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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碧如春樹實吸收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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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碧如春樹實吸收血氣

小二與掌櫃可是感受過一次,在二人的目光下,眼前的男子僅僅是一揮手便能讓房門緊閉的驚恐畫面,此時程渺開口他們更加不敢怠慢。

小二嘴角生硬地扯動,求助地看向從櫃臺前走出來的掌櫃,幹笑一聲:“公子您說的這是什、什麽話,客棧裏怎麽可能鬧鬼……”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震耳欲聾的哭聲便登時蓋住了他的話音。

小二驚嚇到蹲下了身子,茶壺還沒放好便只得手一松,砸到了地上,他捂著頭一言不敢發,身子發抖。

“事到如今,便不要想著逃避了。你也聽到了,”程渺審視的雙眸看著小二與他身後的掌櫃,冷笑道,“難道你我聽到的啼哭聲,是假的?”

“不是假的。”掌櫃連忙解釋,“公子,你就不要為難我這小店了。”

“為難?”程渺蹙眉,眼神中涔著不解,“我如何為難你了。”

掌櫃將小二扶起,畏畏縮縮道:“您自行帶著那道長來,無非就是打算幫我們驅邪,也許那聲音能平靜些時日,但您要了錢可就走了,這哭聲到頭來還是在的。”

掌櫃的神色中似是沒了懼意,可程渺卻發現了掌櫃直達眼底的嫌惡。

加之這些模棱兩可的話,程渺似乎明白了什麽。

“掌櫃原來覺得,我是打算坑錢。”

“可不……”掌櫃脫口而出,隨後欲言又止,嘆氣道,“我這一個月內連個客人都沒有,全是那蹭吃蹭喝的假道士,拿了錢就跑。那我這小店還如何開得下去?”

掌櫃口中的話幾句不離錢財,看來這夜半啼哭的確影響了他的生意。

程渺果決地從錢袋中拿出一塊完整的銀錠子放在了桌子上,掌櫃一見,眼睛都直了,下一刻便要伸出去摸。

程渺先他一步拿在了手心,冷嘲道:“這錠銀子買下你入不敷出的客棧都夠了。掌櫃,我想你該相信我並非是誆騙你的了吧?”

話畢,掌櫃臉上當即露出笑容,他的心思一目了然。

程渺想,果真前是能買通一切的。

“那掌櫃這時可否同我說,這哭聲到底因何而起的吧。我希望你可以事無巨細的講清楚,而非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掌櫃站在程渺面前,眼睛死死盯著他手心的銀錠子,隨即開始明明白白地說了出來。

這間客棧在這裏建了一年,也許正是地域優勢,沒多久,客棧便紅火起來,外地人一來便會居住在這最為繁華的地界,自主地便選中了這間客棧。

掌櫃從沒想過會有這麽多客人,但當時銀兩賺的足夠,便想出福利攬客的法子。

他確有頭腦,僅僅半年他便有了第二間客棧的資金。

只可惜往往事與願違。

“我打算外出學習經商之道,想著如此便能開第二間第三間,便將外甥叫來替我管理客棧。起初還好好的,就在兩個月前,我學習歸來發現了問題。”

可程渺卻似乎知曉了緣由,他望著掌櫃,說:“你回來時身體可有異樣?”

掌櫃:“只覺得累,畢竟跋山涉水趕回來定是會累的,不過休養了一日便毫無問題。”

而就在他回來的一個月後,客棧子時過後便會傳來陣陣的啼哭聲。

“自你回來後的一個月還無事發生,可就在之後,開始襲來若有若無的哭聲?”

掌櫃重重點頭:“起初還不大,但慢慢的那聲音越來越吵,直到客人逐漸稀少,到現在這裏仿佛成了一個廢棄客棧。”

眼看著心血崩塌,掌櫃自然受不了這強烈的打擊。

他開始尋找道士,想破解在他客棧中的烏煙瘴氣,誰承想來的都是些騙子。

“事實正是如此,我絕無半句謊言。”

程渺能看出掌櫃毫無隱瞞,他將銀兩重新拿了出來,淩厲的神情望著掌櫃,冷意肆虐:“若掌櫃想令客棧起死回生,便聽我的,如何?”

掌櫃急忙將銀子拿在手中,甚至用牙咬了咬,確定是真的後才如搗蒜般瘋狂點頭:“公子,還有什麽詢問的,我自然全都說,這可是我的生意。”

“那好。”

程渺看向仍心有餘悸的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弓腰走過,憨笑道:“公子有何吩咐。”

“準備紙筆。”

小二連忙退去,很快便將筆紙拿來,平鋪在桌面上。

程渺將筆遞給掌櫃,命令道:“將你兩月前往返時途徑的地方全部畫出,我要一條完整的路線,若有山水也要一並畫出。”

“明日一早便交給我。記住,不要漏掉一筆。”

掌櫃哪裏敢反駁,拿著畫筆便去了櫃臺前認認真真地畫了起來。

程渺微微頷首,不再去管膽小的二人便上了樓。

塵離坐在床榻上等著,聽門口傳來動靜他便立刻起身。

程渺笑著靠近他,只簡單地說了幾句發生的事,便打了個哈欠。

“這時也晚了,你我早些休息,明早還有事情要你同我一起呢。”

程渺說罷便率先上了床榻,暧昧地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塵離卻站在床旁遲遲未動。

程渺側身撐著頭,觀察著塵離的反應。

“阿離?”

