只要時間一久便能恢覆,但你……”

雁清打斷道:“死便死了。師父都不管我,是公子你給了我第二條命。”

見他這般堅定,眼底的不容拒絕流露,程渺便只好同意。

雁清是人便更能吸引那樹妖的註意,子時未到,程渺便令雁清這祝家門前走上幾步,並留下氣味,以作誘餌。

雁清想都沒想便欣然同意。

塵離早早在程渺安排的地方等候,而程渺一人便繼續在房頂上方觀察那樹妖的動向。

朦朧的月色下,雁清獨自一人在漆黑的路上走著,每每經過那棵柳樹旁,他便實難自控地瑟縮肩膀,脊背也隱隱發涼。

但程渺的安排不得在他這裏出了差池,雁清便時刻說服自己要鼓足勇氣。

可他自始至終都沒望著那棵柳樹,便也不知程渺口中的老嫗從粗壯的樹幹裏現身。

那雙並無瞳仁的雙眼直勾勾地望著來往的雁清。

“你來得正巧。”

陰風席卷的同時,雁清猛地頓住腳步,他僵硬地扭著脖子,回頭時卻緊閉著雙眼,根本不敢睜開。

直到那聲音在耳旁響了第二次。

“你既然來了,那便做最後一個,令我飛升,令我成仙的……最後一人。”

雁清再想躲早已來不及,身後的枝杈如昨日般飛出數根來,綁住了雁清的手腳。

他的雙手拼命地扣住地面,卻根本敵不過那樹妖的力量。

他整個人騰空而起,下一刻便被甩在那枝幹上。

聽得一聲悶響,雁清劇烈咳嗽起來,尖叫從他的口中冒出,響徹天際。

而在雁清見不到的地方,枝幹上方正掛著一根足夠他可吊死的粗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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