見程渺盛情邀請,塵離卻更不知所措起來。

他躲避著那雙充斥著溫柔情愫的雙眸,挪開視線竟端詳起了身後,良久他才轉過身,膝蓋抵住榻邊,手臂漸漸靠近。

程渺正準備闔上眼睛時,塵離卻抓住程渺身後倚靠的錦被,抱在了懷中。

程渺失策地躺在床榻上,望著房梁,心中酸澀地吐出一口氣:“你竟睡地下也不肯睡我身側?”

塵離正欲解釋,程渺起身,故作可憐相道:“既如此,那你睡榻上,我去找雁清睡就是了。”

誰料塵離竟直接將錦被扔在床上,雙手壓在程渺肩頭,主動躺在了他身側。

程渺笑瞇瞇地往床裏縮了縮,手背假裝不經意間擦過塵離的溫暖,他側眸觀望了一眼,轉而握緊。

“睡吧,阿離。”

“嗯。”

-

有了塵離在身側,程渺沒有被那哭啼聲吵醒,一睜眼後便已是天光大亮。

塵離早早起身,木凳上放著洗漱的木盆。程渺收拾完畢後便想起還有昏迷的雁清。

雁清被程渺叫醒後還揉著眼睛,他猛地坐起身,恍惚間忘了昨夜發生的事,看著程渺含笑的雙眸,意識到不對。

“我昨夜發生何事了?”

程渺隨口道:“被陰氣侵蝕罷了,這時已無大礙。”

雁清的手摸著隱隱發疼的後腦,遲疑著開口:“那為何我後腦卻這般疼?”

程渺掩唇輕咳一聲:“許是有後遺癥罷了。”

雁清:“哦。”

“你既已無事,那便隨我下樓吧,小二這時應當備好了早膳。”

雁清道了聲好,便隨著程渺一同下了樓。

店小二見狀急忙迎了上來,看著程渺的眼神又恭敬卻又懼怕,看得雁清模棱兩可。

程渺卻毫無反應,徑直走到了塵離身側坐下,目光所及,一旁的桌子上便放著畫好的路線圖。

程渺舉杯望著櫃臺前的掌櫃,笑道:“多謝掌櫃。”

掌櫃勾著僵硬的笑容,瑟縮了下肩膀,慌張道:“公子客氣了。”

雁清不懂他睡熟的時候發生了何事,撐起身子望著那路線圖發呆:“這是何物?”

程渺:“稍事我會帶著阿離去調查一番,雁清,你同……”

“誒。”雁清的語調突然高了,塵離和程渺的目光緊緊落在那路線圖上,雁清的手指放在一棵樹上,湊近仔細瞧了瞧,“這是不是我靠著的那棵樹啊?”

程渺將紙張放在手中認真端詳。

這棵樹不同於周圍幹枯的樹木一般,唯有它仿佛只存在於春季,碧綠如常。

“看來那棵樹有問題,不,或許是那個地方有問題。”

程渺叫了聲掌櫃,掌櫃小跑著趕來,順著程渺手指的方向看去:“公子?”

“我記得他曾說過一句話,這裏要翻過幾座山才能到達,而你只畫了一條路線,便說明你來往只走了這一條路,你半年前離開這棵樹應當還不曾是滿樹綠葉。”

“不。”掌櫃反駁了程渺的話,“我去時與來時,這棵樹都是如此。”

任何人經過想必都會被此處的樹木吸引住視線,畢竟在秋日冬季,它硬是毫無變化。

“不僅這樣,通過那條路來往的客人,也同時說過這件事。”

程渺思索後得出結論:“如此便說明這顆樹木四季常春,甚至不知持續了多久。看來我們的確有必要去瞧瞧了。”

程渺結束早膳後,便帶著兩人一同前往。

他們租了一條船,到了岸邊沒走幾步路便到了樹下。

因風吹落的樹葉依舊碧綠,程渺蹲下身檢查了片刻,又起身由樹枝望向樹底。

程渺覺察不出一絲端倪,索性拿出符紙試驗這棵樹木是否被陰鬼或妖怪侵襲過的痕跡。

程渺眼睜睜地看著那張燃燒起來的符紙倏然滅掉,落在地上連灰燼都瞧不到一點。

程渺微微嘆氣,視線定格在那棵大樹上,良久才沈聲道:“這裏……陰氣極重,不知多少年前應當是亂葬崗,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許是有人為了改造,便在這四周挖河種樹,又有村子環繞,卻無人能驅散這裏彌漫的陰氣。樹根當是吸收了死人的精血,才會如此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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